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騎士學徒
芬達站在城門口，腳下堆著從傭兵營地拖出來的武器。
長矛、短劍、幾把卷了刃的彎刀、兩架還沒來得及組裝的輕型弩，傭兵的裝備比他預想的更雜，有些刀柄上還刻著不同商會的標記，顯然是從不同僱主手裡湊出來的。
他把還能用的挑出來堆在左邊，不能用的丟在右邊，動作很快，像是在分揀柴火。
結果就是丟得比用的多，反正領主能夠轉化出上好的裝備，領地也有幾十名鐵匠。
芬達很清楚軍隊制式武器的重要性，他不希望這些亂七八糟的武器裝備，打亂軍隊配置。
西廷在旁邊登記，嘴裡念念有詞，偶爾抬頭往俘虜堆里看一眼。
西廷是曾經溫格領的騎士學徒，因為天賦不錯，也很聰明，學習東西很快，最關鍵的是忠誠，所以被芬達留在身邊培養。
芬達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西廷，忽然意識到，領地也該著重培養一些騎士學徒了。
真正屬於領地培養的騎士學徒，只有三個婦衛隊的女人。
其他學徒，都是從溫格領救來的。
俘虜們在城牆根下蹲成一排，雙手用麻繩捆在身前，繩子另一頭拴在城牆垛口的鐵環上。
他們大多是傭兵，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傷。
沒人說話，也沒人掙扎，城牆上的投石機和八牛弩還架在那裡，瓮城裡的重騎兵屍體還沒拖乾淨。
羅恩站在城牆上，把雙筒望遠鏡放下，看了一眼俘虜的數量，然後讓芬達把還能幹活的編入開墾隊，干滿三年換自由身。
希爾登是在戰後就回來的，他早早就接到命令，埋伏在外面，準備糾察騎士團戰敗伏擊他們，只是沒有想到希爾法逃跑的方向是哈蘭德領，與希爾登設伏的方向截然相反，所以沒有派上用場。
不過，也並非無用，他埋伏的方向，也抓到十幾個蝦兵蟹將。
伊凡被橫放在馬車上，雙手反綁，嘴裡塞著一團破布，兩條腿在馬車上亂蹬。
希爾登翻身下馬，將車上的俘虜全部推倒在地，一個個像上岸的魚蝦不斷在地上翻滾蹦躂。
「哈哈！」達文西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
在這裡，就屬他最沒有騎士風度，但偏偏最討羅恩喜歡。
以前羅恩是要親自看著他，如今是真想把達文西留在身邊當護衛騎士。
「在河谷口抓到的，躲在一棵枯樹洞裡。」希爾登不屑地說了一句：「簡單審問過，是開戰前的逃兵。」
伊凡嘴裡的破布被扯掉，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然後抬起頭，看到了城牆根下那排屍體。
傭兵的屍體被整齊地排列在城牆根下，等著晚點被拉去當肥料埋掉。
在荒原開荒，任何肥料都不能浪費。
三十幾具，有的蓋著麻布，有的沒有，露出的面孔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格外灰白。
伊凡的目光從第一具屍體開始，一具一具往下看。
第三具是個金髮年輕人，額頭上有個箭孔，第七具是個絡腮鬍壯漢，手臂上有蠍尾紋身，第十一具是個瘦高的中年人，胸口被礌石砸得凹陷下去。
伊凡的目光在第十一具屍體上停住了，他認識那件皮甲，皮甲左肩上有一道刀痕，是他親手補上一塊皮甲縫好的。
「巴里。」伊凡的嘴唇動了動，然後從地上爬起來，繩子不知什麼時候鬆了，他掙開雙手，踉蹌著撲到那具屍體旁邊，沒有人攔他。
那個金髮年輕人叫雷恩，是上個月剛加入傭兵隊的，出發前還在跟伊凡說他攢夠錢就回家娶媳婦。
絡腮鬍壯漢叫巴里，在他們小隊裡待了快十年，兵齡僅次於隊長羅素和老約翰，從來不肯告訴別人他的真名，只說等死的時候再說，結果到死也沒人知道他叫什麼。
瘦高的中年人叫艾德，是伊凡的帳篷搭子，兩個人擠一頂破帳篷擠了大半年，每次宿營艾德都把靠風的那面讓給伊凡。
現在他不用讓了。
伊凡跪在屍體堆前，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像哭也不像嚎的悶響，他把巴里的皮甲領口拉平整，又伸手去擦艾德臉上的土，土已經被血凝成了硬殼，擦不掉。
他用手摳，指甲在乾涸的血塊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老約翰一瘸一拐地從城門口走出來，在羅素躲進衝車底時，他則是不小心掉進壕溝了，所幸壕溝里布置的地刺間隙有些大，他反應夠快，只被其中一根地刺擦破了皮，在羅素被救時，他就第一時間站出來投降。
老約翰因為第一個站出來指認傭兵頭目，被羅恩特批為「投降典型」，暫時成了自由人。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全，走路一瘸一拐，但至少不用綁著繩子蹲在城牆根下。
老約翰走過去把伊凡從地上拽起來，伊凡掙扎了兩下，沒掙開。
「別數了。雷恩、巴里、艾德、馬庫斯。」老約翰的聲音很啞，「四個，咱們隊十二人，只能算他們倒霉。」
伊凡轉過頭，把臉埋在老約翰的肩窩裡，肩膀劇烈地發抖。
老約翰沒動，站在那裡讓他靠著，手裡還攥著一塊擦破皮時用的髒麻布，麻布上的血已經幹了，硬邦邦地硌在伊凡的後背上。
達文西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嘲諷一句：「心裡那麼脆弱就回家當乖寶寶，學人當什麼傭兵。」
伊凡的哭聲瞬間戛然而止，伊凡剛剛想要瞪向對方，立馬被老約翰給按住。
「騎士大人，這小子還是個孩子，還小不懂事，冒犯騎士大人了。」
羅恩沒有回答，轉身就返回領地。
只有十來個俘虜，而且全部都是傭兵，沒有可以讓他提起興趣的事情。
達文西吹了一個口哨，笑著說了一句：「領地的山利爾年紀也和這娘娘腔差不多大，他已經在戰場殺死過不知道多少哥布林，還有人。」
達文西說完，忽然閉嘴，他看了一眼城牆上的山利爾，那個年輕人正站在八牛弩旁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弓弦，臉上沒有表情。
達文西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山利爾不錯，可以將他培養成騎士學徒，就算將來天賦不足成為騎士，憑藉他的忠誠和對家人的責任感，也會成為領地最忠誠的戰士。
「領主大人，我有事要跟您說。」
長矛、短劍、幾把卷了刃的彎刀、兩架還沒來得及組裝的輕型弩，傭兵的裝備比他預想的更雜，有些刀柄上還刻著不同商會的標記，顯然是從不同僱主手裡湊出來的。
他把還能用的挑出來堆在左邊，不能用的丟在右邊，動作很快，像是在分揀柴火。
結果就是丟得比用的多，反正領主能夠轉化出上好的裝備，領地也有幾十名鐵匠。
芬達很清楚軍隊制式武器的重要性，他不希望這些亂七八糟的武器裝備，打亂軍隊配置。
西廷在旁邊登記，嘴裡念念有詞，偶爾抬頭往俘虜堆里看一眼。
西廷是曾經溫格領的騎士學徒，因為天賦不錯，也很聰明，學習東西很快，最關鍵的是忠誠，所以被芬達留在身邊培養。
芬達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西廷，忽然意識到，領地也該著重培養一些騎士學徒了。
真正屬於領地培養的騎士學徒，只有三個婦衛隊的女人。
其他學徒，都是從溫格領救來的。
俘虜們在城牆根下蹲成一排，雙手用麻繩捆在身前，繩子另一頭拴在城牆垛口的鐵環上。
他們大多是傭兵，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傷。
沒人說話，也沒人掙扎，城牆上的投石機和八牛弩還架在那裡，瓮城裡的重騎兵屍體還沒拖乾淨。
羅恩站在城牆上，把雙筒望遠鏡放下，看了一眼俘虜的數量，然後讓芬達把還能幹活的編入開墾隊，干滿三年換自由身。
希爾登是在戰後就回來的，他早早就接到命令，埋伏在外面，準備糾察騎士團戰敗伏擊他們，只是沒有想到希爾法逃跑的方向是哈蘭德領，與希爾登設伏的方向截然相反，所以沒有派上用場。
不過，也並非無用，他埋伏的方向，也抓到十幾個蝦兵蟹將。
伊凡被橫放在馬車上，雙手反綁，嘴裡塞著一團破布，兩條腿在馬車上亂蹬。
希爾登翻身下馬，將車上的俘虜全部推倒在地，一個個像上岸的魚蝦不斷在地上翻滾蹦躂。
「哈哈！」達文西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
在這裡，就屬他最沒有騎士風度，但偏偏最討羅恩喜歡。
以前羅恩是要親自看著他，如今是真想把達文西留在身邊當護衛騎士。
「在河谷口抓到的，躲在一棵枯樹洞裡。」希爾登不屑地說了一句：「簡單審問過，是開戰前的逃兵。」
伊凡嘴裡的破布被扯掉，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然後抬起頭，看到了城牆根下那排屍體。
傭兵的屍體被整齊地排列在城牆根下，等著晚點被拉去當肥料埋掉。
在荒原開荒，任何肥料都不能浪費。
三十幾具，有的蓋著麻布，有的沒有，露出的面孔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格外灰白。
伊凡的目光從第一具屍體開始，一具一具往下看。
第三具是個金髮年輕人，額頭上有個箭孔，第七具是個絡腮鬍壯漢，手臂上有蠍尾紋身，第十一具是個瘦高的中年人，胸口被礌石砸得凹陷下去。
伊凡的目光在第十一具屍體上停住了，他認識那件皮甲，皮甲左肩上有一道刀痕，是他親手補上一塊皮甲縫好的。
「巴里。」伊凡的嘴唇動了動，然後從地上爬起來，繩子不知什麼時候鬆了，他掙開雙手，踉蹌著撲到那具屍體旁邊，沒有人攔他。
那個金髮年輕人叫雷恩，是上個月剛加入傭兵隊的，出發前還在跟伊凡說他攢夠錢就回家娶媳婦。
絡腮鬍壯漢叫巴里，在他們小隊裡待了快十年，兵齡僅次於隊長羅素和老約翰，從來不肯告訴別人他的真名，只說等死的時候再說，結果到死也沒人知道他叫什麼。
瘦高的中年人叫艾德，是伊凡的帳篷搭子，兩個人擠一頂破帳篷擠了大半年，每次宿營艾德都把靠風的那面讓給伊凡。
現在他不用讓了。
伊凡跪在屍體堆前，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像哭也不像嚎的悶響，他把巴里的皮甲領口拉平整，又伸手去擦艾德臉上的土，土已經被血凝成了硬殼，擦不掉。
他用手摳，指甲在乾涸的血塊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老約翰一瘸一拐地從城門口走出來，在羅素躲進衝車底時，他則是不小心掉進壕溝了，所幸壕溝里布置的地刺間隙有些大，他反應夠快，只被其中一根地刺擦破了皮，在羅素被救時，他就第一時間站出來投降。
老約翰因為第一個站出來指認傭兵頭目，被羅恩特批為「投降典型」，暫時成了自由人。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全，走路一瘸一拐，但至少不用綁著繩子蹲在城牆根下。
老約翰走過去把伊凡從地上拽起來，伊凡掙扎了兩下，沒掙開。
「別數了。雷恩、巴里、艾德、馬庫斯。」老約翰的聲音很啞，「四個，咱們隊十二人，只能算他們倒霉。」
伊凡轉過頭，把臉埋在老約翰的肩窩裡，肩膀劇烈地發抖。
老約翰沒動，站在那裡讓他靠著，手裡還攥著一塊擦破皮時用的髒麻布，麻布上的血已經幹了，硬邦邦地硌在伊凡的後背上。
達文西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嘲諷一句：「心裡那麼脆弱就回家當乖寶寶，學人當什麼傭兵。」
伊凡的哭聲瞬間戛然而止，伊凡剛剛想要瞪向對方，立馬被老約翰給按住。
「騎士大人，這小子還是個孩子，還小不懂事，冒犯騎士大人了。」
羅恩沒有回答，轉身就返回領地。
只有十來個俘虜，而且全部都是傭兵，沒有可以讓他提起興趣的事情。
達文西吹了一個口哨，笑著說了一句：「領地的山利爾年紀也和這娘娘腔差不多大，他已經在戰場殺死過不知道多少哥布林，還有人。」
達文西說完，忽然閉嘴，他看了一眼城牆上的山利爾，那個年輕人正站在八牛弩旁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弓弦，臉上沒有表情。
達文西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山利爾不錯，可以將他培養成騎士學徒，就算將來天賦不足成為騎士，憑藉他的忠誠和對家人的責任感，也會成為領地最忠誠的戰士。
「領主大人，我有事要跟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