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朝廷急令
天啟三年，正月初八。
濟南府，鎮守太監衙門。
劉成坐在籤押房裡，滿臉愁容，手裡捏著一份公文，看了又看，嘆了又嘆。
「完了，完了，這回真的完了……「
他身邊的小太監戰戰兢兢地問道：
「公公，出什麼事了？「
劉成將公文往桌上一摔，怒道：
「你自己看！「
小太監撿起公文，看了一遍，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這……這是九千歲的手諭？「
「可不是嘛！「劉成急得團團轉，「九千歲要大修宮殿，討好皇上。急令各地採辦皇木，限期運抵京城。山東臨清是皇木中轉站，這差事落到咱家頭上了！「
「皇木？「小太監不解，「皇木不是從四川、湖廣採辦的嗎？跟咱們山東有什麼關係？「
「蠢材！「劉成罵道，「皇木是從四川、湖廣採辦的不假，但要運到京城，必須走運河。臨清是運河的咽喉，所有的皇木都要在臨清中轉。「
「現在的問題是——皇木卡在臨清了！「
「卡住了？「
「對！「劉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從四川、湖廣採辦的巨型金絲楠木，有的長達十丈，粗如水缸。這麼大的木頭，普通的駁船根本裝不下。勉強裝上去，吃水太深，河道又淺，動彈不得。「
「更要命的是，民夫都跑光了！「
「跑光了？「
「可不是嘛。「劉成嘆了口氣，「運皇木是苦差事，工錢低、活兒重、還危險。民夫們一聽說要運皇木，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臨清碼頭上，幾十根皇木堆在那裡，沒人敢動。「
「九千歲限期三個月，把皇木運到京城。三個月！咱家上哪兒去找人？上哪兒去找船？「
小太監嚇得不敢說話。
劉成坐在那裡，愁眉苦臉，半晌說不出話來。
完不成任務，是要掉腦袋的。
九千歲的脾氣，他太清楚了。
「公公。「小太監小心翼翼地說道，「要不……找陸大人幫幫忙？「
「陸大人？「劉成愣了一下，「哪個陸大人？「
「就是那個陸晏陸大人啊。「小太監說道，「他不是咱們的人嗎？聽說他很有本事，什麼難事到他手裡都能辦成。「
劉成眼睛一亮。
「對啊！咱家怎麼把他給忘了！「
他猛地站起身，吩咐道：
「快，備轎！咱家要去陸府！「
……
半個時辰後。
陸府，書房。
陸晏看著面前的劉成，心中暗暗好笑。
這位鎮守太監，平日裡趾高氣揚，不可一世。今天卻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頭耷腦，滿臉愁容。
「劉公公，您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劉成嘆了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陸大人，你素有幹才，這事你能不能想想辦法？辦成了，咱家在九千歲面前為你美言。「
陸晏心中大喜，面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事棘手啊……「
「陸大人，你就幫幫咱家吧！「劉成急得差點跪下來，「咱家知道這事難辦，但你若是能辦成，咱家絕不會虧待你。「
「銀子、官位、人情，你要什麼，咱家都給你！「
陸晏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劉公公，不是下官不願意幫忙，實在是這事太難了。「
「皇木那麼大，普通的駁船裝不下。就算裝上去，河道又淺，走不動。民夫又跑光了，沒人幹活。這三個問題，哪一個都不好解決。「
劉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過……「陸晏話鋒一轉，「下官倒是有些想法。「
「什麼想法？「劉成眼睛一亮，「快說！快說！「
「第一，造特製的大型駁船。吃水更淺、載重更大，專門用來運皇木。「
「第二，用滑輪組起重系統，解決皇木裝卸的問題。皇木那麼重，靠人力搬運太慢，用滑輪組可以事半功倍。「
「第三，分段接力運輸。不要一艘船從頭運到尾，而是分成幾段，每段用不同的船。這樣可以提高效率，減少風險。「
「第四，以工代賑，組織流民施工。現在山東到處都是遼東逃來的難民，給他們口飯吃，他們就願意幹活。「
劉成聽得連連點頭。
「好主意！好主意！陸大人果然是幹才！「
「但是……「陸晏又說道，「這些事情，都需要銀子。造船要銀子，買滑輪要銀子，雇民夫也要銀子。下官一個小小的知事，哪裡有這麼多銀子？「
劉成一拍大腿。
「銀子的事，你不用擔心！咱家這裡有的是銀子！你要多少，咱家給你多少！「
「當真？「
「當真！「劉成斬釘截鐵地說道，「只要你能把皇木運到京城，別說銀子，就是咱家的命，也給你！「
陸晏心中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
「既然劉公公這麼說，下官就勉為其難，試一試吧。「
「好！好！「劉成大喜，「陸大人，這事就拜託你了！「
「不過，下官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
「這事辦成之後，下官想請劉公公在九千歲面前美言幾句。「
「美言？美言什麼？「
陸晏壓低聲音，說道：
「下官聽說，登州通判的位置，明年可能會有變動……「
劉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陸晏的意思。
「你想去登州？「
「下官不才，略懂些營造之術。登州是海防要地，戰船營造正需要人手。下官若能去登州，或許能為朝廷效力。「
劉成看著陸晏，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個年輕人，野心不小啊。
但他喜歡有野心的人。
有野心，才好控制。
「行！「劉成一拍大腿，「這事包在咱家身上！你把皇木的事辦好，登州的事，咱家幫你運作！「
「多謝劉公公！「
陸晏躬身行禮，嘴角微微上揚。
皇木的事，不過是個跳板。
真正的目標，是登州。
是海貿。
是更大的天地。
「劉公公，事不宜遲，下官明日就動身去臨清，實地勘察。「
「好！好！「劉成站起身，「咱家派人跟你一起去，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多謝劉公公。「
送走劉成，陸晏獨自站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啟三年，第一個機會，來了。
「趙長纓！「
「屬下在！「
「準備行裝，明日出發，去臨清！「
「是！「
窗外，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新的一年，新的征程。
陸晏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皇木……「
他喃喃自語。
「就讓我來幫你們解決這個難題吧。「
濟南府，鎮守太監衙門。
劉成坐在籤押房裡，滿臉愁容，手裡捏著一份公文，看了又看，嘆了又嘆。
「完了，完了，這回真的完了……「
他身邊的小太監戰戰兢兢地問道：
「公公，出什麼事了？「
劉成將公文往桌上一摔，怒道：
「你自己看！「
小太監撿起公文，看了一遍，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這……這是九千歲的手諭？「
「可不是嘛！「劉成急得團團轉，「九千歲要大修宮殿，討好皇上。急令各地採辦皇木，限期運抵京城。山東臨清是皇木中轉站，這差事落到咱家頭上了！「
「皇木？「小太監不解，「皇木不是從四川、湖廣採辦的嗎？跟咱們山東有什麼關係？「
「蠢材！「劉成罵道，「皇木是從四川、湖廣採辦的不假，但要運到京城，必須走運河。臨清是運河的咽喉，所有的皇木都要在臨清中轉。「
「現在的問題是——皇木卡在臨清了！「
「卡住了？「
「對！「劉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從四川、湖廣採辦的巨型金絲楠木，有的長達十丈，粗如水缸。這麼大的木頭，普通的駁船根本裝不下。勉強裝上去，吃水太深，河道又淺，動彈不得。「
「更要命的是，民夫都跑光了！「
「跑光了？「
「可不是嘛。「劉成嘆了口氣，「運皇木是苦差事，工錢低、活兒重、還危險。民夫們一聽說要運皇木，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臨清碼頭上，幾十根皇木堆在那裡，沒人敢動。「
「九千歲限期三個月，把皇木運到京城。三個月！咱家上哪兒去找人？上哪兒去找船？「
小太監嚇得不敢說話。
劉成坐在那裡，愁眉苦臉，半晌說不出話來。
完不成任務，是要掉腦袋的。
九千歲的脾氣，他太清楚了。
「公公。「小太監小心翼翼地說道，「要不……找陸大人幫幫忙？「
「陸大人？「劉成愣了一下，「哪個陸大人？「
「就是那個陸晏陸大人啊。「小太監說道，「他不是咱們的人嗎？聽說他很有本事，什麼難事到他手裡都能辦成。「
劉成眼睛一亮。
「對啊！咱家怎麼把他給忘了！「
他猛地站起身，吩咐道：
「快，備轎！咱家要去陸府！「
……
半個時辰後。
陸府，書房。
陸晏看著面前的劉成，心中暗暗好笑。
這位鎮守太監，平日裡趾高氣揚，不可一世。今天卻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頭耷腦，滿臉愁容。
「劉公公，您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劉成嘆了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陸大人，你素有幹才，這事你能不能想想辦法？辦成了，咱家在九千歲面前為你美言。「
陸晏心中大喜，面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事棘手啊……「
「陸大人，你就幫幫咱家吧！「劉成急得差點跪下來，「咱家知道這事難辦，但你若是能辦成，咱家絕不會虧待你。「
「銀子、官位、人情，你要什麼，咱家都給你！「
陸晏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劉公公，不是下官不願意幫忙，實在是這事太難了。「
「皇木那麼大，普通的駁船裝不下。就算裝上去，河道又淺，走不動。民夫又跑光了，沒人幹活。這三個問題，哪一個都不好解決。「
劉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過……「陸晏話鋒一轉，「下官倒是有些想法。「
「什麼想法？「劉成眼睛一亮，「快說！快說！「
「第一，造特製的大型駁船。吃水更淺、載重更大，專門用來運皇木。「
「第二，用滑輪組起重系統，解決皇木裝卸的問題。皇木那麼重，靠人力搬運太慢，用滑輪組可以事半功倍。「
「第三，分段接力運輸。不要一艘船從頭運到尾，而是分成幾段，每段用不同的船。這樣可以提高效率，減少風險。「
「第四，以工代賑，組織流民施工。現在山東到處都是遼東逃來的難民，給他們口飯吃，他們就願意幹活。「
劉成聽得連連點頭。
「好主意！好主意！陸大人果然是幹才！「
「但是……「陸晏又說道，「這些事情，都需要銀子。造船要銀子，買滑輪要銀子，雇民夫也要銀子。下官一個小小的知事，哪裡有這麼多銀子？「
劉成一拍大腿。
「銀子的事，你不用擔心！咱家這裡有的是銀子！你要多少，咱家給你多少！「
「當真？「
「當真！「劉成斬釘截鐵地說道，「只要你能把皇木運到京城，別說銀子，就是咱家的命，也給你！「
陸晏心中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
「既然劉公公這麼說，下官就勉為其難，試一試吧。「
「好！好！「劉成大喜，「陸大人，這事就拜託你了！「
「不過，下官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
「這事辦成之後，下官想請劉公公在九千歲面前美言幾句。「
「美言？美言什麼？「
陸晏壓低聲音，說道：
「下官聽說，登州通判的位置，明年可能會有變動……「
劉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陸晏的意思。
「你想去登州？「
「下官不才，略懂些營造之術。登州是海防要地，戰船營造正需要人手。下官若能去登州，或許能為朝廷效力。「
劉成看著陸晏，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個年輕人，野心不小啊。
但他喜歡有野心的人。
有野心，才好控制。
「行！「劉成一拍大腿，「這事包在咱家身上！你把皇木的事辦好，登州的事，咱家幫你運作！「
「多謝劉公公！「
陸晏躬身行禮，嘴角微微上揚。
皇木的事，不過是個跳板。
真正的目標，是登州。
是海貿。
是更大的天地。
「劉公公，事不宜遲，下官明日就動身去臨清，實地勘察。「
「好！好！「劉成站起身，「咱家派人跟你一起去，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多謝劉公公。「
送走劉成，陸晏獨自站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啟三年，第一個機會，來了。
「趙長纓！「
「屬下在！「
「準備行裝，明日出發，去臨清！「
「是！「
窗外，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新的一年，新的征程。
陸晏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皇木……「
他喃喃自語。
「就讓我來幫你們解決這個難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