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伏都教派
嵐城，夏。
午夜的下城區，被盛夏的悶熱牢牢釘死在城市的谷底。
鉛灰色的污染雲沉沉壓在樓群之上，把上城裡霓虹燈光揉成橘紅色的一團，暈染得整片天空都泛著病態的暗光。
一身黑衣的江楓漫步其中，腳下水道里散發出的腥臭酸腐，混合著焦油的刺鼻氣味撲在他的臉上，仿佛一層永遠都洗不掉的油膜。
按照楚公華所給的路線，他穿過一個又一個偏窄的小巷，就在快要把自己繞暈時，終於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在他的正前方，一塊醜陋的木板上寫著幾個有些秀氣的字。
「免費發放淨水資源。」
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木門矗立在它的正下方，往裡看去，是一間與江楓記憶深處相似的古早電影院。
「檔，檔，檔！」
上城區的午夜鐘聲在此刻響起，不多時躲在陰影處的江楓就見到，有三三兩兩的人從不同的巷口走了出來，徑直走進了那道木門裡。
等待了片刻，就在那道木門即將關閉之際，江楓一臉麻木地從巷口走了出來，跟著最後的那一批人群，走了進去。
「吱呀。」
在他進入電影院的瞬間，厚重的木門隨之關起，同一時刻，有昏暗灰黃的老式電燈泡在他們的頭頂亮了起來。
他注意到來這裡的大多是面黃肌瘦的流浪漢，還有一些穿著破舊工服的工人，甚至他還見到了幾個跟自己年齡相仿，身穿其他高中制服的高中生。
這些身份不一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的眼神里沒有光澤，空洞得令人心悸。
江楓縮在人群的最後排，用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
偌大的電影院被清空了大半，原先擺放凳椅的地面上畫著他看不懂的暗紅色的詭異符文。
一群應該是伏都教派的信徒們圍繞著那道符文跳躍，扭動，像是在舉行一場用任何文字都無法表達的畸形儀式。
江楓沒由來地想到了上一世會在某些地方看到的那些奇形怪狀，又不知深意的畫，他覺得或許只有那樣的畫家來到這裡，才能與這些瘋子們產生共鳴。
一圈幽綠色的火盆沿著牆壁擺開，跳動的火光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變形。
這群信徒們時而嘟嘟囔囔，時而大聲怒吼，在符文的中心處忽然升騰起了一道微弱的粉色火焰，有信徒將一尊極其不協調的小型雕像放置其中，朦朧的火光里，江楓覺得那尊雕像仿佛有了生命。
約莫半個多小時後，信徒們完成了儀式，紛紛退去。
那些與江楓一同來的人們這才匯聚到了一起。
電影院的高台上此刻正站著兩個戴著白骨面具的祭司，台下擠了近百號人，吵吵嚷嚷的，大多都在議論著什麼時候發淨水和食物。
就在這時，權杖敲擊地面的沉悶聲響起，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為首的祭司終於開口，他沙啞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了出來，明明沒有感知到污染的波動，可江楓卻莫名覺得這些話帶著極強的蠱惑力。
祭司從底層人的苦難講起，罵權貴的壟斷，律法的不公，對普通人的惡意等等。
以防萬一，江楓開啟了自己的【加護】
這道固元淬體訣，同樣有著輕度的精神污染抗性。
高台上，祭司繼續說著，他向人們承諾入教就能每日領到免費的淨水和食物，能學到抵禦輻射污染的功法，能靠著神的力量，擺脫任人踐踏的命運。
台下的眾人漸漸被點燃了情緒，有人紅著眼嘶吼，有人跪在地上痛哭，還有人已經跟著祭司念起了拗口的禱文。
江楓依舊站在陰影里，什麼也沒做。
高台之上，另外一名祭司的視線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除去在江楓等幾個武者的身上有過片刻的停留外，便再無其他。
2個小時後。
江楓『如願』拿到了伏都教派發放的淨水資源，與一群同他一樣，暫時還在猶豫加入這裡的人們離開了電影院。
至於那些今晚確定入教的人則留了下來，要接受今晚的彌撒。
........
直到徹底遠離伏都教派的地盤後，江楓才緩緩鬆了一口氣，有些燥熱地脫下了早已濕透的外衣。
他的身後有一道聲音幽幽傳來。
「你還好吧？」
江楓渾身汗毛瞬間炸起，幾乎是本能地想要運轉氣血，可等他猛地回頭看清來人後，那顆提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那是一名身高約莫1米7，長相略顯臃腫的胖臉男子，只是光從表面看去，絕對不會有人把他和執法官三個字聯繫在一起。
秦德，坐照境武者，是此次專門負責保護他的執法官，與柳素君師出同門，先前被布置任務時就已經跟江楓碰過面，這次也一直都是他在暗地裡保護江楓。
「秦警官。」江楓恭敬道。
「嗯。」秦德笑了笑，「接下來我會對你做一次心靈檢查，你不要抵抗。」
「好。」江楓有十足的把握海克斯系統不會被他發現，於是按照要求，任由對方溫厚的念力緩緩掃過自己的心竅。
2分鐘後，秦德收回力量。
「沒問題。」
「好，謝謝秦警官。」江楓無力地鬆了口氣，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被抽空。
方才電影院的氛圍實在是太過詭異，他生怕自己等不到秦德出手就已經被悄無聲息地種下污染。
說到底這件事本就是柳素君說得含糊，她先前只說任務內容是收集簡單的情報，可卻從沒有說過自己還要無時無刻面對兩個隨時能對他進行精神污染的祭司。
這根本不是他當初答應的任務。
哎不行不行。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里形成之後，就再也壓不下去。
想了想，他壓下心底的猶豫，把這個問題說了出來。
秦德一聽怔了怔，心想你小子這是怎麼被師妹選中的，居然如此的.....謹慎？
「放心，你在裡面的每一秒，我的念力都鎖在你身上，不會鬆開。」秦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那兩個祭司於你來說深不可測，可實際修為卻離坐照境還有一線之差，我是坐照境的武者，真要有什麼事，我能在他們動念之前就立馬感應到，萬萬不會讓污染沾到你身上。」
聽到這句話後江楓臉上的顧慮卻沒消退，這秦德雖然嘴上是這麼說的，可要是真來不及，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想去賭。
自己有能無限成長的海克斯，所以不想陪著你們玩命。
他抿了抿嘴，「可我還是不放心，要不我還是……」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反正這個月的錢他還沒拿，只是白嫖了兩次刷怪，也不算什麼影響信用。
「哎罷了。」
秦德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年紀不大，卻一點衝勁沒有，苟得很！
可要真把人逼走了，茫茫人海，他們又得去哪裡才能找到個這麼合適的人選？
不過說起來......其實也怪不得這小子謹慎。
這伏都教派最近的篩人程序，好像是嚴格了一些？
「這樣吧。」他心裡權衡片刻，鬆了口，「就當是你完成任務之後的福利，我給你一道可抵禦精神污染的功法，你看怎麼樣？」
午夜的下城區，被盛夏的悶熱牢牢釘死在城市的谷底。
鉛灰色的污染雲沉沉壓在樓群之上，把上城裡霓虹燈光揉成橘紅色的一團，暈染得整片天空都泛著病態的暗光。
一身黑衣的江楓漫步其中，腳下水道里散發出的腥臭酸腐，混合著焦油的刺鼻氣味撲在他的臉上，仿佛一層永遠都洗不掉的油膜。
按照楚公華所給的路線，他穿過一個又一個偏窄的小巷，就在快要把自己繞暈時，終於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在他的正前方，一塊醜陋的木板上寫著幾個有些秀氣的字。
「免費發放淨水資源。」
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木門矗立在它的正下方，往裡看去，是一間與江楓記憶深處相似的古早電影院。
「檔，檔，檔！」
上城區的午夜鐘聲在此刻響起，不多時躲在陰影處的江楓就見到，有三三兩兩的人從不同的巷口走了出來，徑直走進了那道木門裡。
等待了片刻，就在那道木門即將關閉之際，江楓一臉麻木地從巷口走了出來，跟著最後的那一批人群，走了進去。
「吱呀。」
在他進入電影院的瞬間，厚重的木門隨之關起，同一時刻，有昏暗灰黃的老式電燈泡在他們的頭頂亮了起來。
他注意到來這裡的大多是面黃肌瘦的流浪漢，還有一些穿著破舊工服的工人，甚至他還見到了幾個跟自己年齡相仿，身穿其他高中制服的高中生。
這些身份不一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的眼神里沒有光澤，空洞得令人心悸。
江楓縮在人群的最後排，用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
偌大的電影院被清空了大半，原先擺放凳椅的地面上畫著他看不懂的暗紅色的詭異符文。
一群應該是伏都教派的信徒們圍繞著那道符文跳躍，扭動，像是在舉行一場用任何文字都無法表達的畸形儀式。
江楓沒由來地想到了上一世會在某些地方看到的那些奇形怪狀，又不知深意的畫，他覺得或許只有那樣的畫家來到這裡，才能與這些瘋子們產生共鳴。
一圈幽綠色的火盆沿著牆壁擺開，跳動的火光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變形。
這群信徒們時而嘟嘟囔囔，時而大聲怒吼，在符文的中心處忽然升騰起了一道微弱的粉色火焰，有信徒將一尊極其不協調的小型雕像放置其中，朦朧的火光里，江楓覺得那尊雕像仿佛有了生命。
約莫半個多小時後，信徒們完成了儀式，紛紛退去。
那些與江楓一同來的人們這才匯聚到了一起。
電影院的高台上此刻正站著兩個戴著白骨面具的祭司，台下擠了近百號人，吵吵嚷嚷的，大多都在議論著什麼時候發淨水和食物。
就在這時，權杖敲擊地面的沉悶聲響起，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為首的祭司終於開口，他沙啞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了出來，明明沒有感知到污染的波動，可江楓卻莫名覺得這些話帶著極強的蠱惑力。
祭司從底層人的苦難講起，罵權貴的壟斷，律法的不公，對普通人的惡意等等。
以防萬一，江楓開啟了自己的【加護】
這道固元淬體訣，同樣有著輕度的精神污染抗性。
高台上，祭司繼續說著，他向人們承諾入教就能每日領到免費的淨水和食物，能學到抵禦輻射污染的功法，能靠著神的力量，擺脫任人踐踏的命運。
台下的眾人漸漸被點燃了情緒，有人紅著眼嘶吼，有人跪在地上痛哭，還有人已經跟著祭司念起了拗口的禱文。
江楓依舊站在陰影里，什麼也沒做。
高台之上，另外一名祭司的視線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除去在江楓等幾個武者的身上有過片刻的停留外，便再無其他。
2個小時後。
江楓『如願』拿到了伏都教派發放的淨水資源，與一群同他一樣，暫時還在猶豫加入這裡的人們離開了電影院。
至於那些今晚確定入教的人則留了下來，要接受今晚的彌撒。
........
直到徹底遠離伏都教派的地盤後，江楓才緩緩鬆了一口氣，有些燥熱地脫下了早已濕透的外衣。
他的身後有一道聲音幽幽傳來。
「你還好吧？」
江楓渾身汗毛瞬間炸起，幾乎是本能地想要運轉氣血，可等他猛地回頭看清來人後，那顆提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那是一名身高約莫1米7，長相略顯臃腫的胖臉男子，只是光從表面看去，絕對不會有人把他和執法官三個字聯繫在一起。
秦德，坐照境武者，是此次專門負責保護他的執法官，與柳素君師出同門，先前被布置任務時就已經跟江楓碰過面，這次也一直都是他在暗地裡保護江楓。
「秦警官。」江楓恭敬道。
「嗯。」秦德笑了笑，「接下來我會對你做一次心靈檢查，你不要抵抗。」
「好。」江楓有十足的把握海克斯系統不會被他發現，於是按照要求，任由對方溫厚的念力緩緩掃過自己的心竅。
2分鐘後，秦德收回力量。
「沒問題。」
「好，謝謝秦警官。」江楓無力地鬆了口氣，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被抽空。
方才電影院的氛圍實在是太過詭異，他生怕自己等不到秦德出手就已經被悄無聲息地種下污染。
說到底這件事本就是柳素君說得含糊，她先前只說任務內容是收集簡單的情報，可卻從沒有說過自己還要無時無刻面對兩個隨時能對他進行精神污染的祭司。
這根本不是他當初答應的任務。
哎不行不行。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里形成之後，就再也壓不下去。
想了想，他壓下心底的猶豫，把這個問題說了出來。
秦德一聽怔了怔，心想你小子這是怎麼被師妹選中的，居然如此的.....謹慎？
「放心，你在裡面的每一秒，我的念力都鎖在你身上，不會鬆開。」秦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那兩個祭司於你來說深不可測，可實際修為卻離坐照境還有一線之差，我是坐照境的武者，真要有什麼事，我能在他們動念之前就立馬感應到，萬萬不會讓污染沾到你身上。」
聽到這句話後江楓臉上的顧慮卻沒消退，這秦德雖然嘴上是這麼說的，可要是真來不及，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想去賭。
自己有能無限成長的海克斯，所以不想陪著你們玩命。
他抿了抿嘴，「可我還是不放心，要不我還是……」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反正這個月的錢他還沒拿，只是白嫖了兩次刷怪，也不算什麼影響信用。
「哎罷了。」
秦德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年紀不大，卻一點衝勁沒有，苟得很！
可要真把人逼走了，茫茫人海，他們又得去哪裡才能找到個這麼合適的人選？
不過說起來......其實也怪不得這小子謹慎。
這伏都教派最近的篩人程序，好像是嚴格了一些？
「這樣吧。」他心裡權衡片刻，鬆了口，「就當是你完成任務之後的福利，我給你一道可抵禦精神污染的功法，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