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關二十天
被陰如玉例行公事一般地問起。
劉勝拱了拱手，態度從容。
他將事情經過，條理清晰地敘述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這何員外，如何當眾羞辱、逼迫侯通。
當然有一點點不太一樣，劉勝說是對方這些護衛們先動的手。
這時候圍觀群眾們，居然有好幾位，在呼喊「對的對的」。
然後就是一陣鬨笑聲。
劉勝趁熱打鐵：
「大人容稟，朝廷如此重視武舉，甚至餐食都可以八折，而這群外縣之人，卻公然侮辱武舉考生，一看就是要和朝廷作對，大人可千萬不要姑息此等逆賊啊！」
「噢，這麼說，此人藐視朝廷？」
陰如玉有些玩味地笑了。
一旁的何員外本想反駁，不是自己先動的手，然後就聽到，劉勝還在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三言兩語下來。
自己成反賊了？
結果周遭眾人，都是附和之聲。
「捕頭大人，劉師傅說的句句屬實！我們都可以作證！」
「對，他們就是藐視朝廷！」
陰河看到陰如玉手勢，上前就給了還在發懵的何員外兩腳，罵道：
「哪來的潑皮，敢來我們月牙縣撒野？誣告良善，侮辱學子，先抓回衙門關上二十天再說！你們幾個，還愣著幹什麼，動手！」
捕快們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將何員外和他的狗腿子們按住，就要拖走。
何員外這才徹底慌了，掙扎大叫：
「你們不能抓我！我是七里縣的士紳！我還有侯通的賣身契在衙門，侯通是我的財產……七里縣縣丞是我表侄女婿……」
陰如玉理了理袖口，淡淡回道：
「賣身契？你七里縣衙門的存檔，本捕頭會行文調取過來。侯通既然在月牙縣涉案，又受你逼迫，其契約效力，有待商榷，至於你的表侄女婿……」
一邊的陰河接話道：
「陰大人乃是沙州陰家嫡女，暫代月牙縣捕頭一職，你還有什麼靠山，不妨一併說出來。」
言畢，陰河很是期待地，看著何員外的反應。
「沙州……陰家？」
聞言，何員外如遭雷擊，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沙州陰家，或者說沙州任何一個大的世家，都是各縣縣太爺都需要仰望的龐然大物。
別說調取甚至銷毀一份賣身契，就是捏死他，也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他所有囂張的氣焰，在這一刻。
徹底熄滅。
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呆若木雞，被捕快們像拖死狗一般拖走了。
大堂內、街道上，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喝彩聲，經久不息。
上午時分，就聽說這新來的捕頭，告破了前陣子的孩童失蹤案。
而現在又親眼看到，女捕頭身份尊貴，還執法公正。
這讓大家都是欣喜不已。
鷹爪門和鐵指堂的兩位門主，面面相覷，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八極館的館主高煌出身世家也就算了。
本來想著，上一輩榮辱不算啥，等弟子們有出息就好了。
如今看來。
怎麼這八極館下一輩的小弟子，也和沙州陰家的千金，有如此交情？
兩位門主看了看身邊這些，還沉浸在錯愕中的精英弟子們，都向劉勝投去了歆羨的眼神。
兩位門主一想到，剛剛自己還在說捕快來了，八極館眾人難以脫身。
卻是忘了八極館主，是沙洲高家的高煌，說不定就是他從中牽線。
這才讓劉勝和陰捕頭有這般交情。
兩人都是沉默不語，消解尷尬，生怕周圍有誰想起了他們方才的話語。
危機解除，眾人散去。
侯通還呆立在原地，仿佛是在做夢，還沒醒。
出身七里縣的他。
對官府的恐懼，深入骨髓。
剛剛聽眼前這位女捕頭說，要把他的賣身契調過來，那自己以後就不用跟著何員外了？
該是改為跟著這位女捕頭？
陰如玉看到侯通這副模樣，便走到他面前，語氣柔和了些：
「侯通，你的賣身契，我會處理，你既然是八品武者，若是願意，我可以將你調入月牙縣衙門，充作預備差役，掛在我名下，你可願意？」
峰迴路轉，侯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這是苦盡甘來了麼？
不單能脫離何員外的魔掌，還能成為吃官家飯的差役？
雖然這職位，只是預備差役。
要知道，在七里縣，只有妖族的老爺們，能當差役，普通人族，最多也就做到預備差役。
更何況，這對於出身貧苦，朝不保夕的侯通來說。
簡直是天上掉羊肉餡餅！
「願意，小人願意，謝大人恩典！謝大人！」
等侯通反應過來時，已經是激動得語無倫次，就要下跪磕頭。
被陰如玉抬手虛扶住了。
「不必多禮，以後在我麾下，用心辦事即可。」
原來陰如玉原本是接到縣令的命令，說黑狐幫的幫主狐傑西和堂主狐阿七，疑似失蹤了。
不等她傷愈，就派她過來查驗。
回程途中，正好撞見了這檔子事。
陰如玉想到，自己就帶著陰河來月牙縣，手底下小陰家的捕快們，遇到真正的大事，很難指揮得動。
想起自己還有些預備差役的指標，還是可以趁機招募一些得力幹將，然後慢慢把尸位素餐的老人們換掉。
剛剛看到侯通的境遇，她便起了惜才之心。
於是出言招攬。
劉勝在一旁看了半天，心想等你二人客套來客套去，這孩子看起來也不像有錢的樣，啥時候能吃上肉啊？！
於是他適時上前笑道：
「陰捕頭，侯小弟，相請不如偶遇，樓上包間備了宴席，不如一同用餐，算是為侯小弟壓驚，也祝大人喜得干將。」
「也好。」
陰如玉自然是沒意見，甚至想著一會兒飯錢她來付就好。
本來她就打算單獨宴請劉勝，以表達謝意的。
侯通更是受寵若驚，連連擺手說不用破費，奈何他此時腹中，恰到好處地響起一連串雷鳴聲。
他羞愧地低下頭，漲紅了臉。
眾人一陣嬉笑，熱情地把他拉上了二樓包間。
經過這麼長時間，包間內，菜餚已然上齊，遠比剛才何員外那一桌，要豐盛得多。
烤得金黃的整羊，濃油赤醬的紅燒蹄髈，還有那古樓子，駝蹄羹，沙蔥牛肉，清蒸鱸魚，各色時蔬，沙棗花糕。
侯通何曾見過這般陣仗。
就算是以前那吝嗇的何員外，四十大壽時擺的宴席，也不見如此豐盛。
他拿著筷子，有些不知所措。
在楊紅柳等人的招呼下，才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牛肉，放入口中，只覺得咸香味十足，差點落下淚來。
如果這真的是一個夢，那就永遠不要醒來好了。
侯通心中反覆祈願。
劉勝拱了拱手，態度從容。
他將事情經過，條理清晰地敘述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這何員外，如何當眾羞辱、逼迫侯通。
當然有一點點不太一樣，劉勝說是對方這些護衛們先動的手。
這時候圍觀群眾們，居然有好幾位，在呼喊「對的對的」。
然後就是一陣鬨笑聲。
劉勝趁熱打鐵：
「大人容稟，朝廷如此重視武舉，甚至餐食都可以八折，而這群外縣之人，卻公然侮辱武舉考生，一看就是要和朝廷作對，大人可千萬不要姑息此等逆賊啊！」
「噢，這麼說，此人藐視朝廷？」
陰如玉有些玩味地笑了。
一旁的何員外本想反駁，不是自己先動的手，然後就聽到，劉勝還在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三言兩語下來。
自己成反賊了？
結果周遭眾人，都是附和之聲。
「捕頭大人，劉師傅說的句句屬實！我們都可以作證！」
「對，他們就是藐視朝廷！」
陰河看到陰如玉手勢，上前就給了還在發懵的何員外兩腳，罵道：
「哪來的潑皮，敢來我們月牙縣撒野？誣告良善，侮辱學子，先抓回衙門關上二十天再說！你們幾個，還愣著幹什麼，動手！」
捕快們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將何員外和他的狗腿子們按住，就要拖走。
何員外這才徹底慌了，掙扎大叫：
「你們不能抓我！我是七里縣的士紳！我還有侯通的賣身契在衙門，侯通是我的財產……七里縣縣丞是我表侄女婿……」
陰如玉理了理袖口，淡淡回道：
「賣身契？你七里縣衙門的存檔，本捕頭會行文調取過來。侯通既然在月牙縣涉案，又受你逼迫，其契約效力，有待商榷，至於你的表侄女婿……」
一邊的陰河接話道：
「陰大人乃是沙州陰家嫡女，暫代月牙縣捕頭一職，你還有什麼靠山，不妨一併說出來。」
言畢，陰河很是期待地，看著何員外的反應。
「沙州……陰家？」
聞言，何員外如遭雷擊，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沙州陰家，或者說沙州任何一個大的世家，都是各縣縣太爺都需要仰望的龐然大物。
別說調取甚至銷毀一份賣身契，就是捏死他，也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他所有囂張的氣焰，在這一刻。
徹底熄滅。
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呆若木雞，被捕快們像拖死狗一般拖走了。
大堂內、街道上，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喝彩聲，經久不息。
上午時分，就聽說這新來的捕頭，告破了前陣子的孩童失蹤案。
而現在又親眼看到，女捕頭身份尊貴，還執法公正。
這讓大家都是欣喜不已。
鷹爪門和鐵指堂的兩位門主，面面相覷，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八極館的館主高煌出身世家也就算了。
本來想著，上一輩榮辱不算啥，等弟子們有出息就好了。
如今看來。
怎麼這八極館下一輩的小弟子，也和沙州陰家的千金，有如此交情？
兩位門主看了看身邊這些，還沉浸在錯愕中的精英弟子們，都向劉勝投去了歆羨的眼神。
兩位門主一想到，剛剛自己還在說捕快來了，八極館眾人難以脫身。
卻是忘了八極館主，是沙洲高家的高煌，說不定就是他從中牽線。
這才讓劉勝和陰捕頭有這般交情。
兩人都是沉默不語，消解尷尬，生怕周圍有誰想起了他們方才的話語。
危機解除，眾人散去。
侯通還呆立在原地，仿佛是在做夢，還沒醒。
出身七里縣的他。
對官府的恐懼，深入骨髓。
剛剛聽眼前這位女捕頭說，要把他的賣身契調過來，那自己以後就不用跟著何員外了？
該是改為跟著這位女捕頭？
陰如玉看到侯通這副模樣，便走到他面前，語氣柔和了些：
「侯通，你的賣身契，我會處理，你既然是八品武者，若是願意，我可以將你調入月牙縣衙門，充作預備差役，掛在我名下，你可願意？」
峰迴路轉，侯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這是苦盡甘來了麼？
不單能脫離何員外的魔掌，還能成為吃官家飯的差役？
雖然這職位，只是預備差役。
要知道，在七里縣，只有妖族的老爺們，能當差役，普通人族，最多也就做到預備差役。
更何況，這對於出身貧苦，朝不保夕的侯通來說。
簡直是天上掉羊肉餡餅！
「願意，小人願意，謝大人恩典！謝大人！」
等侯通反應過來時，已經是激動得語無倫次，就要下跪磕頭。
被陰如玉抬手虛扶住了。
「不必多禮，以後在我麾下，用心辦事即可。」
原來陰如玉原本是接到縣令的命令，說黑狐幫的幫主狐傑西和堂主狐阿七，疑似失蹤了。
不等她傷愈，就派她過來查驗。
回程途中，正好撞見了這檔子事。
陰如玉想到，自己就帶著陰河來月牙縣，手底下小陰家的捕快們，遇到真正的大事，很難指揮得動。
想起自己還有些預備差役的指標，還是可以趁機招募一些得力幹將，然後慢慢把尸位素餐的老人們換掉。
剛剛看到侯通的境遇，她便起了惜才之心。
於是出言招攬。
劉勝在一旁看了半天，心想等你二人客套來客套去，這孩子看起來也不像有錢的樣，啥時候能吃上肉啊？！
於是他適時上前笑道：
「陰捕頭，侯小弟，相請不如偶遇，樓上包間備了宴席，不如一同用餐，算是為侯小弟壓驚，也祝大人喜得干將。」
「也好。」
陰如玉自然是沒意見，甚至想著一會兒飯錢她來付就好。
本來她就打算單獨宴請劉勝，以表達謝意的。
侯通更是受寵若驚，連連擺手說不用破費，奈何他此時腹中，恰到好處地響起一連串雷鳴聲。
他羞愧地低下頭，漲紅了臉。
眾人一陣嬉笑，熱情地把他拉上了二樓包間。
經過這麼長時間，包間內，菜餚已然上齊，遠比剛才何員外那一桌，要豐盛得多。
烤得金黃的整羊，濃油赤醬的紅燒蹄髈，還有那古樓子，駝蹄羹，沙蔥牛肉，清蒸鱸魚，各色時蔬，沙棗花糕。
侯通何曾見過這般陣仗。
就算是以前那吝嗇的何員外，四十大壽時擺的宴席，也不見如此豐盛。
他拿著筷子，有些不知所措。
在楊紅柳等人的招呼下，才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牛肉，放入口中，只覺得咸香味十足，差點落下淚來。
如果這真的是一個夢，那就永遠不要醒來好了。
侯通心中反覆祈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