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舞會
率領馬隊趕來的騎士是芬達這位大地騎士，隨同前來的還有五位正式騎士。
之所以只派六騎過來，真正原因就是領地只有這六匹灰燼馬。
這是他們攻破地龍部落後繳獲的。
哥布林喜歡騎狼，所以這六匹灰燼馬主要被當成馱馬使用。
芬達在確定哈蘭德的身份後，才剛放心靠近。
如果不是哈蘭德親臨，芬達只會遠距離游弋，等候靠雙腿跑來的騎士衛隊。
「歡迎來到阿什伍德領，哈蘭德領主大人！」
哈蘭德站在地坑樓前面，仰頭看了足足三分鐘。
他不是第一次來阿什伍德領。
上次來的時候這裡還只有土坯房和土坯城牆，這次來，土坯房變成了八棟地坑樓，城牆貼滿了青磚，瓮城後面多了一整排投石機陣地。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從地坑樓頂層的拱券窗移到底層的天井採光口，又從天井移到旁邊那架正在轉動的風車磨坊上。
風車磨坊放在王國，也屬於高難度建築。
四片帆布葉片在荒原的晨風中緩緩轉動，木製齒輪組發出均勻的碾磨聲。
磨坊底層的石磨正把曬乾的地岩薯磨粉，兩個健婦在磨盤邊撐著麻袋接粉，薯粉從石磨縫裡簌簌落下。
哈蘭德有些疑惑，總感覺這些薯粉跟他們領地的薯粉有些不同。
「這又是什麼？」哈蘭德指著風車磨坊。
「風車。」羅恩站在他旁邊，「用風力磨粉，不用人力推磨，也不用牲畜拉磨。荒原上別的沒有，風管夠。今天教給你，下次來記得帶學費。」
哈蘭德沒有還價，他圍著風車磨坊轉了一圈，把齒輪組的傳動結構看了個仔細，然後回頭看了一眼格雷森。
格雷森正蹲在磨坊旁邊，用手指抹了一點薯粉放進嘴裡嘗了嘗，抬頭對哈蘭德點了點頭。
「建造一座地坑樓要多少錢。」哈蘭德問。
只是看一眼，哈蘭德就喜歡上地坑樓。
地坑樓的地表三層已經高於城牆，樓頂完全可以充當箭塔使用，再加上可以居住大量人口，他們領地住房也非常緊張，在無法擴展城牆的前提下，地坑樓就是最好的建築。
畢竟是磚石建築，一旦爆發戰爭，城市內的地坑樓也能成為至關重要的防禦據點。
最關鍵的是地坑樓的高度，看看人家已經藉助地坑樓種起地岩薯了。
這才是真正的建築法師，將任何建築學以致用。
「不賣。」羅恩說，「但風車磨坊的建設可以談，一間風車磨坊，換你下個季度的糧食貿易優先權。」
哈蘭德沉默了幾秒。
「成交。」
他能看懂地坑樓的作用，羅恩又如何不知道，他不過是打算待價而沽而已。
而且風車磨坊是真的很實用，他自然樂意購買了。
哈蘭德轉身走向磨坊，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腳底在夯土地面上蹭了一下。
地面很乾淨，沒有泥漿，沒有糞便，沒有廚餘垃圾，連碎石子都被掃得整整齊齊。
格雷森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然後抬頭望向主路兩側用青磚砌成的排水明渠，渠底鋪著碎石，污水正順著明渠往城牆外的沉澱池流去。
整條主路上聞不到任何異味。
「你們連下水道都用磚砌？」哈蘭德問。
「衛生肥料工坊的原料不能摻沙子。」羅恩說，「下水道不乾淨，領民就會隨地大小便，隨地大小便就會污染水源，污染水源就會死人。死一個人，我就少一個勞動力。」
哈蘭德沒有接話，他看向路邊一排統一規格的土坯房，房門口都擺著同樣大小的木桶，桶里裝著細沙，那是滅火的簡易沙桶。
每間房門口都有，間距整齊劃一，像用尺子量過。
他想到了自己領地里那些隨意搭建的窩棚和隨處可見的垃圾堆，以及那幾口總有一股怪味的水井。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現在不是反省的時候。
「你這次來，不會只是為了看風車吧。」羅恩說。
哈蘭德收回目光，「諾維亞那個次子，比你想像的能幹。德文被軟禁之後，他把德文手下的人一個一個拎出來清退，半個月就把德赫亞領的騎兵隊換了一半。拉蒙沒有攔他，再這樣下去，德赫亞領遲早是諾維亞說了算，到時候你的火山灰配額就不是五萬斤了，可能是十萬，也可能沒有。」
羅恩沒有接話，他知道哈蘭德在等什麼。
等他對這個消息表態，然後趁機提條件。
但他現在的心思不在火山灰配額上，他在想另一件事。
「哈蘭德，邊境伯的舞會，你收到請柬了嗎？」
哈蘭德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劍柄上停了一下。
「收到了！每年一次，哥魯拜克堡的弗洛倫蒂諾邊境伯都會給黑棘荒原上有名有姓的領主發請柬，我幾乎每年都去。」
「怎麼樣？」
「很無聊！」哈蘭德說，「但很有用，所有還活著的領主都會派人去，有些親自去。邊境伯的舞會是唯一一個不會在桌上談領地吞併的地方，不是因為規矩，是因為王國的人在場，誰也不敢在邊境伯的屋頂下動手。所以舞會上說的話，反而比戰場上的話更值得聽。」
哈蘭德露出玩味笑容：「你這是準備要去了。」
「去！」
哈蘭德看了他片刻，然後點頭。
「那就去吧！說不定還能在市場上買到阿什伍德家族的人，別帶太多人，邊境伯不喜歡太過囂張的人，這是請柬。」
接過被甩來的請柬，羅恩順手就把它揣進褲兜里。
在磨坊後，還有一個小型工坊，裡面的女工正在處理地岩薯。
先將洗淨的地岩薯打成細膩的薯漿，再用多層麻布反覆過濾除去粗渣。得到的澱粉漿液進行沉澱，這個過程需要至少六到八個小時，待澱粉沉底後去除上層水分，取出濕澱粉吊成砣狀曬乾，就得到了用於製作粉絲的地岩薯澱粉。
所以在這個工坊里，最多的就是半米高的陶缸。
地岩薯的薯肉本就帶淡黃色，沉澱後的澱粉漿呈濃郁的橙黃色，在陶缸里微微發亮。
哈蘭德臉色古怪地問：「難怪剛剛看你的磨地岩薯粉時感覺怪怪，原來真正的原因在這裡，你這是要做什麼」
羅恩笑了笑，沒有回答：「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之所以只派六騎過來，真正原因就是領地只有這六匹灰燼馬。
這是他們攻破地龍部落後繳獲的。
哥布林喜歡騎狼，所以這六匹灰燼馬主要被當成馱馬使用。
芬達在確定哈蘭德的身份後，才剛放心靠近。
如果不是哈蘭德親臨，芬達只會遠距離游弋，等候靠雙腿跑來的騎士衛隊。
「歡迎來到阿什伍德領，哈蘭德領主大人！」
哈蘭德站在地坑樓前面，仰頭看了足足三分鐘。
他不是第一次來阿什伍德領。
上次來的時候這裡還只有土坯房和土坯城牆，這次來，土坯房變成了八棟地坑樓，城牆貼滿了青磚，瓮城後面多了一整排投石機陣地。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從地坑樓頂層的拱券窗移到底層的天井採光口，又從天井移到旁邊那架正在轉動的風車磨坊上。
風車磨坊放在王國，也屬於高難度建築。
四片帆布葉片在荒原的晨風中緩緩轉動，木製齒輪組發出均勻的碾磨聲。
磨坊底層的石磨正把曬乾的地岩薯磨粉，兩個健婦在磨盤邊撐著麻袋接粉，薯粉從石磨縫裡簌簌落下。
哈蘭德有些疑惑，總感覺這些薯粉跟他們領地的薯粉有些不同。
「這又是什麼？」哈蘭德指著風車磨坊。
「風車。」羅恩站在他旁邊，「用風力磨粉，不用人力推磨，也不用牲畜拉磨。荒原上別的沒有，風管夠。今天教給你，下次來記得帶學費。」
哈蘭德沒有還價，他圍著風車磨坊轉了一圈，把齒輪組的傳動結構看了個仔細，然後回頭看了一眼格雷森。
格雷森正蹲在磨坊旁邊，用手指抹了一點薯粉放進嘴裡嘗了嘗，抬頭對哈蘭德點了點頭。
「建造一座地坑樓要多少錢。」哈蘭德問。
只是看一眼，哈蘭德就喜歡上地坑樓。
地坑樓的地表三層已經高於城牆，樓頂完全可以充當箭塔使用，再加上可以居住大量人口，他們領地住房也非常緊張，在無法擴展城牆的前提下，地坑樓就是最好的建築。
畢竟是磚石建築，一旦爆發戰爭，城市內的地坑樓也能成為至關重要的防禦據點。
最關鍵的是地坑樓的高度，看看人家已經藉助地坑樓種起地岩薯了。
這才是真正的建築法師，將任何建築學以致用。
「不賣。」羅恩說，「但風車磨坊的建設可以談，一間風車磨坊，換你下個季度的糧食貿易優先權。」
哈蘭德沉默了幾秒。
「成交。」
他能看懂地坑樓的作用，羅恩又如何不知道，他不過是打算待價而沽而已。
而且風車磨坊是真的很實用，他自然樂意購買了。
哈蘭德轉身走向磨坊，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腳底在夯土地面上蹭了一下。
地面很乾淨，沒有泥漿，沒有糞便，沒有廚餘垃圾，連碎石子都被掃得整整齊齊。
格雷森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然後抬頭望向主路兩側用青磚砌成的排水明渠，渠底鋪著碎石，污水正順著明渠往城牆外的沉澱池流去。
整條主路上聞不到任何異味。
「你們連下水道都用磚砌？」哈蘭德問。
「衛生肥料工坊的原料不能摻沙子。」羅恩說，「下水道不乾淨，領民就會隨地大小便，隨地大小便就會污染水源，污染水源就會死人。死一個人，我就少一個勞動力。」
哈蘭德沒有接話，他看向路邊一排統一規格的土坯房，房門口都擺著同樣大小的木桶，桶里裝著細沙，那是滅火的簡易沙桶。
每間房門口都有，間距整齊劃一，像用尺子量過。
他想到了自己領地里那些隨意搭建的窩棚和隨處可見的垃圾堆，以及那幾口總有一股怪味的水井。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現在不是反省的時候。
「你這次來，不會只是為了看風車吧。」羅恩說。
哈蘭德收回目光，「諾維亞那個次子，比你想像的能幹。德文被軟禁之後，他把德文手下的人一個一個拎出來清退，半個月就把德赫亞領的騎兵隊換了一半。拉蒙沒有攔他，再這樣下去，德赫亞領遲早是諾維亞說了算，到時候你的火山灰配額就不是五萬斤了，可能是十萬，也可能沒有。」
羅恩沒有接話，他知道哈蘭德在等什麼。
等他對這個消息表態，然後趁機提條件。
但他現在的心思不在火山灰配額上，他在想另一件事。
「哈蘭德，邊境伯的舞會，你收到請柬了嗎？」
哈蘭德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劍柄上停了一下。
「收到了！每年一次，哥魯拜克堡的弗洛倫蒂諾邊境伯都會給黑棘荒原上有名有姓的領主發請柬，我幾乎每年都去。」
「怎麼樣？」
「很無聊！」哈蘭德說，「但很有用，所有還活著的領主都會派人去，有些親自去。邊境伯的舞會是唯一一個不會在桌上談領地吞併的地方，不是因為規矩，是因為王國的人在場，誰也不敢在邊境伯的屋頂下動手。所以舞會上說的話，反而比戰場上的話更值得聽。」
哈蘭德露出玩味笑容：「你這是準備要去了。」
「去！」
哈蘭德看了他片刻，然後點頭。
「那就去吧！說不定還能在市場上買到阿什伍德家族的人，別帶太多人，邊境伯不喜歡太過囂張的人，這是請柬。」
接過被甩來的請柬，羅恩順手就把它揣進褲兜里。
在磨坊後，還有一個小型工坊，裡面的女工正在處理地岩薯。
先將洗淨的地岩薯打成細膩的薯漿，再用多層麻布反覆過濾除去粗渣。得到的澱粉漿液進行沉澱，這個過程需要至少六到八個小時，待澱粉沉底後去除上層水分，取出濕澱粉吊成砣狀曬乾，就得到了用於製作粉絲的地岩薯澱粉。
所以在這個工坊里，最多的就是半米高的陶缸。
地岩薯的薯肉本就帶淡黃色，沉澱後的澱粉漿呈濃郁的橙黃色，在陶缸里微微發亮。
哈蘭德臉色古怪地問：「難怪剛剛看你的磨地岩薯粉時感覺怪怪，原來真正的原因在這裡，你這是要做什麼」
羅恩笑了笑，沒有回答：「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