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道經
論白羊最後還不忘陰陽怪氣一番。
語氣傲慢。
但他還是收斂了殺意，靈體抬手一招，一股無形之力捲起，將昏迷的陰無疾手中死死握著的銀令，凌空攝起。
沾血的銀令，落入靈體手掌之中。
那鮮血，還在一滴滴落下。
論白羊把玩了一下銀令，又瞥了一眼地上重傷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身影一晃，化作流光。
沒入馬車之內。
那銀令，也是撞開綢簾，飛了進去，還在綢簾上，留下一抹血印。
「論縣令，這銀令，本公子就收下了，返程吧！」
「是，下官遵命！」
見狀，一旁的論縣令，根本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對旁邊的文吏喝道：
「記！論白羊公子，武舉人第一名！快記！」
文吏顫抖著手，在名冊上匆匆記錄下，這並不存在的成績。
聽到返程的命令，論薩迦冷冷掃了一眼校場，揮了揮手。
馬車緩緩啟動。
妖族士兵們收起兵刃，臉上那份囂張與蔑視，甚至比來時更嚴重。
他們粗暴地用手中的武器，驅趕並沒有擋路的人群，仿佛這麼做，只是為了護送馬車而已。
整個車隊，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駛離校場。
校場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人群默默注視著車隊離去。
那沉默中，壓抑著足以焚燒一切的怒火。
所有圍觀的人族，無論是百姓，還是武者，無論是與康、陰兩家親近或有仇，此刻都感到難以言喻的憋悶。
他們就這麼沉默地看著，那輛華麗的馬車，那卑躬屈膝的縣令，那些趾高氣昂的妖族士兵。
可卻無一人敢出聲。
無一人敢動彈。
王景義臉色鐵青，雙拳緊握，但終究沒說什麼，他有義軍任務在身，不敢有大的動作，加之論薩迦與他實力相當，動起手來，附近的人都得遭殃。
他揮了揮手，示意縣兵們上台，將重傷的康逸之和陰無疾，抬下去，送回康、陰兩家，讓他們自行救治。
劉勝看完了整個過程。
他臉色平靜，甚至看不出有多少憤怒，當然也只是看不出。
靈瞳視野中，論白羊的靈體周遭，全是紅色光芒。
強大、刺目、冰冷、高高在上。
自己這剛剛八品的修為，在那等存在面前，恐怕與螻蟻無異。
無力感，只有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武者的現狀麼？無數人族子弟，寒暑不輟，勤學苦練，才能成為入品武者。
可在這妖族權貴面前，不用說身份比不過，就連力量都弱小得可憐。
而且這個妖族，還掌握著名為【道術】的功法，根據前世的記憶，這個「道」字可不一般，怎麼會是妖族的功法呢？
居然能夠駕馭寒冰，靈魂離體，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人族可以修行麼？
而且剛剛，如果不是因為康、陰兩家的世仇，陰無疾也不會先被盯上。
如果剛才論白羊，要的是他的銀令，那自己給不給呢？
不對！
王景義將軍和師父，會坐視自己這麼被欺負麼？
嗯，師父？
劉勝抬眼望去，這才發現。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離去的車隊吸引時，師父高煌，竟然早已離開了，之前身處的那片屋頂。
此時，夕陽的餘暉，為青灰色的屋瓦，鍍上了一層暗淡的金邊。
只留下喝空的酒壺，留在原處。
此外，空空如也。
師父……走了。
不知是什麼時候走的，他看到剛才這一幕了麼？
劉勝的心臟，不爭氣地重重跳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期待，以及一絲血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低頭看著手中冰冷的銀令。
這一刻，銀令仿佛也變得屈辱了。
……
夕陽西沉。
天色暗紅。
月牙縣，八極館大堂。
桌上擺著氂牛肉和簡單飯菜，卻無人動筷。
陸有擦拭著他的鋼刺，每一根都擦拭得鋥亮。
楊紅柳托著腮，罕見地沉默寡言，此時望著門外發呆，眼圈有些泛紅。
劉勝的指尖，觸碰著懷裡的八卦觀想圖，那光滑的觸感傳來，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沉悶。
整個武館，也只有他們三個在了。
校場上的歡呼、屈辱、鮮血、囂張、沉默……一幕幕在他們眼前輪轉，揮之不去。
忽然，三人的視線里。
一道白色的身影，飄然出現。
是高煌！
他一襲白衣，腳步無聲無息，步履從容，就這麼徑直走了過來。
右肩上還是那副惡鬼面具。
雪白的衣袍，纖塵不染。
仿佛只是飯後散步歸來。
如果他的雙手，沒有拎著兩個血淋淋的羊頭的話。
「噗通，咚！」
高煌就這麼把兩個羊頭，扔在了大堂地板上。
兩顆頭顱，脖頸斷口處，尚未完全凝結的暗紅血液，正順著地板縫隙，緩緩流淌。
陸有和楊紅柳瞬間僵住，瞳孔縮成了針尖，呼吸徹底停滯。
劉勝只覺得渾身都在顫抖，頭皮發麻，耳邊嗡嗡作響。
這兩顆頭顱，稍加辨別。
不難看出。
正是白日裡，鄉試中，擂台上，出盡風頭的論白羊和輪薩迦。
聯想到兩人的實力品級。
再看看高煌平靜的臉色和乾淨的衣袍。
這一切在劉勝眼裡，顯得是那麼地不真實。
白天，他確實有那麼一點點猜想，當時都覺得荒謬。
如今這個猜想，卻以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呈現在他眼前。
正當三人猝不及防之際，高煌卻是又一抬手，拋出一物。
扔在了劉勝懷裡。
那是一件用華貴綢緞包裹著的物件，劉勝趕忙將包裹打開，裡面是一本薄薄的冊子，冊子邊緣，濺滿了褐紅色的血點。
而冊子的封面。
竟然是兩個大乾文字——
《道經》。
劉勝捧著冊子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如果說，先前他只是有所懷疑的話，那麼現在看到這兩個大乾文字，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
論白羊生前施展的，並不是什麼妖術，而是正兒八經的人族傳承。
甚至很有可能，這《道經》就是奔著修仙那一卦去的！
「劉勝聽令。」
「弟子在！」
劉勝聽到師父發令，立刻行軍禮，單膝跪地，俯身聽令。
「傳大帥令，今命隊正劉勝，三日後前往瓜州，以普通礦工身份，潛入鐵礦內中，探明情報虛實，而後報與王景義將軍。」
「弟子……末將得令！」
語氣傲慢。
但他還是收斂了殺意，靈體抬手一招，一股無形之力捲起，將昏迷的陰無疾手中死死握著的銀令，凌空攝起。
沾血的銀令，落入靈體手掌之中。
那鮮血，還在一滴滴落下。
論白羊把玩了一下銀令，又瞥了一眼地上重傷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身影一晃，化作流光。
沒入馬車之內。
那銀令，也是撞開綢簾，飛了進去，還在綢簾上，留下一抹血印。
「論縣令，這銀令，本公子就收下了，返程吧！」
「是，下官遵命！」
見狀，一旁的論縣令，根本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對旁邊的文吏喝道：
「記！論白羊公子，武舉人第一名！快記！」
文吏顫抖著手，在名冊上匆匆記錄下，這並不存在的成績。
聽到返程的命令，論薩迦冷冷掃了一眼校場，揮了揮手。
馬車緩緩啟動。
妖族士兵們收起兵刃，臉上那份囂張與蔑視，甚至比來時更嚴重。
他們粗暴地用手中的武器，驅趕並沒有擋路的人群，仿佛這麼做，只是為了護送馬車而已。
整個車隊，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駛離校場。
校場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人群默默注視著車隊離去。
那沉默中，壓抑著足以焚燒一切的怒火。
所有圍觀的人族，無論是百姓，還是武者，無論是與康、陰兩家親近或有仇，此刻都感到難以言喻的憋悶。
他們就這麼沉默地看著，那輛華麗的馬車，那卑躬屈膝的縣令，那些趾高氣昂的妖族士兵。
可卻無一人敢出聲。
無一人敢動彈。
王景義臉色鐵青，雙拳緊握，但終究沒說什麼，他有義軍任務在身，不敢有大的動作，加之論薩迦與他實力相當，動起手來，附近的人都得遭殃。
他揮了揮手，示意縣兵們上台，將重傷的康逸之和陰無疾，抬下去，送回康、陰兩家，讓他們自行救治。
劉勝看完了整個過程。
他臉色平靜，甚至看不出有多少憤怒，當然也只是看不出。
靈瞳視野中，論白羊的靈體周遭，全是紅色光芒。
強大、刺目、冰冷、高高在上。
自己這剛剛八品的修為，在那等存在面前，恐怕與螻蟻無異。
無力感，只有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武者的現狀麼？無數人族子弟，寒暑不輟，勤學苦練，才能成為入品武者。
可在這妖族權貴面前，不用說身份比不過，就連力量都弱小得可憐。
而且這個妖族，還掌握著名為【道術】的功法，根據前世的記憶，這個「道」字可不一般，怎麼會是妖族的功法呢？
居然能夠駕馭寒冰，靈魂離體，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人族可以修行麼？
而且剛剛，如果不是因為康、陰兩家的世仇，陰無疾也不會先被盯上。
如果剛才論白羊，要的是他的銀令，那自己給不給呢？
不對！
王景義將軍和師父，會坐視自己這麼被欺負麼？
嗯，師父？
劉勝抬眼望去，這才發現。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離去的車隊吸引時，師父高煌，竟然早已離開了，之前身處的那片屋頂。
此時，夕陽的餘暉，為青灰色的屋瓦，鍍上了一層暗淡的金邊。
只留下喝空的酒壺，留在原處。
此外，空空如也。
師父……走了。
不知是什麼時候走的，他看到剛才這一幕了麼？
劉勝的心臟，不爭氣地重重跳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期待，以及一絲血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低頭看著手中冰冷的銀令。
這一刻，銀令仿佛也變得屈辱了。
……
夕陽西沉。
天色暗紅。
月牙縣，八極館大堂。
桌上擺著氂牛肉和簡單飯菜，卻無人動筷。
陸有擦拭著他的鋼刺，每一根都擦拭得鋥亮。
楊紅柳托著腮，罕見地沉默寡言，此時望著門外發呆，眼圈有些泛紅。
劉勝的指尖，觸碰著懷裡的八卦觀想圖，那光滑的觸感傳來，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沉悶。
整個武館，也只有他們三個在了。
校場上的歡呼、屈辱、鮮血、囂張、沉默……一幕幕在他們眼前輪轉，揮之不去。
忽然，三人的視線里。
一道白色的身影，飄然出現。
是高煌！
他一襲白衣，腳步無聲無息，步履從容，就這麼徑直走了過來。
右肩上還是那副惡鬼面具。
雪白的衣袍，纖塵不染。
仿佛只是飯後散步歸來。
如果他的雙手，沒有拎著兩個血淋淋的羊頭的話。
「噗通，咚！」
高煌就這麼把兩個羊頭，扔在了大堂地板上。
兩顆頭顱，脖頸斷口處，尚未完全凝結的暗紅血液，正順著地板縫隙，緩緩流淌。
陸有和楊紅柳瞬間僵住，瞳孔縮成了針尖，呼吸徹底停滯。
劉勝只覺得渾身都在顫抖，頭皮發麻，耳邊嗡嗡作響。
這兩顆頭顱，稍加辨別。
不難看出。
正是白日裡，鄉試中，擂台上，出盡風頭的論白羊和輪薩迦。
聯想到兩人的實力品級。
再看看高煌平靜的臉色和乾淨的衣袍。
這一切在劉勝眼裡，顯得是那麼地不真實。
白天，他確實有那麼一點點猜想，當時都覺得荒謬。
如今這個猜想，卻以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呈現在他眼前。
正當三人猝不及防之際，高煌卻是又一抬手，拋出一物。
扔在了劉勝懷裡。
那是一件用華貴綢緞包裹著的物件，劉勝趕忙將包裹打開，裡面是一本薄薄的冊子，冊子邊緣，濺滿了褐紅色的血點。
而冊子的封面。
竟然是兩個大乾文字——
《道經》。
劉勝捧著冊子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如果說，先前他只是有所懷疑的話，那麼現在看到這兩個大乾文字，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
論白羊生前施展的，並不是什麼妖術，而是正兒八經的人族傳承。
甚至很有可能，這《道經》就是奔著修仙那一卦去的！
「劉勝聽令。」
「弟子在！」
劉勝聽到師父發令，立刻行軍禮，單膝跪地，俯身聽令。
「傳大帥令，今命隊正劉勝，三日後前往瓜州，以普通礦工身份，潛入鐵礦內中，探明情報虛實，而後報與王景義將軍。」
「弟子……末將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