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武秀才
荒漠深處。
一片背風的沙丘下，暗藏著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
洞穴入口，被兩面破舊的商隊旗幟胡亂遮掩，不時還有些許風沙，吹開旗幟一角，灌入洞內。
吹得洞穴內幾盞油燈，忽明忽暗。
在牆壁上映照出，二十幾條扭曲的狼族士兵身影。
與厲家的簡陋溫馨、麗春院的精緻奢靡，截然不同的是。
洞穴里充滿了野蠻、粗獷的氣息。
地上亂鋪著乾草和獸皮，啃剩的骨頭散落各處，空氣中還瀰漫著血腥味、汗臭味和劣質酒水的味道。
狼妖們圍坐成一圈，撕咬著大塊的牛羊肉。大部分肉，是用收的攔路費進城採買的。少部分肉，是從一些不太「聽話」的商隊手中搶來的。
一邊吃肉，一邊碰著皮囊喝酒，喧譁叫嚷聲，不絕於耳，震得頂上的沙塵簌簌下落。
「頭兒！今天那閻家，三百兩都沒給滿，你咋不讓兄弟們上呢？」
一個臉上帶刀疤的狼妖，啃著骨頭，含糊地問道。
「你懂個蛋，我們才剛來，還不知道附近這些縣的深淺，別著急踢到硬骨頭了，小心崩了牙！」為首的狼族首領訓話道。
「頭兒英明！二百兩，也夠兄弟們快活一陣子了。」另一頭狼妖也湊了過來。
狼族首領放下熟肉，伸出暗紅色的舌頭，舔了舔利爪間的油漬，一雙綠眸閃爍：
「二百兩算個蛋，要想讓部落長老，幫咱們抹掉逃兵記錄，讓我們能風風光光地回去，至少也得這個數！」
它放開了剛舔完的利爪，毛茸茸地比劃了一個爪勢。
「五千兩！」
旁邊的狼妖們倒吸一口風沙，也都各自伸出爪子來，嘗試計算數量。
「這……這得搶多少商隊啊！」
看得出來，它們就算四隻爪都用上，也算不明白。
首領這才繼續訓話：「所以啊，就要細水長流，千萬不能得罪地頭蛇！」
正當群狼議論紛紛，憧憬著返回部落的日子時，洞口放哨的狼妖，低吼一聲：
「頭兒，有三個人族來了，領頭的人說，想找我們聊點事，還舉著塊銀色的令牌！」
狼人頭領聽到是銀色牌子，眉頭一皺，警覺地抓起身邊的彎刀：
「讓領頭的，一個人進來！」
破旗被掀開，康縣尉弓著身子鑽進洞。
才進洞穴，他就趕忙捂著鼻子，彎下腰，就著昏暗的油燈，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眼前這些，還在撕扯著肉塊的猙獰狼妖，二十幾雙綠油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即使他也是入品武者，此時也難免恐懼，只能把【論】字銀令高高舉起，給自己壯膽。
「我乃月牙縣縣尉，姓康，奉論縣令之命，特來與將軍商議要事！」
銀色令牌，在昏暗的油燈下，閃爍著特殊的光澤，狼人頭領，看到這枚銀令上的【論】字，臉色一變。
它認得這是大蕃王朝，論族貴胄才有的信物，代表著絕對不可忤逆。
狼人頭領僅僅猶豫了一瞬，就站起身，帶著洞內所有狼妖們，單膝跪地，朝銀令行了個粗糲的軍禮。
「見過大人，不知縣令大人有何吩咐？」
看到對方頭領態度如此恭敬，康縣尉這才放下心來。
底氣終於是足了不少。
他收起銀令，將論仁的意思轉達，且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大概就是，只要他們看到月牙縣閻家的車隊，不計代價，能殺就殺，能劫就劫。
「將軍放心，閻家不識時務，得罪了朝廷，你們這是替朝廷辦事，將功贖罪！」
聽到「將功贖罪」四個字，狼人頭領綠油油的眼睛，瞬間亮成了兩盞燈。其他狼妖互相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興奮。
「請康縣尉回復縣令大人，兒郎們都明白了，以後閻家的商隊，別想安穩過這片沙海！」
康縣尉滿意地點點頭，又交代了幾句細節，比如搶到的銀錢，多少給論縣令送去點之類的。
「功成之日，前罪一筆勾銷！」
他話說完，匆匆離開了這個讓他不適的狼窟。待他出了洞口，身後便傳來了興奮的狼嚎聲。
此起彼伏。
劉勝等三人吃完飯。
就前往之前，商隊換貨的大院集合。
不過他們現在是四人了。
「曹胖子，你至少也是八品武者了，自己運輕功回月牙縣，不是更快麼？」
劉勝不解地問道。
「輕功？」
曹大黃指了指，自己圓滾滾的大肚子：「你確定？」
「那你還不減減重，胖成這樣，還神醫呢！」劉勝毫不顧忌自己的鄙視之情。
曹大黃一邊走著，一邊拍著肚皮道：「所謂醫者不能自醫……」
而旁邊的王錚與厲鷹，則是一臉羨慕地看著，曹大黃腰帶上的銅令。
那是武秀才的身份令牌。
他們心中都在期待著，不久後的武舉，他們能順利考得武秀才，也能這樣，身上顯眼的位置放個銅令，榮歸故里。
尤其是厲鷹。
他對這個銅令，印象可太深了。
七里縣衙門，上下都是妖族，人族在本地沒有世家。
只有一些人奸，仗著妖族衙門的威勢，作威作福，積攢了些黑錢，當上了所謂的「員外」。
之前就有一位何員外，有些奇怪的癖好在身。
而厲鷹的弟弟，恰好生得十分秀氣，被這位員外惦記上了。
員外非嚷嚷著說，要收買為書童。
但凡人不傻，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何員外家中，雖然也雇了好幾位普通九品武者，充當護衛。
但厲鷹作為九品大成武者，在七里縣也算一號人物。
這何員外，還不敢直接惹事。
一旦厲鷹去了月牙縣，何員外就派人各種騷擾厲家，厲母不堪其擾。
還是王錚看不下去了，和厲鷹一起登門，撂下狠話，表示何員外要是再敢趁他們不在，打厲鷹小弟的主意，那每天睡覺，最好也給他王大爺睜一隻眼。
這才穩住了局面。
前些天，何員外不知從哪裡，又臨時雇來一位九品圓滿的武者，修的還是七里縣最有威勢的象形拳。
他們本想趁著厲鷹在家時，想來壓壓他的威風，趁機把人搶走。
不料正撞上了。
在給厲鷹小弟看病的曹大黃。
曹大黃都沒抬手，或者是顯露修為，只是指了指，腰間銘刻妖文【武秀才】字樣的銅令。
這何員外還不識字，叫嚷著「這是個什麼破牌子」，就讓手下動手。
還是九品圓滿的武者有見識，一看見銅牌，嚇得立馬把剛收的銀子，扔回給了何員外。
喊了聲「秀才老爺恕罪」。
轉身就逃了。
一旁的何員外這才知道，這銅令代表著什麼。
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也跟著跑走了，至今沒敢再來厲家。
「別人的終究是別人的，得自己有才好呀！」厲鷹感慨道。
劉勝深表贊同。
一片背風的沙丘下，暗藏著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
洞穴入口，被兩面破舊的商隊旗幟胡亂遮掩，不時還有些許風沙，吹開旗幟一角，灌入洞內。
吹得洞穴內幾盞油燈，忽明忽暗。
在牆壁上映照出，二十幾條扭曲的狼族士兵身影。
與厲家的簡陋溫馨、麗春院的精緻奢靡，截然不同的是。
洞穴里充滿了野蠻、粗獷的氣息。
地上亂鋪著乾草和獸皮，啃剩的骨頭散落各處，空氣中還瀰漫著血腥味、汗臭味和劣質酒水的味道。
狼妖們圍坐成一圈，撕咬著大塊的牛羊肉。大部分肉，是用收的攔路費進城採買的。少部分肉，是從一些不太「聽話」的商隊手中搶來的。
一邊吃肉，一邊碰著皮囊喝酒，喧譁叫嚷聲，不絕於耳，震得頂上的沙塵簌簌下落。
「頭兒！今天那閻家，三百兩都沒給滿，你咋不讓兄弟們上呢？」
一個臉上帶刀疤的狼妖，啃著骨頭，含糊地問道。
「你懂個蛋，我們才剛來，還不知道附近這些縣的深淺，別著急踢到硬骨頭了，小心崩了牙！」為首的狼族首領訓話道。
「頭兒英明！二百兩，也夠兄弟們快活一陣子了。」另一頭狼妖也湊了過來。
狼族首領放下熟肉，伸出暗紅色的舌頭，舔了舔利爪間的油漬，一雙綠眸閃爍：
「二百兩算個蛋，要想讓部落長老，幫咱們抹掉逃兵記錄，讓我們能風風光光地回去，至少也得這個數！」
它放開了剛舔完的利爪，毛茸茸地比劃了一個爪勢。
「五千兩！」
旁邊的狼妖們倒吸一口風沙，也都各自伸出爪子來，嘗試計算數量。
「這……這得搶多少商隊啊！」
看得出來，它們就算四隻爪都用上，也算不明白。
首領這才繼續訓話：「所以啊，就要細水長流，千萬不能得罪地頭蛇！」
正當群狼議論紛紛，憧憬著返回部落的日子時，洞口放哨的狼妖，低吼一聲：
「頭兒，有三個人族來了，領頭的人說，想找我們聊點事，還舉著塊銀色的令牌！」
狼人頭領聽到是銀色牌子，眉頭一皺，警覺地抓起身邊的彎刀：
「讓領頭的，一個人進來！」
破旗被掀開，康縣尉弓著身子鑽進洞。
才進洞穴，他就趕忙捂著鼻子，彎下腰，就著昏暗的油燈，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眼前這些，還在撕扯著肉塊的猙獰狼妖，二十幾雙綠油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即使他也是入品武者，此時也難免恐懼，只能把【論】字銀令高高舉起，給自己壯膽。
「我乃月牙縣縣尉，姓康，奉論縣令之命，特來與將軍商議要事！」
銀色令牌，在昏暗的油燈下，閃爍著特殊的光澤，狼人頭領，看到這枚銀令上的【論】字，臉色一變。
它認得這是大蕃王朝，論族貴胄才有的信物，代表著絕對不可忤逆。
狼人頭領僅僅猶豫了一瞬，就站起身，帶著洞內所有狼妖們，單膝跪地，朝銀令行了個粗糲的軍禮。
「見過大人，不知縣令大人有何吩咐？」
看到對方頭領態度如此恭敬，康縣尉這才放下心來。
底氣終於是足了不少。
他收起銀令，將論仁的意思轉達，且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大概就是，只要他們看到月牙縣閻家的車隊，不計代價，能殺就殺，能劫就劫。
「將軍放心，閻家不識時務，得罪了朝廷，你們這是替朝廷辦事，將功贖罪！」
聽到「將功贖罪」四個字，狼人頭領綠油油的眼睛，瞬間亮成了兩盞燈。其他狼妖互相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興奮。
「請康縣尉回復縣令大人，兒郎們都明白了，以後閻家的商隊，別想安穩過這片沙海！」
康縣尉滿意地點點頭，又交代了幾句細節，比如搶到的銀錢，多少給論縣令送去點之類的。
「功成之日，前罪一筆勾銷！」
他話說完，匆匆離開了這個讓他不適的狼窟。待他出了洞口，身後便傳來了興奮的狼嚎聲。
此起彼伏。
劉勝等三人吃完飯。
就前往之前，商隊換貨的大院集合。
不過他們現在是四人了。
「曹胖子，你至少也是八品武者了，自己運輕功回月牙縣，不是更快麼？」
劉勝不解地問道。
「輕功？」
曹大黃指了指，自己圓滾滾的大肚子：「你確定？」
「那你還不減減重，胖成這樣，還神醫呢！」劉勝毫不顧忌自己的鄙視之情。
曹大黃一邊走著，一邊拍著肚皮道：「所謂醫者不能自醫……」
而旁邊的王錚與厲鷹，則是一臉羨慕地看著，曹大黃腰帶上的銅令。
那是武秀才的身份令牌。
他們心中都在期待著，不久後的武舉，他們能順利考得武秀才，也能這樣，身上顯眼的位置放個銅令，榮歸故里。
尤其是厲鷹。
他對這個銅令，印象可太深了。
七里縣衙門，上下都是妖族，人族在本地沒有世家。
只有一些人奸，仗著妖族衙門的威勢，作威作福，積攢了些黑錢，當上了所謂的「員外」。
之前就有一位何員外，有些奇怪的癖好在身。
而厲鷹的弟弟，恰好生得十分秀氣，被這位員外惦記上了。
員外非嚷嚷著說，要收買為書童。
但凡人不傻，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何員外家中，雖然也雇了好幾位普通九品武者，充當護衛。
但厲鷹作為九品大成武者，在七里縣也算一號人物。
這何員外，還不敢直接惹事。
一旦厲鷹去了月牙縣，何員外就派人各種騷擾厲家，厲母不堪其擾。
還是王錚看不下去了，和厲鷹一起登門，撂下狠話，表示何員外要是再敢趁他們不在，打厲鷹小弟的主意，那每天睡覺，最好也給他王大爺睜一隻眼。
這才穩住了局面。
前些天，何員外不知從哪裡，又臨時雇來一位九品圓滿的武者，修的還是七里縣最有威勢的象形拳。
他們本想趁著厲鷹在家時，想來壓壓他的威風，趁機把人搶走。
不料正撞上了。
在給厲鷹小弟看病的曹大黃。
曹大黃都沒抬手，或者是顯露修為，只是指了指，腰間銘刻妖文【武秀才】字樣的銅令。
這何員外還不識字，叫嚷著「這是個什麼破牌子」，就讓手下動手。
還是九品圓滿的武者有見識，一看見銅牌，嚇得立馬把剛收的銀子，扔回給了何員外。
喊了聲「秀才老爺恕罪」。
轉身就逃了。
一旁的何員外這才知道，這銅令代表著什麼。
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也跟著跑走了，至今沒敢再來厲家。
「別人的終究是別人的，得自己有才好呀！」厲鷹感慨道。
劉勝深表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