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暖心兄弟情
當凌雲走到宿舍門時，裡面正吵吵嚷嚷討論著凌雲和李雯麗分手的聲音，凌雲推開門走進宿舍，宿舍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目光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探尋，又有些欲言又止的關切。
趙衛國正對著門，手裡還保持著揮舞啞鈴的姿勢，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孫鵬迅速把攤在桌上的《體壇周報》收了起來，推了推眼鏡，眼神有點飄忽。連一向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李默，都從電路板上抬起了頭，默默地看著他。
凌雲若無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床鋪前，把那個帆布書包放下，仿佛只是去了趟自習室。
「那個……驢哥，」趙衛國終於憋不住了，他把啞鈴輕輕放下，搓著手，試圖安慰卻不知從何開口，「回來了？吃飯沒？要不……我們一塊出去喝點？」這安慰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硬邦邦的，帶著一股苞米碴子味兒。
凌雲差點笑出來，他搖搖頭：「吃過了，衛哥。」
孫鵬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一種另一種方式切入：「雲哥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有時候的分別，是為了將來更……呃，更合適的相遇。」他說得文縐縐的，眼神卻不斷瞟向凌雲，觀察他的反應。
「鵬哥，《體壇周報》里還講這個？」凌雲故意逗他。
「啊？這個……觸類旁通，觸類旁通嘛。」孫鵬有點尷尬地扶了扶眼鏡。
宿舍里又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只有李默那邊，電烙鐵接觸電路板時，發出輕微的「滋啦」聲和松香的味道。
趙衛國給孫鵬使了個眼色，孫鵬撓撓頭，又試探著說：「其實吧，李雯麗同學呢，確實很優秀，但是……但是這個性格嘛，可能也比較……有主見。將來在一起，說不定……摩擦也會比較多。」他儘量把「強勢」、「不好相處」這些詞說得委婉。
「就是！」趙衛國找到了突破口，聲音大了些，「驢哥，不是我說你，就你這條件，還愁找不到對象？天涯何處無芳草！」他試圖用這種「廣闊森林」的理論來寬慰凌雲。
凌雲拿起自己的搪瓷缸，走到牆角，晃了晃最後一個暖水瓶，發現居然還有小半瓶水，便給自己倒了一杯。他喝水的樣子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有點悠閒，完全不像一個剛剛經歷「情傷」的人。
「我沒事，真沒事。」他看著幾位如臨大敵的兄弟，心裡覺得既好笑又感動，「我和李雯麗，只是三觀不同，和平分手而已。」
「三觀不同？和平分手？」趙衛國被凌雲的新詞，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她不是要你去美國刷盤子？我跟你說，驢哥，可不能去！她那個人就是心機太深，也太貪，拿你做筏子，用不了多久，感覺你沒什麼用，她一準兒踹了你。」
孫鵬也趕緊附和：「是啊，凌雲。現在國家發展多快，我們學計算機的，在國內一樣有大展拳腳的機會。沒必要非去國外打黑工，想想就清楚打黑工怎麼可能有前途，李雯麗就是忽悠你，利用你供她讀大學。」他這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
李默一直沒說話，這時卻突然放下電烙鐵，默默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紙箱子，在裡面翻找了幾下，拿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東西，走過來，塞到凌雲手裡。
凌雲愣了一下，打開報紙，裡面是幾塊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印著漂亮花紋的巧克力，一看就是進口貨，在這個年代算是稀罕物。
「我姑……從深圳寄來的。」李默言簡意賅地說完，又回到了他的電路板前，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拿著那幾塊巧克力，凌雲的心被這笨拙而真誠的關懷輕輕觸動了。他看著眼前這幾張熟悉的面孔——咋咋呼呼的趙衛國，書生意氣的孫鵬，沉默內斂的李默。他們用著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護著他「脆弱」的自尊心。
「兄弟們，」凌雲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真誠的謝意，「謝謝。我真的挺好。感情的事，強求不來。她想去追求她的天空，我也有我自己想走的路。散了就散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眼神太過清澈，反而讓趙衛國和孫鵬有些不確定了。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在嘀咕：老六這不會是傷心過度，故作堅強吧？
「真……真沒事？」趙衛國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
「真沒事。」凌雲肯定地點點頭，甚至還笑了笑，「比真金還真。」
他走到自己的書桌前，開始整理東西，神態自然，動作流暢，確實看不出半點失魂落魄的樣子。
趙衛國和孫鵬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了。安慰的話像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對方根本不接招。宿舍的氣氛雖然不再那麼緊繃，卻瀰漫著一種「我們準備好了安慰你，你卻不需要」的淡淡尷尬。
最終，趙衛國拍了拍凌雲的肩膀，乾巴巴地說：「行！沒事就好！爺們兒嘛，拿得起放得下！剛才我們在窗台上的時候，我就認為驢哥不用我們開導！」
「好傢夥，你們這麼八卦啊，圍觀別人分手吵架，一個人給我交兩塊圍觀吃瓜看戲的錢。」凌雲爽快地答應。
看著凌雲確實不像偽裝，孫鵬也鬆了口氣，重新攤開了《體壇周報》。李默那邊的「滋啦」聲也重新變得有節奏起來。
宿舍似乎恢復了往常的樣子，凌雲知道，他和李雯麗的那一頁，已經徹底翻了過去。而他和眼前這些兄弟們的友誼，卻在這略顯尷尬的安慰中，淬鍊得更加堅實。
他拿起李默給的那塊巧克力，剝開糖紙，放進嘴裡。一股略帶苦澀的甜香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嗯，味道不錯。
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目光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探尋，又有些欲言又止的關切。
趙衛國正對著門，手裡還保持著揮舞啞鈴的姿勢，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孫鵬迅速把攤在桌上的《體壇周報》收了起來，推了推眼鏡，眼神有點飄忽。連一向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李默，都從電路板上抬起了頭，默默地看著他。
凌雲若無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床鋪前，把那個帆布書包放下，仿佛只是去了趟自習室。
「那個……驢哥，」趙衛國終於憋不住了，他把啞鈴輕輕放下，搓著手，試圖安慰卻不知從何開口，「回來了？吃飯沒？要不……我們一塊出去喝點？」這安慰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硬邦邦的，帶著一股苞米碴子味兒。
凌雲差點笑出來，他搖搖頭：「吃過了，衛哥。」
孫鵬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一種另一種方式切入：「雲哥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有時候的分別，是為了將來更……呃，更合適的相遇。」他說得文縐縐的，眼神卻不斷瞟向凌雲，觀察他的反應。
「鵬哥，《體壇周報》里還講這個？」凌雲故意逗他。
「啊？這個……觸類旁通，觸類旁通嘛。」孫鵬有點尷尬地扶了扶眼鏡。
宿舍里又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只有李默那邊，電烙鐵接觸電路板時，發出輕微的「滋啦」聲和松香的味道。
趙衛國給孫鵬使了個眼色，孫鵬撓撓頭，又試探著說：「其實吧，李雯麗同學呢，確實很優秀，但是……但是這個性格嘛，可能也比較……有主見。將來在一起，說不定……摩擦也會比較多。」他儘量把「強勢」、「不好相處」這些詞說得委婉。
「就是！」趙衛國找到了突破口，聲音大了些，「驢哥，不是我說你，就你這條件，還愁找不到對象？天涯何處無芳草！」他試圖用這種「廣闊森林」的理論來寬慰凌雲。
凌雲拿起自己的搪瓷缸，走到牆角，晃了晃最後一個暖水瓶，發現居然還有小半瓶水，便給自己倒了一杯。他喝水的樣子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有點悠閒，完全不像一個剛剛經歷「情傷」的人。
「我沒事，真沒事。」他看著幾位如臨大敵的兄弟，心裡覺得既好笑又感動，「我和李雯麗，只是三觀不同，和平分手而已。」
「三觀不同？和平分手？」趙衛國被凌雲的新詞，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她不是要你去美國刷盤子？我跟你說，驢哥，可不能去！她那個人就是心機太深，也太貪，拿你做筏子，用不了多久，感覺你沒什麼用，她一準兒踹了你。」
孫鵬也趕緊附和：「是啊，凌雲。現在國家發展多快，我們學計算機的，在國內一樣有大展拳腳的機會。沒必要非去國外打黑工，想想就清楚打黑工怎麼可能有前途，李雯麗就是忽悠你，利用你供她讀大學。」他這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
李默一直沒說話，這時卻突然放下電烙鐵，默默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紙箱子，在裡面翻找了幾下，拿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東西，走過來，塞到凌雲手裡。
凌雲愣了一下，打開報紙，裡面是幾塊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印著漂亮花紋的巧克力，一看就是進口貨，在這個年代算是稀罕物。
「我姑……從深圳寄來的。」李默言簡意賅地說完，又回到了他的電路板前，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拿著那幾塊巧克力，凌雲的心被這笨拙而真誠的關懷輕輕觸動了。他看著眼前這幾張熟悉的面孔——咋咋呼呼的趙衛國，書生意氣的孫鵬，沉默內斂的李默。他們用著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護著他「脆弱」的自尊心。
「兄弟們，」凌雲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真誠的謝意，「謝謝。我真的挺好。感情的事，強求不來。她想去追求她的天空，我也有我自己想走的路。散了就散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眼神太過清澈，反而讓趙衛國和孫鵬有些不確定了。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在嘀咕：老六這不會是傷心過度，故作堅強吧？
「真……真沒事？」趙衛國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
「真沒事。」凌雲肯定地點點頭，甚至還笑了笑，「比真金還真。」
他走到自己的書桌前，開始整理東西，神態自然，動作流暢，確實看不出半點失魂落魄的樣子。
趙衛國和孫鵬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了。安慰的話像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對方根本不接招。宿舍的氣氛雖然不再那麼緊繃，卻瀰漫著一種「我們準備好了安慰你，你卻不需要」的淡淡尷尬。
最終，趙衛國拍了拍凌雲的肩膀，乾巴巴地說：「行！沒事就好！爺們兒嘛，拿得起放得下！剛才我們在窗台上的時候，我就認為驢哥不用我們開導！」
「好傢夥，你們這麼八卦啊，圍觀別人分手吵架，一個人給我交兩塊圍觀吃瓜看戲的錢。」凌雲爽快地答應。
看著凌雲確實不像偽裝，孫鵬也鬆了口氣，重新攤開了《體壇周報》。李默那邊的「滋啦」聲也重新變得有節奏起來。
宿舍似乎恢復了往常的樣子，凌雲知道，他和李雯麗的那一頁，已經徹底翻了過去。而他和眼前這些兄弟們的友誼，卻在這略顯尷尬的安慰中，淬鍊得更加堅實。
他拿起李默給的那塊巧克力，剝開糖紙，放進嘴裡。一股略帶苦澀的甜香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嗯，味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