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切磋
兩人走出武館。
在前往集市的路上，兩人又看到，丐幫和鳴沙幫的一些人，在互相推搡。
但雙方都沒有進入集市，也沒有真的打起來。
劉勝看到，丐幫這邊帶頭的，又是賴三。
這讓他升起一股，本能的厭惡。
此時的賴三，一副標準潑皮模樣。
朝著鳴沙幫幫眾，又叫又罵，鼻子嘴巴下巴都擰成了一團。
當對面壓過來時，這個賴三，又迅速躲到幾個乞兒身後，也不跑遠，就在那裡，接著叫罵。
看得劉勝眉頭緊皺。
「走，我們繞路。」
惹不起，還是躲得起的。
劉勝就帶著葉奇，換了另一條路，來到了縣城中央的集市。
今天，沒有了兩個幫派的攪擾。
集市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
駝鈴叮噹，攤販吆喝，空氣中瀰漫著牲畜、香料、塵土的混合氣味。
雖然這裡，沒有縣城西邊的商業街那麼整潔，劉勝卻覺得，更有一番煙火氣。
看著心情又慢慢變好了。
只是一旁的葉奇，到現在還是蒙的。
依稀記得，路上劉勝給他解釋說，因為想找他切磋，所以請他吃肉。
這富家子是被打上癮了？
兩人來到康老頭的烤肉攤子前，康老頭看著，倒還是身輕體健。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劉勝根本想像不到，這個生龍活虎的老頭，昨天才挨了丐幫一頓毒打。
康老頭一看劉勝，也是樂了：
「勝娃兒，昨天喊差役來了的那個娃兒，就是你吧？」
劉勝一聽就心虛了，當街起鬨扯謊，這可是要挨80大板的。
他趕緊讓康老頭小聲點。
「原來是你！」這回換葉奇大聲了。
劉勝人都懵了。
不是，怎麼你也知道啊？
劉勝之前，稍加觀察，就看得出，葉奇家境並不富裕，又聽說他父親，是附近鳴沙山山坳里，聚落的農民。
荒漠裡的零星山坳，土地勉強能耕種，但也極為貧瘠。
可以想像，能把葉奇供著來武館學武，對於他家來說，已經很勉強了。
劉勝這才有了，拿烤肉來拉攏他的計劃。
拉攏人，就一定要從落魄時開始！
而且能給東西，就一定不要直接給錢！
這些都是，劉勝上輩子寶貴的經驗。
但他不知道的是，葉奇的母親為了補貼家用，時常來縣中心的市集賣點菜蔬。
昨天人就在集市內，經歷了丐幫和鳴沙幫的亂鬥。
也正因為，劉勝那一嗓子，人才倖免於難。
回去她才和葉奇說起，不知道哪家孩子吼了一聲，結果等了半天，差役硬是沒到，倒是把兩個幫派的混混們，都嚇跑了，也是件好事。
三人輕聲把話說開，一切才真相大白。
原來劉勝還有這樣的一面。
這倒讓葉奇看他的眼神，少了幾分戒備，多了些複雜的意味。
而康老頭也是笑眯眯地：「來，勝娃兒，吃肉，這個肉是送你的！」
劉勝定睛看時，這串肉油光發亮，沾滿了孜然粒，肉量加一起，看起來足足有1錢銀子的分量，康老頭這是真心想感謝自己啊！
他毫不猶豫，接過簽子串著的大肉塊，就遞給了身邊的葉奇。
「啊……這，這不好吧，我都吃了你怎麼辦，要不我們分著吃？」
劉勝擺擺手：「不用不用，我湊合一下就行啦……康老頭，再給我拿串二錢銀子的肉，要瘦一點！」
葉奇閉嘴了，仇富心理又開始上升。
於是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裡的肉……真香！仇富心理下降，葉奇心中對劉勝的評價，又上升了幾分。
「康老頭，今天給我們講啥呀？」
原來，平時附近孩子們嘴饞，想吃肉了，都樂意來康老頭這裡買烤肉。
而康老頭也是真的喜歡孩子們。
無論孩子們拿來的錢，是多麼少。
哪怕只有一個銅板，康老頭也能切出薄如蟬翼的一小片肉來，伸手就往孩子嘴裡塞。
買不起肉，只是來玩兒的。
康老頭也願意盛一小木杯的湯，讓孩子們能嘗一口肉湯的滋味。
所以集市上、附近民戶的孩子們，就特別喜歡聚集在這裡。
每當人多起來的時候。
康老頭就會講起，這大蕃王朝的奇聞軼事。
什麼沙洲城離月牙縣有多遠啊，沙洲附近還有什麼伊州、甘州、涼州呀。
大蕃國都是哪些妖族統治呀，人族以前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呀，而月牙縣、沙州城又有哪些富戶，人族這邊當大官的都有誰。
反正就是，說不完的新奇人新鮮事，劉勝覺醒宿慧前，就特別愛來玩兒。
現在……現在他更愛了！
開玩笑，好不容易有個現成的情報系統在這裡。多了解一點這個世界，以後就多一點存活的安全保障。
別哪天什麼都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攤上大事了。
而且，現在回想起來，劉勝總覺得康老頭日常發言，似乎有點危險，有當「反賊」的潛質。
康老頭笑眯眯道：
「今天呀，就給你們講個，人族末代武聖【閻辰虎】獨守沙州城的故事。」
劉勝本來都打算，坐在小馬紮上認真聽了，又想到最近，習武時間緊迫，就催促道：
「那您可得講快點啊，最近練武任務重……誒，怎麼這次末代武聖又換名字啦，上一次說的還是【郭曉】呢。」
康老頭驚訝於，少年劉勝，居然真的有認真聽，還記住了。
於是欣慰地解釋道：
「我們人族末代武聖呀，一共有4位，這次這位也是一樣不得了，他一個人，一柄陌刀，麾下800金甲軍，獨對十萬大蕃軍，堅守沙州城11年，那是大漠孤煙，長河落日，閻將軍……」
眼見康老頭，又開始講故事了，附近的孩子們，便聚攏了過來。
有馬扎的擠一起坐馬扎，沒有的，就蹲在攤子周圍。
聽康老頭講起，這閻辰虎是如何勇力過人，一身硬功，刀槍不入。
一戰之內，一人陣斬千餘敵軍。
引得孩子們連連驚嘆，歡呼鼓掌！
最後城中糧盡，武聖閻辰虎，以不許遷徙奴役城中人族百姓為約，這才向大蕃軍投降。
武聖閻辰虎自恃一身硬功，投降了，不過是自己承擔點罵名。只要他還在，就可以繼續庇佑一方百姓。
誰料大蕃軍不講信義。
竟然買通叛徒，打探情報。
得知了閻辰虎年輕時，修習的磨皮法有一處罩門，就是雙腳。
接著，朝廷就派刺客，在閻辰虎的靴子中投蠍毒，將其毒殺。
待閻辰虎死後，朝廷還是遷走了不少百姓，前往帝都邏些城為奴。
還是沙洲本地豪族張家出面，才阻止了後續遷徙。
孩子們雖然小，不是很懂事。
聽到最後，也有不忿，有稚嫩的嘆息聲。從一開始的吵吵鬧鬧，到現在一個一個都沉默了。
劉勝可以想像，就是這樣的一個個故事，慢慢植入了他們心中，種下了種子，只待發芽的那一日。
聽到這裡，他也好奇提問：「張家？是現在那個沙洲的張家麼？」
「就是現任沙洲節度使，張天行大人出身的那個張家呀！」
康老頭感慨：「想來張家從那時候起，到現在也600多年啦！」
故事聽得差不多了，劉勝拉上了，還有些意猶未盡的葉奇，起身就往回走。
「怎麼，還捨不得走啊？」
葉奇到現在，還沉浸在剛聽的故事中：
「總有一天，我一定也能成為閻大人那樣的武聖，保護人族！」
劉勝點點頭，不錯，少年人還是有志氣，練武又天才，看起來家庭教育還好，三觀又正。
他又想了想，如果是自己也有那麼一天，有實力在身，至少每天發愁的就不是朝廷加的餉，丐幫提的捐了。
但現在。
現在還是回去好好練武，先把眼前的丐幫無賴們，應付過去吧！
「走，回去陪我切磋，先說好。」
劉勝眨眨眼睛：「一會兒盡力出手，不要怕傷著我……但是如果還把我打暈了，那明天你可就沒肉吃了！」
「啊？！明天還有肉吃嘛？」葉奇目光呆滯。
「你小子真是油鹽不進啊！」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回到武館。
陸有看到兩人毫髮無傷，甚至有點哥倆好的架勢，這才鬆了一口氣。
畢竟入門弟子都是他負責教授的，打出了點什麼事，那都是他的責任。
然而，陸有發現，倆孩子這事兒好像沒完？
只見劉勝和葉奇，開始互相幫助對方，穿戴簡單的護具——
胸腹前附上大塊毛氈。
手肘、肩關節處是鞣製駝皮製成的襯片。
這些護具，全都用皮條和麻繩，綁縛固定。
可惜民間武館，條件有限，沒有個合適的頭盔，不然前幾天，劉勝也不至於，一拳就被打暈了過去。
周圍的弟子們，一看有熱鬧看，頓時就圍了上來。
同時也為場中央，讓出了直徑約兩丈的，圓形空地。
因為入門弟子還沒正式學站樁功，所以劉勝和葉奇兩人，都擺了個簡單的起手架勢。
雙方慢慢互相試探。
陸有見兩人切磋，也走了過來，他還是得離近一些，以防不測。
意料之中的是，楊紅柳果然也來到了旁邊觀戰。
自己這位師妹，大概是因為，在酒樓長大的緣故，也是個喜歡看熱鬧的。
平時武館門前的街上，哪怕只是有潑婦當街對罵，她都會第一時間，竄上圍牆觀看，甚至偶爾還會和陸有，分享裡面的金句。
更不用說，此時有這麼一場，近在眼前的切磋可看了。
此時，楊紅柳熟練地，從袖中拿出一袋，圍觀必備的葡萄乾，抓了把，遞了過來：「大師兄，來點？」
「多謝師妹……師妹看好誰？」
「劉勝，今年16歲，高半個頭，體格也壯實些，人長得……嗯，也比較好看，本來優勢很大，只可惜，之前都疏於練功。」
什麼叫人長得好看也算優勢？
陸有感覺，自己有點沒聽懂。
楊紅柳又看向另一方：
「葉奇，今年15歲，身高體格都遜色，不過他的練拳天賦沒的說，雖然師父還沒給他摸根骨，但我猜測，他應該是上等根骨……我賭他贏！」
「哦？我反而是看好劉勝。」陸有有些玩味地笑了。
畢竟，劉勝這幾天的努力和進步，他都看在眼裡。陸有心底，還是有點希望，劉勝能贏，至少，至少也不要輸得太慘。
不然陸有怕自己這個師弟，受的打擊太大，然後又自暴自棄，回歸原點了。
然後，他就聽見了，劉勝極其囂張的一句：
「用力啊，沒吃飯嗎？」
陸有扶額。
原來，葉奇畢竟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一開始對了幾拳，不好意思下重手。
現在看到，劉勝似乎是認真的。
再加上，周圍師兄師姐們都看著，不好放水太過，於是他這才認真了起來。
只見葉奇眼神一凝，瘦小的身形猛然竄出，右手一記簡潔剛猛的推掌，直搗劉勝胸前。
拳風雖然還帶著少年人的單薄，但發力脆猛，不可小覷。
面對推掌，劉勝不閃不避，左臂橫攔，雖然動作有些生硬。
但配合著他更高更壯的體格優勢，也是勉強架開了，葉奇的這猛烈的一擊。
卻見葉奇似乎早有預料，一擊不成，右推掌變上拳，反向一打，竟是拍開了劉勝招架的左手。
一瞬間，劉勝空門已現。
葉奇趁機就是右拳上揚，一個回攏身側，筋骨迴旋，極其順滑，就換成左手一個十字撐錘！
然而眾人看到，劉勝以不變應萬變，側身後縮，這次換右手斜向一纏，又是剛剛好，破開撐錘。
原來，劉勝自知，自己的八極拳不如葉奇純熟，只能利用自己身高更高的優勢，先防守。
從上往下用力，會很容易化解對方攻勢。
楊紅柳往嘴裡遞了個葡萄乾，眼睛亮晶晶的：
「葉奇這小子，八極拳天賦果然可以，推掌不成，轉化反手撐錘，重心穩固，變化絲滑，真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場中的葉奇，眼見前日奏效的連招，今日沒能成功，於是開始轉換思路。
他輕盈上步並膝，一個大跨步，又是一個撐錘。
劉勝再一纏化消力道。
不想葉奇毫不在意，借勢重心前壓，一下就迫近到了劉勝身前。
緊接著，掌、拳、肘如雨點一般，繼續擊打劉勝的腰腹肋下。
竟有幾番連綿不絕之意！
眼見劉勝局勢不利，陸有微微皺眉。
待他仔細看時，卻發現。
劉勝雖然看似全程被動，但其格擋姿勢，卻在一次次對拳中，不斷微調。
從最初生硬的橫攔，到逐漸崩出些纏勁，這就有些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劉勝還只是入門弟子。
沒有學習站樁功和完整的小架，按理說，他應該是接觸不到核心纏勁的。
現在看來，劉勝居然能夠，自行領悟出八極拳核心的纏勁，這讓陸有有些訝異。
「這劉勝……居然還可以自學成才？」
只是大師兄陸有不知道的是，此時，劉勝一邊防守反擊，一邊沉醉在經驗加成之中：
【《八極拳》熟練度+3】
【《八極拳》熟練度+3】
【《八極拳》熟練度+3】
……
葉奇見變換策略以後，貼身短打，也沒能拿下劉勝。
內心逐漸焦急起來。
他原本家中就不算富裕，可以說，在武館這一個月中午吃到的肉，就比他之前十幾年吃過的肉都多。
加之年紀更小，氣力原本就不如劉勝。
他原本以為，這套連環攻勢，足以讓對方手忙腳亂，不曾想，今天的劉勝，居然像浸水的牛皮一般，韌性越來越足。
原本只是勉強防守，再到偶爾能反擊一兩式。
再到現在，甚至能和葉奇逐漸平分秋色，以至於葉奇的拳法，逐漸散亂。
「該我了！」
劉勝大吼一聲，瞅准機會，趁著葉奇舊力方盡、新力未生之際，猛然前踏！
這一步踏得沉重，竟將地面塵土揚起。
緊接著，就是一記馬步推掌，掌心一觸葉奇左肩。
葉奇終究力盡，沒能撐住，向後一跌。
當場落敗。
勝負已分。
周圍弟子們議論紛紛，見到勝負分出後，此時又連聲叫好，顯然這場切磋的精彩和結果，都有些出乎意料。
他們沒想到劉勝這幾日的苦練，就能夠進步這麼多。
當然也沒人覺得是葉奇太弱。
【《八極拳》（487/1000入門）】
劉勝最後看了一眼經驗進度，然後就趕緊上前，扶起葉奇。
顯然，最後的推掌，他並沒有用多大力，葉奇也只是，氣力打空了，所以沒能自己站起來。
「多謝劉師兄！」葉奇誠懇道。
他的腦海中，飛速回憶起，剛才的交手細節，越想，越是欽佩劉勝的思路清晰。相比起來，自己就是個莽夫。
尤其劉勝那一邊切磋，一邊肉眼可見的提升與進步。
作為直接交手的他，感受最為強烈。
最重要的是，劉勝並沒有趁機報復，最後也只是，輕輕地把自己拍倒在地，點到為止。
這一切，也被大師兄陸有看在眼裡。
可以說，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陸有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轉頭，和二師妹楊紅柳調侃道：「早知如此，剛剛就該和師妹賭點什麼。」
楊紅柳把最後幾粒葡萄乾，倒進嘴裡，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爽朗一笑：
「不如晚飯去我家酒樓？今天這看完一場好戲，合該我請客！」
在前往集市的路上，兩人又看到，丐幫和鳴沙幫的一些人，在互相推搡。
但雙方都沒有進入集市，也沒有真的打起來。
劉勝看到，丐幫這邊帶頭的，又是賴三。
這讓他升起一股，本能的厭惡。
此時的賴三，一副標準潑皮模樣。
朝著鳴沙幫幫眾，又叫又罵，鼻子嘴巴下巴都擰成了一團。
當對面壓過來時，這個賴三，又迅速躲到幾個乞兒身後，也不跑遠，就在那裡，接著叫罵。
看得劉勝眉頭緊皺。
「走，我們繞路。」
惹不起，還是躲得起的。
劉勝就帶著葉奇，換了另一條路，來到了縣城中央的集市。
今天，沒有了兩個幫派的攪擾。
集市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
駝鈴叮噹，攤販吆喝，空氣中瀰漫著牲畜、香料、塵土的混合氣味。
雖然這裡，沒有縣城西邊的商業街那麼整潔，劉勝卻覺得，更有一番煙火氣。
看著心情又慢慢變好了。
只是一旁的葉奇，到現在還是蒙的。
依稀記得，路上劉勝給他解釋說，因為想找他切磋，所以請他吃肉。
這富家子是被打上癮了？
兩人來到康老頭的烤肉攤子前，康老頭看著，倒還是身輕體健。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劉勝根本想像不到，這個生龍活虎的老頭，昨天才挨了丐幫一頓毒打。
康老頭一看劉勝，也是樂了：
「勝娃兒，昨天喊差役來了的那個娃兒，就是你吧？」
劉勝一聽就心虛了，當街起鬨扯謊，這可是要挨80大板的。
他趕緊讓康老頭小聲點。
「原來是你！」這回換葉奇大聲了。
劉勝人都懵了。
不是，怎麼你也知道啊？
劉勝之前，稍加觀察，就看得出，葉奇家境並不富裕，又聽說他父親，是附近鳴沙山山坳里，聚落的農民。
荒漠裡的零星山坳，土地勉強能耕種，但也極為貧瘠。
可以想像，能把葉奇供著來武館學武，對於他家來說，已經很勉強了。
劉勝這才有了，拿烤肉來拉攏他的計劃。
拉攏人，就一定要從落魄時開始！
而且能給東西，就一定不要直接給錢！
這些都是，劉勝上輩子寶貴的經驗。
但他不知道的是，葉奇的母親為了補貼家用，時常來縣中心的市集賣點菜蔬。
昨天人就在集市內，經歷了丐幫和鳴沙幫的亂鬥。
也正因為，劉勝那一嗓子，人才倖免於難。
回去她才和葉奇說起，不知道哪家孩子吼了一聲，結果等了半天，差役硬是沒到，倒是把兩個幫派的混混們，都嚇跑了，也是件好事。
三人輕聲把話說開，一切才真相大白。
原來劉勝還有這樣的一面。
這倒讓葉奇看他的眼神，少了幾分戒備，多了些複雜的意味。
而康老頭也是笑眯眯地：「來，勝娃兒，吃肉，這個肉是送你的！」
劉勝定睛看時，這串肉油光發亮，沾滿了孜然粒，肉量加一起，看起來足足有1錢銀子的分量，康老頭這是真心想感謝自己啊！
他毫不猶豫，接過簽子串著的大肉塊，就遞給了身邊的葉奇。
「啊……這，這不好吧，我都吃了你怎麼辦，要不我們分著吃？」
劉勝擺擺手：「不用不用，我湊合一下就行啦……康老頭，再給我拿串二錢銀子的肉，要瘦一點！」
葉奇閉嘴了，仇富心理又開始上升。
於是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裡的肉……真香！仇富心理下降，葉奇心中對劉勝的評價，又上升了幾分。
「康老頭，今天給我們講啥呀？」
原來，平時附近孩子們嘴饞，想吃肉了，都樂意來康老頭這裡買烤肉。
而康老頭也是真的喜歡孩子們。
無論孩子們拿來的錢，是多麼少。
哪怕只有一個銅板，康老頭也能切出薄如蟬翼的一小片肉來，伸手就往孩子嘴裡塞。
買不起肉，只是來玩兒的。
康老頭也願意盛一小木杯的湯，讓孩子們能嘗一口肉湯的滋味。
所以集市上、附近民戶的孩子們，就特別喜歡聚集在這裡。
每當人多起來的時候。
康老頭就會講起，這大蕃王朝的奇聞軼事。
什麼沙洲城離月牙縣有多遠啊，沙洲附近還有什麼伊州、甘州、涼州呀。
大蕃國都是哪些妖族統治呀，人族以前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呀，而月牙縣、沙州城又有哪些富戶，人族這邊當大官的都有誰。
反正就是，說不完的新奇人新鮮事，劉勝覺醒宿慧前，就特別愛來玩兒。
現在……現在他更愛了！
開玩笑，好不容易有個現成的情報系統在這裡。多了解一點這個世界，以後就多一點存活的安全保障。
別哪天什麼都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攤上大事了。
而且，現在回想起來，劉勝總覺得康老頭日常發言，似乎有點危險，有當「反賊」的潛質。
康老頭笑眯眯道：
「今天呀，就給你們講個，人族末代武聖【閻辰虎】獨守沙州城的故事。」
劉勝本來都打算，坐在小馬紮上認真聽了，又想到最近，習武時間緊迫，就催促道：
「那您可得講快點啊，最近練武任務重……誒，怎麼這次末代武聖又換名字啦，上一次說的還是【郭曉】呢。」
康老頭驚訝於，少年劉勝，居然真的有認真聽，還記住了。
於是欣慰地解釋道：
「我們人族末代武聖呀，一共有4位，這次這位也是一樣不得了，他一個人，一柄陌刀，麾下800金甲軍，獨對十萬大蕃軍，堅守沙州城11年，那是大漠孤煙，長河落日，閻將軍……」
眼見康老頭，又開始講故事了，附近的孩子們，便聚攏了過來。
有馬扎的擠一起坐馬扎，沒有的，就蹲在攤子周圍。
聽康老頭講起，這閻辰虎是如何勇力過人，一身硬功，刀槍不入。
一戰之內，一人陣斬千餘敵軍。
引得孩子們連連驚嘆，歡呼鼓掌！
最後城中糧盡，武聖閻辰虎，以不許遷徙奴役城中人族百姓為約，這才向大蕃軍投降。
武聖閻辰虎自恃一身硬功，投降了，不過是自己承擔點罵名。只要他還在，就可以繼續庇佑一方百姓。
誰料大蕃軍不講信義。
竟然買通叛徒，打探情報。
得知了閻辰虎年輕時，修習的磨皮法有一處罩門，就是雙腳。
接著，朝廷就派刺客，在閻辰虎的靴子中投蠍毒，將其毒殺。
待閻辰虎死後，朝廷還是遷走了不少百姓，前往帝都邏些城為奴。
還是沙洲本地豪族張家出面，才阻止了後續遷徙。
孩子們雖然小，不是很懂事。
聽到最後，也有不忿，有稚嫩的嘆息聲。從一開始的吵吵鬧鬧，到現在一個一個都沉默了。
劉勝可以想像，就是這樣的一個個故事，慢慢植入了他們心中，種下了種子，只待發芽的那一日。
聽到這裡，他也好奇提問：「張家？是現在那個沙洲的張家麼？」
「就是現任沙洲節度使，張天行大人出身的那個張家呀！」
康老頭感慨：「想來張家從那時候起，到現在也600多年啦！」
故事聽得差不多了，劉勝拉上了，還有些意猶未盡的葉奇，起身就往回走。
「怎麼，還捨不得走啊？」
葉奇到現在，還沉浸在剛聽的故事中：
「總有一天，我一定也能成為閻大人那樣的武聖，保護人族！」
劉勝點點頭，不錯，少年人還是有志氣，練武又天才，看起來家庭教育還好，三觀又正。
他又想了想，如果是自己也有那麼一天，有實力在身，至少每天發愁的就不是朝廷加的餉，丐幫提的捐了。
但現在。
現在還是回去好好練武，先把眼前的丐幫無賴們，應付過去吧！
「走，回去陪我切磋，先說好。」
劉勝眨眨眼睛：「一會兒盡力出手，不要怕傷著我……但是如果還把我打暈了，那明天你可就沒肉吃了！」
「啊？！明天還有肉吃嘛？」葉奇目光呆滯。
「你小子真是油鹽不進啊！」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回到武館。
陸有看到兩人毫髮無傷，甚至有點哥倆好的架勢，這才鬆了一口氣。
畢竟入門弟子都是他負責教授的，打出了點什麼事，那都是他的責任。
然而，陸有發現，倆孩子這事兒好像沒完？
只見劉勝和葉奇，開始互相幫助對方，穿戴簡單的護具——
胸腹前附上大塊毛氈。
手肘、肩關節處是鞣製駝皮製成的襯片。
這些護具，全都用皮條和麻繩，綁縛固定。
可惜民間武館，條件有限，沒有個合適的頭盔，不然前幾天，劉勝也不至於，一拳就被打暈了過去。
周圍的弟子們，一看有熱鬧看，頓時就圍了上來。
同時也為場中央，讓出了直徑約兩丈的，圓形空地。
因為入門弟子還沒正式學站樁功，所以劉勝和葉奇兩人，都擺了個簡單的起手架勢。
雙方慢慢互相試探。
陸有見兩人切磋，也走了過來，他還是得離近一些，以防不測。
意料之中的是，楊紅柳果然也來到了旁邊觀戰。
自己這位師妹，大概是因為，在酒樓長大的緣故，也是個喜歡看熱鬧的。
平時武館門前的街上，哪怕只是有潑婦當街對罵，她都會第一時間，竄上圍牆觀看，甚至偶爾還會和陸有，分享裡面的金句。
更不用說，此時有這麼一場，近在眼前的切磋可看了。
此時，楊紅柳熟練地，從袖中拿出一袋，圍觀必備的葡萄乾，抓了把，遞了過來：「大師兄，來點？」
「多謝師妹……師妹看好誰？」
「劉勝，今年16歲，高半個頭，體格也壯實些，人長得……嗯，也比較好看，本來優勢很大，只可惜，之前都疏於練功。」
什麼叫人長得好看也算優勢？
陸有感覺，自己有點沒聽懂。
楊紅柳又看向另一方：
「葉奇，今年15歲，身高體格都遜色，不過他的練拳天賦沒的說，雖然師父還沒給他摸根骨，但我猜測，他應該是上等根骨……我賭他贏！」
「哦？我反而是看好劉勝。」陸有有些玩味地笑了。
畢竟，劉勝這幾天的努力和進步，他都看在眼裡。陸有心底，還是有點希望，劉勝能贏，至少，至少也不要輸得太慘。
不然陸有怕自己這個師弟，受的打擊太大，然後又自暴自棄，回歸原點了。
然後，他就聽見了，劉勝極其囂張的一句：
「用力啊，沒吃飯嗎？」
陸有扶額。
原來，葉奇畢竟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一開始對了幾拳，不好意思下重手。
現在看到，劉勝似乎是認真的。
再加上，周圍師兄師姐們都看著，不好放水太過，於是他這才認真了起來。
只見葉奇眼神一凝，瘦小的身形猛然竄出，右手一記簡潔剛猛的推掌，直搗劉勝胸前。
拳風雖然還帶著少年人的單薄，但發力脆猛，不可小覷。
面對推掌，劉勝不閃不避，左臂橫攔，雖然動作有些生硬。
但配合著他更高更壯的體格優勢，也是勉強架開了，葉奇的這猛烈的一擊。
卻見葉奇似乎早有預料，一擊不成，右推掌變上拳，反向一打，竟是拍開了劉勝招架的左手。
一瞬間，劉勝空門已現。
葉奇趁機就是右拳上揚，一個回攏身側，筋骨迴旋，極其順滑，就換成左手一個十字撐錘！
然而眾人看到，劉勝以不變應萬變，側身後縮，這次換右手斜向一纏，又是剛剛好，破開撐錘。
原來，劉勝自知，自己的八極拳不如葉奇純熟，只能利用自己身高更高的優勢，先防守。
從上往下用力，會很容易化解對方攻勢。
楊紅柳往嘴裡遞了個葡萄乾，眼睛亮晶晶的：
「葉奇這小子，八極拳天賦果然可以，推掌不成，轉化反手撐錘，重心穩固，變化絲滑，真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場中的葉奇，眼見前日奏效的連招，今日沒能成功，於是開始轉換思路。
他輕盈上步並膝，一個大跨步，又是一個撐錘。
劉勝再一纏化消力道。
不想葉奇毫不在意，借勢重心前壓，一下就迫近到了劉勝身前。
緊接著，掌、拳、肘如雨點一般，繼續擊打劉勝的腰腹肋下。
竟有幾番連綿不絕之意！
眼見劉勝局勢不利，陸有微微皺眉。
待他仔細看時，卻發現。
劉勝雖然看似全程被動，但其格擋姿勢，卻在一次次對拳中，不斷微調。
從最初生硬的橫攔，到逐漸崩出些纏勁，這就有些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劉勝還只是入門弟子。
沒有學習站樁功和完整的小架，按理說，他應該是接觸不到核心纏勁的。
現在看來，劉勝居然能夠，自行領悟出八極拳核心的纏勁，這讓陸有有些訝異。
「這劉勝……居然還可以自學成才？」
只是大師兄陸有不知道的是，此時，劉勝一邊防守反擊，一邊沉醉在經驗加成之中：
【《八極拳》熟練度+3】
【《八極拳》熟練度+3】
【《八極拳》熟練度+3】
……
葉奇見變換策略以後，貼身短打，也沒能拿下劉勝。
內心逐漸焦急起來。
他原本家中就不算富裕，可以說，在武館這一個月中午吃到的肉，就比他之前十幾年吃過的肉都多。
加之年紀更小，氣力原本就不如劉勝。
他原本以為，這套連環攻勢，足以讓對方手忙腳亂，不曾想，今天的劉勝，居然像浸水的牛皮一般，韌性越來越足。
原本只是勉強防守，再到偶爾能反擊一兩式。
再到現在，甚至能和葉奇逐漸平分秋色，以至於葉奇的拳法，逐漸散亂。
「該我了！」
劉勝大吼一聲，瞅准機會，趁著葉奇舊力方盡、新力未生之際，猛然前踏！
這一步踏得沉重，竟將地面塵土揚起。
緊接著，就是一記馬步推掌，掌心一觸葉奇左肩。
葉奇終究力盡，沒能撐住，向後一跌。
當場落敗。
勝負已分。
周圍弟子們議論紛紛，見到勝負分出後，此時又連聲叫好，顯然這場切磋的精彩和結果，都有些出乎意料。
他們沒想到劉勝這幾日的苦練，就能夠進步這麼多。
當然也沒人覺得是葉奇太弱。
【《八極拳》（487/1000入門）】
劉勝最後看了一眼經驗進度，然後就趕緊上前，扶起葉奇。
顯然，最後的推掌，他並沒有用多大力，葉奇也只是，氣力打空了，所以沒能自己站起來。
「多謝劉師兄！」葉奇誠懇道。
他的腦海中，飛速回憶起，剛才的交手細節，越想，越是欽佩劉勝的思路清晰。相比起來，自己就是個莽夫。
尤其劉勝那一邊切磋，一邊肉眼可見的提升與進步。
作為直接交手的他，感受最為強烈。
最重要的是，劉勝並沒有趁機報復，最後也只是，輕輕地把自己拍倒在地，點到為止。
這一切，也被大師兄陸有看在眼裡。
可以說，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陸有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轉頭，和二師妹楊紅柳調侃道：「早知如此，剛剛就該和師妹賭點什麼。」
楊紅柳把最後幾粒葡萄乾，倒進嘴裡，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爽朗一笑：
「不如晚飯去我家酒樓？今天這看完一場好戲，合該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