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刺史
烏雲遮月。
星光暗淡。
月牙縣，縣衙後院。
縣令論仁，此時正在院裡，就著房內的燭火，煩躁地來回踱步。
葉家坳一役，他此前苦心經營、充作爪牙的十餘路馬匪，被張天行指揮的義軍精銳，四面包抄，盡數剿滅。
雖然都是些卑賤的人族，如同螻蟻，死了也就死了。
慶幸的是，他有康族人作為內應，通報軍情。
這才僥倖逃過一劫。
但他之前信誓旦旦，向自己岳父——沙州刺史論城關，誇下海口保證，定能趁著張天行失去功力之際，將其誅殺。
如今眼見計劃失敗，還真不知，接下來如何向岳父交代。
之前還有丐幫幫助自己，又有鳴沙幫疑似前來投靠。
現在看，鳴沙幫有些可疑。
而丐幫，又被不知道哪路來的黑狐幫，給纏住了。
縣軍更是廢物，就這樣的一群廢物，還掌握在陰家手裡。
縣尉所在的康家，辦事是辦事，要錢也是真要錢。
形勢急轉直下，對他愈發不利。
旁邊的康縣尉，看到論仁在這裡神情焦急。
低聲稟報：「大人，查清楚了，當日給葉家坳向義軍通風報信的，是偶然路過的八極館弟子——劉勝，聽說就是個剛入品的毛頭小子。」
論仁聽到新的情報，眼中寒光一閃，然後他又聽到了「八極館」三個字。
沙州高氏，有些棘手啊！
他收斂了目光，隨後示意康縣尉繼續。
康縣尉察言觀色，提醒道：
「他還報名了這次武舉，依我看，不如就在武舉上，就讓我康族的青年俊秀，『指點』一下他，您看……」
論仁當然知道康縣尉的意思。
背地裡對世家的人動手，破壞規矩，容易惹怒高家。
到時候大家都玩陰的，局面不好控制。
而武舉，都是要簽生死契的，你沒辦法及時認輸，那被打死了也活該。
往年，不少人族之間的恩怨，都是默認在武舉上解決的。
就在他準備定下來時。
遠處一個熟悉的聲音，悠悠傳來：「堂堂一縣之長，對付不了老的，只會拿小的泄憤麼？」
不過瞬間。
天上烏雲竟然應聲散開，皎潔月華傾瀉而下。
兩人就看到，一個月光凝聚出的，半透明的妖族身影顯現。
頭頂彎曲山羊角，兩側辮髮垂落，手執金令，面容古拙，眼神銳利，不怒自威。
雖然只是半透明形態，但身形輪廓清晰，色澤栩栩如生。
這正是，妖族四品才能掌握的術法——顯形。
神魂能夠藉助自然之物，如月光、霧氣等，相隔百里之外，顯化分身。
當然，距離越遠，化身所具備的實力，就越是低下，百里之外，也就能說說話，傳遞個消息。
刺史的分身，目光如電，掃過康縣尉，後者趕忙行禮告退，只留下論仁。
論仁立馬下拜：「岳父大人。」
對方似是不悅：「談論公事，一律稱職務。」
「是，刺史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論仁恭敬改口。
論城關看著眼前，態度謙卑的女婿，搖了搖頭。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女兒，當初到底看上對方哪點。
之前這個女婿，還不顧同僚們嗤笑。
誇下海口，一定能殺掉張天行。
如今看，也是敗得不能再敗了。
但對方好歹改姓入贅了，是一家人。不像族裡那些紈絝子侄們，這小子是願意主動擔事的，那自己也只能選擇照拂一二。
於是他繼續道：
「別在這種小人物身上浪費時間，你在此地的任務，就是真正掌控月牙縣，早日收服陰、閻兩家。」
論仁不敢還嘴，但他內心是叫苦不迭。
不像臨近幾個縣，那裡的官府上下都是妖族。
月牙縣，官府內，就自己一個光杆。
縣城內，也只有丐幫真的願意為自己效死，那還是托岳父的面子，由沙州城的丐幫總部發的令。
康家很多時候，也是看錢辦事的。至於陰家和尚族有千絲萬縷的聯繫，閻家更是個賤骨頭，又臭又硬。
就算自己真能有什麼大動作，僥倖成了，掌控了月牙縣，這張天行的義軍，還在隔壁縣虎視眈眈呢。
想了想，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道：「下官……定當竭盡全力。」
他臉上的勉強，論城關又哪裡會看不出來呢？
於是論城關沉聲道：「我來，也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訴你——朝廷邊軍的『敗退』，其實是故意的。」
「什麼？！」論仁完全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
然後緊接著，他仿佛想到了什麼。
對呀，大軍敗退，不在伊州站穩腳跟，為何一路往更遠的沙州，徐徐而退呢？
「您是說，邊軍敗退是假，真正的目標是張天行和義軍？」
論仁知道，沙州、瓜州等這些人族世家，能存在至今的原因，主要有二。
一是，論族和尚族，爭鬥了幾百年，誰也無法坐視，對方真正吃掉人族的地盤。
二是，人族雖然滅國，但世家力量尚存，整體實力不容小覷，如果不能起大軍，無法蕩平。
而大蕃國，又是部落聯盟制，分為61部，由五王分管。
論族有兩王，分得20部；尚族有兩王，分得20部；剩下一王，或太子或親王擔任，妖帝直屬，有21部。且這21部，整體實力，遠強於論、尚兩家所屬部族。
如果不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很難動員61部聯盟大軍。如今趁著與北邊骨鳥汗國開戰，倒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不錯。」
看到女婿一點就通，腦子確實好於一般妖族。
論城關有些欣慰。
神態也緩和了下來：
「族長與皇上談妥了，我們幫皇上滅佛，等軍隊完全退到沙州城時，皇上會下旨，以雷霆之勢，一舉剷除張家和義軍！」
縣令論仁，終於明白了一切。
這才是真正的機會啊！
之前，他還提議過，由他探查張天行位置，然後岳父親自出馬，接近到距離張天行10里範圍，直接施展顯形分身，幹掉張天行，在族內拿下首功。
結果岳父扔給他一本妖族功法，讓他修煉。
他這才知道，妖族功法修習到5品之前，幾乎都沒什麼殺傷力，還不如純靠妖族天賦和肉身。
而修習到5品以後，雖然能夠驅動神魂離體，凝聚分身，遠距離擊殺敵人，防不勝防。但這種神魂分身，卻是害怕人族武道，錘鍊出的氣血。
肉眼看人族武者，沒有什麼異常。
一旦神魂離體，飛到戰場上空，看到的可就是一片氣血汪洋了，根本無法靠近。勉強靠近，就會陷入氣血沼澤，被生生湮滅。
也難怪張天行每次外出，至少都帶著200餘義軍精銳。
之前論仁一直都是，用最笨拙的刺殺方式，持續不斷用人命填，以求尋找可能的瞬間破綻。
如今，族長終於親自動手了，還和皇上達成了協議，那麼接下來，只要自己施展手段，整合好月牙縣，那就是穩立一功了！
想到這裡，他激動地跪地再拜：「多謝岳父大人栽培！」
跪拜良久，等到論城關分身早就消散了。
論仁這才緩緩起身。
他望向閻家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翌日。
劉勝懷揣著11兩銀子，手裡還提了個可摺疊的小馬扎。
又來到了閻家。
1兩是昨天的日結，10兩是管家另給的，說是家主每個月給他加的工銀。
這可把劉勝樂壞了。
算來，這個月就有40兩了。
已經可以覆蓋大部分，自己的肉食和用藥支出。
而且自己還白嫖了金鐘罩武學，昨天還喊武館的師弟們，幫自己刷了下金鐘罩的熟練度。
【內練法：金鐘罩（未入門96%）】
未入門階段，刷起來還是快。
劉勝心裡美滋滋的。
三層防護，就是心安。
早就聽說，閻家家主閻烈性情暴躁，依他看，這不是挺通情達理的嘛。
賞罰分明！
只要你給錢，那就是喊自己過去當面挨罵，都是小問題。
想著只要一會兒，小少爺別急著又尥蹶子了，今天就該給他一點好臉色。
鼓勵鼓勵。
星光暗淡。
月牙縣，縣衙後院。
縣令論仁，此時正在院裡，就著房內的燭火，煩躁地來回踱步。
葉家坳一役，他此前苦心經營、充作爪牙的十餘路馬匪，被張天行指揮的義軍精銳，四面包抄，盡數剿滅。
雖然都是些卑賤的人族，如同螻蟻，死了也就死了。
慶幸的是，他有康族人作為內應，通報軍情。
這才僥倖逃過一劫。
但他之前信誓旦旦，向自己岳父——沙州刺史論城關，誇下海口保證，定能趁著張天行失去功力之際，將其誅殺。
如今眼見計劃失敗，還真不知，接下來如何向岳父交代。
之前還有丐幫幫助自己，又有鳴沙幫疑似前來投靠。
現在看，鳴沙幫有些可疑。
而丐幫，又被不知道哪路來的黑狐幫，給纏住了。
縣軍更是廢物，就這樣的一群廢物，還掌握在陰家手裡。
縣尉所在的康家，辦事是辦事，要錢也是真要錢。
形勢急轉直下，對他愈發不利。
旁邊的康縣尉，看到論仁在這裡神情焦急。
低聲稟報：「大人，查清楚了，當日給葉家坳向義軍通風報信的，是偶然路過的八極館弟子——劉勝，聽說就是個剛入品的毛頭小子。」
論仁聽到新的情報，眼中寒光一閃，然後他又聽到了「八極館」三個字。
沙州高氏，有些棘手啊！
他收斂了目光，隨後示意康縣尉繼續。
康縣尉察言觀色，提醒道：
「他還報名了這次武舉，依我看，不如就在武舉上，就讓我康族的青年俊秀，『指點』一下他，您看……」
論仁當然知道康縣尉的意思。
背地裡對世家的人動手，破壞規矩，容易惹怒高家。
到時候大家都玩陰的，局面不好控制。
而武舉，都是要簽生死契的，你沒辦法及時認輸，那被打死了也活該。
往年，不少人族之間的恩怨，都是默認在武舉上解決的。
就在他準備定下來時。
遠處一個熟悉的聲音，悠悠傳來：「堂堂一縣之長，對付不了老的，只會拿小的泄憤麼？」
不過瞬間。
天上烏雲竟然應聲散開，皎潔月華傾瀉而下。
兩人就看到，一個月光凝聚出的，半透明的妖族身影顯現。
頭頂彎曲山羊角，兩側辮髮垂落，手執金令，面容古拙，眼神銳利，不怒自威。
雖然只是半透明形態，但身形輪廓清晰，色澤栩栩如生。
這正是，妖族四品才能掌握的術法——顯形。
神魂能夠藉助自然之物，如月光、霧氣等，相隔百里之外，顯化分身。
當然，距離越遠，化身所具備的實力，就越是低下，百里之外，也就能說說話，傳遞個消息。
刺史的分身，目光如電，掃過康縣尉，後者趕忙行禮告退，只留下論仁。
論仁立馬下拜：「岳父大人。」
對方似是不悅：「談論公事，一律稱職務。」
「是，刺史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論仁恭敬改口。
論城關看著眼前，態度謙卑的女婿，搖了搖頭。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女兒，當初到底看上對方哪點。
之前這個女婿，還不顧同僚們嗤笑。
誇下海口，一定能殺掉張天行。
如今看，也是敗得不能再敗了。
但對方好歹改姓入贅了，是一家人。不像族裡那些紈絝子侄們，這小子是願意主動擔事的，那自己也只能選擇照拂一二。
於是他繼續道：
「別在這種小人物身上浪費時間，你在此地的任務，就是真正掌控月牙縣，早日收服陰、閻兩家。」
論仁不敢還嘴，但他內心是叫苦不迭。
不像臨近幾個縣，那裡的官府上下都是妖族。
月牙縣，官府內，就自己一個光杆。
縣城內，也只有丐幫真的願意為自己效死，那還是托岳父的面子，由沙州城的丐幫總部發的令。
康家很多時候，也是看錢辦事的。至於陰家和尚族有千絲萬縷的聯繫，閻家更是個賤骨頭，又臭又硬。
就算自己真能有什麼大動作，僥倖成了，掌控了月牙縣，這張天行的義軍，還在隔壁縣虎視眈眈呢。
想了想，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道：「下官……定當竭盡全力。」
他臉上的勉強，論城關又哪裡會看不出來呢？
於是論城關沉聲道：「我來，也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訴你——朝廷邊軍的『敗退』，其實是故意的。」
「什麼？！」論仁完全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
然後緊接著，他仿佛想到了什麼。
對呀，大軍敗退，不在伊州站穩腳跟，為何一路往更遠的沙州，徐徐而退呢？
「您是說，邊軍敗退是假，真正的目標是張天行和義軍？」
論仁知道，沙州、瓜州等這些人族世家，能存在至今的原因，主要有二。
一是，論族和尚族，爭鬥了幾百年，誰也無法坐視，對方真正吃掉人族的地盤。
二是，人族雖然滅國，但世家力量尚存，整體實力不容小覷，如果不能起大軍，無法蕩平。
而大蕃國，又是部落聯盟制，分為61部，由五王分管。
論族有兩王，分得20部；尚族有兩王，分得20部；剩下一王，或太子或親王擔任，妖帝直屬，有21部。且這21部，整體實力，遠強於論、尚兩家所屬部族。
如果不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很難動員61部聯盟大軍。如今趁著與北邊骨鳥汗國開戰，倒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不錯。」
看到女婿一點就通，腦子確實好於一般妖族。
論城關有些欣慰。
神態也緩和了下來：
「族長與皇上談妥了，我們幫皇上滅佛，等軍隊完全退到沙州城時，皇上會下旨，以雷霆之勢，一舉剷除張家和義軍！」
縣令論仁，終於明白了一切。
這才是真正的機會啊！
之前，他還提議過，由他探查張天行位置，然後岳父親自出馬，接近到距離張天行10里範圍，直接施展顯形分身，幹掉張天行，在族內拿下首功。
結果岳父扔給他一本妖族功法，讓他修煉。
他這才知道，妖族功法修習到5品之前，幾乎都沒什麼殺傷力，還不如純靠妖族天賦和肉身。
而修習到5品以後，雖然能夠驅動神魂離體，凝聚分身，遠距離擊殺敵人，防不勝防。但這種神魂分身，卻是害怕人族武道，錘鍊出的氣血。
肉眼看人族武者，沒有什麼異常。
一旦神魂離體，飛到戰場上空，看到的可就是一片氣血汪洋了，根本無法靠近。勉強靠近，就會陷入氣血沼澤，被生生湮滅。
也難怪張天行每次外出，至少都帶著200餘義軍精銳。
之前論仁一直都是，用最笨拙的刺殺方式，持續不斷用人命填，以求尋找可能的瞬間破綻。
如今，族長終於親自動手了，還和皇上達成了協議，那麼接下來，只要自己施展手段，整合好月牙縣，那就是穩立一功了！
想到這裡，他激動地跪地再拜：「多謝岳父大人栽培！」
跪拜良久，等到論城關分身早就消散了。
論仁這才緩緩起身。
他望向閻家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翌日。
劉勝懷揣著11兩銀子，手裡還提了個可摺疊的小馬扎。
又來到了閻家。
1兩是昨天的日結，10兩是管家另給的，說是家主每個月給他加的工銀。
這可把劉勝樂壞了。
算來，這個月就有40兩了。
已經可以覆蓋大部分，自己的肉食和用藥支出。
而且自己還白嫖了金鐘罩武學，昨天還喊武館的師弟們，幫自己刷了下金鐘罩的熟練度。
【內練法：金鐘罩（未入門96%）】
未入門階段，刷起來還是快。
劉勝心裡美滋滋的。
三層防護，就是心安。
早就聽說，閻家家主閻烈性情暴躁，依他看，這不是挺通情達理的嘛。
賞罰分明！
只要你給錢，那就是喊自己過去當面挨罵，都是小問題。
想著只要一會兒，小少爺別急著又尥蹶子了，今天就該給他一點好臉色。
鼓勵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