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太監背書
三日後，鄆城。
秋陽高照，卻帶不來多少暖意。
城外的官道上，一隊人馬正緩緩駛來。
為首的是一頂八抬大轎，轎身漆成朱紅色，四角掛著流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轎子兩側，是二十多名身穿錦衣的隨從，個個腰佩繡春刀，神情倨傲。
轎子後面，還跟著十幾輛大車，裝滿了各種箱籠。
「鎮守太監劉公公駕到！「
一聲高喊，城門口的守軍立刻讓開道路，紛紛跪地行禮。
鎮守太監，那是代表皇帝坐鎮地方的，誰敢怠慢？
劉成的轎子直入鄆城，徑直來到巡撫行轅。
趙彥得到消息，親自出迎。
「劉公公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
他快步迎上前去，臉上堆滿了笑容。
轎簾掀開，劉成從轎中走出。
他年約五旬，面白無須，身材微胖，穿著一身蟒袍，頭戴烏紗帽，一雙小眼睛精光閃爍。
「趙巡撫客氣了。「
劉成笑眯眯地說道，聲音尖細。
「咱家聽說白蓮教平定了，特來道賀。「
「全賴朝廷洪福，將士用命。「
趙彥客套了幾句，將劉成迎入大堂。
大堂里，眾將領、文官早已等候多時。
見劉成進來，紛紛上前見禮。
「參見劉公公！「
「諸位免禮。「
劉成抬了抬手，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實則銳利，將每個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陸晏身上。
「咦，那不是陸舉人嗎？「
他故作驚訝地說道。
「陸舉人也在？「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陸晏。
陸晏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學生陸晏，拜見劉公公。「
「免禮免禮。「
劉成笑眯眯地走上前，上下打量著陸晏。
「陸舉人，咱家可是聽說了，你這次立了大功啊！「
「不敢當。「
陸晏躬身說道。
「學生此番隨軍運糧，略盡綿薄之力，不敢言功。「
「謙虛了，謙虛了。「
劉成擺了擺手，轉頭看向趙彥。
「趙巡撫，咱家聽說，這次平叛，陸舉人出力不小啊？「
趙彥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劉成的來意。
這是來給陸晏撐腰的。
鎮守太監親自出面，這面子可不小。
「確實如此。「
他斟酌著說道。
「陸舉人運糧有功，獻策有功，還親自帶隊夜襲，協助破城。「
「哦？這麼說，陸舉人是大功臣了？「
劉成笑眯眯地說道，但眼神卻掃向那些將領。
「諸位將軍，你們說是不是？「
眾將領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那個之前出言譏諷陸晏的參將，此刻臉色難看，卻不敢吭聲。
鎮守太監的面子，誰敢不給？
得罪了太監，別說功勞了，腦袋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沉默片刻，楊肇基率先開口。
「劉公公說得是。「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陸舉人確實有功。夜襲之計是他獻的，突擊隊也是他帶的。沒有他，破城不會這麼順利。「
「楊總兵公道！「
劉成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盛。
「咱家就說嘛，陸舉人是個人才。運糧有功、獻策有功、殺敵有功，理當嘉獎！「
他轉頭看向趙彥，聲音雖然依舊笑眯眯的，但其中的意味卻不言自明。
「趙巡撫，你說是不是？「
趙彥還能說什麼？
鎮守太監親自開口，他若是不給面子，日後在山東還怎麼混？
「劉公公說得是。「
他點了點頭。
「陸舉人的功勞，下官一定如實上報朝廷。「
「那就好，那就好。「
劉成拍了拍手，笑容滿面。
「咱家就是來看看，順便給諸位道賀。平叛大功，朝廷必有重賞，諸位好好干，前程似錦啊！「
眾人連忙稱謝。
「多謝劉公公吉言！「
劉成又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咱家還有些事要辦，就不多叨擾了。趙巡撫，諸位將軍，咱家告辭。「
「恭送劉公公！「
趙彥親自將劉成送出大堂。
臨走時，劉成特意走到陸晏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小子，咱家幫你說話了，你可別讓咱家失望。「
「學生明白。「
陸晏躬身行禮，聲音恭敬。
「劉公公的大恩，學生沒齒難忘。「
「嗯。「
劉成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上轎，揚長而去。
……
劉成走後，大堂里的氣氛微妙起來。
眾將領看陸晏的眼神，都變了。
之前是輕視、不屑，現在卻多了幾分忌憚。
這個舉人，背後有鎮守太監撐腰，不好惹啊。
那參將的臉色尤其難看，但也不敢再說什麼。
趙彥也重新審視起陸晏來。
一個舉人，能攀上鎮守太監的關係，還能讓太監親自出面為他說話，這份手段，不簡單。
「陸舉人。「
他開口說道，語氣比之前客氣了許多。
「你的功勞，本官會如實上報。「
「多謝巡撫大人。「
陸晏躬身行禮，臉上不見喜色。
「學生告退。「
他轉身走出大堂，步伐沉穩。
身後，眾人的目光如芒在背，但他渾然不覺。
……
回到營帳，趙長纓迎上來，臉上滿是興奮。
「東家，成了！「
「嗯。「
陸晏點了點頭，坐下喝了口茶。
「劉公公出面，他們不敢不給面子。「
「太好了！「
趙長纓一拳砸在掌心。
「這下那些狗東西該閉嘴了吧？「
「閉嘴是閉嘴了，但心裡肯定不服。「
陸晏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過沒關係，只要功勞簿上有咱們的名字，其他的都不重要。「
「東家說得是。「
趙長纓點了點頭。
「那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等。「
陸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等功勞簿定下來，等朝廷的封賞。「
「要等多久？「
「快則一月，慢則三月。「
陸晏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不急，咱們等得起。「
帳外，秋風漸起，捲起漫天的落葉。
陸晏的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鎮守太監親自背書，功勞簿上必有他的名字。
接下來，就等朝廷的封賞了。
官身，終於要到手了。
從穿越至今，四年了。
四年的籌謀、四年的隱忍、四年的出生入死，終於要開花結果了。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
天邊，一行大雁正向南飛去，發出陣陣鳴叫。
「官身只是開始。「
他喃喃自語。
「真正的路，還在後面。「
秋陽高照，卻帶不來多少暖意。
城外的官道上，一隊人馬正緩緩駛來。
為首的是一頂八抬大轎，轎身漆成朱紅色，四角掛著流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轎子兩側，是二十多名身穿錦衣的隨從，個個腰佩繡春刀，神情倨傲。
轎子後面，還跟著十幾輛大車，裝滿了各種箱籠。
「鎮守太監劉公公駕到！「
一聲高喊，城門口的守軍立刻讓開道路，紛紛跪地行禮。
鎮守太監，那是代表皇帝坐鎮地方的，誰敢怠慢？
劉成的轎子直入鄆城，徑直來到巡撫行轅。
趙彥得到消息，親自出迎。
「劉公公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
他快步迎上前去，臉上堆滿了笑容。
轎簾掀開，劉成從轎中走出。
他年約五旬，面白無須，身材微胖，穿著一身蟒袍，頭戴烏紗帽，一雙小眼睛精光閃爍。
「趙巡撫客氣了。「
劉成笑眯眯地說道，聲音尖細。
「咱家聽說白蓮教平定了，特來道賀。「
「全賴朝廷洪福，將士用命。「
趙彥客套了幾句，將劉成迎入大堂。
大堂里，眾將領、文官早已等候多時。
見劉成進來，紛紛上前見禮。
「參見劉公公！「
「諸位免禮。「
劉成抬了抬手，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實則銳利，將每個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陸晏身上。
「咦，那不是陸舉人嗎？「
他故作驚訝地說道。
「陸舉人也在？「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陸晏。
陸晏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學生陸晏，拜見劉公公。「
「免禮免禮。「
劉成笑眯眯地走上前，上下打量著陸晏。
「陸舉人，咱家可是聽說了，你這次立了大功啊！「
「不敢當。「
陸晏躬身說道。
「學生此番隨軍運糧，略盡綿薄之力，不敢言功。「
「謙虛了，謙虛了。「
劉成擺了擺手，轉頭看向趙彥。
「趙巡撫，咱家聽說，這次平叛，陸舉人出力不小啊？「
趙彥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劉成的來意。
這是來給陸晏撐腰的。
鎮守太監親自出面，這面子可不小。
「確實如此。「
他斟酌著說道。
「陸舉人運糧有功，獻策有功，還親自帶隊夜襲，協助破城。「
「哦？這麼說，陸舉人是大功臣了？「
劉成笑眯眯地說道，但眼神卻掃向那些將領。
「諸位將軍，你們說是不是？「
眾將領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那個之前出言譏諷陸晏的參將，此刻臉色難看，卻不敢吭聲。
鎮守太監的面子，誰敢不給？
得罪了太監，別說功勞了，腦袋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沉默片刻，楊肇基率先開口。
「劉公公說得是。「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陸舉人確實有功。夜襲之計是他獻的，突擊隊也是他帶的。沒有他，破城不會這麼順利。「
「楊總兵公道！「
劉成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盛。
「咱家就說嘛，陸舉人是個人才。運糧有功、獻策有功、殺敵有功，理當嘉獎！「
他轉頭看向趙彥，聲音雖然依舊笑眯眯的，但其中的意味卻不言自明。
「趙巡撫，你說是不是？「
趙彥還能說什麼？
鎮守太監親自開口，他若是不給面子，日後在山東還怎麼混？
「劉公公說得是。「
他點了點頭。
「陸舉人的功勞，下官一定如實上報朝廷。「
「那就好，那就好。「
劉成拍了拍手，笑容滿面。
「咱家就是來看看，順便給諸位道賀。平叛大功，朝廷必有重賞，諸位好好干，前程似錦啊！「
眾人連忙稱謝。
「多謝劉公公吉言！「
劉成又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咱家還有些事要辦，就不多叨擾了。趙巡撫，諸位將軍，咱家告辭。「
「恭送劉公公！「
趙彥親自將劉成送出大堂。
臨走時，劉成特意走到陸晏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小子，咱家幫你說話了，你可別讓咱家失望。「
「學生明白。「
陸晏躬身行禮，聲音恭敬。
「劉公公的大恩，學生沒齒難忘。「
「嗯。「
劉成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上轎，揚長而去。
……
劉成走後，大堂里的氣氛微妙起來。
眾將領看陸晏的眼神，都變了。
之前是輕視、不屑，現在卻多了幾分忌憚。
這個舉人，背後有鎮守太監撐腰，不好惹啊。
那參將的臉色尤其難看，但也不敢再說什麼。
趙彥也重新審視起陸晏來。
一個舉人，能攀上鎮守太監的關係，還能讓太監親自出面為他說話，這份手段，不簡單。
「陸舉人。「
他開口說道，語氣比之前客氣了許多。
「你的功勞，本官會如實上報。「
「多謝巡撫大人。「
陸晏躬身行禮，臉上不見喜色。
「學生告退。「
他轉身走出大堂，步伐沉穩。
身後，眾人的目光如芒在背，但他渾然不覺。
……
回到營帳，趙長纓迎上來，臉上滿是興奮。
「東家，成了！「
「嗯。「
陸晏點了點頭，坐下喝了口茶。
「劉公公出面，他們不敢不給面子。「
「太好了！「
趙長纓一拳砸在掌心。
「這下那些狗東西該閉嘴了吧？「
「閉嘴是閉嘴了，但心裡肯定不服。「
陸晏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過沒關係，只要功勞簿上有咱們的名字，其他的都不重要。「
「東家說得是。「
趙長纓點了點頭。
「那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等。「
陸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等功勞簿定下來，等朝廷的封賞。「
「要等多久？「
「快則一月，慢則三月。「
陸晏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不急，咱們等得起。「
帳外，秋風漸起，捲起漫天的落葉。
陸晏的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鎮守太監親自背書，功勞簿上必有他的名字。
接下來，就等朝廷的封賞了。
官身，終於要到手了。
從穿越至今，四年了。
四年的籌謀、四年的隱忍、四年的出生入死，終於要開花結果了。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
天邊，一行大雁正向南飛去，發出陣陣鳴叫。
「官身只是開始。「
他喃喃自語。
「真正的路，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