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做最壞的打算
窗外的陽光從東邊移到正中，會議室里因為人太多而有些悶熱，但沒有人介意。
中午十二點半，行政來提醒午餐時間。
「去食堂吧，」凌雲說，「邊吃邊聊。」
星火科技的食堂在一樓，能容納兩百人同時就餐。今天供應的是自助餐：米飯、饅頭、兩葷兩素一湯。王建國團隊端著餐盤，有些侷促地跟在凌雲後面。
「隨便坐。」凌雲說。
他們選了一張長桌坐下，團隊成員們剛開始還有些放不開，但看到凌雲和倪光南也吃同樣的飯菜，慢慢就自然了。
「凌總，星辰系統在美國的用戶，主要是什麼人？」一個年輕工程師問。
「早期是技術愛好者、開發者，」凌雲夾了塊紅燒肉，「後來因為我們的瀏覽器性能好，吸引了不少普通用戶，現在政府、學校、網吧也在用。」
「網吧？」
「對。」凌雲說，「星火網咖全部用星辰系統。成本低，穩定性好，而且可以定製界面。」
「那……國內能推廣嗎？」
「這就是你們要做的事，」凌雲說，「中文版繼續優化，尤其是要做好本地化適配，然後我們再鋪開，大規模向市場推廣。」
「微軟那邊……」
「肯定會有競爭，」凌雲說，「但競爭不是壞事，有競爭，用戶才有選擇。有競爭才會有進步！」
午餐吃到一半，趙虎走過來，在凌雲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凌雲點點頭。
「各位慢慢吃。」他站起身，「我有點事處理一下，下午再繼續。」
走出食堂，趙虎說：「安小姐來電話，問你中午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
凌雲看了眼手錶。「她人在哪？」
「在圖書館，說如果你忙就算了。」
「我給她回電話。」
他走到辦公樓外的空地，拿出手機撥號。響了三聲後接通。
「餵？」安詩語的聲音。
「是我。」凌雲說，「剛開完會。」
「哦。」她頓了頓，「順利嗎？」
「順利。招了一個作業系統團隊。」
「那就好。」又是一陣沉默，「你吃飯了嗎？」
「正在吃。你呢？」
「還沒。」她說，「不餓。」
「下午有事嗎？」
「三點有個會，關於古籍數位化項目的。」安詩語說，「你呢？」
「下午繼續和技術團隊討論。」凌雲說，「晚上……你有空嗎？」
「有。」
「一起吃飯吧，我訂地方。」
「好。」
「六點，我去圖書館接你。」
「嗯。」
掛斷電話，凌雲站在原地，看著辦公樓玻璃幕牆上自己的倒影。倒影模糊，像隔著一層霧。
下午一點半，會議繼續。
這次討論的是具體的工作計劃。凌雲讓行政準備了白板和投影儀。王建國團隊挨個發言，提出自己的想法和疑問。
「中文輸入法是個大問題。」老李說，「現在的拼音輸入法算法都很簡單，詞庫也小。我們需要一個智能輸入法，能學習用戶習慣，有雲詞庫同步。」
「那就開發一個。」凌雲在白板上寫下「輸入法項目」，「成立專門小組，算法和界面分開做。」
「字體渲染也需要優化。」一個戴眼鏡的女工程師說，「尤其是小字號下的清晰度。現在的字體引擎對中文支持不夠好。」
「字體團隊可以放在圖形組下面。」凌雲又寫下一行，「不僅要優化渲染，還要設計一套適合屏幕顯示的中文字體。這事可以找專業的設計公司合作。」
「硬體驅動呢？」王建國問，「我們手頭沒有足夠的測試設備。」
「設備採購清單你們列出來。」凌雲說，「主板、顯卡、音效卡、網卡，主流的型號各買五套。測試實驗室單獨劃一個房間。」
「和硬體廠商的合作……」
「我會讓商務團隊去聯繫。」凌雲說，「方正、同方，先從這些國內品牌開始。簽訂技術合作保密協議，我們提供驅動開發支持，他們提供硬體和技術文檔。」
討論持續到下午四點。白板上寫滿了項目名稱、時間節點、負責人。團隊成員從最初的拘謹，到後來的踴躍發言，氣氛逐漸熱烈。
四點半，凌雲宣布會議結束。
「今天就這樣。」他說，「明天上午九點，還是這間會議室。我要看到每個人的詳細分工和月度計劃。」
眾人收拾東西離開。王建國走在最後，他回到座位前，拿起那三本牛皮紙封面的技術文檔，撫摸著封面。
「捨不得？」凌雲問。
「畢竟幹了三年。」王建國苦笑，「就像自己的孩子。」
「孩子長大了，要去更大的世界。」凌雲說，「華夏系統沒有消失，它會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存在。」
王建國點點頭。他把文檔裝回帆布包，動作很慢，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凌總，」他抬起頭，「謝謝你。」
「謝什麼？」
「給我們一個繼續做下去的機會。」王建國說，「很多人覺得我們這些搞基礎軟體的老傢伙過時了，該退休了。但……我們還想做點事。」
「你們會做很多事。」凌雲說，「而且，這才剛剛開始，即便是要退休了，總要把我們的精神傳承下去。」
送走王建國，會議室里只剩下凌雲和倪光南。夕陽從西窗斜照進來，把桌子染成金黃色。
「晶片項目那邊，進展如何？」凌雲問。
「光刻機的圖紙設計完成了60%，但加工精度要求太高，國內廠子做不了。」倪光南說，「我聯繫了德國和日本的幾家公司，報價很高，而且需要出口許可。」
「那就分兩步走。」凌雲說，「核心部件從國外買，非核心部件在國內找廠子加工。同時，我們要培養自己的加工能力——投資或者扶持幾家精密加工企業。」
「這需要很多錢。」
「錢現在不是問題。」凌雲說，「我會撥一筆資金給晶片項目，目前我手裡的資金還是很充裕的。」
倪光南看著他，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凌雲說。
「你鋪的攤子太大了。」倪光南說，「作業系統、晶片、網咖、投資遊戲……戰線太長，精力分散，風險很大。」
「我知道。」凌雲走到窗前，「但時間不等人，網際網路泡沫還不知道能吹多久，高端半導體設備已經封鎖了，高端晶片封鎖估計很快就會來，作業系統窗口期更短。我們必須同時布局，哪怕冒風險。」
「你好像……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不是神棍，我只是習慣了做最壞的打算。」凌雲說，「然後往最好的方向努力。」
中午十二點半，行政來提醒午餐時間。
「去食堂吧，」凌雲說，「邊吃邊聊。」
星火科技的食堂在一樓，能容納兩百人同時就餐。今天供應的是自助餐：米飯、饅頭、兩葷兩素一湯。王建國團隊端著餐盤，有些侷促地跟在凌雲後面。
「隨便坐。」凌雲說。
他們選了一張長桌坐下，團隊成員們剛開始還有些放不開，但看到凌雲和倪光南也吃同樣的飯菜，慢慢就自然了。
「凌總，星辰系統在美國的用戶，主要是什麼人？」一個年輕工程師問。
「早期是技術愛好者、開發者，」凌雲夾了塊紅燒肉，「後來因為我們的瀏覽器性能好，吸引了不少普通用戶，現在政府、學校、網吧也在用。」
「網吧？」
「對。」凌雲說，「星火網咖全部用星辰系統。成本低，穩定性好，而且可以定製界面。」
「那……國內能推廣嗎？」
「這就是你們要做的事，」凌雲說，「中文版繼續優化，尤其是要做好本地化適配，然後我們再鋪開，大規模向市場推廣。」
「微軟那邊……」
「肯定會有競爭，」凌雲說，「但競爭不是壞事，有競爭，用戶才有選擇。有競爭才會有進步！」
午餐吃到一半，趙虎走過來，在凌雲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凌雲點點頭。
「各位慢慢吃。」他站起身，「我有點事處理一下，下午再繼續。」
走出食堂，趙虎說：「安小姐來電話，問你中午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
凌雲看了眼手錶。「她人在哪？」
「在圖書館，說如果你忙就算了。」
「我給她回電話。」
他走到辦公樓外的空地，拿出手機撥號。響了三聲後接通。
「餵？」安詩語的聲音。
「是我。」凌雲說，「剛開完會。」
「哦。」她頓了頓，「順利嗎？」
「順利。招了一個作業系統團隊。」
「那就好。」又是一陣沉默，「你吃飯了嗎？」
「正在吃。你呢？」
「還沒。」她說，「不餓。」
「下午有事嗎？」
「三點有個會，關於古籍數位化項目的。」安詩語說，「你呢？」
「下午繼續和技術團隊討論。」凌雲說，「晚上……你有空嗎？」
「有。」
「一起吃飯吧，我訂地方。」
「好。」
「六點，我去圖書館接你。」
「嗯。」
掛斷電話，凌雲站在原地，看著辦公樓玻璃幕牆上自己的倒影。倒影模糊，像隔著一層霧。
下午一點半，會議繼續。
這次討論的是具體的工作計劃。凌雲讓行政準備了白板和投影儀。王建國團隊挨個發言，提出自己的想法和疑問。
「中文輸入法是個大問題。」老李說，「現在的拼音輸入法算法都很簡單，詞庫也小。我們需要一個智能輸入法，能學習用戶習慣，有雲詞庫同步。」
「那就開發一個。」凌雲在白板上寫下「輸入法項目」，「成立專門小組，算法和界面分開做。」
「字體渲染也需要優化。」一個戴眼鏡的女工程師說，「尤其是小字號下的清晰度。現在的字體引擎對中文支持不夠好。」
「字體團隊可以放在圖形組下面。」凌雲又寫下一行，「不僅要優化渲染，還要設計一套適合屏幕顯示的中文字體。這事可以找專業的設計公司合作。」
「硬體驅動呢？」王建國問，「我們手頭沒有足夠的測試設備。」
「設備採購清單你們列出來。」凌雲說，「主板、顯卡、音效卡、網卡，主流的型號各買五套。測試實驗室單獨劃一個房間。」
「和硬體廠商的合作……」
「我會讓商務團隊去聯繫。」凌雲說，「方正、同方，先從這些國內品牌開始。簽訂技術合作保密協議，我們提供驅動開發支持，他們提供硬體和技術文檔。」
討論持續到下午四點。白板上寫滿了項目名稱、時間節點、負責人。團隊成員從最初的拘謹，到後來的踴躍發言，氣氛逐漸熱烈。
四點半，凌雲宣布會議結束。
「今天就這樣。」他說，「明天上午九點，還是這間會議室。我要看到每個人的詳細分工和月度計劃。」
眾人收拾東西離開。王建國走在最後，他回到座位前，拿起那三本牛皮紙封面的技術文檔，撫摸著封面。
「捨不得？」凌雲問。
「畢竟幹了三年。」王建國苦笑，「就像自己的孩子。」
「孩子長大了，要去更大的世界。」凌雲說，「華夏系統沒有消失，它會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存在。」
王建國點點頭。他把文檔裝回帆布包，動作很慢，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凌總，」他抬起頭，「謝謝你。」
「謝什麼？」
「給我們一個繼續做下去的機會。」王建國說，「很多人覺得我們這些搞基礎軟體的老傢伙過時了，該退休了。但……我們還想做點事。」
「你們會做很多事。」凌雲說，「而且，這才剛剛開始，即便是要退休了，總要把我們的精神傳承下去。」
送走王建國，會議室里只剩下凌雲和倪光南。夕陽從西窗斜照進來，把桌子染成金黃色。
「晶片項目那邊，進展如何？」凌雲問。
「光刻機的圖紙設計完成了60%，但加工精度要求太高，國內廠子做不了。」倪光南說，「我聯繫了德國和日本的幾家公司，報價很高，而且需要出口許可。」
「那就分兩步走。」凌雲說，「核心部件從國外買，非核心部件在國內找廠子加工。同時，我們要培養自己的加工能力——投資或者扶持幾家精密加工企業。」
「這需要很多錢。」
「錢現在不是問題。」凌雲說，「我會撥一筆資金給晶片項目，目前我手裡的資金還是很充裕的。」
倪光南看著他，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凌雲說。
「你鋪的攤子太大了。」倪光南說，「作業系統、晶片、網咖、投資遊戲……戰線太長，精力分散，風險很大。」
「我知道。」凌雲走到窗前，「但時間不等人，網際網路泡沫還不知道能吹多久，高端半導體設備已經封鎖了，高端晶片封鎖估計很快就會來，作業系統窗口期更短。我們必須同時布局，哪怕冒風險。」
「你好像……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不是神棍，我只是習慣了做最壞的打算。」凌雲說，「然後往最好的方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