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分歧
回到學校後張漢玉推開系辦公室的門時，裡面正瀰漫著茶葉的清香。
早春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辦公桌上，王系主任正埋頭批閱著學生的論文。
「王老師，您有時間嗎？」
王系主任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
「漢玉啊，快坐。剛好我想找你談談分配的事情。」
張漢玉在椅子上坐定，雙手放在膝蓋上。
「王老師，這正是我想和您商量的。」
「嗯？」王系主任重新戴上眼鏡，「你有什麼想法？」
「我不想按常規分配。」
王系主任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辦公室里的時鐘嘀嗒聲突然變得格外清晰。
「你說什麼？」
「我想自己選擇去向，不要組織分配。」
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濺出幾滴。
王系主任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張漢玉，你可想清楚了？你這是在自毀前程！」
「王老師，我想得很清楚。」
「清楚？」王系主任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起步，「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要一個鐵飯碗嗎？你知道組織為你安排的單位有多好嗎？」
張漢玉保持著坐姿，聲音平靜。
「我知道，但我有自己的打算。」
「什麼打算？」王系主任轉過身，「難道比國家分配的工作還重要？」
「我想去深圳。」
「深圳？」王系主任愣住了，「那個小漁村？你瘋了嗎？」
「那裡正在建設經濟特區，會有很多機會。」
王系主任重新坐下，聲音帶著痛心。
「漢玉啊，你是我們系最好的學生，成績優異，品學兼優。組織準備分配你到省計算機研究所，那可是正處級單位！」
「而且，」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研究所的領導特別點名要你，說你是難得的人才。」
張漢玉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王老師，我很感激組織的關心。但是…」
「但是什麼？」王系主任打斷他的話，「你覺得深圳那個地方能有什麼發展？一個小漁村，連像樣的工廠都沒有！」
「王老師，您可能對深圳不太了解。」
「我不了解？」王系主任的語氣變得激動，「我了解的是，那裡現在什麼都沒有！而省研究所呢？有最先進的設備，有最好的研究環境，有穩定的工資待遇！」
張漢玉深吸一口氣。
「王老師，我想做的事情，在研究所里做不了。」
「什麼事情在研究所做不了？搞研究嗎？開發技術嗎？」
「我想創業。」
王系主任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
「創業？你一個剛畢業的學生，拿什麼創業？」
「用我的專業知識，用我對未來的判斷。」
「荒唐！」王系主任用手拍桌子，「你以為創業是過家家嗎？需要資金，需要人脈，需要經驗！你什麼都沒有！」
張漢玉的聲音依然平靜。
「這些我都會想辦法。」
「想辦法？」王系主任冷笑，「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創業失敗，落得一無所有嗎？」
「我知道風險很大。」
「既然知道風險大，為什麼還要去冒險？」王系主任重新坐下，語氣緩和了一些，「漢玉，聽老師一句勸，踏踏實實工作幾年，等有了經驗再說別的。」
張漢玉搖搖頭。
「王老師，機會不等人。錯過了這個時機，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什麼機會？」
「改革開放的機會，計算機產業發展的機會。」
王系主任沉默了一會兒。
辦公室里只有時鐘的嘀嗒聲和遠處傳來的學生們的說話聲。
「漢玉，」王系主任的聲音帶著蒼老，「你還年輕，不懂社會的複雜。創業這條路，十個人裡面能成功一個就不錯了。」
「那我就做那個成功的一個。」
「萬一失敗了呢？」
「失敗了我也不後悔。」
王系主任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梧桐樹剛剛發芽，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你父母知道你的想法嗎？」
「他們…」張漢玉頓了頓，「他們會理解的。」
「理解？」王系主任轉過身，「你一個農村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學，有了改變命運的機會，現在卻要去冒險？你父母辛辛苦苦供你讀書，是為了讓你去賭博嗎？」
這句話戳中了張漢玉的痛處。
他想起父親滿手的老繭，想起母親深夜縫補衣服的身影。
但他依然沒有動搖。
「王老師，我不是在賭博，我是在為未來投資。」
「未來？」王系主任搖搖頭，「年輕人總是這樣，眼高手低，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
「我確實想改變一些東西。」
「改變什麼？」
張漢玉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想讓中國的計算機技術不再落後，我想讓我們有自己的軟體，自己的硬體。」
王系主任愣住了。
「就憑你一個人？」
「一個人當然不夠，但總要有人開始。」
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王系主任重新坐回椅子上，用手揉著太陽穴。
「漢玉，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決定了？」
「是的。」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要放棄穩定的工作，放棄光明的前途，去一個不確定的地方，做一件不確定的事情。」
「我知道。」
王系主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你已經成年了，有權決定自己的人生。」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表格。
「這是放棄分配申請表，你填一下吧。」
張漢玉接過表格，看著上面的空白欄目。
「王老師，謝謝您的理解。」
「我不理解，」王系主任擺擺手，「我只是尊重你的選擇。」
「但是我希望你記住，」他看著張漢玉，「無論什麼時候，學校的門永遠為你敞開。如果在外面碰壁了，隨時可以回來。」
張漢玉在表格上認真填寫著自己的信息。
每寫一個字，就像是在自己的人生軌跡上刻下一道印記。
不可更改，不可回頭。
早春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辦公桌上，王系主任正埋頭批閱著學生的論文。
「王老師，您有時間嗎？」
王系主任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
「漢玉啊，快坐。剛好我想找你談談分配的事情。」
張漢玉在椅子上坐定，雙手放在膝蓋上。
「王老師，這正是我想和您商量的。」
「嗯？」王系主任重新戴上眼鏡，「你有什麼想法？」
「我不想按常規分配。」
王系主任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辦公室里的時鐘嘀嗒聲突然變得格外清晰。
「你說什麼？」
「我想自己選擇去向，不要組織分配。」
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濺出幾滴。
王系主任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張漢玉，你可想清楚了？你這是在自毀前程！」
「王老師，我想得很清楚。」
「清楚？」王系主任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起步，「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要一個鐵飯碗嗎？你知道組織為你安排的單位有多好嗎？」
張漢玉保持著坐姿，聲音平靜。
「我知道，但我有自己的打算。」
「什麼打算？」王系主任轉過身，「難道比國家分配的工作還重要？」
「我想去深圳。」
「深圳？」王系主任愣住了，「那個小漁村？你瘋了嗎？」
「那裡正在建設經濟特區，會有很多機會。」
王系主任重新坐下，聲音帶著痛心。
「漢玉啊，你是我們系最好的學生，成績優異，品學兼優。組織準備分配你到省計算機研究所，那可是正處級單位！」
「而且，」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研究所的領導特別點名要你，說你是難得的人才。」
張漢玉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王老師，我很感激組織的關心。但是…」
「但是什麼？」王系主任打斷他的話，「你覺得深圳那個地方能有什麼發展？一個小漁村，連像樣的工廠都沒有！」
「王老師，您可能對深圳不太了解。」
「我不了解？」王系主任的語氣變得激動，「我了解的是，那裡現在什麼都沒有！而省研究所呢？有最先進的設備，有最好的研究環境，有穩定的工資待遇！」
張漢玉深吸一口氣。
「王老師，我想做的事情，在研究所里做不了。」
「什麼事情在研究所做不了？搞研究嗎？開發技術嗎？」
「我想創業。」
王系主任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
「創業？你一個剛畢業的學生，拿什麼創業？」
「用我的專業知識，用我對未來的判斷。」
「荒唐！」王系主任用手拍桌子，「你以為創業是過家家嗎？需要資金，需要人脈，需要經驗！你什麼都沒有！」
張漢玉的聲音依然平靜。
「這些我都會想辦法。」
「想辦法？」王系主任冷笑，「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創業失敗，落得一無所有嗎？」
「我知道風險很大。」
「既然知道風險大，為什麼還要去冒險？」王系主任重新坐下，語氣緩和了一些，「漢玉，聽老師一句勸，踏踏實實工作幾年，等有了經驗再說別的。」
張漢玉搖搖頭。
「王老師，機會不等人。錯過了這個時機，可能就再也沒有了。」
「什麼機會？」
「改革開放的機會，計算機產業發展的機會。」
王系主任沉默了一會兒。
辦公室里只有時鐘的嘀嗒聲和遠處傳來的學生們的說話聲。
「漢玉，」王系主任的聲音帶著蒼老，「你還年輕，不懂社會的複雜。創業這條路，十個人裡面能成功一個就不錯了。」
「那我就做那個成功的一個。」
「萬一失敗了呢？」
「失敗了我也不後悔。」
王系主任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梧桐樹剛剛發芽，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你父母知道你的想法嗎？」
「他們…」張漢玉頓了頓，「他們會理解的。」
「理解？」王系主任轉過身，「你一個農村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學，有了改變命運的機會，現在卻要去冒險？你父母辛辛苦苦供你讀書，是為了讓你去賭博嗎？」
這句話戳中了張漢玉的痛處。
他想起父親滿手的老繭，想起母親深夜縫補衣服的身影。
但他依然沒有動搖。
「王老師，我不是在賭博，我是在為未來投資。」
「未來？」王系主任搖搖頭，「年輕人總是這樣，眼高手低，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
「我確實想改變一些東西。」
「改變什麼？」
張漢玉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想讓中國的計算機技術不再落後，我想讓我們有自己的軟體，自己的硬體。」
王系主任愣住了。
「就憑你一個人？」
「一個人當然不夠，但總要有人開始。」
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王系主任重新坐回椅子上，用手揉著太陽穴。
「漢玉，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決定了？」
「是的。」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要放棄穩定的工作，放棄光明的前途，去一個不確定的地方，做一件不確定的事情。」
「我知道。」
王系主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你已經成年了，有權決定自己的人生。」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表格。
「這是放棄分配申請表，你填一下吧。」
張漢玉接過表格，看著上面的空白欄目。
「王老師，謝謝您的理解。」
「我不理解，」王系主任擺擺手，「我只是尊重你的選擇。」
「但是我希望你記住，」他看著張漢玉，「無論什麼時候，學校的門永遠為你敞開。如果在外面碰壁了，隨時可以回來。」
張漢玉在表格上認真填寫著自己的信息。
每寫一個字，就像是在自己的人生軌跡上刻下一道印記。
不可更改，不可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