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拒演升級,群體武器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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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光已經落下。

  不是砍肉身。

  那一刀像從紙外伸進來,直直斬向孫悟空頭頂那條看不見的線。

  線一顫。

  整座花果山都跟著悶了一下。

  孫悟空先是一怔,下一瞬,身上氣機猛地下沉,連金箍棒都晃了一下。他咧開的牙慢慢收了回去,眼裡那股野火像是被人硬生生按滅一截。

  清稿者拖著長筆,聲音冷得像石頭。

  「拒演屬舊污點。」

  「刪掉,你還是取經石猴。」

  這話一出,山頂瞬間炸了。

  「放你娘的屁!」

  豬剛鬣第一個跳腳,釘耙往前一砸,火星濺了一地。

  白龍馬也往前踏了半步,鼻息發沉,眼裡全是殺氣。

  十萬脫冊者更是齊齊變色。

  他們為什麼能站在這?

  就因為孫悟空先開了這個頭。

  猴子敢撕舊稿,他們才敢脫冊。

  現在清稿者這一刀,擺明了不是只砍猴子。

  他是要把第一塊骨頭掰斷。

  只要孫悟空的拒演線沒了,後面所有人都會變成沒來由的胡鬧。

  陳凡頭皮發炸,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刀痕。

  空中浮著一串斷裂的字。

  「拒演之證,整線切除。」

  他猛地抬手,手背上的接口印記一下亮到發燙。

  隱藏注釋,開!

  嗡。

  續寫基台立刻響應。

  檯面上那兩個古字像活了一樣,一筆一划往外滲光。

  陳凡腦子裡瞬間湧進一大片碎字。

  不是正文。

  是注釋。

  藏在底稿縫裡的注釋。

  他一眼掃過去,呼吸都急了。

  「單體拒演經驗……可轉存……」

  「若存在同類脫冊樣本……可寫為共享模板……」

  「模板一旦成型……可供後續引用……」

  陳凡眼睛一下亮了。

  刪猴子的拒演線?

  行。

  你想刪一個。

  老子就給你放大成一群。

  「猴子,撐三息!」

  陳凡一嗓子吼出去,人已經撲向續寫基台。

  孫悟空嘴角一扯,眼裡那股被壓下去的火,硬是又拱了上來。

  「才三息?」

  「你也太瞧不起俺老孫了!」

  他掄起金箍棒,一棍頂上去。

  砰!

  那道刀光剛好落下,和金箍棒撞在一處。

  沒炸開。

  是卡住了。

  棒頭壓著刀痕,孫悟空雙腳直接陷進石里,肩背一點點往下沉,骨節都在響。

  清稿者臉上沒表情,只把長筆往下一壓。

  「舊稿歸位。」

  「你,沒資格拒演。」

  這句一落,孫悟空頭頂那條線又裂了一截。

  山頂不少人臉色都白了。

  因為他們身上也跟著浮出淡淡細線。

  一條接一條。

  全是脫冊後才有的新線。

  清稿者這一刀,已經開始牽連了。

  陳凡顧不上別的,雙手按上基台,直接把隱藏注釋往上拖。

  「共享模板,給我開!」

  「來源,孫悟空!」

  「標籤,拒演成功!」

  他話音剛落,基台先是一靜。

  下一刻,整座石台猛地一震。

  台面中央,一行行字飛快冒出來。


  不是浮在空中。

  是直接刻進石里。

  「樣本建立。」

  「拒演經驗錄入。」

  「從單體證詞,轉為群體模板。」

  「可引用。」

  最後三個字亮起時,花果山上空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像有什麼舊殼子裂了。

  清稿者第一次停手。

  他低頭看向基台,黑白長袍都輕輕一晃。

  「你敢私改注釋。」

  陳凡抬頭,額角全是汗,嘴卻咧開了。

  「你不是要講規則嗎?」

  「我就按規則陪你玩。」

  「孫悟空不是孤例。他是第一例。」

  「第一例,就能成模板。」

  這話像一盆滾油,直接澆進人群里。

  十萬脫冊者先是一愣,緊跟著,一個個眼睛全紅了。

  有人大吼。

  「我引用!」

  「老子也引用!」

  「老娘脫冊那天,本來就照著大聖學的!」

  「不是他一個人的路,是咱們的路!」

  轟!

  第一道共鳴冒了出來。

  是個背劍的青年。

  他身上那條脫冊線猛地亮起,直接接上基台。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十道。

  第一百道。

  像點火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山頂上空密密麻麻全是亮線。

  十萬脫冊者,竟在這一刻同時接入了孫悟空的拒演模板。

  清稿者那道斬線之刀,本來只壓著孫悟空。

  現在不一樣了。

  那刀下方,突然多出了無數個「拒」。

  不是字影。

  是真實可見的模板迴響。

  孫悟空齜牙一笑,撐著棒子一點點站直。

  「想刪俺?」

  「你先問問他們答不答應。」

  下一瞬,十萬人齊聲開口。

  「不答應!」

  聲音太大,整片山海都在抖。

  那一刻,陳凡看見空中冒出新的批註。

  「真核承認中……」

  「判定:拒演經驗已形成群體模板……」

  「允許後續主體引用……」

  「單體刪線,升級為群體衝突……」

  成了。

  真核認了。

  清稿者這一刀,砍不再是猴子一個。

  他現在等於對著十萬人一起出刀。

  山頂一片死寂後,直接爆了。

  牛魔王大笑出聲,震得鬍子亂顫。

  「好!」

  「老子就說,這猴崽子早該不是一個人的招牌了!」

  豬剛鬣拍著肚子,笑得差點岔氣。

  「你個寫字的完了。」

  「剛才還裝得跟親爹一樣,現在你砍一個試試,砍十萬給爺看看。」

  清稿者臉色還是冷,手裡的長筆卻第一次發出刺耳摩擦聲。

  很顯然,這結果也超出了他的預估。

  他想清掉一條線。

  結果陳凡反手把線編成了網。

  一張十萬人一起扯著的網。

  「歸檔優先。」

  清稿者低聲開口,手中長筆忽然一轉。

  這一回,他不是壓。

  是猛地切。

  筆鋒橫掃,要把整片群體模板一口氣抹平。


  陳凡等的就是這一手。

  「全員,起場!」

  轟!

  十萬脫冊者同時向前一步。

  沒有人亂。

  所有人都盯著自己頭頂的線,照著模板里的「拒演式」硬頂了上去。

  有人咬牙,有人怒吼,有人直接抄起兵器往地上砸。

  姿勢不同。

  動作不同。

  意思只有一個。

  不演了。

  不回去。

  不認舊稿。

  一層灰白色的場,瞬間在花果山上空鋪開。

  不是法陣。

  更像一張集體寫下的聲明。

  「拒演場,成型。」

  續寫基台自動吐出這五個字時,連陳凡都愣了一下。

  他本來只想做模板。

  結果十萬人一共鳴,直接堆出新東西來了。

  場一成,清稿者那一筆立刻撞了上去。

  沒有摧枯拉朽。

  反而像鐵筆劃上厚石板。

  刺啦!

  火花四濺。

  整個拒演場猛地一沉,十萬脫冊者同時晃了一下,不少人嘴角都滲出血。

  清稿者也沒好到哪去。

  他那支筆,筆尖竟當場崩開一道口子。

  他終於變了臉。

  「不可能。」

  陳凡聽得直樂。

  「你們最愛說這三個字。」

  「每次說完,臉都腫得最快。」

  話音剛落,拒演場裡猛地竄起一股更強的反衝。

  不是陳凡發的。

  不是猴子發的。

  是十萬人一起推出來的。

  清稿者剛才那一筆,等於正面捅進了十萬人的拒演意志里。

  這一捅,直接捅炸了。

  轟!

  灰白色的場面一翻,像浪一樣倒卷回去。

  清稿者整個人首次後退。

  一步。

  只一步。

  可這一步,已經足夠讓全場瘋了。

  「退了!」

  「他退了!」

  「清稿者退了!」

  花果山上瞬間歡聲炸天。

  孫悟空哈哈大笑,拎著金箍棒一步踏出,滿臉凶氣。

  「再來啊。」

  「你不是要給俺歸位嗎?」

  「來,把俺按回去!」

  清稿者站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口。

  那裡多出一道裂口。

  不大。

  很清楚。

  那不是猴子一棍打的。

  是十萬人的場硬生生沖開的。

  他沉默兩息,眼神終於落回陳凡身上。

  那眼神比剛才更冷了。

  像是第一次真正把陳凡放進了清除名單里。

  陳凡卻沒退,反而一步走到基台前,直接看收益。

  果然,檯面上已經刷新了。

  「花果山基台強化完成。」

  「局部續寫許可提升。」

  「由一次,升為三次。」

  陳凡呼吸一頓。

  三次!

  之前他們最缺的,就是續寫口子太少。

  很多局能拆,拆完卻續不上。

  現在不一樣了。

  一次變三次,等於他們後面能連續改三段局部劇情。

  這不是小賺。


  這是把整座花果山的操作空間,硬生生抬了一層。

  豬剛鬣也看見了,眼珠子都亮了。

  「三次?」

  「老陳,你這回賺麻了啊!」

  白龍馬低聲道:「清稿者白來一趟,還送了升級材料。」

  牛魔王更直接,提著斧子往前走。

  「他不是想刪人嗎?」

  「趁他病,狠狠干他一票!」

  氣勢一下全起來了。

  清稿者剛退半步,眾人的膽子就全漲了。

  可陳凡沒沖。

  他盯著空中,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不對。

  太安靜了。

  清稿者這種級別,不可能吃個虧就算完。

  果然。

  下一瞬,花果山最上方,那片原本模糊的外層文本區,忽然裂開一道口子。

  不是誰打出來的。

  像是有人從更高處,直接翻開了一頁。

  一張巨大文頁緩緩壓下。

  上面只有一行紅字。

  字很直,很硬,像鐵釘釘上去的。

  「強制回檔申請,已提交。」

  山頂所有笑聲,瞬間停了。

  孫悟空抬頭,眼裡殺氣一下聚死。

  「回檔?」

  豬剛鬣喉嚨滾了一下,臉上的笑也沒了。

  「這玩意兒要是批下來,咱們剛才打出來的,全得吐回去?」

  陳凡死死盯著那行紅字。

  更糟的是,紅字後面,還有一個名字在慢慢顯形。

  不是清稿者。

  是另一個提交方。

  字跡剛露出半邊,續寫基台已經先炸出警報。

  「申請源……外層編輯區……」

  「權限等級……高於清稿者……」

  清稿者站在原地,終於抬起頭,嘴角第一次動了動。

  像是在笑。

  陳凡心口一沉,剛想細看那提交名,空中那張文頁忽然往下一壓,紅字瞬間鋪滿了半邊天。

  而那名字,也終於露出了第一個字。

  「監。」

  第267章強制回檔?先問真核答不答應

  半邊天,全是紅字。

  那一個「監」字壓下來,花果山上空像多了塊燒紅的鐵板。

  續寫基台先響。

  不是剛才那種警報。

  這次更沉。

  一聲一聲,像有人拿錘子砸在山體裡。

  陳凡抬頭,眼睛一縮。

  那片文頁上,後面的字終於全露出來了。

  「監審外層編輯區,申請強制回檔。」

  下一行更狠。

  「回檔節點:陳凡接掌補縫前。」

  孫悟空一聽,臉當場沉了。

  「啥意思?」

  宗烏在一旁聲音發乾。

  「意思是……把現在這條線直接抹了。」

  「你補上的規則,拒演線,續寫基台,還有咱們這一路打出來的東西,全都退回去。」

  「像沒發生過。」

  話音剛落。

  天上又彈出兩道附議文條。

  金光一條。

  佛光一條。

  眾人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果然。

  左邊寫著:天庭總審議,附議。

  右邊寫著:靈山主審庭,附議。

  玉帝的聲音先落下來,冷得像刀背。

  「既然此線已生污染,回檔清理最穩。」


  如來緊跟著開口。

  「錯誤變量既無法刪淨,那便自源頭重置。」

  「此舉,合規。」

  清稿者站在半空,手裡鐵筆輕輕一轉,居然往後退了半步。

  他不動刀了。

  他在等。

  等這一下,把陳凡他們整個盤子掀翻。

  山頂一下靜了。

  連風都像卡住了。

  下一瞬,續寫基台正中央那道主紋猛地一亮。

  緊接著,亮光開始閃。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閃一次,花果山地面就跟著抖一回。

  山腰那些新接上的規則節點,一個接一個暗下去。

  唐僧手裡的執筆印記先亂了。

  白龍馬仰頭長嘶,腳下的線路發出咔咔聲。

  牛魔王罵了一句,抬手按住石台,結果掌心剛碰上去,整條胳膊都被震得發麻。

  「真能回?」

  沒人接話。

  這動靜,已經不是嚇唬人了。

  陳凡低頭一看,自己手背上的接口印記正在倒退。

  那道黑線一點點往外縮。

  像有人拿手指,硬把他剛寫進去的東西往回擦。

  擦掉補縫權。

  擦掉承認權。

  擦掉他這些章里狠狠干出來的立足點。

  這一把,要是真成了。

  別說今天。

  前面全白打。

  陳凡胸口一沉,腦子卻轉得飛快。

  強制回檔。

  這玩意兒比清稿者狠太多。

  清稿者砍人。

  這個是直接把牌桌掀了。

  而且最噁心的是,它挑的節點,正好是他接掌補縫前。

  那就是專門衝著第一條新規則來的。

  衝著他們現在能站住腳的根去的。

  孫悟空一棒砸在地上。

  「老陳,說話!」

  「真讓它退回去,俺也去把上頭那幫東西全捅了!」

  陳凡猛地抬手。

  「別動。」

  孫悟空一愣。

  「這時候還不動?」

  「就是這時候不能亂動。」陳凡盯死基台中央,「它現在在判定。誰先炸,誰先輸。」

  他話剛說完。

  基台上空又跳出一行細字。

  「回檔審查中……」

  「覆蓋範圍核對中……」

  「既有規則衝突比對中……」

  衝突比對。

  陳凡眼神一閃,像抓住了什麼。

  他立刻往前一步,直接站到基台最中心。

  「停。」

  這一聲不大。

  基台卻真停了半拍。

  所有人都看向他。

  連天上那片紅字都緩了緩。

  如來聲音壓了下來。

  「陳凡,你還想拖延?」

  玉帝冷笑。

  「你有何資格阻真核審定?」

  陳凡抬頭就罵。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這不是你倆的核,這是規則核。」

  「你們附議有屁用,真核要吃的是流程。」

  「想回檔,可以。先把流程走完。」

  清稿者第一次正眼看他。

  「說。」

  陳凡指向天上的回檔申請。

  「你們這個節點,定在我接掌補縫前。那就不是普通回退,是覆蓋已落地規則。」


  「問題來了。」

  「第一條新規則,是已經落地,還是待審草案?」

  山上眾人先是一愣。

  緊接著,宗烏眼睛亮了。

  對啊。

  這是命門。

  回檔不是隨便回的。

  如果第一條規則已經被真核認收,哪怕它再不爽,也不能直接抹。

  最多修。

  不能刪。

  陳凡繼續往下壓。

  「我申請真核先審這一條。」

  「沒審清之前,強制回檔沒資格執行。」

  如來聲音一沉。

  「已落地之物,若構成整線污染,自可隨線清除。」

  「放你娘的屁。」陳凡直接頂回去,「你說污染就污染?你是核,還是審狗?」

  山下頓時一片吸氣聲。

  連牛魔王都咧了咧嘴。

  這話,是真不留臉。

  玉帝臉色鐵青。

  「陳凡,放肆。」

  陳凡根本不看他。

  「真核,核查條款。」

  「回檔若覆蓋既有新規,須先判定新規合法性與落地狀態。」

  「審。」

  最後那個「審」字落下。

  續寫基台猛地亮起一道白線,直衝天幕。

  下一刻。

  整片紅字往旁邊挪了半寸。

  像是,真在讓位。

  清稿者手裡的鐵筆輕輕一頓。

  他的眼神變了。

  這不是拖延。

  這是卡住了咽喉。

  基台中央很快浮出新字。

  「請求成立。」

  「追加前審:第一新規則落地狀態核驗。」

  花果山上,瞬間炸了。

  牛魔王一拍大腿。

  「成了!」

  白龍馬都把前蹄揚起來,鼻子裡直噴氣。

  孫悟空嘿了一聲,金箍棒往肩上一搭。

  「老陳,你這嘴,真能從閻王那討帳。」

  天上。

  玉帝和如來那兩條附議文光同時一滯。

  他們也沒想到,陳凡居然在這種死局裡,硬摳出一條流程口子。

  陳凡沒停。

  既然真核吃流程,那就狠狠幹流程。

  「唐僧!」

  唐僧早就往前站了。

  聽見這聲,他抬手按住胸前那道執筆印記。

  「弟子在。」

  「你從執筆側提意見。說清楚,第一規則已經入稿,不可逆刪。」

  唐僧點頭,半句廢話沒有。

  他一步邁上石台,僧袍被基台的風吹得直擺。

  然後雙手合十,直接開口。

  「執筆側提交異議。」

  「第一新規則由真核承認,由續寫基台執行,由多節點見證。」

  「已入正文,不屬空白頁。」

  「若強刪,則執筆鏈斷。」

  「斷鏈後,本線後續全部無據可依。」

  這話一出。

  基台旁邊那些節點立刻亮了三成。

  顯然,執筆側的意見被吃進去了。

  陳凡立刻轉頭。

  「宗烏!」

  宗烏嘴唇都幹了,還是硬著頭皮衝上來。

  「我來。」

  他抬手把自己那份提問權限拍進基台。

  「提問側異議。」

  「若回檔覆蓋第一規則,請明示該規則違法何條,危害何處,誰來擔責。」


  「若答不出,就不能刪。」

  「另外,回檔後若產生舊稿衝突,是否由申請方承接?」

  「請真核正面回復。」

  這一串問題砸下去。

  天空那片紅字第一次亂了。

  不是閃。

  是亂。

  像有人在後面急著翻頁。

  牛魔王看得眼都直了。

  「這烏鴉嘴,今兒還真派上用了。」

  陳凡最後看向孫悟空。

  「猴子。」

  孫悟空齜牙一笑,往前一站。

  「到俺了?」

  「對。你從拒演側,直接表態。」

  孫悟空掄起金箍棒,棒頭往地上一杵。

  整座山都跟著一震。

  「俺提交拒演意見。」

  「這條線,是俺親手打出來的。」

  「誰想倒回去,讓俺重新戴那緊箍,重新當你們的戲猴子。」

  「俺就不演。」

  「誰批,俺也去砸誰。」

  最後一句一落。

  他頭頂那條剛剛被清稿者斬過的拒演線,嗡地一下全亮了。

  不止亮。

  它還分出三股光,直接接到唐僧、宗烏,還有陳凡身上。

  三線一扣。

  基台瞬間穩住。

  剛才那些瘋狂閃爍的紋路,一條條重新亮起。

  山腰處本來快熄滅的節點,也開始回升。

  陳凡看著這一幕,心裡一松。

  成了。

  單靠他一個人,不夠。

  可三核一聯,真核就不能裝瞎。

  天上,如來的聲音第一次帶了壓意。

  「拒演,不構成審理依據。」

  孫悟空抬頭就罵。

  「俺的棒子構成。」

  玉帝也開口了。

  「真核不應受下位情緒裹挾。」

  陳凡冷笑。

  「少裝。你們附議就不是裹挾?」

  「怎麼,你們說話是聖旨,我們說話就成情緒了?」

  清稿者一直沒說話。

  直到這時,他才緩緩抬起鐵筆,朝真核主光點了一下。

  「請裁。」

  顯然,他也不想再拖。

  要麼刪。

  要麼認。

  半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中央那道白光。

  一息。

  兩息。

  十息。

  時間像被掐住了。

  花果山上下,連喘氣都壓著。

  忽然。

  白光往外一震。

  緊接著,整片天空跳出一行大字。

  「裁定通過。」

  「第一新規則,已落地。」

  「已落地規則,不得以回檔方式刪除。」

  「可追加修訂,不可逆向抹除。」

  最後八個字一出。

  花果山直接炸鍋。

  牛魔王一拳砸碎身邊石欄,大笑出聲。

  白龍馬原地蹦了兩下。

  唐僧長出一口氣,肩膀都鬆了。

  宗烏腿一軟,差點坐地上,嘴裡還在念。

  「過了,真過了……」

  孫悟空更乾脆。

  他掄起金箍棒,朝天就是一指。

  「聽見沒!」

  「刪不了!」


  「你們折騰半天,還是得認!」

  天上的兩道附議文光當場暗下去一截。

  玉帝沒說話。

  臉丟大了。

  如來的那道佛光也沉了。

  顯然,這一局他們是想借回檔翻桌,結果桌子沒翻成,反倒給陳凡這邊把第一規則坐實了。

  陳凡抬頭,衝著那片紅字咧嘴一笑。

  「玩流程?」

  「來啊。」

  「老子最會卡你們脖子。」

  清稿者盯了他兩眼,緩緩收筆。

  這次,他是真沒法動了。

  按裁定,第一規則保住了。

  他們這輪殺招,廢了。

  就在花果山眾人剛要徹底鬆口氣時。

  那片來自外層編輯區的紅頁,忽然沒有散。

  它反而又往前壓了一寸。

  上面跳出一行新字。

  「監審意見:接受裁定。」

  陳凡眼皮一跳。

  接受?

  不對。

  這幫東西不可能這麼痛快。

  果然。

  下一行字緊跟著砸下來。

  「既然不可回檔刪除。」

  「那便追加第二套規則。」

  「對現行第一規則,進行上位壓制。」

  花果山上,笑聲戛然而止。

  孫悟空臉上的笑也慢慢收了。

  陳凡抬頭,看著那行紅字,後背一點點繃緊。

  而在那片紅頁最下方。

  新的提交框,已經自己展開。

  第一筆血紅字跡,正往裡落。

  只寫了四個字。

  「拒演限額。」

  第268章第二套規則,要把自由寫成罪

  那四個血字落下後,半邊天都安靜了。

  拒演限額。

  花果山上不少妖兵先沒反應過來,下一瞬,頭皮全炸了。

  「限額?」

  「這他娘啥意思?」

  「俺拒一次,還得排隊不成?」

  上空紅頁繼續翻動。

  第二行字,直接壓了下來。

  「舊體系第二套規則草案,開始提交。」

  「凡擅改角色定位者,視作敘事污染。」

  字一出,山上像挨了一棍。

  牛魔王罵得最響:「放他娘的屁!什麼叫定位?誰給老牛定的?」

  哪吒站在崖邊,火尖槍往地上一頓,地面裂出一道縫。

  「這是要把活人重新釘回牌位里。」

  唐僧抬頭看著那行字,臉色也沉了。

  他最清楚這條規矩一旦落地,後果多狠。

  白龍馬不再只是馬。

  孫悟空不能再拒演。

  他唐三藏也不能改信。

  花果山這一路所有脫冊之舉,全成罪證。

  不是打一場就能頂過去的那種。

  這是要從根上判死。

  孫悟空掄起金箍棒,直接指天。

  「來,下來。」

  「有種當面說,俺老孫哪條不是自己打出來的?」

  天上沒回話。

  只有那張紅頁還在寫。

  像有一隻手,握著筆,慢條斯理往下補刀。

  「污染者,按線清理。」

  「附屬角色,連帶回收。」

  「嚴重者,抹除拒演資格。」

  最後一行落下時,連宗烏都罵了一聲。

  這已經不是沖陳凡一個人來了。


  這是要把整個花果山重新塞回舊稿里。

  陳凡抬手一壓。

  「都別吵。」

  他聲音不大。

  山上立刻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陳凡盯著天上的提交框,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他懂了。

  對面不是想試探。

  對面是在搶第二條規則的上位口子。

  第一條規則,是拒演。

  第二條規則,要壓在第一條上頭。

  一旦「擅改角色定位=污染」寫實了,拒演就成了犯罪工具。

  你不按舊稿演,是污染。

  你自己改了路,是污染。

  你不肯回原位,還是污染。

  自由不再是自由。

  自由會被寫成罪。

  陳凡咧了下嘴,笑意一點沒有。

  「真夠毒的。」

  孫悟空偏頭看他。

  「老陳,能搶嗎?」

  「能。」

  陳凡答得很快。

  「而且必須比他們快。」

  眾人一愣。

  唐僧先反應過來,往前一步。

  「規則窗口開了。」

  「誰先交稿,誰就先占解釋位。」

  陳凡點頭。

  「對。」

  「他們現在放的是草案,不是定稿。」

  「真核沒落錘前,誰都有機會搶第二條的定義。」

  牛魔王一拍大腿。

  「那還等啥,寫啊。」

  「寫大點,狠狠干他們。」

  「不行。」

  唐僧直接打斷。

  眾人看向他。

  唐僧抬手,點了點那張還在翻動的紅頁。

  「不能跟他們拼大敘事。」

  「他們最會這個。」

  「你跟他談天理,談秩序,談眾生框架。那是送上門挨打。」

  「我們寫附錄案卷。」

  哪吒眼睛一亮。

  「你是說,別談什麼角色自由,先談錯案責任?」

  「對。」

  唐僧語速很快。

  「舊稿最大的漏洞,不是寫得狠。」

  「是寫錯了沒人擔。」

  「誰定角色,誰審角色,誰改角色,誰來負錯編的責任。」

  「只要把這個責任釘上去,他們那條污染定義就站不穩。」

  陳凡看著他,眼神越來越亮。

  和尚這一下,直接把口子撬開了。

  不跟你爭天。

  先問你一句,寫錯了算誰的。

  你要說算角色自己,那就荒唐。

  你把人寫成囚徒,還怪人不肯站好?

  你把猴子壓五百年,還怪猴子不配反?

  宗烏忽然往前一步,披風一甩,抬頭衝著天上的紅頁就開口了。

  他像不是在說話。

  像在審人。

  「第一句。」

  「誰能定義定位?」

  聲音一出,續寫基台猛地一震。

  天上的紅頁停了一下。

  宗烏沒停,第二句緊跟著砸上去。

  「第二句。」

  「誰能規定自由是污染?」

  基台又震。

  這一次,連真核外側的光圈都顫了顫。

  山上妖兵全看傻了。

  還能這麼問?


  宗烏抬起手,第三句比前兩句更狠。

  「第三句。」

  「誰來承擔錯誤編排?」

  轟!

  這一聲落下,整座花果山都跟著響了一下。

  不是爆炸。

  是判定回音。

  像有什麼沉在更深處的東西,被這三問硬生生砸醒了。

  陳凡手背上的接口印記突然發燙。

  一道新提示,直接衝進他眼裡。

  「檢測到第二規則新判定通道。」

  「可提交方向:錯誤編排責任。」

  「優先級評估中。」

  「建議立刻建稿。」

  陳凡吐出一口氣,差點笑出聲。

  成了。

  宗烏這三問,真把路問出來了。

  牛魔王先樂了,聲音像打雷。

  「好!」

  「問死他們。」

  「天天給別人上規矩,輪到自己就裝啞巴。」

  天上的紅頁像被戳疼了,字跡突然加快。

  「角色定位,由舊體系確認。」

  「敘事純度,由審稿層裁定。」

  「異常自由,不具正當性。」

  每一行都帶著壓迫感,像一塊塊石頭往下砸。

  孫悟空看完,直接笑出了牙。

  「俺聽明白了。」

  「他們的意思就是,他們說啥就是啥。」

  哪吒嗤了一聲。

  「還審稿層裁定。裁得真乾淨。」

  花果山上下全是罵聲。

  可罵沒用。

  紅頁右下角,那道提交進度正在往前推。

  兩成。

  三成。

  他們真想把這條規則搶先落下。

  陳凡轉身就走。

  「開台。」

  三個字落地,眾人立刻動了。

  續寫基台四周符線同時亮起。

  白龍馬化回人形,抬手搬動側盤。

  牛魔王親自把那塊裂開的承墨石按回原位。

  哪吒一槍插進台側,替基台鎮波。

  孫悟空站在最前,金箍棒橫著一架。

  「誰來砍稿,先過俺這根棒子。」

  唐僧已經翻開案卷。

  不是經文。

  是他們一路改過的舊記錄。

  鷹愁澗脫冊。

  高老莊拒演。

  車遲國改信。

  火焰山換序。

  每一頁,都是舊稿寫錯後,他們親手改出來的活路。

  「陳凡。」

  唐僧把案卷拍在台上。

  「別寫空話。」

  「就寫這些。」

  「舊體系錯編,角色自救。審稿無責,故滋生濫裁。凡錯編成案者,應追溯提交、審定、執行三層責任。」

  陳凡抓起筆,手很穩。

  「好。」

  宗烏站在他左側,聲音發沉。

  「再補一句。」

  「角色不為錯誤編排負責。」

  陳凡筆尖一頓,直接記下。

  哪吒靠過來。

  「再加一刀。」

  「舊體系若以定位壓制自救,視為二次錯編。」

  牛魔王哈哈一笑。

  「這個狠。老牛喜歡。」

  白龍馬也開口了。

  「附屬角色若因主規則錯判受牽連,連帶責任歸編排層。」

  陳凡一邊寫,一邊快得像在砍人。

  字一行一行砸下去。

  沒有半點花活。

  全是案子,全是責任,全是反咬。

  你說我污染?

  行。

  先把你寫錯的帳結了。

  你說我擅改角色?

  行。

  先承認你當初把人寫歪了。

  你說自由不正當?

  行。

  先回答一句,誰給你這個資格。

  隨著陳凡落筆,續寫基台瘋狂運轉。

  一道道墨線沖天。

  另一張青黑色稿頁,在紅頁對面硬生生頂了出來。

  「第二套規則補充提案,提交中。」

  「方向:錯誤編排責任。」

  「提案一:角色不為既有錯編承擔污染責任。」

  「提案二:凡壓制自救之定位裁定,需追責審定層。」

  「提案三:附屬角色牽連回收,視為擴大錯編。」

  每一行浮出,花果山上就爆出一陣叫好。

  紅頁那邊顯然急了。

  字跡開始發亂。

  「異議。」

  「此提案偏離主敘事秩序。」

  「申請刪改。」

  唐僧冷笑。

  「來了。」

  「他們怕了。」

  宗烏抬頭,眼神像刀。

  「偏離?」

  「你先說,誰定的主敘事。」

  上方沉了一瞬。

  真核的聲音終於響了。

  沒有情緒。

  「檢測到第二規則雙向提交。」

  「舊體系提案:角色定位純度。」

  「花果山提案:錯誤編排責任。」

  「進入並行審核。」

  並行審核。

  這四個字一出,花果山眾人全鬆了一口氣。

  沒讓對方搶死。

  搶住了。

  而且是正面搶住。

  孫悟空咧嘴笑了,扭頭看陳凡。

  「老陳。」

  「這一巴掌,響不響?」

  陳凡沒笑。

  他盯著那張青黑稿頁,手裡的筆還沒放下。

  「不夠。」

  「還差一截。」

  唐僧皺眉。

  「還差什麼?」

  陳凡抬起筆,點了點上空真核剛浮出的審核區。

  「並行審核,說明他們還能動手腳。」

  「我們的提案只是進去了。」

  「還沒贏。」

  話音剛落。

  天上那張紅頁忽然一縮。

  下一刻,一道新批註,直接貼在紅頁最底部。

  字很細。

  比監字提交時還冷。

  「刪除建議,已受理。」

  牛魔王臉色一變。

  「受理了?」

  哪吒槍尖一挑。

  「誰受理的?」

  沒人回答。

  只有續寫基台在響。

  不是正常的低鳴。

  是那種卡住了、頂住了、還在硬轉的刺耳聲。

  陳凡低頭。

  案卷最底下,那張從前幾章一直沒徹底清乾淨的底稿碎片,竟自己動了。

  它一直壓在最下邊。

  像塊死紙。


  現在它邊角捲起,紙面慢慢滲字。

  不是紅字。

  不是黑字。

  是一種發灰的舊字。

  一筆一划,往外爬。

  孫悟空先看見了,笑意一下收住。

  「老陳。」

  「那玩意又來了。」

  眾人同時低頭。

  陳凡把碎片拿起。

  上面的字,剛好成行。

  只有一句。

  「你敢寫,我就敢刪你。」

  第269章第二條規則,先定編排者有責

  那張灰紙還在陳凡手裡。

  紙上那句「你敢寫,我就敢刪你」,像刀子一樣橫著。

  孫悟空抬棒就想砸。

  陳凡一把按住他。

  「別碰。」

  「這玩意現在最想要的,就是我們先亂。」

  唐僧往前一步,袈裟邊都捲起來了。他盯著那張碎紙,眼神冷得很。

  「第一條規則,已經卡住他們刪人。」

  「第二條,不能只防。」

  「該反咬了。」

  陳凡點頭。

  這話正中他心口。

  守,守不住太久。

  那幫東西上面還有監稿人,還有審稿人,還有不知道多少層殼。你堵一個口子,他們就換個名義再壓。

  那就別跟他們耗。

  直接把刀捅回去。

  天上那片紅頁還沒散,新的提交框懸在半空。裡面「拒演限額」四個字卡在那裡,像半截沒落下的鍘刀。

  清稿者提著長刀,站在邊上,一動不動。

  審稿人那張臉更陰。

  他剛剛那篇「敘事污染論」已經寫了大半,字還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全是給花果山扣帽子的。

  合法續寫使站在高處,手裡捧著一冊黑皮文卷,嘴角那點假笑也收了。

  他們都在等。

  等陳凡出錯。

  陳凡抬頭,直接開口。

  「真核。」

  「開二次修訂入口。」

  天空里,那道沒有起伏的聲音落下。

  「申請理由。」

  陳凡一句廢話都沒有。

  「舊體系不只編排結果。」

  「它開始追殺下場的人。」

  「只鎖結果,不鎖編排者,規則就是漏的。」

  聲音停了一瞬。

  像是在驗。

  唐僧忽然接上。

  「貧僧補充。」

  「若有人強定他人去路,強定他人生死,強定他人立場,最後還不擔責,那規則就是笑話。」

  「既然定了,就該認帳。」

  這話一落,花果山上下全安靜了。

  牛魔王最先反應過來,重重一拍大腿。

  「對!」

  「他寫老子造反,回頭還說是底稿的意思,哪有這種好事!」

  紅孩兒扛著火尖槍,笑得直齜牙。

  「寫別人去死,自己躲後頭吃干抹淨,這幫孫子最會了。」

  白龍馬鼻子裡噴氣,蹄子連刨三下。

  「寫。往死里寫。」

  空中,那提交框終於一震。

  「允許擬定第二規則。」

  「限十六字內。」

  審稿人臉色一下就變了。

  「十六字?」

  他猛地抬頭,聲音都尖了半截。

  「真核,你給他們這個權限?」

  清稿者也第一次偏了下頭。

  顯然,這個口子開得太快。

  陳凡心裡一松。

  成了第一步。

  字越少,越狠。

  寫長了,給他們解釋空間。

  寫短了,才像鍘刀。

  陳凡看向唐僧。

  「來。」

  「你一句,我一句。」

  唐僧點頭,低聲道:「凡強行編排他者命途者——」

  陳凡立刻接上:「需承擔編排後果。」

  兩句一合。

  不多不少。

  剛剛好。

  孫悟空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開。

  「好。」

  「這句夠脆。」

  牛魔王聽完,先是一怔,緊跟著哈哈大笑。

  「這可不只是攔刀了。」

  「這是順著刀把子往上砍手啊。」

  審稿人臉都白了。

  他猛地抬筆,厲聲喝道:「不合規!」

  「命途不可量化,後果不可歸定,規則對象不明,此條不能通過!」

  陳凡扭頭看他,直接罵。

  「你少放屁。」

  「你給別人定死路的時候,怎麼不說對象不明?」

  「你一篇污染論,要把花果山上下全打成問題角色。」

  「輪到你認帳,你就開始講規矩了?」

  圍觀眾人一下炸了。

  「對啊!」

  「他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想刪人!」

  「自己寫的時候大包大攬,追責的時候裝糊塗?」

  審稿人額頭青筋都鼓起來了。

  「我那是維護主線穩定!」

  「是修正偏差!」

  孫悟空提著金箍棒往前一步,棒頭直接頂到他眉心前。

  「俺老孫聽懂了。」

  「你說編排別人,叫修正。」

  「別人追你,叫不合規。」

  「你這張嘴,真比如來那禿瓢還厚。」

  場中哄然大笑。

  如來的法相懸在遠處,本來一直沒出聲,此刻臉色也沉了。

  玉帝站在另一端,手按御案,眼皮連跳了幾下。

  他們都聽出來了。

  這第二條一旦過,追的就不是下面跑腿的。

  先挨刀的,就是他們。

  唐僧抬手,指尖一點金芒飛出,在半空寫下那十六字。

  「凡強行編排他者命途者,需承擔編排後果。」

  字不大。

  可每個字落下,都像鐵釘砸進石板。

  整片續寫基台猛地一震。

  「提交完成。」

  「真核驗核中。」

  那一瞬,所有人都盯著上面。

  陳凡手心都冒了汗。

  第一條能過,是因為擋刪人,算防守。

  這第二條,是衝著編排者腦門去的。

  更凶。

  更硬。

  也更容易讓舊體系拼命攔。

  果然。

  紅頁深處,幾行字飛快刷出。

  「異議:後果不可追溯至執行外層底稿者。」

  「異議:編排僅為轉述,不應獨立擔責。」

  「異議:角色自行偏離,應自負主因。」

  三條異議,來得飛快。

  一看就是早就備好的。

  合法續寫使立刻上前,朝真核拱手。

  「我等只是按外層底稿行事。」

  「編排非我本意。」

  「真要追責,也該追源頭。」

  「豈可讓執行者擔全責?」

  這話一出,不少舊體系的人都像抓住了救命索。

  「對,追底稿!」

  「我們只是照章寫!」

  「要怪就怪外層原案!」

  陳凡聽得想笑。

  這幫東西,到這時候還想往上甩鍋。

  他直接抬手,指向滿天紅字。

  「真核,我申請注釋對照。」

  「核對他們近三十章的主動修改痕跡。」

  天空一亮。

  下一刻,一排排黑字炸了出來。

  審稿人私註:加重脫冊群體危險性,以便統一清退。

  合法續寫使批語:拒演者須設為污染源,提高處理優先級。

  清稿者執行備註:可先切拒演線,再補刪正文。

  還有如來、玉帝那邊留下的授權痕跡。

  佛門批覆:允許以勸導名義糾偏。

  天庭批覆:必要時可作臨時強制回檔。

  字一條條掛出來。

  誰都別想賴。

  花果山上先是死靜。

  下一秒,全山都炸了。

  「娘的,他們真自己下過手!」

  「還裝轉述!」

  「這叫照章?這叫寫死我們!」

  牛魔王眼珠都紅了,指著天上就罵。

  「如來,玉帝,你們兩個老東西還想裝清白?」

  「批文都貼腦門上了!」

  紅孩兒笑得前仰後合。

  「剛才誰說自己只是跑腿來著?」

  「跑腿跑得還挺會加戲啊。」

  審稿人那張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還想張口。

  真核已經先落聲。

  「異議駁回。」

  「理由成立。」

  「凡強行編排他者命途者,需承擔編排後果。」

  「第二規則,通過。」

  轟!

  整片天像被重錘砸了一下。

  那十六個字瞬間放大,壓滿半邊天。

  紅頁當場裂了三道口子。

  清稿者手裡的長刀先是一顫,刀背浮出一圈黑紋。

  審稿人胸口猛地亮起一個灰標。

  像一枚烙印。

  上面就兩個字。

  「主責。」

  合法續寫使頭頂也跳出一道標記。

  「從責。」

  如來金身上,慢慢浮現四個暗金大字。

  「授權連責。」

  玉帝那邊更狠,御案上空直接壓下一行黑字。

  「默許共責。」

  花果山全體先看傻了。

  緊跟著,笑聲幾乎掀翻山頭。

  「真掛上去了!」

  「哈哈哈哈,他頭上真有字!」

  「如來臉都綠了!」

  孫悟空笑得肩膀直抖,金箍棒敲得地面咚咚響。

  「好,好得很!」

  「俺老孫活這麼久,頭一回見如來腦門上頂罪名。」

  陳凡也忍不住吐了口氣。

  太痛快了。

  這一下,終於不只是挨刪。

  輪到他們自己頂鍋了。

  如來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道標記,眼神一下冷了。

  金光翻湧,想把字壓回去。

  沒用。

  那四個字像釘進去一樣,越壓越亮。

  玉帝更乾脆,直接起手掐訣,要把御案上那行黑字抹掉。


  結果御案剛起光,真核當頭落下一句。

  「規則已定。」

  「擅改者,加重責任。」

  玉帝手一僵,硬生生停住。

  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塊鐵。

  審稿人最慘。

  他剛剛提交的「敘事污染論」還掛在旁邊。

  現在隨著第二條生效,那整篇文稿忽然自己燃了。

  不是火。

  是灰字倒卷。

  一行行批註瘋狂打在上面。

  「該文以整體敘事為名,強行預設群體去向。」

  「屬編排行為。」

  「提交人先負其責。」

  下一瞬。

  啪!

  整篇「敘事污染論」直接被拍回審稿人面前。

  文頁捲成一團,狠狠抽在他臉上。

  那聲音,脆得很。

  全場都聽見了。

  審稿人往後連退三步,鼻樑都給砸歪了半寸。

  他捂著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怎麼可能……」

  「這篇論證明明是合規模板……」

  陳凡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模板?」

  「你拿模板給別人判死刑。」

  「現在模板抽你臉。」

  「爽不爽?」

  審稿人喉嚨滾了幾下,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那些舊體系的執行者,原本還想跟著吵。

  此刻全蔫了。

  誰也沒想到,第二條落下後,連「理論」本身都能被認成強編排。

  這就不是簡單堵漏洞了。

  這是直接把他們吃飯的碗砸了。

  合法續寫使還不死心,咬牙開口。

  「真核只認表層。」

  「真正的安排來自外層底稿。」

  「若外層要這樣寫,我等又能如何?」

  這回不等陳凡說話。

  真核自己先出了聲。

  「規則只認下場者本人。」

  「誰落筆,誰擔責。」

  「誰授權,誰連責。」

  「外層底稿,不作免責。」

  一句比一句硬。

  一句比一句狠。

  合法續寫使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算是聽明白了。

  甩不掉。

  真核根本不給他們把鍋往外推的機會。

  只要你手伸進來,你就得認。

  這一刀,算是鎖死了。

  陳凡心裡那口氣,這才真正落到底。

  成了。

  第二條,徹底成了。

  他轉頭看向花果山眾人。

  先前壓在他們身上的那些罪記草案,此刻正在一片片碎開。

  牛魔王肩頭那道「煽亂」紅印,先淡,再散。

  紅孩兒脖頸旁那行「惡性續燃」的批字,啪地裂成紙灰。

  白龍馬背上的「失序載體」四字,直接化成一縷煙。

  最明顯的是孫悟空。

  他頭頂原本纏著的幾條拒演風險線,此刻像被人一把扯斷,接連崩開。

  花果山上下愣了下。

  隨即有人抬手摸自己額頭。

  「沒了?」

  「我這罪記……真沒了!」

  「老子的也散了!」

  「哈哈哈,散了,全散了!」

  哭的,笑的,罵街的,一下全出來了。


  不少脫冊者當場坐地上,像是把壓了很久的石頭扔開了。

  牛魔王抹了把臉,沖陳凡抱拳,聲音都發啞。

  「老陳。」

  「這回,真替兄弟們把脖子上的繩子砍了。」

  孫悟空沒說話。

  他只是伸手,重重拍了下陳凡肩膀。

  一下比一下重。

  拍到第三下,猴子才咧嘴。

  「你這人。」

  「真會寫。」

  陳凡剛想回他一句。

  忽然。

  整片續寫基台又是一震。

  這次,不是紅頁。

  也不是灰紙。

  而是更遠的地方。

  在外層文本區深處,一道比先前更厚的黑影慢慢撐開。

  像一扇門。

  又像一頁還沒翻開的巨書。

  所有人同時抬頭。

  連如來和玉帝都顧不上頭上的責任標記了,一齊望過去。

  下一刻。

  一道比真核更冷的聲音,從那道黑影里傳了出來。

  「第二規則已備案。」

  「批准作者代理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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