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恒生股指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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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點,會議室。

  李子余召集了所有交易員開會。七個人,五男兩女,圍坐在長桌旁。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各種數據。

  凌雲坐在角落,安詩語在旁邊。她第一次進這種場合,有點緊張,手指攥著衣角。

  「這位是凌總。」李子余介紹,「我們公司的首席顧問。」

  七個交易員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有人眼神好奇,有人面無表情,有人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很輕微,但凌雲看見了。

  「凌總的意思是,」李子余繼續說,「繼續等,現在位置不建倉。」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個年輕男人開口了,坐在長桌另一端,頭髮梳得很整齊,穿著白襯衫,袖口扣得很緊。

  「李總,我能說一下我的看法嗎?」

  李子余看向凌雲,凌雲沒動。

  「說吧。」他說。

  年輕人清了清嗓子。「恆指從7280反彈到7940,三天600多點。從技術面看,RSI剛從超賣區出來,MACD剛剛金叉,量能也在放大。從基本面看,港府剛剛表態要穩定市場,內地也有政策利好。空頭的力量已經耗盡,現在是多頭開始建倉的時候。」

  他說完,看著凌雲。

  凌雲沒說話。

  另一個交易員,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也開口了:「凌總,我知道您在東南亞那波很成功。但那是外匯市場,和港股不一樣。現在這個反彈力度,錯過可能就真的錯過了。」

  第三個交易員,年紀最大的那個,推了推眼鏡:「根據歷史數據,這種級別的反彈之後,有73%的概率會繼續上漲,而不是二次探底。」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有電腦風扇的嗡嗡聲。

  凌雲站起來。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一個坐標軸。

  「你們說的都對。」他畫了一條下降曲線,然後畫了一個反彈,「但你們漏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著他。

  「時間。」凌雲在坐標軸上點了幾個點,「97年10月,第一波下跌。98年1月,第二波。98年3月,第三波。98年6月,這一次。每波的間隔在縮短,每波的低點也在降低。」

  他畫了一條虛線,連接那些低點。

  「這不是普通的熊市,這是亞洲金融危機在港股的第二階段。空頭不是撤退,是在等下一批子彈。」

  那個年輕人張了張嘴,又閉上。

  「你們看到的反彈,」凌雲放下馬克筆,「是給多頭看的誘餌。」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凌雲走回座位坐下。

  李子余站起來,環視了一圈。

  「聽明白了嗎?」他的聲音很平,「現在,回去工作。該盯盤的盯盤,該分析的繼續分析。建倉的事,等凌總的指令。」

  七個交易員陸續站起來,走出會議室。最後一個走的是那個年輕人,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凌雲,然後推門出去。

  門關上後,李子余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這群孩子。」他說,「被牛市慣壞了。」

  凌雲沒接話。

  安詩語坐在旁邊,手指還在攥著衣角。她看著凌雲,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下午五點,公司沒什麼人了,李子余提議去吃飯。

  「弟妹第一次來香港,我請客。」他說,「鏞記的燒鵝,香港最有名的。」

  安詩語看了凌雲一眼,凌雲點點頭。

  鏞記在中環,走路就能到。店面不大,但人很多,門口排著隊。李子余顯然是熟客,和服務員說了幾句,就被領到二樓的一個小包間。

  包間很小,只能坐四個人。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食在廣州」四個字。窗外是街道,車流人聲隱約傳來。

  菜陸續上來。燒鵝、叉燒、白切雞、清蒸魚。安詩語每樣都嘗了一點,說好吃。

  「弟妹第一次來香港?」李子余問。

  「嗯。」

  「多待幾天,我讓人帶你們轉轉。太平山頂、淺水灣、海洋公園,都挺好玩的。」


  安詩語看了凌雲一眼,「看情況,我帶著她隨便逛一逛就行。」凌雲說。

  李子余笑了笑,沒再勸。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街道上的霓虹燈亮起來,紅的綠的藍的,把夜色染成彩色。安詩語站在店門口,仰著頭看那些燈牌,看得入神。

  「漂亮吧?」李子余問。

  「漂亮。」安詩語說,「就是有點亂。」

  李子余笑了。「香港就這樣,亂才有味道。」

  凌雲叫了輛車,先送安詩語回酒店。

  酒店在中環,房間在三十層,落地窗外就是維港夜景。安詩語站在窗前,看著那些燈火,一動不動。

  「累了就早點睡。」凌雲說。

  「你呢?」

  「去公司一趟,和李子余再聊聊。」

  安詩語轉過身,看著他。

  「幾點回來?」

  「不知道。你先睡,別等。」

  安詩語點點頭。

  晚上九點,餘暉資本。

  辦公樓里大部分燈都滅了,只有二十三層的會議室還亮著。李子余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攤著一堆資料。凌雲推門進來時,他抬起頭。

  「來了。」

  凌雲在他對面坐下。

  「弟妹安頓好了?」

  「安頓好了。」

  李子余點點頭,把面前的一份文件推過來。「這是過去一周的詳細數據,恆指成分股的漲跌、成交量、資金流向、衍生品持倉。都是你要的數據。」

  凌雲接過文件,開始翻。

  李子余沒打擾,就坐在對面等著。

  翻了半個小時,凌雲合上文件。

  「怎麼看?」李子余問。

  「你那個年輕人,」凌雲說,「叫什麼?」

  「哪個?」

  「頭髮梳得很整齊的那個。」

  「陳子昂。香港大學金融系畢業,工作三年,技術分析很厲害。就是……年輕,沉不住氣。」

  凌雲點點頭。

  「他說的那些技術指標,都對。」凌雲說,「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這是亞洲金融危機,不是普通的周期波動。」

  「所以你的判斷是?」

  凌雲站起來,走到窗前。「還會跌。」他說,「而且會跌破七千二。」

  李子余沉默了幾秒,「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不知道。」凌雲說,「但跌得越狠,反彈越猛。我們要的不是抄底,是等確定性。」

  「如果繼續反彈呢?」

  「不會。」凌雲轉過身,「你那些交易員看到的反彈,是空頭在撤退時的回馬槍。等這一波誘多結束,還會有一波下跌,,跌到位之後,國家隊會出手把這幫投機客打爆倉的,索羅斯這些大空頭也扛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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