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章 假戲真唱
聽著李萬慶的講述，周侖心中更是不安。
這所謂的何家，分明就是有所圖。
假如只是想巴結李萬慶、當牆頭草的話，當初李萬慶剛到孤山堡時，何家為何不主動獻女？偏偏等到招撫一事有了眉目後，這才巴巴跑來提親？
當然可以說，何家當時只是顧忌李萬慶反賊的身份、虛與委蛇，現在他身份起了變化，這才過來巴結。
可僅是如此的話，這好茶又是怎麼來的？憑何家區區一個百戶的身份，從哪兒來的門路搞到這樣的好茶？
至於李萬慶所說何家舅舅是商人的說法，就算這是真事，可一個普通商人能弄到這等好茶，難度也不小。
心中琢磨著，臉色卻如常。周侖笑呵呵地繼續從李萬慶這邊打聽何家的情況。可隨著李萬慶越往下說，他心中越是不安。
李萬慶告訴他，何家的小姐，也就是他沒過門的媳婦今年十六歲，是何家的嫡女獨女。
樣貌很是俊俏，知書達理，還有一手好女紅。何百戶對這個女兒疼愛得很，從小就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用「掌上明珠」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這樣一個女兒，卻主動拿出來同李萬慶聯姻，這實在是太奇怪了。再加上其他一些不合常理的細節，更讓周侖警惕。
正說著話，還沒等周侖琢磨著繼續打探，李萬慶突然開口先問了他一句話。這話讓周侖頓時一愣，下意識抬頭朝他望去。
「大哥！你何時有了這等想法？」
「這想法怎麼了？又不差。」
李萬慶神色中沒有掩飾，語重心長地對周侖道，「當初我等起事造反，無非就是被幾個狗官逼得實在沒辦法了，這才當了義軍。可事已過遷，今日不同往日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這義軍說起來是義軍，可真論起來，終究還是反賊啊！我李家世代農戶，都是大明的子民。要不是實在活不下去，如何能做這等辱沒祖宗之事？起事後，為不讓祖宗蒙羞，我還換了名字，更是自稱『射塌天』……呵呵，聽起來似乎威風八面，可心中滋味，只有自己明白。」
「兄弟，我也不瞞你。別看眼下義軍勢大，可這大明天下，真的是那麼容易翻天的麼？要知道大明兩京一十三省，光是各地駐軍就何止百萬？再加上九邊重鎮，更是精兵悍將無數。」
「朝廷氣數未盡，如今我等能在府谷一帶休整駐紮，那是因為朝廷還沒全力應對，再加上王頭領在南邊折騰，牽制了官軍力量，暫且顧不上我等罷了。」
「一旦王頭領在南邊兵敗，甚至被朝廷剿滅，那麼下一步官軍揮師北上，你我如何自處？前些時日我得知消息，王頭領的偏師在韓城大敗而歸，折損了不少人。就連合水那邊的進展也很是不利。神一元、神一魁兄弟已接受了三邊總督楊鶴大人的招撫，也願棄暗投明反正。如此一來，王頭領在延安府的局勢大為不妙，如再拿不下延安府，恐怕凶多吉少啊！」
長嘆一聲，李萬慶道：「我部中，當年跟著我們兄弟出來的鄉親可是不少，還有許多親族在內。造反這種事，風險極大。我單身一人，死就死了，可讓兄弟們同我一起，我於心何忍？」
「你是我兄弟，有些話我也不瞞你。其實早在之前，我就有些許打算了。」說到這兒，見周侖要開口說什麼，李萬慶擺手又道：「招撫一事是怎麼回事，你不用講我也知曉。可兄弟，雖說闖王定下如此計策，但你覺得這朝廷是那麼好騙的？」
「常言說的好，人無信而不立！」李萬慶正色道：「今日欺騙了朝廷，他日就等於絕了兄弟們的退路。一旦此事做了，朝廷那邊震怒，後果可想而知啊！這些時日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藉此機會倒不如謀劃一條後路，也為兄弟們尋一個出路。眼下招撫之事已定，如能由此以匪轉官，不僅再無那些顧慮，也能讓祖宗欣慰了，你覺得呢？」
說完，李萬慶目光炯炯地望著周侖，等待他的回應。
周侖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反望了過去。
「大哥，你這番話聽起來似乎有道理。可你想過沒有，一旦受了招撫，難道在朝廷那邊就真有退路？」
周侖認真道：「大明天下如今已是危機四伏。遼東那邊戰事一直不休，西北連年乾旱，義軍四起。至於當今皇帝，有人說他是英主，可在我看來，其所為連先帝都不如，妥妥一個昏君庸主罷了。」
「招撫之事原本就是緩兵之計，為的是我部在府谷的安全和錢糧。這件事大哥你是知道的，可如今你卻想假戲真唱。一旦日後有變，朝廷那邊可不同義軍啊！萬一翻臉，這風險……」
「怕什麼！」李萬慶一擺手道：「你說的這些我也明白。可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時，只要手裡有兵有權，朝廷又能拿我有何辦法？再說了，別忘了二弟你當初親自去談的招撫，我記得其中有一條就是『聽調不聽宣』？」
這話一出，周侖也不知怎麼說了。
「聽調不聽宣」的確是有，當初正是周侖代表高迎祥提出的條件之一，而這個條件楊鶴也一口答應了下來。
現在李萬慶反而拿這個條件來和周侖說這件事，讓他怎麼解釋？而且從李萬慶的神情能看出，這件事恐怕就如他所說，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一段時間考慮的結果。
周侖萬萬沒想到，原本只是想坑楊鶴一把、為義軍爭取一段和平穩定的發展時間，到頭來卻讓李萬慶生出了假戲真唱的想法，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大哥，你就不怕闖王那邊得知此事……」
「別人怕他，我怕他做甚？」李萬慶冷笑一聲道：「他高迎祥自號闖王，手裡擁有重兵。但我這邊卻也不差。就算雖略有不如，可他高迎祥想以實力壓我，卻做不到！再者，高迎祥除去劉哲、黃龍心腹外，手下也就你、王二和趙勝三人。王二此人桀驁不馴，又是一個莽夫，不足為懼。至於趙勝和兄弟你，我們三人都是結義弟兄。只要你們不全站在高迎祥那邊幫他，他又能拿我怎麼辦？」
突然，李萬慶一笑，對周侖問道：「我說兄弟，你不會不顧大哥我吧？幫著高迎祥到時候對大哥出手？」
「這絕無可能！」不等李萬慶把話說完，周侖斬釘截鐵地回道：「一日為兄弟，終生是兄弟！高迎祥如何能同大哥相比？就算高迎祥拿刀子逼我，我也絕不可能出手對付大哥你！」
「好！好！」李萬慶高興異常，拍著周侖的肩膀咧嘴大笑起來。
「這件事你就聽大哥的。等到時候真成了官身，你我就再無後顧之憂了。如此一來，既能向祖宗有個交代，也能給手下的弟兄們找一條出路，豈不是好事？」
「大哥，那你是打算現在就……」
「暫且不急。」李萬慶緩緩道：「畢竟眼下高迎祥名義上也是受了招撫。只要他那邊不反過來對付朝廷，此事就當沒有發生。一旦高迎祥再反，你大哥我自然不會同他繼續一條道走到黑，到時候恐怕就非友是敵了……」
說到這兒，李萬慶望著周侖道：「兄弟，你在高迎祥身邊受其重用，弟媳又是高迎祥的侄女。如到那時候，大哥希望兄弟能做出選擇，到大哥這邊來。如此，你我兄弟同心協力、相互照應，何愁在朝廷站不穩當？未來以軍功說不定還能封爵傳世呢，豈不是好事一樁？」
「呵呵，有理有理……」
周侖臉上笑著點頭，似乎聽進了李萬慶的話，可心中卻是翻江倒海，不知說什麼好。
來之前，他就生怕李萬慶有什麼想法。可偏偏自己所料最差的情況，就這樣發生了。
現在的李萬慶也不知是自己的打算，又或者是被誰說服了，滿腦子都是反正以匪為官的念頭。
再加上眼下招撫已成，雖然朝廷正式的官職任命還沒下來，可義軍這邊的確名義上已受招撫，成為官軍了。在這種情況下，李萬慶起了這樣的心思，讓周侖頭大如斗。
早知道這樣，他當初就不該給高迎祥出受招撫的主意。現在好了，假招撫變成了真招撫，一旦到時候翻臉，兄弟相殘，周侖如何能看到這樣的結果？
更重要的一點是，周侖根本信不過現在的大明朝廷。
或者說，他根本信不過當今的皇帝崇禎。
在周侖看來，好大喜功又剛愎自用、還沒半點擔當和手段的崇禎皇帝，就是一個廢物，是昏君、庸君。
相比他的哥哥，之前的先帝天啟皇帝，崇禎差得太遠太遠了。
後世有一句話說得好：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可偏偏這位崇禎朱皇帝，就是明末最大的「豬隊友」。
只要他在皇帝位置上，大明有再能力強的文臣武將也是白搭。豬隊友的騷操作使得大明非但沒有半點好轉，反而局勢越來越糟糕。明明擁有壓倒性的優勢和好牌，卻被崇禎打得稀爛。在這樣的難搞的老闆手下幹活，其結果可想而知。
這所謂的何家，分明就是有所圖。
假如只是想巴結李萬慶、當牆頭草的話，當初李萬慶剛到孤山堡時，何家為何不主動獻女？偏偏等到招撫一事有了眉目後，這才巴巴跑來提親？
當然可以說，何家當時只是顧忌李萬慶反賊的身份、虛與委蛇，現在他身份起了變化，這才過來巴結。
可僅是如此的話，這好茶又是怎麼來的？憑何家區區一個百戶的身份，從哪兒來的門路搞到這樣的好茶？
至於李萬慶所說何家舅舅是商人的說法，就算這是真事，可一個普通商人能弄到這等好茶，難度也不小。
心中琢磨著，臉色卻如常。周侖笑呵呵地繼續從李萬慶這邊打聽何家的情況。可隨著李萬慶越往下說，他心中越是不安。
李萬慶告訴他，何家的小姐，也就是他沒過門的媳婦今年十六歲，是何家的嫡女獨女。
樣貌很是俊俏，知書達理，還有一手好女紅。何百戶對這個女兒疼愛得很，從小就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用「掌上明珠」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這樣一個女兒，卻主動拿出來同李萬慶聯姻，這實在是太奇怪了。再加上其他一些不合常理的細節，更讓周侖警惕。
正說著話，還沒等周侖琢磨著繼續打探，李萬慶突然開口先問了他一句話。這話讓周侖頓時一愣，下意識抬頭朝他望去。
「大哥！你何時有了這等想法？」
「這想法怎麼了？又不差。」
李萬慶神色中沒有掩飾，語重心長地對周侖道，「當初我等起事造反，無非就是被幾個狗官逼得實在沒辦法了，這才當了義軍。可事已過遷，今日不同往日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這義軍說起來是義軍，可真論起來，終究還是反賊啊！我李家世代農戶，都是大明的子民。要不是實在活不下去，如何能做這等辱沒祖宗之事？起事後，為不讓祖宗蒙羞，我還換了名字，更是自稱『射塌天』……呵呵，聽起來似乎威風八面，可心中滋味，只有自己明白。」
「兄弟，我也不瞞你。別看眼下義軍勢大，可這大明天下，真的是那麼容易翻天的麼？要知道大明兩京一十三省，光是各地駐軍就何止百萬？再加上九邊重鎮，更是精兵悍將無數。」
「朝廷氣數未盡，如今我等能在府谷一帶休整駐紮，那是因為朝廷還沒全力應對，再加上王頭領在南邊折騰，牽制了官軍力量，暫且顧不上我等罷了。」
「一旦王頭領在南邊兵敗，甚至被朝廷剿滅，那麼下一步官軍揮師北上，你我如何自處？前些時日我得知消息，王頭領的偏師在韓城大敗而歸，折損了不少人。就連合水那邊的進展也很是不利。神一元、神一魁兄弟已接受了三邊總督楊鶴大人的招撫，也願棄暗投明反正。如此一來，王頭領在延安府的局勢大為不妙，如再拿不下延安府，恐怕凶多吉少啊！」
長嘆一聲，李萬慶道：「我部中，當年跟著我們兄弟出來的鄉親可是不少，還有許多親族在內。造反這種事，風險極大。我單身一人，死就死了，可讓兄弟們同我一起，我於心何忍？」
「你是我兄弟，有些話我也不瞞你。其實早在之前，我就有些許打算了。」說到這兒，見周侖要開口說什麼，李萬慶擺手又道：「招撫一事是怎麼回事，你不用講我也知曉。可兄弟，雖說闖王定下如此計策，但你覺得這朝廷是那麼好騙的？」
「常言說的好，人無信而不立！」李萬慶正色道：「今日欺騙了朝廷，他日就等於絕了兄弟們的退路。一旦此事做了，朝廷那邊震怒，後果可想而知啊！這些時日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藉此機會倒不如謀劃一條後路，也為兄弟們尋一個出路。眼下招撫之事已定，如能由此以匪轉官，不僅再無那些顧慮，也能讓祖宗欣慰了，你覺得呢？」
說完，李萬慶目光炯炯地望著周侖，等待他的回應。
周侖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反望了過去。
「大哥，你這番話聽起來似乎有道理。可你想過沒有，一旦受了招撫，難道在朝廷那邊就真有退路？」
周侖認真道：「大明天下如今已是危機四伏。遼東那邊戰事一直不休，西北連年乾旱，義軍四起。至於當今皇帝，有人說他是英主，可在我看來，其所為連先帝都不如，妥妥一個昏君庸主罷了。」
「招撫之事原本就是緩兵之計，為的是我部在府谷的安全和錢糧。這件事大哥你是知道的，可如今你卻想假戲真唱。一旦日後有變，朝廷那邊可不同義軍啊！萬一翻臉，這風險……」
「怕什麼！」李萬慶一擺手道：「你說的這些我也明白。可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時，只要手裡有兵有權，朝廷又能拿我有何辦法？再說了，別忘了二弟你當初親自去談的招撫，我記得其中有一條就是『聽調不聽宣』？」
這話一出，周侖也不知怎麼說了。
「聽調不聽宣」的確是有，當初正是周侖代表高迎祥提出的條件之一，而這個條件楊鶴也一口答應了下來。
現在李萬慶反而拿這個條件來和周侖說這件事，讓他怎麼解釋？而且從李萬慶的神情能看出，這件事恐怕就如他所說，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一段時間考慮的結果。
周侖萬萬沒想到，原本只是想坑楊鶴一把、為義軍爭取一段和平穩定的發展時間，到頭來卻讓李萬慶生出了假戲真唱的想法，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大哥，你就不怕闖王那邊得知此事……」
「別人怕他，我怕他做甚？」李萬慶冷笑一聲道：「他高迎祥自號闖王，手裡擁有重兵。但我這邊卻也不差。就算雖略有不如，可他高迎祥想以實力壓我，卻做不到！再者，高迎祥除去劉哲、黃龍心腹外，手下也就你、王二和趙勝三人。王二此人桀驁不馴，又是一個莽夫，不足為懼。至於趙勝和兄弟你，我們三人都是結義弟兄。只要你們不全站在高迎祥那邊幫他，他又能拿我怎麼辦？」
突然，李萬慶一笑，對周侖問道：「我說兄弟，你不會不顧大哥我吧？幫著高迎祥到時候對大哥出手？」
「這絕無可能！」不等李萬慶把話說完，周侖斬釘截鐵地回道：「一日為兄弟，終生是兄弟！高迎祥如何能同大哥相比？就算高迎祥拿刀子逼我，我也絕不可能出手對付大哥你！」
「好！好！」李萬慶高興異常，拍著周侖的肩膀咧嘴大笑起來。
「這件事你就聽大哥的。等到時候真成了官身，你我就再無後顧之憂了。如此一來，既能向祖宗有個交代，也能給手下的弟兄們找一條出路，豈不是好事？」
「大哥，那你是打算現在就……」
「暫且不急。」李萬慶緩緩道：「畢竟眼下高迎祥名義上也是受了招撫。只要他那邊不反過來對付朝廷，此事就當沒有發生。一旦高迎祥再反，你大哥我自然不會同他繼續一條道走到黑，到時候恐怕就非友是敵了……」
說到這兒，李萬慶望著周侖道：「兄弟，你在高迎祥身邊受其重用，弟媳又是高迎祥的侄女。如到那時候，大哥希望兄弟能做出選擇，到大哥這邊來。如此，你我兄弟同心協力、相互照應，何愁在朝廷站不穩當？未來以軍功說不定還能封爵傳世呢，豈不是好事一樁？」
「呵呵，有理有理……」
周侖臉上笑著點頭，似乎聽進了李萬慶的話，可心中卻是翻江倒海，不知說什麼好。
來之前，他就生怕李萬慶有什麼想法。可偏偏自己所料最差的情況，就這樣發生了。
現在的李萬慶也不知是自己的打算，又或者是被誰說服了，滿腦子都是反正以匪為官的念頭。
再加上眼下招撫已成，雖然朝廷正式的官職任命還沒下來，可義軍這邊的確名義上已受招撫，成為官軍了。在這種情況下，李萬慶起了這樣的心思，讓周侖頭大如斗。
早知道這樣，他當初就不該給高迎祥出受招撫的主意。現在好了，假招撫變成了真招撫，一旦到時候翻臉，兄弟相殘，周侖如何能看到這樣的結果？
更重要的一點是，周侖根本信不過現在的大明朝廷。
或者說，他根本信不過當今的皇帝崇禎。
在周侖看來，好大喜功又剛愎自用、還沒半點擔當和手段的崇禎皇帝，就是一個廢物，是昏君、庸君。
相比他的哥哥，之前的先帝天啟皇帝，崇禎差得太遠太遠了。
後世有一句話說得好：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可偏偏這位崇禎朱皇帝，就是明末最大的「豬隊友」。
只要他在皇帝位置上，大明有再能力強的文臣武將也是白搭。豬隊友的騷操作使得大明非但沒有半點好轉，反而局勢越來越糟糕。明明擁有壓倒性的優勢和好牌，卻被崇禎打得稀爛。在這樣的難搞的老闆手下幹活，其結果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