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又是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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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3月5日,凌雲回到濟南的第二天。

  星火集團會議室里,長桌兩側坐著陳忠明、馬保國、趙衛國、李默。凌雲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份文件,是王德貴整理好的劉振雄材料。

  「華南電子商會那邊,現在什麼情況?」凌雲問。

  趙衛國翻開面前的文件夾,說:「我們的人一直在盯著。從我們開源方案發布以後,他們的日子越來越難過。雄風電子二月份的訂單,比一月份掉了六成。劉振雄找了好幾家晶片供應商,想繞過我們。但市面上能替代我們ARM晶片的產品,價格高出百分之四十,性能還不如我們。他找過珠海炬力,炬力說他們的方案要重新適配,至少三個月。三個月,他等不起。」

  凌雲問他:「他們的生產線還在轉嗎?」

  趙衛國說:「轉,但開工率不到三成。工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老員工,沒地方去。供應商那邊,已經有幾家停止供貨了,要求先付清之前的欠款。」

  凌雲點點頭。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馬保國的號碼。「馬廠長,從今天開始,星火電子廠停止向華南電子商會所有成員企業供應ARM晶片和OLED屏幕。不是漲價,是不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好的,凌總,我這就安排。」

  凌雲掛了電話。他看著趙衛國,說:「繼續盯著。有情況隨時報。」

  第二天下午,趙衛國的電話就打進來了。「凌總,劉振雄的生產線停了。昨天下午,他們的採購經理打電話給馬廠長,說要加急訂一批晶片。馬廠長說沒貨。採購經理急了,說加價也行。馬廠長說加價也沒有。今天上午,雄風電子的幾條生產線全停了。」

  凌雲問他:「劉振雄呢?」

  趙衛國說:「他在找人。找了好幾個供應商,韓國、台灣都找了。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找到了,價格也比我們高出一大截。他接了客戶的訂單,交貨期快到了,交不出貨。客戶那邊已經開始催了,有的直接取消了訂單,還要求賠償。」

  凌雲說:「他找過我們沒有?」

  趙衛國說:「找過。他讓下面的人打電話給馬廠長,馬廠長說這是集團的決定,他做不了主。他又找陳總,陳總說凌總你定的規矩,他改不了。」

  凌雲沒說話。

  又過了三天,趙衛國的電話又來了。「凌總,劉振雄的客戶跑了一大半。最大的那個客戶,香港的一家貿易公司,之前每個月拿五萬台,今天正式通知他,取消合作。還有兩家國內的代理商,也取消了訂單。他現在手裡的訂單,不夠維持生產線運轉的。」

  凌雲問他:「他有沒有找人說情?」

  趙衛國說:「找了。深圳電子行業協會的一個副會長,打電話給陳總,說大家都是一個行業的,低頭不見抬頭見,能不能通融通融。陳總說,這事他做不了主,得凌總你點頭。」

  「凌總,劉振雄被拒絕後,連夜飛去了北京。我們的人查到他訂了一張去北京的機票,目的地是異想集團總部。」

  凌雲眼睛眯了一下,異想,又是異想。原來劉振雄背後站著的,就是異想這個攪屎棍。

  晚上八點。

  王德貴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凌雲正在書房裡看信維諾發來的OLED產線進度報告。他接起電話。

  「凌總,劉振雄的事,又查出點新東西。」王德貴的聲音壓得有點低。

  「說。」

  「華南電子商會裡有個人,跟劉振雄走得近,喝多了說漏了嘴。他說劉振雄背後還有人,不是商會的人,是北邊的。一家大公司,做電腦的,跟你們是競爭對手,還有過節。劉振雄從濟南回去以後,跟那邊的人見過好幾次面。」

  凌雲的手停了一下。「異想?」

  「他沒明說,但意思就是。劉振雄跟那個集團的一個高管是親戚,具體是誰,還在查。異想之前在PC市場被星火打得節節敗退,一直懷恨在心。這次MP3的事,是他們在背後煽風點火,給劉振雄出錢出力,讓他出頭攪局。」

  凌雲靠在椅背上。他想起去年在南京,趙衛國被異想的人碰瓷,差點坐牢。想起更早的時候,蘇省高校項目的標書被搶,人被堵在酒店裡。想起那些新聞,那些軟文,那些「星火壟斷」、「民族品牌叛徒」的帽子。每一次,背後都有異想的影子。

  「有證據嗎?」凌雲問。

  「還在找。劉振雄這個人,做事謹慎。他跟異想那邊的人見面,都是私下,不留記錄。但他手下的人嘴不嚴,多灌幾杯,什麼都說。他這次去北京,見的人是異想的銷售總監。給我一點時間,我能拿到實證。」


  「好。拿到了告訴我。」

  電話掛了。凌雲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夜色很深,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遠處馬路上的車燈,紅的黃的,流過來流過去。

  異想。又是異想。

  他想起1998年,蘇省那個高校項目。星火中標之後,異想的吳總監在會議室里摔了椅子。後來他們找人搶標書,找人碰瓷趙衛國,找人在媒體上寫黑稿。每一次都是下三濫的手段,每一次都差點得手。

  現在,他們又來了。不是自己出面,是躲在後面,扶持一個劉振雄,在MP3市場給星火製造麻煩。

  但凌雲知道,異想的野心絕不止於此。MP3隻是試探,是前哨戰。他們真正想要的,是星火的核心——晶片、系統、生態。如果讓異想這種沒有技術底線、只有市場手段的公司拿到了哪怕一部分技術話語權,他們就會像鬣狗一樣,撕咬、分食、然後毀掉整個產業生態。

  凌雲走回桌前,拿起電話,撥了趙衛國的號碼。

  「衛國,劉振雄的事,有新情況。他背後是異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異想?又是他們?」

  「是。他們扶持劉振雄,給錢給技術,讓他在MP3市場跟我們打。打不過就搗亂。搗亂不成,現在劉振雄的生產線停了,客戶跑了,異想那邊估計也在著急。」

  「凌總,我們怎麼辦?」

  「不急。先把證據拿到手。拿到了證據,就不是他們想怎麼辦,是我們想怎麼辦了。」

  凌雲掛了電話,又撥了菲奧娜的號碼。

  「幫我查一下,異想最近有沒有什麼大的資本動作。他們在二級市場上有沒有異動,有沒有在跟哪家投行接觸。」

  菲奧娜說:「異想?他們不是做PC的嗎?」

  「他們想做的不止是PC。幫我查,有消息立刻告訴我。」

  凌雲掛了電話,重新坐回椅子裡。他知道,異想不會只派一個劉振雄來。他們一定有更大的棋。而他要做的,是在對方落子之前,看清整盤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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