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一條新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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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

  如來站在裂縫邊,手裡佛光一收,臉上的笑比刀還冷。

  「你奪下來的,不是生路。」

  「是鍋。」

  這話一出,天上地下全安靜了半息。

  豬八戒先炸了。

  「你個禿……你還真會扣帽子啊!剛才不是你們把接縫搞崩的?現在輪到老陳收爛攤子,你倒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牛魔王也往前一踏,鼻孔直噴白氣。

  「有種你別退。補縫?你來補!」

  如來沒理他們,只盯著陳凡。

  那眼神很直。

  像要看陳凡到底接不接。

  玉帝也沒開口,只抬頭看真核,袖子裡的手慢慢收緊。

  誰都明白。

  這一步,接了,陳凡就有資格真正碰規則。

  不接,前面拼下來的東西,轉眼就得散。

  孫悟空把金箍棒一橫,直接站到陳凡身前。

  「接什麼接。」

  「誰開的口子,誰填。」

  「老孫先打死兩個,再說別的。」

  真核上那行血字還掛著,沒散。

  【請接掌補縫總責】

  下一刻,又補了一句。

  【接掌者,可臨時改寫局部規則】

  全場呼吸同時一停。

  八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改寫規則?」

  沙僧一直沒多話,這時都抬起頭,聲音發啞。

  「師父,陳兄,這不是鍋。」

  「這是刀把。」

  唐僧看了陳凡一眼,沒勸,也沒攔,只把那支筆重新握緊了。

  陳凡低頭看著經冊,又看真核。

  腦子裡系統響了一串提示。

  【階段結算中】

  【佛軍退離三界接縫】

  【修正司結構崩解】

  【編目體系失效八成】

  【花果山主脈恢復】

  【階段任務:奪回續寫權,已完成】

  【獎勵結算延後】

  【檢測到真核開放臨時權限】

  【請宿主選擇:接掌/放棄】

  陳凡吐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

  孫悟空回頭。

  「你真接?」

  「接。」

  「有坑。」

  「哪次沒坑?」

  陳凡說完,抬手把孫悟空肩膀一撥,自己站到了最前頭。

  如來眼皮一跳。

  玉帝臉色也沉了。

  他們怕的不是陳凡補縫。

  他們怕的是陳凡真能寫。

  陳凡站到真核下,抬頭問了一句。

  「接了以後,誰還能插手?」

  真核很快回應。

  【臨時續寫期間】

  【舊位格不得越權干預】

  【違者反噬】

  這回,連牛魔王都笑了。

  「好。」

  「這句好。」

  如來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

  玉帝也收了天印,轉身就走。

  不是他們不想搶。

  是真核已經認了。

  再搶,自己先遭。

  天上那片佛軍最先散,走得飛快,生怕慢一步就被拉去補縫。靈山那邊的金光一層層收回去,跟潮水退了似的。天庭兵馬也不敢吭聲,整隊後撤。

  八戒看著這一幕,樂得差點拍大腿。


  「退了,真退了!」

  「媽的,打了這麼久,終於見他們夾著尾巴跑一回!」

  花果山那邊,群妖的吼聲一下沖了起來。

  「贏了!」

  「真贏了!」

  「齊天大聖!」

  「陳軍師!」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連接縫邊的黑風都壓不住。

  陳凡沒回頭。

  他盯著真核。

  那團光正在重組。

  像是認臉,也像在認字。

  片刻後,真核上浮出四行新字。

  【陳凡——臨時續寫者】

  【唐三藏——執筆人】

  【宗烏——提問人】

  【孫悟空——拒演之證】

  這四行字一出,全場先是一愣,隨後直接炸開了。

  八戒張著嘴,指了指自己。

  「沒我?」

  紅孩兒在後頭哼了一聲。

  「你先把嘴擦乾淨再爭。」

  宗烏從旁邊鑽出來,整個人也有點懵。

  「我?提問人?我幹啥了?」

  陳凡看他一眼。

  「你一路問得最多。」

  「問得他們沒法裝死。」

  宗烏愣了下,隨即咧嘴。

  「那我這位置,還挺硬。」

  孫悟空盯著自己那行字,眉頭一挑。

  「拒演之證?」

  真核給了回應。

  【你曾拒絕既定演法】

  【故可作為新規成立之證】

  孫悟空聽完,直接笑了。

  「這說法,老孫愛聽。」

  唐僧也低頭看著自己那行字,手指在筆桿上輕輕敲了一下。

  「執筆人。」

  「貧僧這輩子,總算不是替別人念了。」

  陳凡又問:「第一觀眾呢?觀經者呢?」

  真核上光一閃。

  【第一觀眾退場】

  【觀經者封入附錄】

  【暫不可出】

  這句出來,天上那種盯人的感覺一下沒了。

  之前一直像有人隔著天皮往下看。

  現在乾乾淨淨。

  連空氣都輕了幾分。

  牛魔王扛著大斧走過來,咧嘴大笑。

  「好啊。」

  「總算不是邊打邊給人看戲了。」

  紅孩兒接了一句。

  「爹,咱是不是也該有個名分了?」

  真核像是聽見了。

  一串新字立刻往下排。

  【花果山陣營重組】

  【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牛魔王、紅孩兒、白龍馬……列入核心序列】

  【花果山晉升:三界自由錨點】

  「三界自由錨點?」

  沙僧低聲念了一遍。

  白龍馬從後頭化成人形,眼裡都亮了。

  「就是說,以後不歸天庭冊,不歸靈山卷,只認我們自己?」

  真核答。

  【是】

  這一聲一落,花果山那邊又炸了一輪。

  牛魔王笑得牙都露出來了。

  「好!」

  「老牛活這麼多年,頭一回聽見這種地方。」

  八戒更直接,沖天庭方向扯著嗓子喊。

  「聽見沒?以後咱有證了!」

  「不是野路子,是正經錨點!」

  天邊沒回應。


  玉帝早退進南天門了。

  那門關得很快,像怕慢一瞬,陳凡就追上去再寫一條。

  如來那邊也一樣。

  靈山金頂一層層閉合,徹底縮回雲後。

  這一場,佛門退,天庭退。

  修正司廢了。

  編目體系癱了。

  花果山主脈接回來了。

  前頭積壓了一百多章的破事,終於在這一刻砸了個結實。

  可陳凡沒松。

  越到這時候,越不能松。

  他最清楚,真核現在給的是臨時權。

  臨時兩個字,最容易出事。

  陳凡抬頭。

  「接縫呢?」

  真核回應。

  【已穩定七成】

  【需立新規則,方可徹底固化】

  陳凡眯起眼。

  「只能一條?」

  【第一條最重要】

  【會成為後續底稿】

  這句話說完,周圍一下靜了。

  誰都知道,這條得由陳凡寫。

  寫什麼,往後就往哪邊走。

  唐僧走上來,把筆遞給他。

  「你寫。」

  陳凡沒接,先看了看四周。

  孫悟空扛著棒,站他左邊。

  唐僧拿著筆,站他右邊。

  八戒、沙僧、牛魔王、紅孩兒、白龍馬,全圍了過來。

  宗烏也擠在後頭,伸著脖子。

  花果山的人在更遠處,全看著這邊。

  他們等的不是一句漂亮話。

  他們等的是以後怎麼活。

  陳凡問:「我要是寫狠了,會怎樣?」

  真核回。

  【舊體系反彈會更強】

  「我要是寫輕了呢?」

  【新局會爛得更快】

  八戒小聲嘀咕。

  「這破玩意,還挺會嚇人。」

  孫悟空把棒尾往地上一戳。

  「別想花的。」

  「你一路干到現在,圖什麼,就寫什麼。」

  這句很直。

  陳凡聽完,反倒笑了。

  是啊。

  圖什麼?

  他剛來這地方的時候,只想活。

  後來想帶猴子出去。

  再後來,想把那群高高在上的手掰開。

  現在呢。

  現在他想讓所有被按著頭走的人,有一次自己說不的機會。

  就這麼簡單。

  陳凡伸手,把筆接了過來。

  真核前方自動裂開一頁白面。

  不是經頁。

  像天地自己攤開了一塊空處。

  唐僧退後半步。

  「寫吧。」

  陳凡提筆。

  第一下沒落。

  他聽見後頭很安靜。

  連最鬧的八戒都閉嘴了。

  陳凡抬手,在那頁白面上,一筆一划寫下了一行字。

  「任何存在,都有拒絕被安排的權利。」

  最後一個「利」字落下。

  整片天地猛地一震。

  不是爆。

  是像有根繃了太久的線,終於鬆開了。

  接縫裡翻湧的黑氣先是一停,接著開始倒卷,硬生生往裡縮。真核中央亮起一道白光,順著那行字沖向四面八方。

  花果山上,斷掉的石脈一節節接回。


  海面翻起巨浪,又很快平下去。

  南天門內,剛坐下的玉帝猛地抬頭,臉色發青。

  靈山深處,如來閉到一半的金身直接睜眼,指尖都震了一下。

  八戒先愣,隨後一拍大腿。

  「成了!」

  牛魔王盯著自己身上那層若有若無的舊印,眼看著它裂開,脫落,忍不住大笑。

  「老子身上的舊冊標沒了!」

  紅孩兒更直接,手裡火尖一抖,火光比先前更亮。

  「真能拒?」

  真核回了一個字。

  【能】

  宗烏呼吸都急了。

  「那那些被編好的妖,那些被定死的人,是不是都能翻?」

  【在新規覆蓋範圍內】

  【皆可申請脫冊】

  這下,連沙僧眼裡都起了光。

  白龍馬握緊拳頭,半天沒說出話。

  孫悟空看著那行字,嘴角慢慢咧開。

  「行。」

  「這才像樣。」

  陳凡剛把筆放下,系統提示忽然瘋狂炸響。

  【第一條新規則已生效】

  【階段總戰果結算完成】

  【宿主聲望暴漲】

  【真核認可提升】

  【檢測到最早系統種子共鳴】

  【警告】

  【警告】

  【盤外計劃啟動中】

  陳凡臉色一變。

  「什麼東西?」

  真核也在同一時間抖了一下。

  那枚從觀經者胸口掉出來的灰白種子,原本一直嵌在第三頁邊角,這時忽然自己飛了起來。外面那層舊紙皮一寸寸裂開,露出裡頭一粒發暗的光點。

  它不往下落。

  它往上沖。

  直衝天外。

  「攔住它!」

  陳凡剛開口,孫悟空已經一棒打了上去。

  砰的一聲。

  那光點沒碎。

  反倒把棒影頂開,像是認準了更高的地方。

  下一瞬,天穹最頂上,裂開了一道門。

  不是接縫。

  比接縫大得多。

  門後什麼都看不清,只能看見一層更深的黑,邊緣還掛著一行一行模糊的舊字,像有人在那邊看,也像有人在那邊等。

  全場瞬間失聲。

  八戒喉嚨滾了一下。

  「上頭……還有?」

  真核這次沒有立刻回應。

  它像卡住了。

  過了兩息,才擠出一行字。

  【檢測到三界外層文本區】

  【檢測到外部續寫請求】

  陳凡握緊筆,頭皮都繃起來了。

  他剛寫完第一條規則。

  天外,來了更大的門。

  那門緩緩開了一線。

  裡面沒走出人。

  只飄下來一句話。

  那一句話落下來,全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三界之外,請續寫。」

  字不大。

  可每一個字都壓在天上。

  壓得南天門舊磚都在抖。

  壓得靈山那邊佛光一閃一閃,像要滅了。

  八戒先扛不住,仰著頭罵了一句。

  「還寫個屁啊,上頭真有人拿咱們當書翻?」

  沒人接他這句。

  連孫悟空都沒吭聲。

  他提著金箍棒,眼睛死死盯著天縫,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剛才那一棒沒攔住灰白種子,他心裡顯然也憋著火。


  真核停了兩息。

  一道新的字跡彈了出來。

  【外層文本區連接建立中】

  【請求已投遞】

  【等待三界內回應】

  陳凡眼皮一跳。

  等回應?

  不是來打。

  不是來抓。

  是來要一個說法。

  這就不是硬碰硬的問題了。

  誰先開口,誰就先占位置。

  他腦子剛轉到這,西天方向先傳來一聲佛音。

  「此事,歸我佛門。」

  聲音不高,偏偏壓過了天上那句請續寫。

  如來的法相沒現身,只落下一道金輪虛影,懸在半空,像一隻巨手,先把這件事按住了。

  「取經為三界正統。」

  「經文如何續,劫數如何書,自有靈山定奪。」

  「陳凡,你不過一介盤外異數,也敢妄應天外之請?」

  這話夠狠。

  一點臉都不給。

  如來顯然也聽懂了。

  誰先回應,誰就能碰這扇門。

  他想直接把資格吃下去。

  靈山諸佛跟著開口。

  「正統在佛。」

  「外續亦歸佛門。」

  「花果山,豈配代三界發聲。」

  四面八方都是回音。

  不少仙神剛才還嚇得不敢喘氣,這會兒一聽如來出聲,膽子又回來了。

  「不錯,陳凡算什麼東西。」

  「不過靠邪門手段攪局。」

  「真讓他接了天外之語,三界都要成笑話。」

  「花果山一群妖猴,也能管三界續寫?」

  罵聲剛起,天庭那邊也動了。

  玉帝的聲音從凌霄殿方向壓來,帶著一股冷勁。

  「佛門說得太滿了。」

  「此事,未必輪得到靈山獨占。」

  一道天條虛影從雲層里展開。

  密密麻麻,全是金字。

  最上方四個字最亮。

  天條底稿。

  玉帝冷聲道:「三界秩序,先有天庭,再有佛門東傳。若論書寫規則,天庭自有天條底稿。外層若要續寫,也該由天庭與靈山共議,豈容花果山插手。」

  話一落。

  佛門和天庭直接頂上了。

  剛才還齊聲噴陳凡,這會兒先開始搶肉。

  八戒看得嘴角直抽。

  「好傢夥,剛才還說咱不配,現在自己先打起來了。」

  哪吒拎著火尖槍,站在陳凡後頭,低聲罵道:「這幫老東西鼻子倒快,聞見權就撲上來了。」

  楊戩沒說話。

  他只看了一眼真核浮出的字,眉頭更緊。

  他也意識到了。

  這不是普通機緣。

  這是解釋權。

  誰先拿到,誰就能替三界定義那一句「請續寫」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凡沒有立刻回嘴。

  他抬頭,看向真核。

  「說人話。」

  「誰先回應,誰拿什麼?」

  真核這次不裝死了。

  一行字立刻彈出。

  【規則確認】

  【首個有效回應者】

  【獲得外層接口臨時代理權】

  【可暫代三界接口人】

  四周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全場炸了。

  「接口人?」

  「臨時代理權?」

  「這豈不是能直接跟天外對話?」


  「快,快回應!」

  不少仙官當場就急了。

  連佛門那邊都開始念動真言,顯然想搶著往上遞話。

  如來聲音猛地一沉。

  「靈山回應,取經正本——」

  他話還沒說完,陳凡已經開口了。

  乾脆得像一刀。

  「真核,記錄。」

  他一步踏出,站到半空最前面。

  衣擺被天風掀起,手裡的筆直接指向那道門。

  「外層續寫接口,由花果山接管。」

  就這一句。

  沒有廢話。

  沒有請示。

  更沒有給如來和玉帝半點插嘴的空檔。

  話音砸上去的一刻,天上那道門輕輕震了一下。

  真核瞬間亮起。

  【已接收首個有效回應】

  【回應主體:陳凡】

  【歸屬陣營:花果山】

  【臨時接口權判定中】

  如來怒喝一聲。

  「放肆!」

  金輪轟然壓下。

  玉帝也跟著出手。

  天條虛影一卷,想把那句回應從天上抹掉。

  「此回應無效!」

  「陳凡無三界官身,無經權,無天籍,憑何代言!」

  這兩邊一起下手,威壓直接砸滿半空。

  很多人連站都站不穩。

  八戒抱著九齒釘耙,腿都彎了一下,嘴裡還在叫。

  「媽的,輸不起啊!」

  孫悟空一步橫出來。

  金箍棒直接撐天。

  「誰敢碰我兄弟的話,先問俺老孫答不答應。」

  轟!

  金輪撞上棒影,火星崩了一片。

  楊戩抬手祭出三尖兩刃刀,斜著一攔,把壓向陳凡的天條虛影生生挑開一角。

  哪吒腳踩風火輪,衝上去就是一槍。

  「要不要臉,規則剛出來就想掀桌子?」

  場面一下子亂了。

  靈山和天庭顯然沒想到陳凡這麼快。

  更沒想到他說搶就搶,連半口氣都不留。

  那些剛才還跟著起鬨的仙神,全看傻了。

  「這麼快?」

  「他連想都不想?」

  「瘋了,他真敢替三界接這個口子?」

  「不對,真核認了!」

  「真核真認了!」

  半空中,真核字跡飛快刷新。

  【判定完成】

  【首個有效回應成立】

  【接口臨時代理權已授予】

  幾乎同時。

  那道天門裡,落下一道黑白交纏的光。

  不是雷。

  也不是佛光。

  更像一枚印。

  印面不大,巴掌大小。半黑半白,中間卻刻著一行很清楚的小字。

  臨時接口人。

  它落得很快。

  如來和玉帝同時出手去攔。

  金輪、天條,一左一右,夾著壓過去。

  結果那枚印記像壓根不在他們這一層。

  兩道神通直接穿了過去。

  碰都沒碰到。

  然後,它穩穩落進陳凡手裡。

  掌心一沉。

  陳凡低頭看了一眼,嘴角一下勾了起來。

  成了。

  八戒一拍大腿,嗓子都破音了。

  「搶到了!真讓他搶到了!」


  花果山一方當場沸騰。

  猴群瘋了一樣敲胸口,吼聲掀上天去。

  牛魔王大笑。

  「好!這一下,靈山和天庭臉都讓人抽腫了!」

  紅孩兒更直接,扛著火尖槍沖天庭那邊喊。

  「剛才誰說我們不配?再說一遍!」

  天庭那邊一張張臉全黑了。

  靈山更難看。

  如來沉默了一息,聲音里那股壓著的火,連遠處都聽得出來。

  「陳凡,你以為拿個臨時印記,就能真掌外續?」

  「你接得住麼。」

  玉帝也冷冷接了一句。

  「先搶到,不代表坐得穩。接口人若答得差,若失了外層認可,不只印記要丟,三界也會跟著受牽連。」

  這話一扔出來,周圍那些原本看熱鬧的仙神又變了臉色。

  對啊。

  搶到了只是第一步。

  天外既然開口要續寫,就不可能只給個名頭。

  後頭肯定還有考校。

  接不住,死得更快。

  不少人頓時又來了勁。

  「搶得快有什麼用?」

  「他懂什麼叫續寫?」

  「一個攪局的,也配碰這等事?」

  「等著看吧,接口人不是那麼好當的。」

  八戒一聽就火了,掄起釘耙想罵回去。

  陳凡抬手,攔住了他。

  他低頭看著那枚黑白印記。

  掌心能感覺到一陣一陣發熱。

  不像燙。

  像有人隔著很遠,在試探他。

  真核的字又跳了出來。

  【接口建立中】

  【臨時權限開啟】

  【可獲得外層單次問答機會】

  【請接口人準備提交內容】

  陳凡眯了眯眼。

  還真來了。

  如來顯然也看到了,立刻冷笑。

  「陳凡,你不是搶得快麼。」

  「那便答。」

  「答不好,本座倒想看看,花果山要拿什麼收場。」

  玉帝聲音更淡。

  「朕也想看看,你所謂的花果山接管,能不能說出半句像樣的話。」

  這兩位現在倒不急著硬搶了。

  他們在等。

  等陳凡出醜。

  一旦外層判他無效,他們就能順手把印記奪回去。

  周圍那些仙神也全盯住了。

  目光又熱又直。

  像在看一口剛出鍋的肉,等著它掉地上。

  孫悟空落到陳凡身側,低聲問了一句。

  「有把握沒?」

  陳凡笑了笑。

  「沒有。」

  八戒臉一下綠了。

  「你沒把握你搶這麼快?」

  陳凡看都沒看他。

  「先搶下來再說。解釋權這種東西,慢一息都輪不到咱們。」

  楊戩點了點頭。

  「這一步沒錯。」

  哪吒也咧嘴。

  「先把肉塞嘴裡,咬不咬得動另說。」

  牛魔王哈哈一聲。

  「這話我愛聽。」

  正說著。

  天門裡又有字落下。

  這次不是一句懸在天上的話。

  而是一行一行,像有人當場寫出來,再推到三界眾生眼前。

  【接口人已確認】

  【請提交續寫樣本】

  【樣本要求:可代表當前三界走向】


  【樣本時限:一炷香】

  四周先是一靜。

  隨後直接炸鍋。

  「一炷香?」

  「這麼短?」

  「當前三界走向?這怎麼寫?」

  「這不是要命麼!」

  靈山那邊已經有人笑出了聲。

  天庭不少仙官也鬆了口氣。

  短,太短了。

  這種事,別說一炷香,給十天都未必能定。

  如來聲音重新穩了下來。

  「陳凡,繼續啊。」

  玉帝也淡淡補了一句。

  「既已接權,就請落筆。」

  陳凡抬起頭。

  天上的門沒再動。

  那幾行字就掛在那兒,催命一樣。

  他手裡的黑白印記越來越熱。

  真核在旁邊連閃三次。

  【警告】

  【樣本失敗】

  【接口權可能剝離】

  【外層判定後果未知】

  八戒吞了口唾沫。

  「老陳,你倒是說句話。」

  陳凡沒有回頭。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握緊了筆。

  然後,看向了那本已經翻開的第一頁。

  下一息,天門深處又補下最後一行字。

  筆剛抬起。

  唐僧已經盤腿坐正,袖子一卷,擺出要寫大經文的架勢。

  他甚至先潤了潤筆尖。

  八戒看得一愣一愣。

  「師父這是要開講經大會了?」

  沙僧也點頭。

  「這回怕是得寫個幾萬字。」

  孫悟空齜牙,抬頭看天門。

  「要真讓禿驢寫起來,老孫先睡一覺。」

  陳凡一把按住唐僧的手。

  「別整那個。」

  唐僧停住,看他一眼。

  「那寫什麼?」

  陳凡盯著天上那幾行字,眼裡發亮。

  他剛才還在想,這個所謂樣本,到底要餵什麼東西。

  現在他明白了。

  外層文本區,壓根不是要你寫得多華麗。

  它要的是能落地的東西。

  不是故事。

  不是經文。

  是規則生效後的第一份案例。

  誰先給出可執行的範本,誰就先拿解釋權。

  前面第251章,他已經搶了「外部續寫」的口子。

  這一章,得把口子釘死。

  陳凡抬手一揮。

  「經文沒用。文章也沒用。」

  「咱們寫判例。」

  這話一落,幾個人都愣了。

  八戒撓頭。

  「啥叫判例?」

  陳凡懶得繞。

  「就是拿一個具體事,定一條規矩。」

  「後面誰再遇到差不多的事,就按這個來。」

  孫悟空眼睛一亮。

  「哦,老孫懂了。」

  「先打個樣,後頭都照著抄。」

  「這玩意,老孫喜歡。」

  唐僧也反應過來了。

  他把筆橫過來,手腕一轉,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剛才還是要抄經的和尚。

  現在像個要寫新戒律的判官。

  「寫什麼案?」

  陳凡看著他,一字一句開口。

  「第一案,就寫一句話。」


  「任何存在,都有拒絕被安排的權利。」

  花果山上,一下子安靜了。

  連八戒都張著嘴,半天沒說話。

  這句話太短。

  也太狠。

  短到不像經文。

  狠到像拿刀子直接捅進舊規矩里。

  天上的門,輕輕震了一下。

  黑白印記發燙。

  真核的光點開始飛快閃動。

  【檢測到規則句】

  【檢測到可落地結構】

  【請補全樣本格式】

  陳凡嘴角一扯。

  果然。

  他賭對了。

  不是比文采。

  是比誰更懂「怎麼讓規則承認你」。

  「唐僧,寫。」

  唐僧不廢話,提筆落字。

  筆鋒很穩。

  第一頁上,先寫標題。

  《第一判例:拒絕被安排權》

  然後是第一行。

  「凡具靈識、具名、具冊、具役者,皆有拒絕既定安排行使之權。」

  八戒看得頭皮一麻。

  「師父,你這和尚寫起這東西,比念經還嚇人。」

  唐僧沒理他,又接著寫。

  「若其拒絕,舊冊不得以既定身份強拘其行。」

  「若強拘,則視為舊規越界。」

  「新規則得介入審查。」

  孫悟空咧嘴。

  「好,好得很。」

  「老孫當年若有這幾句,五指山早炸了。」

  陳凡在旁邊補了一句。

  「再加注釋,別寫虛的,要寫案例事實。」

  唐僧點頭。

  「當事主體呢?」

  「就寫孫悟空。」

  孫悟空一怔,隨後哈哈大笑。

  「拿老孫開刀?」

  「行,老孫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陳凡手指一敲紙面。

  「寫清楚。」

  「主體,齊天大聖孫悟空。」

  「原定安排,護送取經人西行,戴箍受控,按既定路線完成佛門敘事。」

  「主體態度,明確拒絕。」

  「拒絕理由,不認可舊冊安排,不接受以壓制換歸順。」

  「爭議焦點,舊冊能否在主體拒絕後繼續強制綁定身份與職責。」

  唐僧一邊寫,一邊眼神發沉。

  這不是單純寫給天門看的。

  這等於把他們一路幹的事,全整理成一份能流傳的鐵證。

  寫成了,以後誰想反,都有模版。

  寫不成,他們前頭搶下的解釋權也得吐出去。

  真核又閃。

  【樣本結構完整度提升】

  【請補充生效對象】

  宗烏蹲在石欄上,眼珠子轉了兩圈,忽然插了一句。

  「我有個問題。」

  「如果舊冊那邊不要臉,死活不認呢?」

  「它說你這判例只算你自己,別人不算,那咋辦?」

  這話問得很準。

  八戒一拍肚皮。

  「對啊,老陳。」

  「你這要是只保猴哥一個,那不虧大了?」

  陳凡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口子。

  單個孫悟空,不值當。

  要搶,就搶覆蓋面。

  搶第一批適用對象。

  真核很快給出回應。

  【建議】

  【附加生效對象】

  【對象越明確,樣本效力越穩】

  陳凡直接抬手。

  「記。」

  唐僧筆尖一停,抬頭看他。

  陳凡聲音不高。

  「第一批對象,三類。」

  「妖族。」

  「坐騎。」

  「經中人。」

  這三個詞一出來,花果山上幾個人全站直了。

  八戒最先反應過來。

  「妖族我懂。」

  「坐騎我也懂。」

  「經中人是啥?」

  陳凡冷笑。

  「就是那些已經被寫進西遊這本破冊子裡的人。」

  「唐僧,悟空,八戒,沙僧,白龍馬。」

  「還有以後會被安排出場的那些。」

  「只要名字在經中,哪怕只露一面,都算經中人。」

  沙僧聽得後背發涼。

  「那豈不是,範圍很大?」

  「要的就是大。」

  陳凡盯著天門。

  「舊冊想拿一本書吃死所有人。」

  「那咱們就拿一份判例,先把口子撕開。」

  「妖族為什麼要加?」

  「因為天庭佛門最喜歡一句話,妖就該鎮,妖就該度,妖就該死。」

  「現在這條一落,妖也能說不。」

  「坐騎為什麼要加?」

  「因為最慘的一批,就是坐騎。」

  「主子一句下凡,它們成妖。主子一句歸位,它們又成仙獸。」

  「犯事是它們背鍋,功勞是上頭領。」

  「這群傢伙最需要脫冊。」

  「至於經中人。」

  陳凡說到這,手指敲了敲那本翻開的頁子。

  「誰被寫進故事,誰就先倒霉。」

  「人家把你的人生都排好了,你還不能反?」

  「今天咱們就告訴它,能反。」

  孫悟空聽得胸口直發熱。

  他一甩棍子,砸得地面一震。

  「寫,全寫上去。」

  「老孫倒要看看,誰敢說不算。」

  唐僧的筆越來越快。

  一行一行字落下去。

  「本判例第一批生效對象如下。」

  「其一,具名妖族。凡因舊冊、舊命、舊役而被強置身份者,皆可援引本例,申請拒絕既定安排。」

  「其二,受封坐騎。凡曾為坐騎、腳力、牽引之屬,且被上位者擅定去留者,皆可援引本例,申請脫離舊役。」

  「其三,經中人。凡已被納入既定敘事,需按冊演行者,皆可援引本例,申請中止強制安排。」

  寫到這裡,天門轟的一聲。

  上空那幾行字猛地一縮,又猛地亮起。

  黑白印記從陳凡手背浮出來,像燒紅了一半。

  八戒嚇了一跳。

  「成了?」

  真核瘋狂閃爍。

  【樣本已提交】

  【審核中】

  【審核中】

  【審核中】

  幾個人全盯著天上。

  花果山一片死靜。

  連風都停了。

  片刻後,一道新的文字壓了下來。

  【樣本符合基礎落地標準】

  【接口印記升級半級】

  【花果山獲得:樣本優先審查權】

  下一瞬,陳凡手背上的印記一分為二,黑的一邊多出一道細紋,白的一邊多出一個小缺口,像半枚新章壓了上去。


  與此同時,整座花果山輕輕一震。

  山外那層看不見的膜,像是厚了一層。

  唐僧低頭看紙,紙面邊緣多出一圈淡金字。

  「優先審查。」

  他聲音都壓低了。

  「這四個字,分量不輕。」

  陳凡吐出一口氣,眼神發亮。

  當然不輕。

  這等於以後外層再有樣本、續寫、規則爭議,花果山先看,先說,先定一輪。

  誰先審,誰就先卡別人脖子。

  這就是解釋權落袋。

  八戒笑得嘴都歪了。

  「老陳,你這便宜占得也太狠了。」

  「別人還在想寫啥好看。」

  「你都把規矩給占了。」

  孫悟空大笑,笑聲震得山石都在抖。

  「爽!」

  「真爽!」

  「寫個字都能狠狠干它們一臉,老孫越來越喜歡這套了。」

  宗烏卻沒樂太久。

  他耳朵忽然一動,猛地轉頭看向山外。

  「不對。」

  「有東西來了。」

  陳凡也抬頭。

  遠處雲層翻湧。

  不是天兵。

  也不是佛光。

  是一團一團雜亂的氣息,亂得很,快得很,像是無數人同時朝這邊趕。

  下一刻,花果山外圍負責望風的小妖連滾帶爬沖了進來。

  「大王!」

  「大王!」

  「山外全是人!」

  牛魔軍那邊也有傳訊妖怪撲進來,聲音都變了。

  「不是來打的。」

  「他們是來求見的。」

  「好多,太多了,攔都攔不住!」

  陳凡眉頭一挑。

  「誰?」

  那小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指向南邊。

  「南天門方向來的最多。」

  「有被冊封的山神。」

  「有河伯。」

  「有天馬監出來的舊役。」

  「還有幾頭仙家坐騎,脖子上還掛著舊鈴鐺。」

  「他們全在喊一件事。」

  八戒咽了口唾沫。

  「喊啥?」

  小妖抹了把臉,聲音都在抖。

  「他們喊——」

  「求花果山開審。」

  「求脫冊!」

  第253章脫冊潮起,花果山開始搶人

  「開山門。」

  陳凡一句話落下,整座花果山都動了。

  牛魔王先吼了一嗓子。

  「妖口走東坡!有角的排左邊,沒角的排右邊!誰敢插隊,老牛一巴掌拍海里去!」

  白龍馬已經掠上半空,龍吟一震,水霧從山外一路鋪進來,直接拉出一條水路。

  「河伯、水府舊吏,跟我走。」

  沙僧提著禪杖,站在第三道石階前,臉黑得像鍋底。

  「經中人,站這邊。和尚、行者、香火吏、廟祝,都別亂。」

  八戒看得眼都直了。

  南邊雲頭壓了一層又一層。

  真不是幾十個。

  是一片一片往這邊涌。

  有頭上還掛著天庭木牌的山神。有腰間纏著舊冊繩的河伯。有從天馬監跑出來的舊役,鞋都掉了一隻。還有幾頭仙家坐騎,脖子上鈴鐺沒摘,跑得叮噹亂響。

  更誇張的是妖兵。

  一隊一隊的,盔甲都不齊,像從圈欄里剛放出來。

  他們衝到山門前,第一句話全一樣。


  「求開審!」

  「求脫冊!」

  「求陳先生給條活路!」

  花果山上的猴子都看傻了。

  有個小猴抓著棍子,嘴巴張半天才憋出一句。

  「咱山頭……改閻王殿啦?」

  孫悟空一腳踹他屁股上。

  「會不會說話。今天這是收人。」

  「誰敢攔,俺老孫先收拾誰。」

  他這句話剛落,第一批衝進來的脫冊者就出事了。

  一個山神剛踏過石門,胸口的舊冊印記就亮了。

  像烙鐵貼肉。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滾在地上,胸前冒出一股黑煙。

  緊接著,旁邊三個河伯也跪了。

  他們手腕上浮出一圈金線,越勒越緊,骨頭都咯咯響。

  後面那幾頭仙家坐騎更慘,脖子鈴鐺自己響了,響一聲,身上就炸開一道血口子。

  現場瞬間亂了。

  「反噬了!」

  「舊冊在追!」

  「救命!救命啊!」

  「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

  牛魔王掄起鐵叉,猛地往地上一砸。

  「都別擠!」

  地面一震,前排總算沒再往前撲。

  可痛叫聲更密了。

  陳凡眼神一沉。

  他早料到會有反噬,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這不是普通禁制。

  是舊體系在搶人。

  它不讓這些名字脫手。

  真核在他眼前一閃。

  【自由錨點連接中】

  【新增連接對象:127】

  【舊冊烙印正在回拉】

  【回拉強度:高】

  【警告,局部失穩】

  八戒急了。

  「老陳,再不動手,第一批得死一半。」

  陳凡轉頭就喝。

  「唐僧,拿筆。」

  唐僧一直站在後面,聞聲直接把袈裟一撩,盤腿坐在山門口那塊大青石上。

  經卷鋪開。

  判筆落手。

  「來一個,記一個。」

  他抬頭,聲音不高,偏偏壓住了場子。

  「報名字。舊職。舊主。」

  那個胸口冒黑煙的山神爬著過來,臉都青了。

  「青……青嵐山土地,歸南天部冊下第九格……舊主是巡山司……」

  唐僧提筆一划。

  「記。」

  筆尖一落,經卷上亮起一層金光。

  那山神胸前的黑煙頓時散了三分。

  後面的人看見了,眼都紅了,拼命往前擠。

  「我先來!」

  「記我!先記我!」

  「我叫烏盤河副使,我不想給他們填河祭了!」

  「我原是靈山腳下掃燈的,他們拿我湊數,我受夠了!」

  場面又要炸。

  孫悟空一步踩上石門,金箍棒橫著一架。

  「排隊。」

  他眼睛一瞪,聲音炸開。

  「誰再擠,俺老孫把他丟出去,等反噬啃乾淨再撿回來。」

  全場一下安靜。

  下一刻,孫悟空翻手掏出那份「拒演之證」。

  黑白兩色的印記懸在半空,像一面小旗。

  「凡是要脫冊的,過俺老孫這兒。」

  「先認這個。」

  「認了,說明你不是來做戲的。」

  「誰心裡還掛著舊主,印子自己會炸。」


  他說完,隨手一點。

  一個天馬監舊役剛碰到印記,印記直接發出一聲脆響。

  那人慘叫著後退,袖子裡掉出一張傳訊符。

  牛魔王眼疾手快,一腳踩碎。

  「娘的,還真有探子。」

  周圍一片譁然。

  那舊役臉白得像紙,跪地就磕頭。

  「我錯了!我只是怕,我只是想留條後路……」

  孫悟空看都不看,一棍子把他掃出山門。

  「滾。」

  「花果山不收兩頭吃飯的。」

  這一下,後面的人徹底老實了。

  陳凡趁勢往前一步,聲音壓得很穩。

  「都聽著。」

  「花果山今天收人,不收廢話。」

  「脫冊之前,先答三問。」

  「第一,誰控你。」

  「第二,誰編你。」

  「第三,你要去哪。」

  「答清楚,記名。答不清,原路滾。」

  這三句話一出,場上反而靜了。

  很多人面面相覷。

  他們逃過來時只想著活。

  真要問到這一步,才發現不少人連自己為何活著都說不清。

  第一個開口的是只豹妖。

  半邊臉還有烙印。

  「黑風營控我。」

  「冊上把我編成天兵補額。」

  「我要去……要去妖軍。」

  牛魔王一把把他拽過去。

  「有種。妖軍缺你這樣的。」

  第二個是個河伯。

  手臂還在抖。

  「巡水司控我。」

  「冊上把我編成祭河神。」

  「我要去水寨。我會認水脈,會看暗流。」

  白龍馬抬手一卷水霧,把人帶走。

  「收了。」

  第三個居然是個佛門邊緣行者。

  灰衣破鞋,腳底都是血。

  他抬頭時,眼裡全是紅絲。

  「戒律院控我。」

  「他們把我編成苦行樣板,哪裡缺香火,就把我送去哪兒跪。」

  「我要去哪?」

  他喉嚨滾了一下。

  「我要先站著睡一晚。」

  這話一出,後面不少人眼圈都紅了。

  沙僧沉聲道:「過來。」

  「經中人入口,先給飯,再給位。」

  這一刻,花果山不再像山門。

  更像是搶人現場。

  陳凡親自站中線。

  唐僧負責記名。

  孫悟空負責認證。

  牛魔王守妖口。

  白龍馬守水口。

  沙僧守經中人口。

  八戒也沒閒著,直接扛了張桌子過來,邊罵邊登記物資。

  「名字報完去右邊領藥。」

  「受傷重的別逞能。」

  「誰再搶我丹瓶,老豬拿釘耙給他開瓢。」

  猴群全散開了。

  有的搬石桌,有的抬藥桶,有的去果林摘果子。

  整個花果山像突然開了十個戰場。

  亂。

  可亂里有章法。

  很快,爽點就來了。

  一隊原本給天庭圈養的妖兵上來時,還滿臉緊張。

  為首那個牛角妖剛答完三問,唐僧筆下一落,經卷震了一下。

  下一刻,他背上的舊鞭痕全裂開,掉下一層黑皮。

  整個人像卸了座山,站直了。


  他愣了兩息,猛地跪下。

  「我能抬頭了?」

  「我真能抬頭了?」

  後面那群妖兵全瘋了。

  「記我!」

  「先記我!」

  「我也要脫!」

  「老子再也不給他們當肉牆了!」

  又有一個天庭低階神吏,原來只是掌燈的小吏,答完三問後,腰上的銅牌當場碎了。

  他捧著碎片,手都在抖。

  「這牌跟了我八十年。」

  「今天真斷了……」

  說完,他突然咧嘴笑了,笑得像哭。

  圍觀的猴妖爆出一陣歡呼。

  「斷得好!」

  「來咱花果山,燈照自己人!」

  不到半個時辰,記名簿已經翻了十幾頁。

  真核提示開始連著閃。

  【新增脫冊者:861】

  【新增戰力節點:127】

  【新增水系節點:43】

  【新增香火裂口情報:19】

  【自由錨點波動上升】

  陳凡看到最後一行,眉頭動了動。

  收益來得比想的還快。

  不光是人。

  還有情報,還有口子。

  這些人不是白來的,他們身上都帶著舊體系的縫。

  只要接住,花果山就不是山頭了,是三界最大的漏斗。

  天庭漏人。

  佛門漏人。

  妖族也漏人。

  他正想著,山外又是一陣騷動。

  一群騎獸沖了上來,最前面的竟是兩頭仙鶴,腿上還綁著金線。

  背上馱著三個披袈裟的老僧。

  八戒樂了。

  「這都什麼搭配?」

  那三個老僧一落地,直接把袈裟撕了。

  裡面全是舊傷。

  為首那個抹了把汗。

  「我們不念了。」

  「靈山拿我們做活招牌,誰來上香,就讓我們去曬經台跪一天。」

  「今天聽見開審,我們連夜偷鶴跑了。」

  沙僧嘴角抽了一下。

  「收。」

  老僧後面,又衝進來幾十個水府舊役。

  白龍馬一看,眼神都亮了。

  「你們會布潮陣?」

  「會。」

  「會看海眼?」

  「也會。」

  白龍馬當場拍板。

  「全進水寨。」

  牛魔王那邊更誇張。

  一個時辰不到,妖口已經收了上千。

  有會打的,有會煉粗鐵的,有認山路的,還有專門養戰獸的。

  牛魔王笑得鬍子都翹了。

  「老陳,咱這回賺大了。」

  「這不是收難民。」

  「這是把他們倉庫搬空了。」

  陳凡剛要接話,腳下忽然震了一下。

  很輕。

  像山腹里有人敲了一錘。

  唐僧手裡的筆停了。

  孫悟空抬頭。

  白龍馬那邊的水路也晃了一下。

  真核瘋狂閃爍。

  【新增脫冊者:3000】

  【自由錨點承載率:91%】

  【93%】

  【96%】

  【98%】

  陳凡臉色終於變了。

  「停一停。」


  可山外的人潮根本停不下來。

  還有更多。

  雲層里全是影子。

  南邊來的,西邊來的,海里鑽出來的,山溝里翻出來的。

  他們像聞到路一樣,全在往花果山擠。

  一個猴將踉蹌跑來,聲音都喊劈了。

  「軍師,外面還有幾千!」

  「北邊還有一批,說是從靈山腳下跑出來的雜役。」

  「東海那邊還有水妖帶著整條小支流投過來!」

  他話音剛落,整座花果山又猛地一沉。

  這次誰都感覺到了。

  山門上的石屑簌簌往下掉。

  遠處那根自由錨柱亮得刺眼,表面已經裂出細紋。

  八戒抬頭一看,臉上的肉都抖了。

  「壞了。」

  「真要撐爆了。」

  真核直接彈出一片血紅字樣,壓在陳凡眼前。

  【最高警告】

  【花果山自由錨點超限運行】

  【當前承載:101%】

  【錨點結構開始裂解】

  【若不立刻升級主錨,全域連接將反衝】

  【倒計時:一刻】

  陳凡盯著那行倒計時,手裡的黑白印記猛地燙了起來。

  下一瞬,山外忽然傳來一道響徹雲海的冷喝。

  「花果山私開脫冊,擅改天錄。」

  「誰給你們的膽子!」

  聲音落下,一隻金色大手從雲里壓了下來,直衝那根快要裂開的自由錨柱。

  第254章舊體系反撲,合法續寫使下場

  那隻金色大手壓下來時,整座花果山都晃了一下。

  快裂開的自由錨柱先響。

  咔。

  像骨頭裂了。

  山道上剛脫冊的妖兵、山神、河伯,全抬頭看天。有人腿一軟,直接跪了。也有人剛把脫冊印按進眉心,這會兒印記發燙,疼得滿地打滾。

  八戒抄起九齒釘耙,張嘴就罵。

  「又來這一套?誰啊,出來!」

  雲海裂開。

  一佛一道,並肩落下。

  左邊那人披金紋袈裟,臉瘦,眼皮耷著,像誰都欠他香火錢。他手裡托著半捲髮黃舊稿,紙邊都起毛了,偏偏有股壓人的威勢。

  右邊那道士穿玄青法袍,背後懸一支玉筆,嘴角往下撇,鼻孔先看人。他手裡也有半卷舊稿,跟佛門那半卷正好一左一右,像是從一本書上撕開的。

  兩人剛站穩,天上就轟地一響。

  金光和佛光交錯,化成一張橫貫雲海的大榜。

  榜文只有幾行字。

  字不多。

  每個字都壓得人胸口發悶。

  【聯合通告】

  【陳凡為臨時續寫者】

  【僅具樣本補寫之權】

  【不具永久合法性】

  【花果山一切脫冊裁定,暫不生效】

  【擅逃原劇情者,按劇情逃逸論處】

  榜文一出,山下瞬間炸鍋。

  「暫不生效?」

  「那我剛脫的冊,算什麼?」

  「不是說花果山能開審嗎?」

  「天庭和靈山一起下榜了,這還能翻?」

  剛才還擠著求審的人,一下亂成一團。

  有幾個舊役臉都白了,轉身就想跑。

  陳凡站在錨柱前,沒動。

  他看了那榜文一眼,又看向半空中的一佛一道。

  那瘦臉僧人先開口,聲音幹得像木魚裂了口。

  「貧僧法名定文。」

  「奉靈山法旨,為合法續寫使。」


  那道士抬了抬下巴。

  「貧道玄章子。」

  「奉天庭金旨,為合法續寫使。」

  玄章子目光一掃,滿山都是嫌棄。

  「陳凡,你膽子倒是不小。」

  「拿個臨時接口,就敢私開脫冊審。」

  「你真以為,寫了幾個樣本判例,就能改舊天錄?」

  定文僧人捻著半卷舊稿,眼皮都沒抬。

  「你只是個補漏的。」

  「舊書沒認你,三界也不會認你。」

  「你開的審,不算審。」

  「你收的人,不算人。」

  「花果山脫冊,無效。」

  最後兩個字落下,像一塊大石砸進山場。

  剛脫冊的眾人身上,立刻起了反應。

  先是手腕。

  再是脖子。

  最後是眉心。

  一道道淡紅冊紋,居然又從皮肉里浮了出來。

  「啊——」

  一個河伯抱著頭跪下去,脖頸後面浮出一條鎖鏈印,正一點點往肉里勒。

  「我不是已經脫了嗎!」

  「怎麼又回來了!」

  另一個山神更慘。

  他剛把舊冊名抹掉,這會兒胸口直接亮起三個字,像火烙進去。

  ——值守西澗。

  那山神面孔扭曲,腳不受控往山外走,嘴裡還在拼命喊。

  「我不回去!」

  「我不守那條破溝了!」

  「我都守了三百年了!」

  他上半身往後掙,腿卻硬往前邁,鞋底在石地上拖出兩道白痕。

  四周一片發涼。

  有人想幫忙,手剛碰上去,就被那股舊冊牽引震開。

  八戒看得頭皮發麻,罵聲更大了。

  「這倆老東西上來就搶人?」

  「老陳,干他們!」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轟。

  地面起浪。

  那股往山外拖人的勁,硬生生被震得停了一瞬。

  可也就一瞬。

  下一刻,更多冊紋開始回潮。

  一頭從天馬監跑來的老馬妖,脖子上本來已經摘了銅鈴,這會兒銅鈴虛影又套回來了,叮鈴亂響。它四蹄發抖,眼神里全是慌。

  「我不回去拉車!」

  「我不拉了!」

  「我腿都斷過三回了!」

  定文看都不看,只淡淡道:「舊冊有主,私脫不成。按規矩,逃者歸位。」

  玄章子接得更狠。

  「再抗。」

  「按劇情逃逸處置。」

  「輕則削名。」

  「重則抹段。」

  這四個字一出,山場直接死靜。

  抹段。

  誰都聽得懂。

  不是打回去那麼簡單。

  是把你這一段活路,直接從書里劃掉。

  不少人臉色當場青了。

  陳凡終於開口。

  「說完了?」

  玄章子冷笑。

  「你還想狡辯?」

  陳凡抬手,點了點那張聯合榜文。

  「我沒空跟你們吵誰嗓門大。」

  「我只問一件事。」

  「樣本判例,優先級在不在你們這兩張破嘴上面?」

  一句破嘴,直接把玄章子臉說黑了。

  定文也第一次抬眼,眼裡多了點冷意。

  「你拿樣本說事?」


  「正好。」

  「你只是樣本補寫者。」

  「我二人,是舊體系備案的合法續寫使。」

  「你見了我們,先低一階。」

  「低你祖宗。」

  八戒順嘴就罵。

  「拿半卷破紙,真把自己當爹了?」

  玄章子眼角一跳,抬手就要落筆。

  孫悟空先一步站出來。

  「來。」

  「你寫一個試試。」

  他把金箍棒橫在身前,笑得很兇。

  「上回敢在俺老孫面前擺譜的,墳頭草都換三茬了。」

  玄章子手停在半空,臉色陰得能滴水。

  定文抬手按住他。

  「陳凡,你想比合法性,也不是不行。」

  「真核自有規矩。」

  「需三方見證,開樣本比對。」

  「勝者,得解釋權。」

  「敗者,閉口,交權,退場。」

  陳凡等的就是這句。

  他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好。」

  「那就開。」

  定文眉頭一皺。

  他原本以為陳凡會拖,會躲,會先救這些回潮的人。

  誰知道陳凡比他還急。

  玄章子冷笑一聲。

  「你知道什麼叫三方見證嗎?」

  「知道。」

  陳凡抬頭看天。

  「請能拍板的人來。」

  「別拿狗腿子充門面。」

  這句話太沖了。

  連山下那些疼得打滾的人都愣了一下。

  玄章子氣得手背青筋都冒出來了。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點名——」

  「如來。」

  陳凡直接打斷他。

  「玉帝。」

  「還有唐僧。」

  三個名字,一個比一個重。

  最後那個名字一出口,連定文都變了臉。

  花果山眾人也全愣住。

  八戒先吸了口涼氣。

  「老陳,你這不是請人,你這是砸場子啊。」

  陳凡沒理他,只盯著天上。

  「你們不是講合法?」

  「那就把真正的主事人拉出來。」

  「靈山要認舊稿,讓如來說。」

  「天庭要認天錄,讓玉帝說。」

  「至於取經線。」

  「唐僧不上台,誰有臉替他定?」

  轟!

  天上那張聯合榜文猛地一震。

  真核的反應來了。

  一道比榜文更冷的聲音,直接從雲頂壓下。

  【申請已收錄】

  【比對類型:樣本判例優先級】

  【見證要求:成立】

  【已向指定目標發出強制見證徵召】

  【請各方提交依據文本】

  山下先是一靜。

  下一秒,花果山直接爆了。

  「成了!」

  「真核認了!」

  「他真把如來玉帝一起點上來了?」

  「還有唐僧!」

  「這還怎麼收場!」

  剛剛那些被冊紋拖拽的人,都像抓到根繩子,拼命往後退。

  因為真核一介入,舊冊牽引明顯慢了。

  雖然沒斷,至少沒那麼霸道了。

  一個山神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石縫,眼裡都紅了。


  「陳先生,您真能替我們贏嗎?」

  陳凡看了他一眼。

  「先別問贏不贏。」

  「你給我把牙咬住。」

  「誰敢拖你走,我先砸誰。」

  這話不算溫和。

  落在眾人耳朵里,比什麼安撫都管用。

  那山神一邊喘一邊點頭,手指都摳出血了,還是不肯松。

  玄章子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沒想到,陳凡不接他們的法理壓制,反手就把局抬到三界最高層。

  這已經不是打壓花果山了。

  這是逼如來和玉帝公開站台。

  一旦站出來,很多話就沒法再藏著說。

  定文也收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聲音沉了幾分。

  「陳凡,你真敢。」

  「有啥不敢。」

  陳凡笑了笑。

  「你們拿合法壓我。」

  「我就拿合法掀桌子。」

  「舊體系不是最愛講規矩麼?」

  「那今天,咱們就當著三方的面,把規矩扒開看看,裡面到底塞了多少屎。」

  八戒聽得直拍大腿。

  「痛快!」

  孫悟空咧嘴大笑。

  「這話,俺老孫愛聽。」

  玄章子嘴都氣歪了。

  「粗鄙!」

  「下賤!」

  「你這種人,永遠進不了正冊!」

  「誰稀罕。」

  陳凡抬起手,黑白印記亮了。

  那根快裂開的自由錨柱跟著一震,表面裂紋慢慢停住。

  【臨時判例錨定成功】

  【當前狀態:爭議保護】

  【舊冊牽引壓制中】

  這行字一出,山場更穩了。

  剛才最先被拖走的幾個,身上的冊紋也暗下去一些。

  雖然還在。

  至少不再往外拽了。

  定文盯著陳凡手裡的印記,眼神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忌憚。

  他忽然明白,眼前這個人最麻煩的地方,不是嘴毒,也不是膽大。

  是他太會卡規則。

  舊體系想用合法性壓死他。

  他立刻順著合法性往上爬。

  硬把事情抬到誰也裝瞎不了的地方。

  這時,雲層深處再次傳來震動。

  西邊佛光亮起。

  北邊帝氣翻湧。

  另外還有一道並不強,甚至有些散亂的僧氣,也被強行拉了過來。

  八戒眼皮一跳。

  「真來了?」

  陳凡眯起眼,沒說話。

  定文和玄章子對視一眼,顯然也知道局勢變了。

  可他們沒退。

  反而同時抬手。

  兩人各自把那半卷舊稿展開一截。

  紙頁很舊。

  字卻像新刻的一樣,亮得刺眼。

  那上面的字一露出來,孫悟空的眼神瞬間冷了。

  陳凡也看清了。

  兩卷舊稿拼出的,不是別的。

  正是一頁猴子的舊文本。

  上面只有一行主判。

  字字發黑。

  ——石猴出山後,必須護送取經人西行,不得脫線,不得改寫。

  山風一下停了。

  孫悟空握著金箍棒,手背筋肉繃起。

  定文緩緩開口。

  「陳凡。」

  「這,就是舊書原文。」

  「你現在還敢說,猴子不必取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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