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真·湮滅之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啪的一聲。

  三枚碎片貼死在一起。

  先是靜。

  靜得連唐僧筆尖那一滴墨,都懸在半空不落。

  下一瞬,整座觀眾席猛地往下一沉。

  像有個看不見的東西,坐實了。

  灰白圓環先裂。

  裂縫不是往外崩,是往裡塌。

  塌進那三枚碎片中間。

  金紅光一下沒了。

  黑和白,從碎片縫裡擠出來。

  兩股顏色纏成一團,越轉越快,最後壓成一枚輪印。

  不大。

  巴掌大。

  邊緣卻像有無數細字在翻。

  每翻一下,四周就少一點東西。

  欄杆少一截。

  石座少一角。

  連半空那幾道浮著的裂紋,也像被誰拿刀刮平了。

  紅孩兒喉頭滾了滾,忍不住罵:「這玩意……不是星?」

  編目人眼珠都亮了,聲音發抖。

  「不是星體。」

  「是真核。」

  「刪寫之印。」

  「真·湮滅之星,只是它外頭那層殼!」

  他話音剛落,整個人已經沖了出去。

  快得像一道墨線。

  殘司主在後面低吼:「回來!」

  編目人哪還聽得進。

  他苦熬這麼久,圖的就是這一下。

  他一步踩上書頁,一步踏進圓環下方,伸手就抓。

  「此物,當歸歸檔司!」

  手指碰到輪印的一瞬。

  咔。

  很輕的一聲。

  像有人掰斷了一根枯枝。

  編目人臉上的笑還掛著。

  下一秒,他右臂從肩頭直接沒了。

  不是斷。

  是沒了。

  連血都沒先噴出來,那裡就成了一片平口,皮肉骨頭全像沒存在過。

  緊接著,他胸前那串佛門權限印記,啪地滅了一道。

  又一道。

  第三道剛閃出金光,還沒亮穩,整條權限鏈直接斷成兩截。

  編目人這才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十幾圈,撞塌三層石階才停下。

  他抬頭看著自己空掉的肩膀,臉皮都抽歪了。

  「怎麼會……我有歸檔權,我有佛門編目令,我怎麼會被刪!」

  看台四周一片死寂。

  連殘司主都沒敢馬上動。

  牛魔王眼角狂跳,低聲罵:「這打臉打得也太狠了。」

  孫悟空咧嘴,盯著那輪印,眼裡金火亂跳。

  「好東西。」

  主債人挨了先前那一巴掌,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看到編目人吃癟,他先是一愣,隨即冷笑起來。

  「廢物。」

  「權限不夠,還想碰真核。」

  他一甩袖,半邊身子那團舊債黑氣全涌了出來,轉眼化作一枚巨大的債印,直壓輪印上方。

  「此物既在刪界輪內,就歸舊債之庭代管!」

  「我替上面收了!」

  話沒說完,他人已經撲上去。

  這老東西比編目人還狠。

  一隻手搶,另一隻手直接按向輪印中心。

  像想把印記強行烙進自己體內。

  輪印輕輕一轉。

  黑白兩色換了個位置。

  緊接著,一行細字浮出來。

  字不大。

  在場每個人都看得清。

  【非法代理,駁回】


  主債人臉色大變。

  「什麼叫非法代理,我持有——」

  轟!

  他後面的話沒了。

  不是沒說完。

  是嘴和半張臉,一起炸散了。

  從胸口往上,左邊半身當場崩成一團灰。

  那團灰還想聚回去。

  輪印又轉了一下。

  灰也沒了。

  主債人只剩半邊身子,砰地砸在書頁上,拖出一條黑痕,嘴裡發出漏風的嘶吼。

  全場瞬間炸鍋。

  殘司主連退三步,爛鏈全縮回袖裡,再不敢露頭。

  紅孩兒瞪得眼珠都快掉下來。

  「碰一下沒條胳膊。」

  「再碰一下,半個人都沒了?」

  牛魔王咽了口唾沫:「這不是寶貝,這是祖宗。」

  唐僧捏著筆,手背青筋都繃出來了。

  他盯著那輪印,聲音壓得很低。

  「它在認人。」

  「不是誰強,誰就能拿。」

  陳凡沒說話。

  他從三枚碎片開始合的時候,就感覺系統在發燙。

  不是面板跳提示那種燙。

  像有一塊老東西,在他骨頭裡醒了。

  【檢測到同源權限】

  【檢測到第九舊債殘留名錄】

  【檢測到刪界主位空懸】

  【是否接管】

  四行提示,一行比一行刺眼。

  陳凡呼吸沉了下去。

  第九舊債。

  這名頭,他之前借過,騙過,套過殼。

  可現在系統把這個東西頂了出來。

  不是假的。

  是真能用。

  他盯著輪印,忽然明白了。

  這玩意根本不是給人搶的。

  它只認帳。

  認老帳。

  認舊位。

  悟空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臉色不對。」

  陳凡嘴角一扯:「我像是要發財了。」

  話音落下,他直接邁步。

  這一動,周圍所有視線全砸了過來。

  編目人捂著斷肩,尖聲嘶吼:「攔住他!他是外人!他不可能——」

  主債人趴在地上,也嘶啞開口:「你敢碰,連渣都不剩!」

  殘司主更直接,爛鏈一甩,想先把陳凡卷回來。

  孫悟空一棒橫掃。

  砰!

  爛鏈寸寸炸開。

  悟空站在陳凡前頭,肩膀一抖,金箍棒壓得石座亂晃。

  「誰動他,老孫先打碎誰的頭。」

  牛魔王和紅孩兒也撲上來,一左一右守住側面。

  唐僧抬手,筆尖一划。

  第三頁上剛寫出的「罪」字,硬是被他拖出一筆橫,攔在殘司主腳下。

  殘司主剛踩上去,腳底一沉,整個人差點栽進書縫裡。

  陳凡沒回頭。

  他一步步走到輪印前。

  越近,耳邊雜音越多。

  像很多人在說話。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在問罪。

  還有人在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陳凡伸出手時,系統提示瘋狂閃動。

  【無道德系統,開啟同源接駁】

  【第九舊債名錄,提交】

  【臨時主位申請中】

  【通過】

  嗡。


  輪印忽然停住。

  黑白兩色一分。

  中間露出一條細縫。

  剛好能放進一隻手。

  陳凡直接按了上去。

  沒有炸。

  沒有反噬。

  整片空間反而安靜了。

  下一秒,書頁、石座、看台、灰白圓環,全朝他腳下收攏。

  不是靠近。

  像在臣服。

  半空中那道模糊的高座虛影,猛地往下一壓。

  壓到陳凡頭頂三寸處。

  然後停住。

  像在等他坐上去。

  編目人看傻了。

  殘司主臉都白了。

  主債人剩下那半邊臉,徹底扭成一團。

  「不可能……」

  「第九舊債早就……」

  他話沒說完,輪印已經把一句冰冷的判詞砸進所有人耳中。

  【臨時刪界主位,歸屬:陳凡】

  【時限:一炷香】

  【權限:刪界一項】

  轟!

  整個觀眾席像被雷劈了一下。

  連最上方那道一直像在看戲的身影,都微微動了動。

  孫悟空先愣了一瞬,隨即大笑。

  「好!」

  「俺老孫就知道,你小子能整出大的!」

  紅孩兒激動得直搓手:「陳哥,先刪誰?刪這幫老東西?還是先把那高座上的狗東西扯下來?」

  牛魔王更乾脆,提刀就喊:「刪主債人!這王八蛋老牛早看他不順眼!」

  編目人嚇得連滾帶爬,嘴裡還在叫。

  「你不能亂刪!刪界有序列,有規則,有——」

  陳凡沒理他們。

  他站在輪印前,身後是悟空、唐僧、牛魔王父子。

  身前是半殘的主債人、斷臂的編目人、驚住的殘司主,還有更高處那群一直沒露臉的東西。

  一炷香。

  只能刪一項。

  這權柄太大。

  也太短。

  誰都以為他會先刪敵人。

  主債人死死盯著陳凡,聲音破得厲害。

  「你敢刪我,舊債之庭立刻追緝三界。」

  編目人也急了。

  「刪我沒用!佛門還有後手!你最好拿這機會換個活路!」

  殘司主咬牙低吼:「先毀主位,再談別的!」

  孫悟空回頭看陳凡。

  「說,刪哪個。」

  陳凡卻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

  「刪你們?」

  「太便宜了。」

  他抬手,五指壓住輪印。

  系統面板在眼前一層層展開。

  無數記錄飛快翻過去。

  花果山。

  刪界令。

  根源備案。

  簽發者不明。

  追索鏈路,直通高座。

  陳凡眼神一下冷了。

  原來如此。

  花果山一直被盯著,不是因為悟空鬧得太大。

  是早有人在源頭上,給花果山掛了一道刪界令。

  只要時機到了,整座山隨時能從記錄里抹掉。

  怪不得天庭和佛門明里暗裡都敢往花果山下手。

  因為他們早就備好了後門。

  那今天,就先把這後門拆了。

  陳凡一字一句開口。

  「申請刪改。」

  「目標。」


  「花果山刪界令,根源記錄。」

  輪印一震。

  黑白兩色瘋狂轉動。

  編目人先是沒反應過來,下一秒臉都青了。

  「你瘋了?」

  「你拿刪界主位,不刪敵人,先刪記錄?」

  主債人那半張臉也變了。

  「住手!那條記錄牽著上面的人!」

  殘司主更像見了鬼,轉身就跑。

  「攔住他!快攔住他!」

  孫悟空本來也愣了一下。

  聽清花果山三個字,他眼裡的火一下爆開。

  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砸。

  「誰敢攔!」

  轟隆一聲。

  整個書頁裂開。

  陳凡手下輪印已經落定。

  【准許】

  只兩個字。

  下一刻,輪印中間那條細縫猛地張開。

  像一隻眼。

  它朝虛空深處看了一眼。

  看完以後,輕輕一抹。

  沒有驚天巨響。

  沒有大火大光。

  只有遠處某條看不見的線,啪地斷了。

  斷線的瞬間。

  花果山方向。

  天庭方向。

  靈山方向。

  三界無數高層,同時抬頭。

  有人手裡的玉冊當場燒掉一頁。

  有人座前的佛燈直接熄了三盞。

  有人閉關到一半,眼前名單突然少了一行字。

  那行字,原本寫著——花果山刪界令。

  觀眾席上,主債人像瘋了一樣嘶叫。

  「誰刪的!」

  編目人跪在地上,嘴唇直哆嗦。

  「他……他真刪掉了……」

  高處那把最大空椅上,終於傳來一聲很輕的敲擊。

  像有人把手指,壓在了扶手邊緣。

  陳凡緩緩抬頭。

  輪印還在他掌心轉。

  可那一炷香,才剛燒了三分之一。

  緊接著,系統又跳出一行新提示。

  【警告:檢測到三界九處最高權限,正在同步鎖定此地主位】

  第201章三界同時炸鍋

  輪印在陳凡掌心轉得越來越快。

  像一枚燒紅的小齒輪。

  嗡。

  嗡。

  每轉一圈,腳下這片「書頁地」就跟著震一下。

  最先變的,不是觀眾席。

  是那行被刪掉的字。

  「花果山刪界令」五個字已經沒了。原處只剩一塊發白的空痕,像硬從紙上摳去了一層皮。可就在空痕邊上,細小裂紋忽然往外爬。

  一寸。

  三寸。

  一尺。

  裂紋越爬越遠,竟一路爬進灰白圓環里。

  編目人還跪著,抬頭一看,臉皮猛地抽了兩下。

  「停下!」

  他聲音都變了。

  「快停下!刪界令沒了,舊地要回卷了!」

  主債人披頭散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撲著往前爬。

  「攔住他!誰都別讓他再轉!」

  陳凡看都沒看他。

  他盯著掌心。

  系統剛給的真核權限,正在倒數。

  【主位接管剩餘:九息】

  九息?

  陳凡嘴角一扯。

  夠了。

  他抬手一按。


  掌心輪印轟然一沉。

  下一瞬,整片觀眾席下方響起連片碎裂聲。

  咔。

  咔咔咔。

  那不是桌椅在裂。

  像是什麼壓了無數年的「封條」,一張接一張崩開了。

  與此同時。

  東勝神洲,花果山舊址。

  原本被刪掉的一大片海岸,忽然從虛空里往外頂。

  先是一截礁石。

  接著是一排黑松。

  再往後,整面斷崖轟地擠了出來,海水當場炸開十幾丈高。附近巡海的蝦兵蟹將直接看傻了,舉著叉子站在浪頭上,半天沒動。

  「山……山回來了?」

  「不是說這塊地幾百年前就空了嗎?」

  「空個屁!你看那瀑布都出來了!」

  話音剛落。

  轟!

  一掛白瀑從半空砸下,直落海面。

  水花四濺。

  霧氣里,一塊裂開的老石碑翻了出來,上頭歪歪斜斜還剩半行字。

  花果——

  後面兩個字被磨爛了。

  可誰都知道那是什麼。

  花果山。

  不只一處。

  原先被刪掉的猴洞、石橋、舊林、演武坡,全在往外頂。像有隻手,從書頁背後把它們一塊塊推回原位。

  天庭。

  凌霄寶殿外,一道赤金警鈴猛地亮起。

  不是響一聲。

  是九聲齊鳴。

  咚!

  咚!

  咚!

  殿前值守的天兵先是一愣,隨後頭皮都炸了。

  「主位警報?」

  「誰碰了刪界主位?」

  「快報!」

  不用他們喊。

  整座凌霄殿已經亮了。

  殿柱上那些沉寂多年的監天紋一條條亮起,像蛇一樣往高處爬。中央御案上,三塊從不輕動的玉簡同時彈開。

  第一塊,寫著——刪界主位異常登錄。

  第二塊,寫著——歸檔區權限缺損。

  第三塊更狠,只有一行血紅小字。

  ——花果山舊域,恢復中。

  原本還靠在御座上的玉帝,緩緩坐直了。

  他盯著那三塊玉簡,臉上沒什麼表情。

  殿裡反倒先炸了。

  太白金星一把抓住拂塵,聲音發顫。

  「陛下,這不是修正司能兜住的了。」

  武曲星君直接上前一步。

  「臣請調北斗軍,先封東勝神洲,再鎖歸檔口!」

  一旁的文官卻急了。

  「鎖什麼鎖?主位都讓人摸了,還只是封地?該先查天庭里誰在通內線!」

  「放屁!」

  「你放肆!」

  凌霄殿一下吵開。

  玉帝抬了抬眼皮。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修正司。」

  他只吐了三個字。

  殿側一道影門晃動,殘司主那張發白的臉浮出來,半邊袍角還爛著,明顯剛從觀眾席那邊抽身。他剛要行禮,玉帝已經盯住他。

  「從現在起,此事不再由你司單獨處置。」

  殘司主喉頭一緊。

  這是奪權了。

  玉帝繼續道:「傳旨。監天司、斗部、司法部,同查。」

  「再調四門封神將,封天河,斷星路。」

  「今日之內,朕要知道,誰坐上了刪界主位。」

  最後一句落下,殿裡一眾仙官全低了頭。


  太白金星心裡一沉。

  這是真動了。

  多少年了,玉帝都沒親自下這種重令。

  殘司主臉色更難看。

  先前他還能壓。能瞞。能拿修正司當緩衝。

  現在不行了。

  事情捅穿三界了。

  靈山。

  大雷音寺外的金鐘自己響了。

  不是佛鐘常音。

  是急召鍾。

  三十六殿同時開門,眾僧齊齊抬頭。天幕上,一朵朵金蓮印忽明忽暗,最中間那道「取經總綱印」竟裂出一絲細縫。

  阿難先衝進殿內,連鞋都顧不上理。

  「尊者!刪界主位出了岔子!」

  迦葉隨後趕到,手裡還捧著一面裂開的金鏡。

  「花果山舊域正在回生。取經線外圍已經被頂歪了一段。」

  幾位菩薩神色都變了。

  文殊低聲道:「若只是回一塊舊地,還不算最壞。」

  普賢盯著金鏡:「最壞的是,主位登錄警報,靈山也收到了。」

  殿中安了一瞬。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人碰到的,不是邊角權限。

  是刪界核心。

  燃燈慢慢掀起眼皮,聲音很沉。

  「可鎖定是誰?」

  迦葉搖頭。

  「只看見一層遮罩。像是真核自選。」

  這話一出,連幾個常年不動聲色的羅漢都變了臉。

  真核自選?

  那就不是偷。

  是認主。

  殿門外,風一卷,觀音已到。她落在門檻前,掃過殿中眾人,目光最後落向上首。

  「此事不能再拖。」

  「請佛祖定奪。」

  她話說得平,可誰都聽出來了。

  靈山若還只派下頭的人去補,怕是補不回來了。

  上首佛光深處,一道身影始終沒動。

  直到此刻,才慢慢睜眼。

  那雙眼一開,殿中所有金蓮都跟著輕輕一顫。

  如來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空中那道裂開的總綱印,看了幾息。

  隨後抬手。

  一枚金色法印自掌中飛起,懸在殿心。

  「傳大雷音令。」

  「即刻回收西行沿線全部備用因子。」

  「再開一面鏡。」

  「我要親看。」

  最後三個字,壓得滿殿僧眾齊齊低頭。

  地府。

  酆都城上空,黑雲忽然裂了三道。

  判官殿裡,正在翻生死簿的崔判官手一滑,整摞副冊全砸地上了。

  「什麼動靜?」

  牛頭馬面一前一後衝進來,臉都白了。

  「判官爺,黃泉盡頭那口舊井亮了!」

  「還有忘川邊上那片空岸,剛剛冒出來一段石階。像……像原本就該在那兒。」

  崔判官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舊井。

  空岸。

  這都是刪界遺留口子。

  他抓起主簿一看,上頭三枚鬼紋齊亮,最中間那枚甚至在冒煙。

  【刪界主位異常登錄】

  【地府留存缺口開始回補】

  【請上報閻羅主殿】

  崔判官罵了一聲,提袍就走。

  十殿閻羅很快聚齊。

  秦廣王聽完,麵皮繃得死緊。

  「天庭收到了?」

  「收到了。」

  「靈山呢?」


  「也收到了。」

  楚江王冷笑一聲:「好。三家一起炸。那就不只是我們倒霉了。」

  都市王把手裡玉牌一拍。

  「查!先查是誰碰了舊刪界口。再查花果山那些年到底是誰下的令。」

  「若真有人借主位把舊帳翻出來,後頭還有一堆地方要冒頭。」

  這話讓殿裡幾位閻王都沉了臉。

  他們都清楚。

  花果山能回。

  那別處也能回。

  一旦那些被抹掉的地界一片片翻出來,當年的帳,全得重算。

  觀眾席。

  陳凡耳邊不斷響起系統提示。

  【收益結算中】

  【花果山舊域恢復進度:12%……19%……27%】

  【你獲得:刪界反衝值+300000】

  【你獲得:舊域錨點坐標x4】

  【你獲得:三界主位注視度暴漲】

  最後一條提示跳出來時,陳凡都想罵人。

  注視度暴漲?

  這獎勵真他媽陰間。

  孫悟空一步衝到他身側,金箍棒一橫。

  「外頭都動了?」

  「動了。」

  陳凡盯著掌心那一圈縮短的火線。

  【主位接管剩餘:四息】

  紅孩兒咧了咧嘴,眼裡全是亮光。

  「老子就說這一把值。你看那兩個孫子臉,跟死了爹一樣。」

  主債人確實快瘋了。

  他爬起來又撲,被牛魔王一腳踹回去,撞得翻了三把椅子。他吐了口黑血,還在嘶喊。

  「你們知道刪了那條令會放出什麼嗎!」

  「你們這群瘋子!」

  編目人更慘。

  他死死抱著那本大冊,想壓住不斷鼓起的書脊。可每鼓一下,冊頁里就往外噴一塊光碎。

  每一塊,都像一段被吞掉的舊記錄。

  他一邊按,一邊抖。

  「回來了……真的在回……」

  陳凡沒理他們。

  他抬頭,看向最高那排空椅。

  那把最大的椅子上,還是那道模糊人影。

  沒動。

  只是扶手邊緣,多了一點很淺的光。

  像那人正拿手指點著什麼,饒有興致。

  旁邊幾把空椅,也出現了輕微壓痕。

  像又有人坐下了。

  來得無聲無息。

  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陳凡眯了眯眼。

  「看上癮了是吧。」

  沒人回他。

  高處只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分不清男女。

  也分不清方向。

  像從很多地方一起漏下來。

  【主位接管剩餘:三息】

  陳凡低頭。

  真核給的時間快到了。

  得狠狠干一票。

  他手腕一翻,輪印往內一扣,直接對著腳下那本巨大書冊一按。

  「給我開檢索。」

  轟!

  書冊中縫猛地裂開一道金線。

  無數殘頁飛起。

  每一頁上都掛著刪界條目,密密麻麻。山名,河名,城名,人物名,甚至還有一條條被抹掉的路線編號。

  孫悟空都看得眼皮一跳。

  「這麼多?」

  陳凡飛快掃過。

  沒空細看。

  他只抓最核心的。

  刪界輪主檔。


  歸檔主冊。

  取經偏移條。

  很快,他視線一停。

  最下方,一頁黑底白字的舊條目正在往外冒。

  像原本被壓在最底層。

  上頭只有幾個字。

  ——取經系統·源文件

  陳凡瞳孔一縮。

  還真有這玩意兒?

  下一瞬,系統彈框直接炸在他眼前。

  【檢測到高價值目標】

  【目標:取經系統源文件】

  【當前狀態:可刪除】

  【是否消耗剩餘主位時間,進行強制試刪?】

  陳凡呼吸一頓。

  孫悟空察覺不對,偏頭看他。

  「看見什麼了?」

  陳凡沒立刻答。

  他只感覺掌心越來越燙,像再慢半息,真核權限就要徹底收走。

  【主位接管剩餘:一息】

  高處那把大椅上,忽然傳來一聲清脆敲擊。

  像有人在催他。

  陳凡盯著那四個字,嘴角一點點咧開。

  「猴哥。」

  「這次,咱們可能要狠狠干票大的了。」

  第202章刪系統

  「刪。」

  陳凡連半個字都沒多說。

  掌心那枚輪印猛地一震。

  灰白圓環里,立刻炸出一串刺耳脆響,像有人拿鈍刀硬刮鐵板。半空那四個字——取經系統源文件——一下亮到發白,後面又裂出一行細字。

  【外圍節點:三千六百處】

  【是否強刪】

  陳凡眼皮都沒眨。

  「全刪。」

  話音剛落。

  他腳下那本大書先翻了。

  不是一頁頁翻。

  是整本書瘋了一樣往後狂卷。

  紙聲連成一片,觀眾席上不少人當場捂住耳朵。編目人原本跪著,這一下直接被掀翻,抱著腦袋往後滾,嘴裡還在抖。

  「不可能……那是總綱外殼……誰給他的權限,誰給他的!」

  主債人更慘。

  他胸口那條舊債鏈先斷了三截,斷口噴出黑霧,霧裡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那些字剛冒出來,就被輪印一口吞了進去。

  高處大椅上,敲擊聲停了。

  像連那上面的人,都在盯著這一刀。

  陳凡只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瞬。

  不是看台。

  不是刪界輪。

  他像被真核硬拖進了一片更深的地方。

  四面什麼都沒有。

  只有無數細線。

  每一根線上都掛著一個小光點。光點裡閃過畫面,有和尚化緣,有妖怪攔路,有城池張榜,有土地託夢,有低級神官下發指令。密密麻麻,鋪滿整片黑處。

  系統提示跳得飛快。

  【檢測外圍任務鏈】

  【黑風山香火補丁】

  【高老莊婚配模板】

  【流沙河渡化腳本】

  【女兒國心劫支線】

  【檢測到低級分發口令九萬七千道】

  陳凡看得頭皮都麻了。

  這玩意根本不是一條線。

  這是一張爛網。

  一張罩了三界很久的網。

  他立刻抓住最粗的那根主線,往下一拽。

  「給我斷!」

  咔嚓!

  第一根線斷開。

  緊接著就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

  那種感覺很直接。


  像拔爛牙。

  一開始費勁。

  拔開一個口子後,整片都鬆了。

  外面的變化,比這裡更嚇人。

  南贍部洲,一處破廟前。

  兩個剛接到「護送香油錢」的小沙彌正捧著木盆往外走,盆里一塊玉牌忽然炸開。兩人同時一愣,像木頭一樣站住。

  「師兄,剛才誰在我腦子裡說話來著?」

  「我也聽見了……說什麼西行第八十六小功?」

  「沒了。」

  北俱蘆洲,一頭披著僧袍的狼妖正按著模板念台詞:「貧僧自東土……呃……」

  它嘴一歪,後半句硬是忘了。

  對面幾個村民全懵了。

  狼妖自己也懵了,撓了撓光頭。

  「我來這幹啥的?」

  西牛賀洲,一支新拼出來的取經殘團剛踏上山道。

  一個假行者,一個替補沙僧,還有兩個佛門外派的護經使,正準備走流程,腳下佛印突然一齊滅掉。

  四人同時一軟,差點趴在地上。

  「護經坐標沒了!」

  「模板斷了!」

  「路線圖呢?誰把路線圖抽走了!」

  最前面的假行者臉都白了。

  他手裡的金箍棒投影啪地碎成灰,連猴毛變化術都維持不住,直接露出原形,竟是只黃皮獼猴。

  剩下幾人看見,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你不是受冊的第七替位嗎?」

  「我……我剛才還是啊!」

  一時間,三界各處,全在炸。

  廟裡供燈滅了不少。

  路邊石碑上的取經偈文,一行行褪掉。

  連幾個專門靠「護經功德」吃飯的小神官,腰牌都開始發黑,名字後面的小功績數字瘋狂往下掉。

  天庭某處偏殿。

  一個錄冊仙吏本在打盹,忽然看見面前卷宗自己燒了三成,嚇得連椅子都翻了。

  「誰動了下層取經冊!」

  「快報,快報上去!」

  佛門幾座分寺里,木魚聲都亂了。

  有老僧剛舉起槌,佛像眉心那點金紋先暗下去半截。他人還沒反應過來,殿外就有人跌跌撞撞衝進來。

  「主持,接引名冊空了好多頁!」

  「空了多少?」

  「快……快有三成!」

  一句話落下,滿殿全靜。

  三成。

  這不是壞一處。

  這是整條腿被人砍了一刀。

  看台中央,孫悟空咧嘴笑了。

  「好。」

  他就說了一個字。

  眼裡那團金火卻越燒越亮。

  豬剛鬣更直接,拍著大腿就罵:「老陳,你他娘真會挑地方下刀!這一下,佛門得肉疼到冒煙!」

  唐僧盯著半空亂跳的經文碎片,喉結滾了一下。

  他現在早不是當初那個只會念經的和尚,可看到這一幕,還是覺得腦門發麻。

  不是破局。

  這是直接掀桌子。

  陳凡根本沒空回話。

  那片黑處里,線太多了。

  他每扯斷一根,掌心輪印就燙一分。

  十指像插進火炭。

  可收益也大得嚇人。

  系統聲音已經快成一串。

  【成功刪除外圍節點一百一十二】

  【成功刪除外圍節點三百九十六】

  【成功刪除外圍節點九百四十】

  【已奪取碎片權限】

  【已截留模板殘碼】

  那片黑處開始塌。

  不少細線自己崩開,像被他這一刀帶出了連鎖反應。


  陳凡盯住更深處。

  那地方有團光。

  不大。

  可所有斷掉的線,盡頭都在往那邊縮。

  真核給出的字,只剩一個。

  【核心】

  陳凡眼神一沉。

  找到了。

  他抬手就壓過去。

  「給我把裡面挖出來!」

  就在這時。

  那團光前面,忽然亮起一道紋。

  像誰早就在那兒刻了鎖。

  紋路一亮,陳凡掌心先是一麻,緊接著胸口猛地一沉,像挨了一記悶錘。

  【警告】

  【遭遇舊債封鎖】

  【來源:如來】

  陳凡臉色一變。

  外面,半空那本大書上,也同時浮出一大片暗金紋路。那些紋路不像新刻的,倒像壓了很多年,這會兒被真核一逼,才從紙背里浮上來。

  編目人看到這一幕,先是一呆,隨後狂笑出聲。

  「我就知道!」

  「你真敢碰根上!」

  「那不是給你刪的,那是佛祖親自壓的舊債門!」

  主債人捂著斷裂的胸口,也跟著厲笑。

  「刪啊,你接著刪啊!」

  「外圍爛了又如何,核還在,你們就翻不了天!」

  豬剛鬣聽得火大,九齒釘耙一掄,直接把主債人半邊身子砸進地里。

  「你再叫,老豬把你腦袋摳出來當夜壺。」

  主債人滿嘴黑血,還在笑。

  因為那道舊債紋一出,陳凡身上的輪印明顯慢了。

  不光慢。

  圓環邊上的齒頁,已經開始一頁頁迴轉,像有什麼更大的力量在往回奪權。

  孫悟空一步踏出,金箍棒指天。

  「哪來的老禿帳,滾下來!」

  轟!

  棒影沖天。

  看台最上方那層虛空被打出大片裂紋。

  可裂紋後面,沒有人下來。

  只有一隻巨大佛掌影子一閃而過,又消失了。

  就這一閃。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不是來鎮場的。

  那是來護文件的。

  陳凡牙關一緊,額角全是汗。

  這玩意真比他想的還噁心。

  佛門早就料過有人會摸到核心,所以提前拿「舊債」做了鎖。誰敢碰,誰就先扛如來的一道反壓。

  這不講理。

  可佛門什麼時候講過理。

  系統瘋狂報警。

  【主位接管剩餘:六息】

  【舊債壓制增強】

  【刪除效率下降】

  【當前總刪除率:27%】

  陳凡盯著那團核心光,手背青筋一條條鼓起。

  差一點。

  明明只差一點。

  這時候退,他不甘心。

  他猛地翻手,把輪印往下狠狠一壓。

  「給老子再撕一層!」

  真核震鳴。

  那道舊債紋被他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

  只一指寬。

  可足夠了。

  陳凡眼前一亮,立刻把手探進去,像從燒紅的爐膛里搶東西。

  下一刻。

  他真抓到了。

  不是實體。

  像一段會跳的字。

  扭曲,發光,表面流著一行行古怪符號。

  系統迅速判定。

  【截獲成功】


  【核心殘碼名稱:彼岸引擎】

  【完整度:11%】

  陳凡心臟猛地一跳。

  彼岸引擎。

  這四個字一出,連真核都顫了一下。

  外面那道舊債紋更是瞬間暴漲,像被踩中尾巴,轟地反撲回來。

  陳凡整個人被震得倒退三步,嘴角直接溢血。

  孫悟空一步扶住他肩膀。

  「怎麼樣?」

  陳凡喘了口氣,抬手把嘴邊血一抹,反倒笑了。

  「值了。」

  「刪掉多少?」

  「差不多三成。」

  這話一出。

  全場都靜了一拍。

  編目人笑音效卡住。

  主債人臉上的狠勁也僵了。

  三成。

  他們剛才還以為陳凡只是在外圍蹭掉一點皮。現在聽見這數字,眼神一下就亂了。

  不是小傷。

  這是直接挖走了三成筋絡。

  往後三界所有低級取經任務,至少廢一大片。

  那些靠模板堆起來的替補取經團,更是當場殘廢。

  唐僧看著滿天崩碎的字頁,緩緩吐出一口氣。

  「佛門這次,臉面掉地上了。」

  豬剛鬣咧嘴大笑。

  「掉地上算啥,老陳這是拿腳踩了又踩。」

  就在眾人氣勢正起的時候。

  陳凡掌心的輪印忽然一沉。

  那感覺很不好。

  像一塊燒紅鐵疙瘩,突然開始往肉里鑽。

  系統警報直接炸開。

  【警告】

  【主位時間僅剩三息】

  【真核進入反噬預備】

  【當前主位承載超限】

  【請立刻指定下一位臨時共持者】

  【倒計時:三】

  陳凡眼神一縮。

  「共持者?」

  孫悟空馬上看向他。

  「什麼意思?」

  陳凡沒解釋完,手臂已經開始發抖。

  那輪印不再只是燙。

  它在咬人。

  像要順著他手掌一路啃進心口。

  系統字樣繼續狂閃。

  【二】

  【若未轉移部分承載】

  【主位將遭到真核倒卷】

  【輕則權柄盡失】

  【重則神魂裂解】

  豬剛鬣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唐僧也變了臉色。

  孫悟空手中金箍棒一橫,直接喝道:「說名字!給誰!」

  陳凡死死盯著掌心。

  那枚輪印轉得越來越快。

  而高處那把最大空椅上,又一次傳來一聲敲擊。

  比前兩次更清楚。

  像在催。

  也像在等他選錯。

  【一】

  陳凡猛地抬頭,目光從孫悟空、唐僧、豬剛鬣幾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看台另一側那道一直沒怎麼動過的身影上。

  那人也在這時,緩緩抬起了臉。

  第203章共持者

  那人抬起臉的時候,豬剛鬣先罵了一句。

  「宗烏?」

  看台另一側,宗烏緩緩起身。

  他身上的黑袍早就裂了幾道口子,肩頭還掛著一截斷掉的鎖鏈。可他站起來那一瞬,周圍那些亂飛的紙頁,居然都自己繞開了。

  像是連這些殘存規則,都不想碰他。

  孫悟空眉頭一擰。


  「你看他做什麼?」

  唐僧也看向陳凡,聲音壓得很低。

  「主位時間只剩最後一點。你得現在選。」

  掌心那輪印燙得像要燒進骨頭裡。

  系統光幕還在陳凡眼前猛閃。

  【臨時共持者可選:孫悟空、唐三藏、宗烏】

  【共持方向不同,請謹慎抉擇】

  【倒計時:一】

  高處那把最大空椅上,又響了一下。

  篤。

  聲音不大。

  可全場都靜了。

  像有人正盯著陳凡,等他把路走偏。

  編目人趴在刪界輪邊緣,半張臉糊著墨,見狀先笑了。

  「選啊,快選啊。」

  「猴子夠凶,和尚夠穩,那個黑東西夠怪。」

  「陳凡,你不是最會賭嗎?」

  主債人的殘軀也在另一邊扭動。

  它只剩半截上身,像一灘被撕開的舊帳本,嘴裡還在不停噴字。

  「選錯一個,你們全都死。」

  「真核不會認一個外人。」

  「更不會認一個問債的瘋子!」

  宗烏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陳凡。

  那雙眼睛很冷,像在等一個結果,也像壓根不在乎自己會不會被選上。

  陳凡腦子轉得飛快。

  選孫悟空,最穩。

  猴哥一旦共持,真核之力能直接砸出去。編目人和主債人這兩具殘軀,今天都未必走得了。

  爽。

  夠狠。

  可問題也大。

  觀經者已經坐直了。

  這說明上面那個傢伙,真的開始認真了。

  如果下一步,是跟觀經者正面對撞,只靠蠻力不夠。

  悟空能打穿牆。

  可有些東西,不是打碎就算贏。

  唐僧也行。

  他的筆剛寫出第四個字,就差點把整座刪界輪都改了。真讓他共持,或許能直接繼續往下寫,把局面再推高一層。

  可唐僧的路,更像接管文本。

  接了,就得順著寫。

  順著寫,就會被盯住。

  觀經者最愛看的,怕就是這種落在紙上的東西。

  那樣太正。

  也太容易中招。

  陳凡視線一轉,落回宗烏身上。

  這個傢伙,從頭到尾都不算最強。

  可他有一點,別人沒有。

  他會問。

  他不是寫字的人,也不是砸桌子的人。

  他是那種盯著規則漏洞,能一句話問到對面卡殼的人。

  而現在,面對觀經者,最值錢的不是拳頭,不是筆。

  是提問權。

  陳凡忽然咧嘴。

  「我選他。」

  這話一出,豬剛鬣先愣住了。

  「誰?」

  「宗烏。」

  三個字落地,整片空間都像停了半拍。

  孫悟空轉頭盯著陳凡。

  「你確定?」

  「確定。」

  「俺能打穿那兩坨廢物。」

  「我知道。」

  「和尚也能繼續寫。」

  「我也知道。」

  陳凡看著他,語速很快。

  「猴哥,現在不是拼誰最能砸的時候。」

  「再砸下去,觀經者只會更高興。」

  「師父要是接真核,等於把主動權送去紙上。那把椅子上的傢伙,最喜歡看的就是紙上的東西。」


  唐僧目光一閃,像也想明白了。

  「你是想留一把刀,專門對著問題去扎?」

  「不是刀。」

  陳凡盯著宗烏,一字一頓。

  「是嘴。」

  豬剛鬣聽得嘴角直抽。

  「這都什麼鬼話。」

  編目人卻像聽懂了,笑容一下僵住。

  主債人那張亂翻的嘴,更是直接尖叫起來。

  「不行!」

  「不能給他!」

  「他本來就在規則邊上。真讓他共持,他就能追問上層!」

  「陳凡!你會把口子徹底撕開!」

  「那不是正好嗎。」

  陳凡看向它,笑得比它還狠。

  「你們怕什麼,我就選什麼。」

  話音剛落,他抬手一抓。

  掌心輪印猛地炸開一圈金紅細線,直衝宗烏而去。

  那一瞬,編目人瘋了一樣撲過來。

  「攔住他!」

  它兩條手臂扯成細長紙帶,直卷陳凡脖頸。

  主債人殘軀也撞了上來,半邊身體拖著一串債字,想要搶在前頭截斷連接。

  孫悟空早有準備。

  金箍棒橫著掃出。

  轟!

  一棒下去,編目人那兩條手臂當場炸成滿天碎頁。

  主債人更慘,剛撲到一半,就被豬剛鬣一釘耙掄回去,半邊臉都打歪了。

  豬剛鬣一邊喘一邊罵。

  「老子今天也風光一回!」

  唐僧沒動筆。

  他只把經頁往前一抬。

  頁角一翻,四周亂沖的碎光竟被壓慢了幾分。

  就是這半息。

  金紅細線已經落到宗烏掌心。

  宗烏低頭看了一眼。

  那隻一直藏在袖中的手,終於徹底伸了出來。

  手掌很穩。

  掌紋里,本來只有一條淡淡黑線。

  可真核一碰上去,整隻手像被烙了一下。

  滋。

  一聲很輕。

  緊接著,一枚輪紋,慢慢浮了出來。

  不是圓。

  也不是字。

  那是一道彎鉤,下面還吊著一點。

  像一個很簡單的符號。

  像人在開口前,先丟出去的第一個問題。

  「?」

  看台上,所有觀眾殘影都亂了。

  有的站起,有的後退,有的直接把頭埋下去,像見了什麼不該見的東西。

  編目人更是眼珠子都要瞪裂。

  「問印……」

  「真核居然認了問印……」

  主債人嘴唇直哆嗦。

  「不可能……不可能……」

  「它怎麼會認一個只會問的人……」

  宗烏抬起手,看著掌心那個「?」輪紋,眼裡第一次有了波動。

  不是喜色。

  更像是終於拿到了一把一直想要的鑰匙。

  陳凡胸口一松。

  成了。

  系統提示接連跳出。

  【臨時共持者已確認:宗烏】

  【共持方向:追問】

  【提問權開放】

  【當前可追問對象:編目人殘軀、主債人殘軀、觀經者投影】

  【警告:問題越深,反噬越強】

  豬剛鬣看得發呆。

  「還能這麼玩?」

  孫悟空扛著棒子,齜了齜牙。


  「行,打不了上面那把椅子,先把嘴撬開也不錯。」

  唐僧看著宗烏,緩緩說道:「你得小心。能問,不代表一定扛得住答案。」

  宗烏點頭。

  然後,他第一次主動往前走了三步。

  正對編目人。

  編目人下意識後退。

  它退了一步,才意識到自己失態,立刻又尖聲冷笑。

  「得了個問印,就敢裝神弄鬼?」

  「你問啊。」

  「你敢問,我就敢讓你當場碎掉。」

  宗烏沒理它那套。

  他只是抬手,掌心「?」輪紋微微發亮。

  「第一個問題。」

  這句話落下,整片空間四周立刻浮出一道道細小裂紋。

  像空氣里本來藏著很多薄膜,此刻全被一句話頂了出來。

  編目人臉色變了。

  「住口!」

  宗烏看著它,語氣平得可怕。

  「你為什麼這麼急著搶主位?」

  編目人張口就想罵。

  可它剛出聲,嘴邊那些墨線突然自己往回縮。

  像有無形的東西掐住了它的話頭,逼它只能回答。

  「因為……因為……」

  它眼珠亂轉,臉皮抽搐,像在跟什麼力量對扛。

  下一秒,它胸口那本殘卷,啪地裂開。

  一行發黑的小字,從裡面崩了出來。

  【編目人無獨立主位資格】

  全場一靜。

  豬剛鬣直接笑噴了。

  「原來你他娘根本不配啊!」

  孫悟空眼神也亮了。

  「這問法,有點意思。」

  編目人卻像被當眾扒了皮,整張臉都扭了。

  「閉嘴!那是舊檔!是舊檔!」

  宗烏沒停。

  他掌心輪紋轉得更快。

  「第二個問題。」

  主債人殘軀猛地一顫,像已經猜到要問自己,轉身就想爬。

  豬剛鬣一腳踩住它半截身子。

  「爬什麼,輪到你了。」

  宗烏低頭,看向主債人。

  「你想奪位,不是為了掌權。」

  「你想拿回什麼?」

  主債人那張一直罵人的嘴,忽然停了。

  下一瞬,它整具殘軀開始瘋狂鼓脹。

  像裡面藏著什麼,硬要衝出來。

  「別問這個!」

  「別問這個!」

  「陳凡,快讓他停下!」

  陳凡抱著胳膊,站在原地不動。

  「繼續。」

  轟!

  主債人胸口炸開一片爛紙。

  一枚殘破印記,從裡面滾了出來。

  像一個撕碎的名字。

  唐僧看清後,臉色頓時一沉。

  「那不是債印。」

  「那是主位剝離憑證。」

  孫悟空也聽懂了,眼神一下凶起來。

  「你以前坐過主位?」

  主債人嘴裡滿是黑血似的字,嘶聲吼道:「那本來就是我的!我的!」

  「我只是被趕下來!」

  「我不是搶,我是拿回!」

  這話一出,觀眾席上的騷動徹底炸了。

  陳凡心裡也猛地一震。

  果然。

  這地方不是簡單的爭位。

  這裡以前就出過主位更替,而且是硬剝下來的。

  宗烏這兩問,直接撕開了兩層皮。


  編目人不配。

  主債人是舊主。

  那高處那把大椅上的觀經者,又算什麼東西?

  陳凡抬頭,看向最高處。

  那把空椅上,依舊只有一道模糊輪廓。

  看不清臉。

  也看不清手。

  可這一次,那輪廓明顯不再懶散了。

  像一個本來隨手翻書的人,終於把書放下,認真看了一眼台下。

  宗烏也抬頭了。

  他掌心問印亮得發燙。

  陳凡知道,他還想再問。

  真正該問的,已經不是下面這兩具殘軀。

  而是上面那個一直沒正經開口的傢伙。

  孫悟空像也察覺到了,棍子緩緩抬起。

  唐僧翻開經頁,筆尖懸住。

  豬剛鬣咽了口唾沫,小聲道:「這回要捅天了。」

  陳凡盯著高處,呼吸壓得很穩。

  「宗烏。」

  「問。」

  宗烏抬手,掌心那個「?」輪紋轉到最亮。

  四周裂紋又多了一層。

  連刪界輪都發出一陣刺耳摩擦聲。

  編目人面無人色,撲通跪下。

  主債人也像瘋了,拼命掙扎。

  「別問他!」

  「你會死的!」

  宗烏沒看他們。

  他只盯著那把最大空椅,張開嘴。

  可就在他吐出第一個字前,高處那道一直模糊的身影,終於先一步開口了。

  聲音很輕。

  像有人在耳邊翻過一頁紙。

  「問得太多的人。」

  「通常活不久。」

  第204章問觀經者

  「問得太多的人。」

  「通常活不久。」

  那聲音一落下,整座觀眾席都像壓低了一層。

  編目人趴在地上,肩膀直抖。

  主債人更誇張,眼珠都快瞪裂了,衝著宗烏瘋叫。

  「閉嘴!」

  「你真想把它問出來?你這條命還要不要!」

  宗烏偏了偏頭,像沒聽見。

  他那張平時只會陰陽怪氣的臉,這會兒卻冷得很。

  掌心那個「?」輪紋越轉越快。

  金紅碎光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一路爬到脖頸,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醒了。

  孫悟空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好。」

  「這烏鴉,今天總算像點樣了。」

  豬剛鬣忍不住往後縮了半步,嘴裡嘀咕。

  「像樣是像樣,就是瞧著有點邪門。」

  唐僧沒接話。

  他一直盯著高處那把最大空椅。

  那道模糊人影還坐著,輪廓像隔著一層紙,始終看不真切。

  陳凡卻在這一刻,忽然感覺掌心一熱。

  刪界輪沒停。

  真核碎片也沒停。

  宗烏和那三枚碎片之間,竟隱隱拉出一條線。

  共鳴。

  比剛才更強。

  陳凡眼神一動。

  他明白了。

  宗烏不是亂來。

  這貨是真抓到了一個能開口的時機。

  宗烏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看台都輕輕一震。

  「你剛才說,問太多會死。」

  「那我少問點。」

  他抬起頭,直盯那道模糊身影。

  「第一問。」

  「你,親手投放過系統沒有?」


  四周一靜。

  連主債人都像被掐住脖子,後半句嚎叫卡在喉嚨里。

  高處那道身影沒答。

  宗烏掌心的輪紋驟然一亮。

  嗡。

  看台四周,忽然浮出一圈細密小字。

  陳凡一眼掃去,瞳孔微縮。

  那不是普通字。

  那是觀眾席規則。

  【已進入強制質詢】

  【被質詢方需正面回應】

  【沉默,記一疑】

  編目人猛地抬頭,整張臉都白了。

  「怎麼可能……」

  「真核共鳴居然能把席規翻出來……」

  主債人像見了鬼,嘴唇哆嗦。

  「共持者……你居然真成了共持者……」

  孫悟空一棍點地,笑意越發明顯。

  「答啊。」

  「你不是最會看戲麼。」

  「輪到你了,裝什麼啞巴。」

  那道模糊身影終於動了動。

  聲音還是輕,還是平。

  「系統,並非投放。」

  「是順勢顯現。」

  宗烏直接冷笑。

  「放屁。」

  「我問的是親手投放過沒有。」

  「你答的是廢話。」

  「有,還是沒有?」

  看台四周的小字再次一閃。

  【回答偏離】

  【記一疑】

  啪。

  像有誰在空處蓋了個戳。

  高處那把空椅邊緣,竟真浮出一道灰印。

  觀眾席頓時炸了。

  那些原本一動不動的旁觀者影子,全都晃了一下。

  「記上了?」

  「真記上了!」

  「他不是裁定方嗎,席規怎麼會壓到他頭上?」

  「除非……除非宗烏這一問,已經夠格了。」

  編目人額頭全是汗,跪著往後退。

  他看那高椅上的身影,眼裡第一次帶了慌。

  那道身影沉默了兩息。

  終於吐出兩個字。

  「投過。」

  這兩個字落下,整個看台像被砸了一錘。

  豬剛鬣嘴巴都張圓了。

  「還真是他幹的?」

  唐僧捏緊佛珠,手上青筋都鼓了出來。

  孫悟空臉上的笑意一下收住,眼裡只剩冷。

  「好。」

  「老孫記住了。」

  陳凡心裡也是一震。

  系統。

  真是有人投的。

  不是天地自生。

  不是所謂機緣。

  是人為。

  而且,眼前這個狗東西,親口認了。

  宗烏沒給眾人消化的時間,抬手就問第二句。

  「第二問。」

  「你製造過錨點沒有?」

  高處那道身影像早有準備,馬上開口。

  「錨點為世界自穩所生。」

  宗烏直接往前一壓。

  「有,還是沒有?」

  那身影不說了。

  席規又亮。

  【被質詢方沉默】

  【記一疑】

  啪。

  第二道灰印浮現。

  這次連主債人都繃不住了,扯著嗓子大喊。

  「不能記!」


  「他不能被記疑!」

  「他要是失格,整個觀席都會亂!」

  沒人理他。

  因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把高椅。

  兩道灰印。

  很刺眼。

  像兩記耳光,結結實實抽在上面。

  宗烏咧了咧嘴,眼神卻狠得很。

  「我替你答。」

  「你造過。」

  「而且不止一次。」

  「拿活人當釘子,釘住世界線。誰偏了,你就修。修不回來,你就換。」

  「我說得對不對?」

  那道身影四周的霧,明顯抖了一下。

  這次,它沒法再繞。

  「製造過。」

  「為維持穩定。」

  話音剛落,觀眾席徹底沸了。

  「他真幹過!」

  「錨點真是人造的!」

  「那我們以前看的那些修正,不是自然回歸?」

  「全是手調?」

  編目人聽得腿都軟了,啪一下坐在地上。

  像他自己信了一輩子的東西,忽然裂了。

  陳凡卻顧不上聽眾人的驚叫。

  就在那句「製造過」落下時,刪界輪忽然猛轉了一圈。

  一道極淡的黑影,從那高椅方向剝落下來。

  像一片權限的碎皮。

  只有他看見了。

  陳凡想都沒想,五指一收。

  抓!

  那片黑影剛一入手,系統界面瞬間炸開。

  【檢測到權限影子】

  【正在讀取】

  【讀取中……】

  陳凡眼前一花,海量畫面硬塞了進來。

  一頁頁觀測記錄。

  一排排投放名單。

  一個個世界編號。

  還有最刺眼的六個字——觀測,不干預。

  下一瞬,這六個字猛地裂開。

  下面露出另一行隱藏標註。

  【觀測期結束後,可定向修正】

  陳凡呼吸一頓。

  修正?

  這哪裡是不干預。

  這分明是先看,再動手。

  順眼的留著。

  不順眼的改掉。

  改不掉的,刪。

  他眼底一冷,抬頭看向那高椅。

  「狗東西。」

  「嘴是真硬。」

  宗烏還在往前壓,聲音越來越響。

  「第三問。」

  「你刪過失敗世界沒有?」

  這一句出口,主債人像真瘋了,拼命拿頭撞地。

  咚。咚。咚。

  「別問!」

  「這個不能問!」

  「問出來,觀席真會翻!」

  編目人也尖叫起來。

  「停下!宗烏!停下!」

  宗烏看都不看他們。

  他只盯著高椅。

  「答。」

  那道身影這次安靜得更久。

  整座觀眾席的規則文字,全亮了。

  一圈接一圈。

  越來越多。

  【需正面回應】

  【需正面回應】

  【需正面回應】

  那身影像想壓住這些字。

  可字越壓越多。

  最後連看台欄杆上都浮了出來。


  孫悟空看得哈哈大笑。

  「怎麼了?」

  「你剛才不是挺能裝麼?」

  「繼續啊。」

  豬剛鬣也來勁了,叉腰大喊。

  「答啊老東西,別裝神弄鬼。」

  唐僧聲音不大,補了一刀。

  「出家人不打誑語。」

  「你若不敢答,貧僧替你念一遍罪狀。」

  那身影終於開口。

  聲音第一次帶了硬。

  「失敗世界,不具存續資格。」

  宗烏一步頂上去。

  「刪過沒有?」

  又是一靜。

  席規重壓。

  高椅周圍已經浮出第三道灰印的半邊輪廓。

  那身影像被逼到了角。

  「刪過。」

  轟!

  這一句,直接把全場砸炸了。

  觀眾席所有旁觀者影子都起了波動。

  有人驚叫。

  有人後退。

  有人看那高椅,像看一個怪物。

  「真刪過!」

  「難怪那麼多記錄是空頁!」

  「不是沒有,是刪了!」

  「那我們看的那些失敗案例……」

  「全沒了!」

  主債人癱在地上,像被抽了骨頭。

  編目人兩眼發直,嘴裡反覆念。

  「完了……完了……」

  陳凡掌心的權限影子還在跳。

  更多東西冒了出來。

  他看見一排冰冷編號。

  乙三七,刪。

  丙九一,刪。

  玄五二,刪。

  每個編號後面,都跟著一句相同的判詞。

  【偏離觀察預期,無保留價值】

  陳凡牙關一緊。

  他以前就猜這幫東西髒。

  沒想到能髒成這樣。

  世界在他們眼裡,不是眾生,不是活人。

  就是一張紙。

  寫壞了,撕。

  高處那把最大空椅,終於傳來一聲比先前更重的敲擊。

  咚。

  這一聲,不像那模糊身影自己敲的。

  更像另一隻手。

  更高處的手。

  下一秒,第一排那道一直沒有動靜的觀眾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全場一寂。

  陳凡眯起眼。

  第一觀眾。

  真正的第一排主位之一。

  那人手裡握著一柄短槌,往欄杆上輕輕一敲。

  咚。

  聲音不大。

  整座觀眾席卻瞬間安靜。

  連規則文字都停了半息。

  那人沒有露出臉,只淡淡開口。

  「證詞存疑。」

  「連續三疑成立。」

  「觀經者,暫失部分裁判資格。」

  啪。

  高處那把最大空椅上,三道灰印同時亮起。

  緊接著,一塊半透明的席牌,竟從椅背上硬生生剝落。

  掉了下來。

  主債人看得面無人色。

  「裁牌……」

  「他的裁牌掉了……」

  編目人連滾帶爬,拼命往後退。

  像生怕被牽連。

  孫悟空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好!」

  「真他娘的好!」

  「裝半天,原來也能被打下來!」

  豬剛鬣也跟著叫。

  「再敲一槌,把他飯碗敲碎!」

  唐僧低頭轉了一下佛珠,嘴角居然也有了點笑意。

  宗烏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厲害。

  掌心那個「?」輪紋已經亮得發白。

  這一波,真是他問出來的。

  不是吐槽。

  不是插科打諢。

  是硬生生把高椅上的傢伙,問掉了一截權。

  陳凡看著他,心裡也服了。

  這烏鴉,今天確實狠狠幹了一票大的。

  可下一刻,氣氛陡然一變。

  高處那道模糊身影,身上的霧氣猛地炸開。

  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息,瞬間壓滿全場。

  主債人和編目人直接被壓趴。

  豬剛鬣悶哼一聲,膝蓋都彎了。

  唐僧臉色發白,佛珠斷了一顆。

  孫悟空手中金箍棒一橫,腳下石面咔咔裂開。

  那道身影的聲音,再沒了先前的平靜。

  「很好。」

  「你們很好。」

  「拿席規壓我。」

  「拿質詢逼我。」

  「真以為剝掉半塊裁牌,就能踩到我頭上?」

  它緩緩站了起來。

  這一次,輪廓不再模糊。

  像有一層布被撕開。

  那不是一個人。

  更像是一頁直立的經卷,邊緣卻生著手腳和臉。

  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隻豎著的眼。

  那隻眼一睜開,整片看台都開始震。

  宗烏嘴角滲出血,還是頂著沒退。

  「怎麼。」

  「問不得?」

  觀經者一步踏下。

  整個觀眾席同時發出咔的一聲。

  像某種鎖,被打開了。

  陳凡心頭猛跳,抬頭一掃,臉色瞬間變了。

  原本坐滿四周的一排排旁觀者影子,正在迅速凝實。

  衣袍有了紋路。

  手裡有了兵器。

  空臉上,開始浮出一隻隻眼。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全站起來了。

  第一觀眾沒有再敲槌。

  像默認了什麼。

  觀經者那隻豎眼冷冷掃下,聲音壓著整座席面。

  「觀席,列兵。」

  「拿下他們。」

  離陳凡最近的那一排旁觀者兵,已經提著長戈,從看台邊一步踏了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