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簡單講兩句
終於，辰時三刻已到。
主判席上，縣令論仁輕咳一聲。
他站起身來，原本有些嘈雜的校場，在縣軍的呵斥下，迅速安靜下來。
尤其是七里、黃渠兩縣的武者們，在本地見慣了妖族的跋扈，如今看這月牙縣的縣令也是妖族，此時下意識都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諸位月牙縣的父老，遠道而來的七里、黃渠兩縣英才，還有我沙州城來的上官們。今日，乃我大蕃朝廷武舉鄉試之期，本官有幸，主持此次盛會！」
論仁清了清嗓子，施展妖族秘法，聲音通過術法，傳達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邊，以確保大家都能聽得清楚：
「接下來，本官簡單講兩句……」
眾人是來看熱鬧的，此時一個個都在竊竊私語。
對接下來的鄉試充滿期待。
就盼著早些開始。
誰料縣太爺說是簡單講兩句，可他從朝廷恩德、妖族慈悲、武道精神、地方教化開始。
一直說到這月牙縣，自他上任以來的政通人和，民心所向。
然後論仁輕咳兩聲，又繼續表達了隔壁七里、黃渠兩縣百姓生活的不易。
再而話鋒一轉，講到他對在場武生，不分地域的親切期望……那叫一個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一旁的康縣尉，原本走來了一趟，似乎是收到了要緊的呈報。
聽完呈報內容後，康縣尉也是臉色一變，急匆匆走上台來，侍立在縣令身旁，面有焦急之色，幾次嘴唇微動，似是有急事要稟報。
但看著縣令沉浸在慷慨陳詞之中，終究還是沒敢上前打斷。
眼見太陽越升越高，論縣令的「簡單兩句」卻仿佛遠遠沒有盡頭。
一直從辰時三刻說到了巳時三刻。
台下眾人早已站得腿腳酸軟，卻無人敢動，參與武舉的考生們，更是無人敢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就連三大世家的子弟，也都是垂手肅立，臉色越發麻木。
劉勝趁著縣令轉身的時機，趕忙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腳踝，聽著縣令大人又講到了「武道報效朝廷」的闡述後，終於意猶未盡地暫停了一下。
仿佛是對自己剛剛的講話，還有些不滿意，縣令還在思考，有沒有哪裡講漏了的。
就在這時，康縣尉終於忍不住了。
他一個箭步上前，湊到論仁耳邊，急促地低語了幾句。
聽完，論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緊緊擰起，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為何不早點報我？」
康縣尉聽言，十分無語，但還是低聲下氣致歉，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求論縣令早些決策。
縣令論仁抬眼，目光陰沉地掃過黑壓壓的人群，又對主判席的王將軍等人，匆匆吩咐了幾句，然後竟帶著康縣尉和幾名心腹，快步離開了主判席。
他徑直朝一旁的縣衙方向，快步走去，將考官和考生們，都晾在了原地。
當然，考官和考生們都沒意見。
只是變故一出，台下泛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主判席上，王將軍面不改色，站起身來，走到考生們前方不遠處。
他身材不高，卻如山嶽般沉穩，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全場，那才泛起的騷動，在他的注視下，立刻平息了下去。
「縣令大人有緊急公務處理，本次鄉試，由本將代為主持。」
王將軍上場，很明顯就沒有那麼兩句要講，他聲音洪亮，不帶絲毫感情：
「鄉試第一輪，分為兩項——套路演練、石鎖舉重。先進行套路演練，於總台進行，需完整打出一門嫻熟的外練徒手套路，由我等五位考官，根據其架勢、勁力、連貫、神韻，商量後評定甲乙丙丁四等。」
規則簡單明了，王將軍說完，一揮手：「所有報名考生，至台前領取好號牌，領完後，按號序上場！」
四名副考官捧著木盤走下台，各自呼喊對應考生姓名，被喊到名字的考生上前領取號牌。
劉勝領到的，是一塊沉甸甸的木牌，上面用亮色硃砂寫著——二十五-月牙縣-劉勝。
號牌發放完畢。
考生開始被叫號，逐一上場。
「一號，七里縣，侯通！」
一名身材矮小精瘦，衣著簡陋的少年武者，爬上總台。
初看時，也就十二三歲，有些膽小木訥的模樣，手腳擺放，都透著一股子拘謹。
動作也並不十分敏捷。
可上台後，卻見他深吸一口氣，身形忽地一縮，雙拳虛握於臉頰側面。
這一瞬間，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
或者說，是換了一隻猴。
只見侯通步法跳躍挪移，輕靈躍動，時而探爪，時而撓腮，活脫脫一隻山林野猴，一套「猴拳」打得神形兼備，頗為野性。
仿佛真有山精野怪附身。
看得台下月牙縣的武者們。
都是嘖嘖稱奇。
「象形拳？」
在這個世界，劉勝還是頭一次見。
「是象形拳，也有人稱之為『通靈拳』。」陸有低聲解釋道。
原來，七里縣和黃渠縣，妖族管控更嚴，沒有人族武館，本地人想習武，就只能學習這些「象形拳」。
學成了，據說可以向，所學拳法原型的妖族先祖「借功借力」。
確實有點「通靈」的意思。
一旦入門。
前期實力往往會快速飆升。
很多象形拳武者，甚至三五年內，就能直達七品實力。
遠比人族內練法快得多。
但六品之後，還能繼續往上修習的，就是鳳毛麟角了。
象形拳不比人族這邊的武道內練法，對根骨沒太高要求。
且門檻特殊。
比如眼前這位侯通，他想要修習猴拳，大概率要向猴族一位入品之妖，求取一滴精血。
入品妖族的精血，狂暴異常。
精血入口之後，大多數人族是扛不住的，可能高燒不退、經脈潰裂，甚至重傷死去。
少部分能活下來，並適應精血之力的，才能開始修習象形拳法。
而且，精血也不是輕易白給的。
象形拳的修習者，往往要和這位提供精血的妖族，簽訂契約。
多為賣身契。
在七里縣，也有一些有勢力的員外，作為中間販子，一邊向妖族提供好處，換取精血。
另一邊，又和武者簽訂，有衙門背書的契約，多是賣身契，讓其為自己效力；武者若是違約，則會受到大蕃王朝的通緝。
「原來是這樣。」
劉勝感覺自己又漲了見識。
入品武者才能參與武舉。
難怪眼前的侯通，已經是武者了，看身形和衣著還是如此窮困。劉勝本以為他是家境不好，銀錢都用於習武了。
現在看來，侯通上面。
大概率還有個，剝削他的妖族。
或是人奸。
主判席上，縣令論仁輕咳一聲。
他站起身來，原本有些嘈雜的校場，在縣軍的呵斥下，迅速安靜下來。
尤其是七里、黃渠兩縣的武者們，在本地見慣了妖族的跋扈，如今看這月牙縣的縣令也是妖族，此時下意識都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諸位月牙縣的父老，遠道而來的七里、黃渠兩縣英才，還有我沙州城來的上官們。今日，乃我大蕃朝廷武舉鄉試之期，本官有幸，主持此次盛會！」
論仁清了清嗓子，施展妖族秘法，聲音通過術法，傳達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邊，以確保大家都能聽得清楚：
「接下來，本官簡單講兩句……」
眾人是來看熱鬧的，此時一個個都在竊竊私語。
對接下來的鄉試充滿期待。
就盼著早些開始。
誰料縣太爺說是簡單講兩句，可他從朝廷恩德、妖族慈悲、武道精神、地方教化開始。
一直說到這月牙縣，自他上任以來的政通人和，民心所向。
然後論仁輕咳兩聲，又繼續表達了隔壁七里、黃渠兩縣百姓生活的不易。
再而話鋒一轉，講到他對在場武生，不分地域的親切期望……那叫一個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一旁的康縣尉，原本走來了一趟，似乎是收到了要緊的呈報。
聽完呈報內容後，康縣尉也是臉色一變，急匆匆走上台來，侍立在縣令身旁，面有焦急之色，幾次嘴唇微動，似是有急事要稟報。
但看著縣令沉浸在慷慨陳詞之中，終究還是沒敢上前打斷。
眼見太陽越升越高，論縣令的「簡單兩句」卻仿佛遠遠沒有盡頭。
一直從辰時三刻說到了巳時三刻。
台下眾人早已站得腿腳酸軟，卻無人敢動，參與武舉的考生們，更是無人敢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就連三大世家的子弟，也都是垂手肅立，臉色越發麻木。
劉勝趁著縣令轉身的時機，趕忙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腳踝，聽著縣令大人又講到了「武道報效朝廷」的闡述後，終於意猶未盡地暫停了一下。
仿佛是對自己剛剛的講話，還有些不滿意，縣令還在思考，有沒有哪裡講漏了的。
就在這時，康縣尉終於忍不住了。
他一個箭步上前，湊到論仁耳邊，急促地低語了幾句。
聽完，論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緊緊擰起，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為何不早點報我？」
康縣尉聽言，十分無語，但還是低聲下氣致歉，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求論縣令早些決策。
縣令論仁抬眼，目光陰沉地掃過黑壓壓的人群，又對主判席的王將軍等人，匆匆吩咐了幾句，然後竟帶著康縣尉和幾名心腹，快步離開了主判席。
他徑直朝一旁的縣衙方向，快步走去，將考官和考生們，都晾在了原地。
當然，考官和考生們都沒意見。
只是變故一出，台下泛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主判席上，王將軍面不改色，站起身來，走到考生們前方不遠處。
他身材不高，卻如山嶽般沉穩，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全場，那才泛起的騷動，在他的注視下，立刻平息了下去。
「縣令大人有緊急公務處理，本次鄉試，由本將代為主持。」
王將軍上場，很明顯就沒有那麼兩句要講，他聲音洪亮，不帶絲毫感情：
「鄉試第一輪，分為兩項——套路演練、石鎖舉重。先進行套路演練，於總台進行，需完整打出一門嫻熟的外練徒手套路，由我等五位考官，根據其架勢、勁力、連貫、神韻，商量後評定甲乙丙丁四等。」
規則簡單明了，王將軍說完，一揮手：「所有報名考生，至台前領取好號牌，領完後，按號序上場！」
四名副考官捧著木盤走下台，各自呼喊對應考生姓名，被喊到名字的考生上前領取號牌。
劉勝領到的，是一塊沉甸甸的木牌，上面用亮色硃砂寫著——二十五-月牙縣-劉勝。
號牌發放完畢。
考生開始被叫號，逐一上場。
「一號，七里縣，侯通！」
一名身材矮小精瘦，衣著簡陋的少年武者，爬上總台。
初看時，也就十二三歲，有些膽小木訥的模樣，手腳擺放，都透著一股子拘謹。
動作也並不十分敏捷。
可上台後，卻見他深吸一口氣，身形忽地一縮，雙拳虛握於臉頰側面。
這一瞬間，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
或者說，是換了一隻猴。
只見侯通步法跳躍挪移，輕靈躍動，時而探爪，時而撓腮，活脫脫一隻山林野猴，一套「猴拳」打得神形兼備，頗為野性。
仿佛真有山精野怪附身。
看得台下月牙縣的武者們。
都是嘖嘖稱奇。
「象形拳？」
在這個世界，劉勝還是頭一次見。
「是象形拳，也有人稱之為『通靈拳』。」陸有低聲解釋道。
原來，七里縣和黃渠縣，妖族管控更嚴，沒有人族武館，本地人想習武，就只能學習這些「象形拳」。
學成了，據說可以向，所學拳法原型的妖族先祖「借功借力」。
確實有點「通靈」的意思。
一旦入門。
前期實力往往會快速飆升。
很多象形拳武者，甚至三五年內，就能直達七品實力。
遠比人族內練法快得多。
但六品之後，還能繼續往上修習的，就是鳳毛麟角了。
象形拳不比人族這邊的武道內練法，對根骨沒太高要求。
且門檻特殊。
比如眼前這位侯通，他想要修習猴拳，大概率要向猴族一位入品之妖，求取一滴精血。
入品妖族的精血，狂暴異常。
精血入口之後，大多數人族是扛不住的，可能高燒不退、經脈潰裂，甚至重傷死去。
少部分能活下來，並適應精血之力的，才能開始修習象形拳法。
而且，精血也不是輕易白給的。
象形拳的修習者，往往要和這位提供精血的妖族，簽訂契約。
多為賣身契。
在七里縣，也有一些有勢力的員外，作為中間販子，一邊向妖族提供好處，換取精血。
另一邊，又和武者簽訂，有衙門背書的契約，多是賣身契，讓其為自己效力；武者若是違約，則會受到大蕃王朝的通緝。
「原來是這樣。」
劉勝感覺自己又漲了見識。
入品武者才能參與武舉。
難怪眼前的侯通，已經是武者了，看身形和衣著還是如此窮困。劉勝本以為他是家境不好，銀錢都用於習武了。
現在看來，侯通上面。
大概率還有個，剝削他的妖族。
或是人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