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怎麼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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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你怎麼唱起來了?

  「盧卡斯·麥格雷戈!」

  斯內普的聲音就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在陰冷的地下室里嘶嘶作響。

  小獾們縮得更緊了些,擔憂地看向盧卡斯,而小鷹們的目光也齊刷刷投了過來。

  大名人盧卡斯,他能答得出來嗎?

  盧卡斯站了起來。

  斯內普的嘴唇勾起一個微小的、譏諷的弧度。

  「啊,我們鼎鼎大名的明日之星......還有我們的哈利·波特,他被譽為救世之星。

  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霍格沃茨現在正位於太空,怎麼星星這麼多呢?」

  「麥格雷戈,《預言家日報》恨不得為你單獨開一個版面。那就讓我們看看,一個名人的腦子裡,除了名氣之外,是否還裝得下一點點知識。

  盧卡斯面無表情,實則心中無語,暗道這位斯內普教授確實是個變態。

  「告訴我,麥格雷戈,水仙根是什麼?」

  很基礎的問題,盧卡斯鬆了口氣。

  「是水仙花的球莖,教授。」

  對這乾脆利落的回答,小獾們非常振奮,而斯內普的眼睛眯了一下。

  「如果我讓你去尋找野生的草,你應該去哪裡找?

  今還要繼續問嗎?盧卡斯愣了一下,只能繼續回答。

  「蘇格蘭高地的荒原里有很多,它們長在陽光充足的地方,教授。」他還多回答了一點,「纈草是多種安眠藥劑的關鍵成分。」

  小獾們紛紛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厄尼發現自己翻書都沒有盧卡斯回答快,偷偷在課桌下給他豎大拇指。

  斯內普的語氣沒變。

  「那麼,白鮮呢?它的功效是什麼?」

  「白鮮擁有強大的治療效果。」盧卡斯對答如流,「它的汁液滴在傷口上,能讓皮膚迅速再生,治療割傷和咬傷效果顯著。」

  連續三個問題,盧卡斯都回答得無懈可擊,漢娜臉上洋溢著驕傲的笑容,好像那問題是她自己回答出來的一樣,連教室右邊的小鷹們也十分佩服。

  真不愧是盧卡斯·麥格雷戈啊。

  白鮮這個知識點已經是《魔法藥劑與藥水》最後章節的內容,這顯然表示,盧卡斯已經把整本書都預習完了。

  但這似乎並沒有讓斯內普滿意,他板著那張蠟黃的臉,向前踱了一步。

  「不錯......但是,我想對於名人,咱們還需要更高的標準。最後一個問題......」他拖長了語調,「告訴我,麥格雷戈先生,如果你不慎使用了過量的白鮮,導致傷口肉芽瘋狂增生,你應該用什麼藥草來抵消白鮮的藥性?」

  教室內一片寂靜。

  小獾們茫然地睜大了眼睛,而小鷹們也自瞪口呆,然後齊刷刷地翻書。

  但是——書上沒寫。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年級《魔法藥劑與藥水》的範疇,就算是幾名家學淵源,早就開始學習的拉文克勞也對此一片茫然。

  盧卡斯愣住了。

  《魔法藥劑與藥水》沒寫,《千種神奇藥草及蕈類》也沒有,但是在德克·克雷斯韋送的《七十七種魔藥精解》里有,讓我想想....

  斯內普捕捉到盧卡斯的愣神,漆黑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愉悅的光。

  「很遺憾,看來我不得不給赫奇帕奇」

  他突然頓住了,皺起了眉。

  他看見盧卡斯的嘴唇正飛快地、輕聲地翕動著,好像吐出了一連串的話語,坐在他左右兩側的艾莉、漢娜也聽到了一些模糊的音節。

  斯內普惱火地哼了一聲:「麥格雷戈,如果你是在試圖詛咒我的話..

  」

  「苦艾草,教授。」盧卡斯突然說,「是苦艾草的汁液。」

  斯內普眯起了眼睛。

  「苦艾草的汁液可以有效抵抗白鮮中的活性物質,兩者如果同時使用,白鮮的療愈效果將會被完全抵消。」

  哦—

  教室中響起了一片讚嘆聲,小鷹們紛紛掏出紙筆,把盧卡斯說的記錄下來,而小獾們興奮地交頭接耳,如果不是可怕的斯內普教授就站在前面,恐怕他們都要歡呼起來了。


  同學們很高興,但這樣的高興似乎讓斯內普不太高興。

  「你嘴裡在念叨什麼?」斯內普突然問,「我問你問題的時候,你為什麼要念念有詞?

  」

  艾莉不滿地說:「教授,您剛說過白鮮那個是最後一個問題了。」

  「赫奇帕奇扣一分。」斯內普不在意地說,「因為麥克法斯蒂小姐頂撞老師。」

  艾莉瞪大了眼睛,盧卡斯連忙一腳踩在她的腳背上,以防止事態變得更加糟糕。

  「斯內普教授,我在背自編的歌訣。」盧卡斯說,「因為魔藥的配伍太複雜了,我雖然看了很多課外讀物,但沒辦法記得那麼熟,只能先用歌訣的方式熟悉一部分,方便隨時記憶。」

  所有同學都茫然地看著他,根本沒反應過來什麼叫做歌訣。後排賈斯廷呆呆地說:「歌訣?是Rap嗎?」

  「歌訣?」斯內普發出一聲刻薄的冷笑,「我竟然不知道,霍格沃茨還招收了一位吟遊詩人。既然如此,麥格雷戈先生,為什麼不把你的歌訣大聲地、有感情地唱一唱,讓大家一起欣賞呢?」

  「這個......」盧卡斯猶豫了一下,但看著斯內普的表情,「好吧,這首歌叫《西洋魔藥配伍歌》......我真的唱了?」

  斯內普只是盯著他,於是盧卡斯清了清嗓子。

  「東土本草有舊評,西洋魔藥亦有經;

  今日初學把歌唱,配伍宜忌說你聽。」

  這一嗓子出來,小獾和小鷹們全都呆了。扎卡賴斯緩緩發出了一個「F」開頭的詞,韋博難以置信地說:「這首歌的旋律......我怎麼在我奶奶家經常聽見?」

  小鷹之中,帕德瑪·佩蒂爾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是《綠袖子(Greensleeves)

  》!」

  幾乎所有學生都「哦——」了一聲。

  《綠袖子》,這是起源於16世紀的英格蘭傳統民謠,被譽為「英國民歌的瑰寶」,不管是在麻瓜世界還是巫師世界都廣泛傳唱,所有人對它的曲調都耳熟能詳,張口就來。

  就聽盧卡斯以大家無比熟悉的旋律繼續唱道。

  「水仙根粉與苦艾,草噴嚏草之莖;

  四般皆是安眠物,亂用分毫斷殘生。」

  這首C小調,6/8拍的民謠節奏舒緩,旋律流暢婉轉,氣質古樸充滿了中世紀敘事感,與盧卡斯填寫的《西洋魔藥配伍歌》歌詞斷句簡直完美貼合,唱得流暢極了。

  這四句過後,盧卡斯心也定了,聲音也不飄了,中氣開始十足了。

  我是一個廚師,一個對藥膳、藥理有著深入研究的廚師。

  中藥有「湯頭歌訣」,有「十八反」「十九畏」的配伍禁忌,這西方魔藥也差不多嘛。

  於是伴著小巫師們從小聽到大的旋律節奏,盧卡斯的歌聲在目光呆滯的斯內普面前迴蕩。

  「干蕁麻同鼻涕蟲,蛇牙豪刺愈瘡療;

  切記離火方下刺,未冷投之便沸鳴。

  附子烏頭狼毒草,三者異名同根生;

  狼人月圓若先飲,心智清明不噬人。

  水蓍樹蛇雙角粉,水蛭草蛉虎杖莖;

  六味同煎足月整,複方湯劑換軀形。

  月長石粉嚏根漿,獨角獸毛豪豬翎;

  四味合就安神劑,焦躁憂愁頓時平。」

  小獾們的嘴巴越長越大,好像有無數知識隨著這首歌灌入他們的左邊耳朵里,然後又濕漉漉地從右邊耳朵冒出來。

  蘇珊一個勁地用手肘捅著漢娜,而賈斯廷使勁捏著旁邊韋恩的胳膊:「我—我不是在做夢吧?他—盧卡斯——真的在唱歌——魔藥版的《綠袖子》!」

  斯內普已經沒空管他們了,他大為震驚地看著盧卡斯,就好像有人突然給他臉上來了一拳。

  而小鷹們一陣騷動,好幾個同學一邊哼著旋律,一邊舞動起羽毛筆開始抄寫。

  盧卡斯繼續用平穩的聲音唱道。

  「火灰蛇蛋海蔥球,鼴獾觸鬚百里精;

  鳥蛇蛋殼芸香末,好運常伴萬事行。

  白鮮數滴愈深創,瞌睡豆汁好夢凝;


  最是糞石解眾毒,山羊腹中有玄英。

  聒噪鳥羽吐真言,草槲寄忘川清;

  弗洛毛蟲黏液厚,犰狳之膽配火精。」

  拉文克勞已經抄瘋了,盧卡斯唱一句,他們抄一句,還重複唱一句,於是教室里響起了一陣合唱聲。

  魔藥版《綠袖子》——《西洋魔藥配伍歌》,盧卡斯·麥格雷戈著。

  盧卡斯帶頭唱,小鷹們跟著唱,越唱越流暢,越唱越起勁。

  就在表情像是吃了屎的斯內普教授面前。

  漢娜探過頭,有些不確定地問艾莉:「咱們也要抄歌詞嗎?」

  艾莉搖搖頭:「不用吧,盧卡斯會把歌詞寫給我們的。」

  小獾們興奮地交頭接耳。

  沒錯呀,盧卡斯是我們學院的,他會教我們的嘛,現在根本不用抄。

  但是,既然不用抄那就唱起來吧!

  於是擠成一堆的小獾們興致勃勃、全身心投入地跟著盧卡斯唱了起來,隨著節奏左右搖擺,讓斯內普看到他們揮舞起來的雙手。

  「月石原是月中精,附子一見便相爭。

  龍血性烈最為上,偏與蛞蝓不順情。

  白鮮善能活血肉,若逢苦艾效不靈。

  草蛉最厭縮皺果,同煮效力盡歸零。」

  當唱道「白鮮善能活血肉,若逢苦艾效不靈」時,所有同學們都「哇—」了一聲。

  而盧卡斯越唱越興奮,因為這一段配伍禁忌是他覺得寫得最好的地方。

  「毒角獸角畏撞搗,膨根孢子怕火星。

  毒芹畏與艾草合,雙毒相煎損神明。

  蟾酥莫與月草見,蛇牙勿使火蜥驚。

  犰狳膽汁憎榴汁,龍血巴波勿同瓶。」

  就在所有人都唱得興高采烈,歌聲悠揚在霍格沃茨地下飄蕩,許多幽靈都開始從牆壁里穿過來探頭探腦的時候—

  「Enough!」斯內普猛地發出了一聲破音般的咆哮,就像是一隻嗓子被堵住了的老蝙蝠。

  「我記得這節課不是音樂課!」

  他用要吃人的目光瞪著盧卡斯,而盧卡斯努力讓自己顯得無辜一些。

  盧卡斯:是您讓我唱的嘛,教授。

  斯內普:叫你唱你還真唱啊!叫你吃屎你吃不吃?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斯內普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氣。

  「很有創意。」他換上了一種懶洋洋的語調,「巨怪們一定會喜歡這首歌的。這至少能讓一些比土豆大不了多少的腦子記住那麼幾個知識點。」

  「麥格雷戈,如果你打算畢業之後去對角巷擺個碗賣唱,你會賺到一些加隆的。」

  「但我必須提醒在座的、任何覺得這首歌很有趣的人.,心「配置魔藥的過程是動態的,是變化的,任何把複雜的魔藥反應簡化成順口溜的行為,都是對這門精密科學的侮辱。」

  「我不指望你們真正懂得魔藥那令人心蕩神馳、意志迷離的力量,也不認為你們可以學會如何釀造榮耀、阻止死亡,但如果你們只能學到這種程度,恐怕今生都沒辦法真正邁入魔藥學的大門。」

  教室里一片安靜,所有人都不敢說話。

  只有盧卡斯突然開口:「謝謝您的指導,斯內普教授。這只是方便初學者記憶而已,我們要做的是先記住、然後再在實踐中遺忘。」

  「我只是一個新生,關於魔藥藥材的配伍知識,都是從所看的魔藥書中摘出來拼在一起,毫無疑問有許多疏忽和謬誤。能否請您加以指導,修改這首歌訣呢?」

  同學們都期盼地看著斯內普,可斯內普只是冷冷一哂。

  「抱歉,我不認為這種東西值得我浪費時間。」

  小獾和小鷹們齊齊露出失望的神色,又聽斯內普停頓了一下。

  「不過,既然你的同學們對此十分傾心,我可以考慮派出我們斯萊特林的七年級級長、霍格沃茨的男學生會主席,來指導你修改一下,然後在公共休息室進行歌唱表演用於睡前催眠。」

  盧卡斯愣住了,這是,同意了?

  哇哦!

  小獾和小鷹們發出了壓抑著的歡呼聲,大家都欽佩地看向盧卡斯。


  關於斯內普教授有多變態,大家都有耳聞,沒想到這堂課上,盧卡斯改編的綠袖子小調《西洋魔藥配伍歌》得到了他的認可!

  實在是太了不起啦!

  斯內普的目光從盧卡斯身上移開了。

  「坐下!」

  盧卡斯微笑著坐下了,而身邊的漢娜在桌子底下偷偷拽了拽他的袖子,側過臉用口型跟他說了一個詞。

  太棒啦。

  「漢娜·艾博!」斯內普突然說,「告訴我,一份標準的鎮定劑需要多少豪豬刺?」

  漢娜站在那裡,臉色漲得通紅。盧卡斯正想悄咪咪提示一下,結果就發現斯內普正緊緊盯著自己。

  「赫奇帕奇扣一分!」

  「艾莉·簡恩·麥克法斯蒂!顛茄精有什麼作用?」

  艾莉站起來乾脆利落地搖著頭:「我不知道,教授。」

  「赫奇帕奇再扣一分。」

  盧卡斯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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