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運河攻堅
臨清州，運河碼頭。
天剛蒙蒙亮，碼頭上已經人聲鼎沸。
五百多名民夫分成十隊，各司其職。有的在搬運木料，有的在操作滑輪，有的在駕駛駁船。
陸晏站在碼頭的高台上，俯瞰著整個工地。
「東家，第一批皇木已經裝船完畢，隨時可以起運。「
趙鐵走上前來，滿臉疲憊，但眼中卻透著興奮。
「一共多少根？「
「十二根。六艘雙體船，每艘裝兩根。「
陸晏點了點頭。
「好。傳令下去，起運！「
號角聲響起，六艘雙體平底船緩緩駛離碼頭，向北而去。
陸晏跳上一艘小船，跟在船隊後面。
趙長纓帶著二十名護衛，分乘兩艘快船，在船隊兩側護航。
「東家，您不用親自跟著，讓屬下去就行。「趙長纓說道。
「不行。「陸晏搖了搖頭，「第一批皇木，必須萬無一失。我得親自盯著。「
船隊沿著運河緩緩北上，速度不快，但很穩。
雙體平底船的設計果然有效，吃水只有三尺，在淺水區也能順利通過。
「東家，您這船設計得真妙。「趙鐵站在陸晏身邊，嘖嘖稱讚，「吃水淺、載重大、還穩當。比那些老式的駁船強多了。「
「這不是我的功勞，是你們造得好。「陸晏笑道。
「東家謙虛了。「趙鐵憨厚地笑了笑，「沒有東家的圖紙，咱們哪裡造得出來。「
船隊繼續前行，一切順利。
但陸晏的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只見西邊的天際，烏雲正在聚集。
「趙鐵，你看那邊的雲。「
趙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微變。
「東家，怕是要起風了。「
「傳令下去，加快速度。爭取在風起之前，趕到前面的避風港。「
「是！「
號令傳下，船隊加快了速度。
但烏雲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不到半個時辰，狂風驟起，河面上掀起了一層層白浪。
「不好！「趙鐵大叫，「東家，風太大了，船要翻！「
陸晏定睛一看，只見船隊最後面的一艘雙體船，正在劇烈搖晃。
那艘船裝的是兩根最大的皇木，重量超過兩萬斤。風浪一起，船身失去平衡，開始向一側傾斜。
「快！快去救援！「
陸晏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那艘雙體船翻覆了。兩根皇木滾落水中，激起沖天的水花。
「皇木落水了！「
「快打撈！快打撈！「
碼頭上頓時亂成一團。
陸晏卻異常冷靜。
「趙長纓！「
「屬下在！「
「帶人去打撈皇木。用繩索套住，拖到岸邊。「
「是！「
「趙鐵！「
「屬下在！「
「去調備用駁船，把其他皇木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是！「
「胡掌柜！「
「小的在！「
「去通知沿岸的百姓，讓他們幫忙打撈。打撈上來的，每根賞銀十兩。「
「是！「
命令一條條發出，眾人各司其職，忙而不亂。
陸晏親自跳上一艘小船，沖向落水的皇木。
「東家，危險！「趙長纓大喊。
「少廢話！跟我來！「
風浪中，陸晏的小船劇烈搖晃，幾次差點翻覆。但他死死抓住船舷，一步步向皇木靠近。
「套繩索！「
幾個水性好的民夫跳入水中，將繩索套在皇木上。
「拉！「
十幾個人一起用力，將皇木慢慢拖向岸邊。
一根、兩根……
整整忙了一天一夜，兩根落水的皇木終於被打撈上來。
陸晏渾身濕透，疲憊不堪，但眼中卻透著欣慰。
「東家，皇木都打撈上來了。「趙長纓走上前來，「只是泡了水，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陸晏走到皇木前，仔細檢查了一番。
金絲楠木質地堅硬，耐水耐腐。泡了一天一夜，表面雖然有些發黑，但內里完好無損。
「能用。「他鬆了口氣，「晾乾之後，跟新的一樣。「
「那就好，那就好。「趙長纓也鬆了口氣。
陸晏轉過身，看著眾人。
「諸位辛苦了。今晚每人賞銀一兩，好好休息。明日繼續趕路。「
「謝東家！「
眾人齊聲歡呼。
……
當晚，陸晏獨自坐在船艙里，就著油燈，寫了一份詳細的事故報告。
「天啟三年二月初八，皇木船隊行至臨清北段，遭遇大風。因風力過猛，一艘駁船翻覆，兩根皇木落水。「
「臣陸晏臨危處置，指揮打撈，動用備用駁船轉運。歷時一天一夜，終於化險為夷。「
「此次事故，系天災所致，非人力所能預防。幸賴聖上洪福，皇木損失極小，僅表面略有浸水，內里完好無損。「
「臣陸晏不勝惶恐，謹具奏聞。「
他放下筆，看著這份報告，嘴角微微上揚。
這份報告，寫得很有技巧。
首先，把責任推給「天災「，強調「非人力所能預防「。這樣一來，就算有人追究，也怪不到他頭上。
其次，突出自己「臨危處置「、「化險為夷「，強調自己的功勞。
最後，用「聖上洪福「來拍馬屁，讓皇帝看了心裡舒服。
這種官樣文章，他前世在體制內寫了無數份，早就駕輕就熟。
「東家。「
趙長纓推門而入。
「船隊都安頓好了，明日一早就能繼續趕路。「
「好。「陸晏點了點頭，「你也去休息吧。這幾天辛苦你了。「
「屬下不辛苦。「趙長纓猶豫了一下，說道，「東家，今天您親自下水打撈皇木，太危險了。以後這種事，讓屬下去就行。「
陸晏笑了笑。
「長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親自去嗎？「
「屬下不知。「
「因為這批皇木，關係到咱們的前途。「陸晏說道，「若是皇木出了差錯，劉成會怪罪咱們，魏忠賢會怪罪劉成。到時候，咱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所以，我必須親自盯著，確保萬無一失。「
趙長纓沉默了片刻，鄭重地說道：
「東家放心，屬下明白了。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屬下都會拼死保護東家。「
「好。「陸晏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
趙長纓退下後，陸晏獨自坐在船艙里，看著窗外的夜空。
風已經停了，星星在天空中閃爍。
「第一關，算是過了。「
他喃喃自語。
「接下來，就看能不能順利交付了。「
天剛蒙蒙亮，碼頭上已經人聲鼎沸。
五百多名民夫分成十隊，各司其職。有的在搬運木料，有的在操作滑輪，有的在駕駛駁船。
陸晏站在碼頭的高台上，俯瞰著整個工地。
「東家，第一批皇木已經裝船完畢，隨時可以起運。「
趙鐵走上前來，滿臉疲憊，但眼中卻透著興奮。
「一共多少根？「
「十二根。六艘雙體船，每艘裝兩根。「
陸晏點了點頭。
「好。傳令下去，起運！「
號角聲響起，六艘雙體平底船緩緩駛離碼頭，向北而去。
陸晏跳上一艘小船，跟在船隊後面。
趙長纓帶著二十名護衛，分乘兩艘快船，在船隊兩側護航。
「東家，您不用親自跟著，讓屬下去就行。「趙長纓說道。
「不行。「陸晏搖了搖頭，「第一批皇木，必須萬無一失。我得親自盯著。「
船隊沿著運河緩緩北上，速度不快，但很穩。
雙體平底船的設計果然有效，吃水只有三尺，在淺水區也能順利通過。
「東家，您這船設計得真妙。「趙鐵站在陸晏身邊，嘖嘖稱讚，「吃水淺、載重大、還穩當。比那些老式的駁船強多了。「
「這不是我的功勞，是你們造得好。「陸晏笑道。
「東家謙虛了。「趙鐵憨厚地笑了笑，「沒有東家的圖紙，咱們哪裡造得出來。「
船隊繼續前行，一切順利。
但陸晏的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只見西邊的天際，烏雲正在聚集。
「趙鐵，你看那邊的雲。「
趙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微變。
「東家，怕是要起風了。「
「傳令下去，加快速度。爭取在風起之前，趕到前面的避風港。「
「是！「
號令傳下，船隊加快了速度。
但烏雲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不到半個時辰，狂風驟起，河面上掀起了一層層白浪。
「不好！「趙鐵大叫，「東家，風太大了，船要翻！「
陸晏定睛一看，只見船隊最後面的一艘雙體船，正在劇烈搖晃。
那艘船裝的是兩根最大的皇木，重量超過兩萬斤。風浪一起，船身失去平衡，開始向一側傾斜。
「快！快去救援！「
陸晏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那艘雙體船翻覆了。兩根皇木滾落水中，激起沖天的水花。
「皇木落水了！「
「快打撈！快打撈！「
碼頭上頓時亂成一團。
陸晏卻異常冷靜。
「趙長纓！「
「屬下在！「
「帶人去打撈皇木。用繩索套住，拖到岸邊。「
「是！「
「趙鐵！「
「屬下在！「
「去調備用駁船，把其他皇木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是！「
「胡掌柜！「
「小的在！「
「去通知沿岸的百姓，讓他們幫忙打撈。打撈上來的，每根賞銀十兩。「
「是！「
命令一條條發出，眾人各司其職，忙而不亂。
陸晏親自跳上一艘小船，沖向落水的皇木。
「東家，危險！「趙長纓大喊。
「少廢話！跟我來！「
風浪中，陸晏的小船劇烈搖晃，幾次差點翻覆。但他死死抓住船舷，一步步向皇木靠近。
「套繩索！「
幾個水性好的民夫跳入水中，將繩索套在皇木上。
「拉！「
十幾個人一起用力，將皇木慢慢拖向岸邊。
一根、兩根……
整整忙了一天一夜，兩根落水的皇木終於被打撈上來。
陸晏渾身濕透，疲憊不堪，但眼中卻透著欣慰。
「東家，皇木都打撈上來了。「趙長纓走上前來，「只是泡了水，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陸晏走到皇木前，仔細檢查了一番。
金絲楠木質地堅硬，耐水耐腐。泡了一天一夜，表面雖然有些發黑，但內里完好無損。
「能用。「他鬆了口氣，「晾乾之後，跟新的一樣。「
「那就好，那就好。「趙長纓也鬆了口氣。
陸晏轉過身，看著眾人。
「諸位辛苦了。今晚每人賞銀一兩，好好休息。明日繼續趕路。「
「謝東家！「
眾人齊聲歡呼。
……
當晚，陸晏獨自坐在船艙里，就著油燈，寫了一份詳細的事故報告。
「天啟三年二月初八，皇木船隊行至臨清北段，遭遇大風。因風力過猛，一艘駁船翻覆，兩根皇木落水。「
「臣陸晏臨危處置，指揮打撈，動用備用駁船轉運。歷時一天一夜，終於化險為夷。「
「此次事故，系天災所致，非人力所能預防。幸賴聖上洪福，皇木損失極小，僅表面略有浸水，內里完好無損。「
「臣陸晏不勝惶恐，謹具奏聞。「
他放下筆，看著這份報告，嘴角微微上揚。
這份報告，寫得很有技巧。
首先，把責任推給「天災「，強調「非人力所能預防「。這樣一來，就算有人追究，也怪不到他頭上。
其次，突出自己「臨危處置「、「化險為夷「，強調自己的功勞。
最後，用「聖上洪福「來拍馬屁，讓皇帝看了心裡舒服。
這種官樣文章，他前世在體制內寫了無數份，早就駕輕就熟。
「東家。「
趙長纓推門而入。
「船隊都安頓好了，明日一早就能繼續趕路。「
「好。「陸晏點了點頭，「你也去休息吧。這幾天辛苦你了。「
「屬下不辛苦。「趙長纓猶豫了一下，說道，「東家，今天您親自下水打撈皇木，太危險了。以後這種事，讓屬下去就行。「
陸晏笑了笑。
「長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親自去嗎？「
「屬下不知。「
「因為這批皇木，關係到咱們的前途。「陸晏說道，「若是皇木出了差錯，劉成會怪罪咱們，魏忠賢會怪罪劉成。到時候，咱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所以，我必須親自盯著，確保萬無一失。「
趙長纓沉默了片刻，鄭重地說道：
「東家放心，屬下明白了。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屬下都會拼死保護東家。「
「好。「陸晏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
趙長纓退下後，陸晏獨自坐在船艙里，看著窗外的夜空。
風已經停了，星星在天空中閃爍。
「第一關，算是過了。「
他喃喃自語。
「接下來，就看能不能順利交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