53.體面
「白雲萍山不相逢，人間天上兩稀微；黑河再現明玥鋒，不見峨眉藺不歸……峨眉，藺無雙愧對於你！吾，不甘啊！」
藺無雙已然燈枯油盡，經脈寸斷，根基盡毀，見螣邪雖也是悽慘落魄，卻仍能站立，且周身泛起流彩，氣機不斷恢復。
他不想身軀遭受魔頭羞辱，一聲悲呼，就要用上最後的力量，自戕天靈，如練峨眉那般爆碎，塵歸塵，土歸土，不給邪魔留下任何東西。
卻在他手掌即將蓋在天靈之時，螣邪已然閃身過來，隨之，刀芒一閃。
藺無雙只覺脖頸一涼，不由死死瞪視螣邪，邪魔！
然而，他卻尚未發出最後的詛咒，就聽螣邪淡然發聲，『我會將你葬在萍山，無論如何，你是我至今為止遇到的最強敵人，不論你怎麼想，我尊重你，就是尊重我自己。』
藺無雙忽然閃念，似乎，是他從未給對方留有任何餘地，是他逼對方，也逼他自己，走到這一刻。
若……
藺無雙萬沒想到，他此生最後一個念頭，不是不甘，不是憤怒，不是練峨眉的身影，而是，複雜。
噗！
螣邪又嘔出一口血，卻不是鮮血，而是淤血，他的氣息，也逐漸恢復如常。
他摘下銳感之纓，又掏出脖頸上的造化之鑰看了看，這次真是多虧了這兩大神器。
「戰帥。」
周圍忽然一陣空間波動，顯出吞佛童子與赦生童子的身影，兩人皆在不歸路外觀戰。
兩人此時心裡都充滿了震撼，但區別是，吞佛震撼到震驚，赦生震撼到激動振奮。
「戰帥無恙否？」
『現在沒什麼事了，只不過，如此頻繁的使用造化之鑰，我的功體已融入不少神器能量，短時間內，我不會再使用了。』
說著，螣邪收起銳感之纓，又單手一化，將藺無雙收起，『吞佛，遣人給素還真傳信，約他萍山與我一會。』
「是。」
過後，萍山之巔。
素還真不知螣邪想和他談什麼，又為何約在萍山。
「啊？！」
而他剛一來，就不由一聲驚呼。
卻是見到，練峨眉的衣冠冢旁邊，多了一個剛挖好的墳墓，墓碑上刻著『雲飄渺·藺無雙之墓』八個大字，小字則是，『練峨眉至交好友』。
素還真不由心中一緊，再看螣邪正在給藺無雙入殮，不由說道：「戰帥，這是，這，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我與他在不歸路上一戰，既分高下，也決生死，結果就是如此了。』
「這！」
螣邪鄭重地將藺無雙入殮，又運起勁力，將棺槨輕輕置入墳墓，轉向素還真，又發聲道，『素還真，果是如此，但因呢？藺無雙是談無欲找來的，我是被藺無雙逼著決生死的，我試著轉圜了，他卻沒給我任何餘地。』
「……啊。」
素還真百轉糾結，終究一聲苦嘆，無言以對。
他知道談無欲請來了高人，卻沒有更多精力關注，他也覺得以螣邪的手腕和深沉，不會與藺無雙極端衝突。
但現實卻是如此的極端，如此的難以承受。
『素還真，此乃明玥劍。』
螣邪化出藺無雙的佩劍，遞給素還真。
『我聽說，道境曾經開過三境萬道大比，六弦之首蒼和藺無雙皆脫穎而出，分得明玥白虹雙劍，並結為至交好友；
你將此劍交給玄宗之人吧，並幫我帶一句話，就說蒼若想報仇，儘管來找我，我也不算他破壞停戰協議！』
尊重會給，態度同樣要有，螣邪的態度很明確，素還真，我不欠正道任何東西，我也不會顧及正道的感受，敢來找茬，我就敢恁死！
「啊……」
素還真一聲輕嘆，並誠懇地說道：「素某知道戰帥是迫於無奈，和平不易，素某仍願與戰帥一起努力維持。」
『所以我才會請你來此，也會給藺無雙最後的體面，而若還有人不想體面，我也只能再幫他體面。』
「欸，素某知曉了，若無他事，素某便先行告辭了。」
『步南極和太慈心，素賢人可知道其來歷了？』
素還真心中一動，「戰帥可聽過六極天橋這個組織？」
螣邪也心中一動，『不曾聽聞，其有什麼值得注意的過往嗎？』
「這……只是聽聞其乃久遠之前的組織，有許多世外高人十分嚮往。」
『也就是沒有過任何拿得出手的事跡？算了，咱們就說，這天橋主人是誰，為何又說神器歸他所有？要是沒什麼讓人信服的理由，我可要說，六極天橋是我多年前不小心弄丟的了。』
「呃，素某尚不知那位橋主尊姓高名，只知其和臥龍行前輩一起尋到神器，並將其封印起來，故此才有討還一說。」
『臥龍行？就是那個守護神器的陣靈？』
「那是前輩的一點靈識，素某對前輩亦所知不多。」
『好吧，其實我對神器是怎麼來的，只是略感興趣，我對神器本身更感興趣。』
素還真不由問道：「戰帥可有尋到其他神器？」
螣邪單手一化，取出銳感之纓，讓素還真瞬間目光一凝，你還真有啊！
『素賢人似乎很是擔心，我會因為神器，變成第二個魔君？』
「這……」
『我確實可能因為神器而野心勃發，但我因為神器而野心勃發又不太可能。』
戰帥你腦袋怎麼尖尖的？
「不知戰帥此言怎講？」
『就是說，我不會輕易使用神器，具體原因，你試一試就知道了。』
螣邪將銳感之纓遞過去，又給素還真整不會了，你就這麼給我了？
『或者你過後帶個人來找我，讓他替你試試也可以。』
素還真微一沉吟，便搖頭道：「不用，素某就一試神器的奇特之處。」
素還真接過銳感之纓，戴在頭上，頓時一愣。
良久。
素還真回過神來，就見銳感之纓已經回到螣邪手上。
「此物當真神奇，素某的感官被極大放大，思維也變得異常迅速，只片刻，就讓素某思緒萬千。」
『片刻？素賢人，你足足思考了一炷香的工夫。』
「啊？竟然如此？此物竟讓人如此投入，如此忘我，這……」
素還真還是有些不明白，螣邪為何說他不會輕易使用銳感之纓，此物雖會讓人加速消耗精神，卻絕對利大於弊。
『素賢人是否認為，此物利大於弊？我卻覺得，太過專注於某一個目標，未必是什麼好事；
就好比，有人若想要對付素賢人，比如北辰元凰，那他即便有銳感之纓相助，亦是極為困難，他仍要耗費無數精力，然後他腦子裡，也就只剩下了這一件事，再也裝不下其他。』
「嗯……戰帥此言甚是在理，戰帥能看得如此透徹，不被神器誘惑，當真讓素某佩服了。」
藺無雙已然燈枯油盡，經脈寸斷，根基盡毀，見螣邪雖也是悽慘落魄，卻仍能站立，且周身泛起流彩，氣機不斷恢復。
他不想身軀遭受魔頭羞辱，一聲悲呼，就要用上最後的力量，自戕天靈，如練峨眉那般爆碎，塵歸塵，土歸土，不給邪魔留下任何東西。
卻在他手掌即將蓋在天靈之時，螣邪已然閃身過來，隨之，刀芒一閃。
藺無雙只覺脖頸一涼，不由死死瞪視螣邪，邪魔！
然而，他卻尚未發出最後的詛咒，就聽螣邪淡然發聲，『我會將你葬在萍山，無論如何，你是我至今為止遇到的最強敵人，不論你怎麼想，我尊重你，就是尊重我自己。』
藺無雙忽然閃念，似乎，是他從未給對方留有任何餘地，是他逼對方，也逼他自己，走到這一刻。
若……
藺無雙萬沒想到，他此生最後一個念頭，不是不甘，不是憤怒，不是練峨眉的身影，而是，複雜。
噗！
螣邪又嘔出一口血，卻不是鮮血，而是淤血，他的氣息，也逐漸恢復如常。
他摘下銳感之纓，又掏出脖頸上的造化之鑰看了看，這次真是多虧了這兩大神器。
「戰帥。」
周圍忽然一陣空間波動，顯出吞佛童子與赦生童子的身影，兩人皆在不歸路外觀戰。
兩人此時心裡都充滿了震撼，但區別是，吞佛震撼到震驚，赦生震撼到激動振奮。
「戰帥無恙否？」
『現在沒什麼事了，只不過，如此頻繁的使用造化之鑰，我的功體已融入不少神器能量，短時間內，我不會再使用了。』
說著，螣邪收起銳感之纓，又單手一化，將藺無雙收起，『吞佛，遣人給素還真傳信，約他萍山與我一會。』
「是。」
過後，萍山之巔。
素還真不知螣邪想和他談什麼，又為何約在萍山。
「啊？！」
而他剛一來，就不由一聲驚呼。
卻是見到，練峨眉的衣冠冢旁邊，多了一個剛挖好的墳墓，墓碑上刻著『雲飄渺·藺無雙之墓』八個大字，小字則是，『練峨眉至交好友』。
素還真不由心中一緊，再看螣邪正在給藺無雙入殮，不由說道：「戰帥，這是，這，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我與他在不歸路上一戰，既分高下，也決生死，結果就是如此了。』
「這！」
螣邪鄭重地將藺無雙入殮，又運起勁力，將棺槨輕輕置入墳墓，轉向素還真，又發聲道，『素還真，果是如此，但因呢？藺無雙是談無欲找來的，我是被藺無雙逼著決生死的，我試著轉圜了，他卻沒給我任何餘地。』
「……啊。」
素還真百轉糾結，終究一聲苦嘆，無言以對。
他知道談無欲請來了高人，卻沒有更多精力關注，他也覺得以螣邪的手腕和深沉，不會與藺無雙極端衝突。
但現實卻是如此的極端，如此的難以承受。
『素還真，此乃明玥劍。』
螣邪化出藺無雙的佩劍，遞給素還真。
『我聽說，道境曾經開過三境萬道大比，六弦之首蒼和藺無雙皆脫穎而出，分得明玥白虹雙劍，並結為至交好友；
你將此劍交給玄宗之人吧，並幫我帶一句話，就說蒼若想報仇，儘管來找我，我也不算他破壞停戰協議！』
尊重會給，態度同樣要有，螣邪的態度很明確，素還真，我不欠正道任何東西，我也不會顧及正道的感受，敢來找茬，我就敢恁死！
「啊……」
素還真一聲輕嘆，並誠懇地說道：「素某知道戰帥是迫於無奈，和平不易，素某仍願與戰帥一起努力維持。」
『所以我才會請你來此，也會給藺無雙最後的體面，而若還有人不想體面，我也只能再幫他體面。』
「欸，素某知曉了，若無他事，素某便先行告辭了。」
『步南極和太慈心，素賢人可知道其來歷了？』
素還真心中一動，「戰帥可聽過六極天橋這個組織？」
螣邪也心中一動，『不曾聽聞，其有什麼值得注意的過往嗎？』
「這……只是聽聞其乃久遠之前的組織，有許多世外高人十分嚮往。」
『也就是沒有過任何拿得出手的事跡？算了，咱們就說，這天橋主人是誰，為何又說神器歸他所有？要是沒什麼讓人信服的理由，我可要說，六極天橋是我多年前不小心弄丟的了。』
「呃，素某尚不知那位橋主尊姓高名，只知其和臥龍行前輩一起尋到神器，並將其封印起來，故此才有討還一說。」
『臥龍行？就是那個守護神器的陣靈？』
「那是前輩的一點靈識，素某對前輩亦所知不多。」
『好吧，其實我對神器是怎麼來的，只是略感興趣，我對神器本身更感興趣。』
素還真不由問道：「戰帥可有尋到其他神器？」
螣邪單手一化，取出銳感之纓，讓素還真瞬間目光一凝，你還真有啊！
『素賢人似乎很是擔心，我會因為神器，變成第二個魔君？』
「這……」
『我確實可能因為神器而野心勃發，但我因為神器而野心勃發又不太可能。』
戰帥你腦袋怎麼尖尖的？
「不知戰帥此言怎講？」
『就是說，我不會輕易使用神器，具體原因，你試一試就知道了。』
螣邪將銳感之纓遞過去，又給素還真整不會了，你就這麼給我了？
『或者你過後帶個人來找我，讓他替你試試也可以。』
素還真微一沉吟，便搖頭道：「不用，素某就一試神器的奇特之處。」
素還真接過銳感之纓，戴在頭上，頓時一愣。
良久。
素還真回過神來，就見銳感之纓已經回到螣邪手上。
「此物當真神奇，素某的感官被極大放大，思維也變得異常迅速，只片刻，就讓素某思緒萬千。」
『片刻？素賢人，你足足思考了一炷香的工夫。』
「啊？竟然如此？此物竟讓人如此投入，如此忘我，這……」
素還真還是有些不明白，螣邪為何說他不會輕易使用銳感之纓，此物雖會讓人加速消耗精神，卻絕對利大於弊。
『素賢人是否認為，此物利大於弊？我卻覺得，太過專注於某一個目標，未必是什麼好事；
就好比，有人若想要對付素賢人，比如北辰元凰，那他即便有銳感之纓相助，亦是極為困難，他仍要耗費無數精力，然後他腦子裡，也就只剩下了這一件事，再也裝不下其他。』
「嗯……戰帥此言甚是在理，戰帥能看得如此透徹，不被神器誘惑，當真讓素某佩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