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使者
當巴德帶著德赫亞領使者來到阿什伍德領，只是在看到城牆時，露出震驚之色。
他當初來時，好像只是土城牆吧！
這才多久，就成了石頭城牆。
德赫亞領使者、領主次子諾維亞滿臉好奇地問：「這裡什麼時候建立了一座重鎮？」
「兩周前！」巴德臉色難看地說：「我剛來的時候，這裡還只是土城牆，而且連一半都沒建好，這才多久啊。」
諾維亞聽完，臉色浮現異樣之色，隨後大笑起來。
「這不是正好，黑棘荒原的人類領主越強，我們的生活空間才越大，走進去看看。」
他們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先派出一名騎兵前去自報家門。
很快，瓮城上有人高喊讓他們從這裡進城。
城門開在側面，這樣構造，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可是當巴德和諾維亞進入瓮城時，不由得臉色一變。
半圓形的圍牆從外側將城門完全包裹住，城牆高達六米，牆面是青灰色的磚石，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內門和外門不在同一條直線上，他們剛才進的是外門，開在弧形城牆的側面，而內門則在弧線的另一端，需要拐過一個將近九十度的彎才能看到。
兩道門之間的空地是一個直徑約二十米的半圓形天井，地面鋪著夯實的黃土，四周的牆頂站著手持骨弓的民兵。
諾維亞站在這片天井的正中央，緩緩轉了一圈。
他的目光從外牆掃到內牆，從垛口掃到腳下的夯土地面，最後落在頭頂那片被弧形城牆切割成半圓形的天空上。
「這不是城門。」諾維亞臉色難看地說，「是陷阱。」
巴德沒有說話。他剛才進外門時還在心裡估算城牆的高度和厚度，現在站在兩道門之間，那些數據全都不重要了。
他在腦子裡快速推演了一遍：如果要攻破這座城，攻城錘撞開外門之後，衝進來的先頭部隊會被困在這個半圓形天井裡。
城牆上的守軍居高臨下，從三個方向同時往下射箭、倒油、投石。
困在裡面的人連躲的地方都沒有。而內門還在幾十步外，還被弧牆擋著，攻城錘拐不過彎。
「衝進來的人會擠在這裡。」巴德的聲音很乾，「他們在牆上，我們在底下。半圓形的牆面沒有死角。」
諾維亞點了點頭。
他雖然是領主次子，但他上過戰場。
普通的城門是一條直線，攻破了就長驅直入。
眼前這座城門是一個口袋，外門破了，入侵者不會長驅直入，而是湧進一個四面受敵的碗底。
「外門開在側面。」諾維亞抬頭看向垛口上那些民兵的骨弓，「攻城錘要拐彎才能撞內門。拐彎的時候錘頭轉不過來，只能被人從上往下打。」
他的語氣不像在分析，更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過的戰例。
巴德清楚，這個年輕的主子正在拿他們自己的部隊在腦子裡撞了一遍這座城。
撞完之後，諾維亞沉默了很長時間。
「德赫亞領如果要拿下這座城，」諾維亞終於開口，「需要多少人？」
巴德想了一下。
「不好說，畢竟阿什伍德領如今的實力，不好判斷。不過我可以肯定，至少要填滿這個瓮城才能攻破。」
諾維亞沒有接話。
他當然不會對羅恩說這句話，他需要把這句話壓在心裡，等回到德赫亞領之後再告訴他的父親。
在黑棘荒原上，一種新的城防體系正在成型，而他們恰好是第一批親眼看到它的人。
穿過內門進入城內，諾維亞的視線立刻被遠處的城牆工地吸引住了。
與剛剛那座完整的青磚瓮城不同，主城牆還有一大段仍然是土坯結構夯土築成，沒有青磚貼面，頂部還沒有建好女牆，幾架簡陋的木梯靠在牆面上，工人正往上運土料。
旁邊的木寨牆甚至還沒有完全拆卸乾淨，一段木樁和一段土牆交錯排列，顯得整個城防工程還在施工的中途。
這是羅恩專門劃出一段讓領民去施工，免得他們將來遇到意外時根本不知道如何修復城牆。
畢竟未來不會只有一個城市，羅恩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呆在一個地方，需要鍛鍊領民的建設能力。
諾維亞看了片刻，悄悄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整座城都變成了石頭城牆。
那種弧形城門只有一個，土坯城牆的防禦力比青磚城牆低了好幾個檔次，投石機砸上去，夯土會崩裂，不像青磚那樣能硬抗。
巴德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湊近諾維亞，壓低聲音說：「他們還沒建完。土牆還占了大半，如果要動手，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再等一兩個月，整圈城牆都貼上青磚，就沒有機會了。」
諾維亞沉默了幾息，然後搖了搖頭。「今天我們是來談生意的。」
他這句話沒有說死。
巴德聽得懂。今天不動手，不代表以後不動手，但今天先看看清楚。
諾維亞的目光從城牆工地移開，落在城門內側的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隻哥布林。
不，不是普通的哥布林。它穿著一件裁剪過的舊皮甲，腰間別著一把短劍，站立的姿態和人類的士兵一模一樣。
它正在和兩個民兵說話，用人類的語言。
諾維亞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是？」他看向巴德。
巴德的表情也有點僵：「上次來的時候沒有。」
那隻哥布林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目光，轉過頭來。
它的目光在諾維亞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面無表情地轉回去，繼續和民兵說話。
諾維亞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是沒見過哥布林，但他從沒見過站在城門內側、配著武器、和人類並肩站崗的哥布林。
「阿什伍德領主……」諾維亞低聲說，「到底在養什麼東西。」
兩人穿過正在施工的城牆區域，芬達已經在前方等著他們。
護衛隊長芬達今天穿的是全套正式裝備，鐵英木盾牌掛在背後，北境制式十字劍懸在腰間，身邊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護衛騎士。
他打量了諾維亞一眼，微微點頭，然後側身讓開去地坑院的路。
諾維亞走進地坑院時，第一眼看到的是天井正中央那張搖椅。
搖椅上的人閉著眼，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呼吸均勻，像是在午睡。
但諾維亞注意到兩個細節：
第一，搖椅的扶手被磨得發亮，說明這個人經常坐在這個位置。
第二，搖椅正對著地坑院的入口，不管誰進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這不是午睡，是等人。
羅恩睜開眼的時候，諾維亞已經行完了注目禮。
不是他主動要行禮，而是那個人睜開眼睛的瞬間，他本能地低了一下頭。
看到來人，羅恩才漫不經心站起來：「阿什伍德領歡迎你們。」
諾維亞笑著與羅恩行了一個貴族禮，羅恩無奈回禮。
原本以為來到黑棘荒原後，貴族那一套會丟掉，沒想到還有一群窮講究的人。
莫麗爾太太立馬讓人抬出兩張椅子。
地坑院內，比起外面來，的確還要涼爽許多。
「是德赫亞領領主拉蒙次子，諾維亞·德赫亞，初次見面，這是我給阿什伍德領主送來的禮物。」
諾維亞笑著自我介紹，同時將事先準備好的禮物送來。
禮物是一把精心打造的精鋼十字劍，要比芬達他們的制式十字劍要高一個品質。
羅恩只是掃了一眼，隨意揮舞幾下就收下來了。
諾維亞坐下，接過莫麗爾太太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水質清澈，沒有異味。
「阿什伍德領主。」諾維亞放下杯子，斟酌了一下措辭，「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談磚頭貿易。另外……」
他頓了頓。
「溫格領的事，我們也聽說了。那些哥布林……」
「那些哥布林已經被我解決了。」羅恩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溫格領的人現在在我的領地里種田。怎麼，德赫亞領對溫格領也有興趣？」
諾維亞的笑容不變：「只是關心鄰居。」
「關心？」羅恩看著他的眼睛，嘴角慢慢翹起來，「還是想討論溫格領的事情？」
地坑院裡的空氣忽然安靜了。
他當初來時，好像只是土城牆吧！
這才多久，就成了石頭城牆。
德赫亞領使者、領主次子諾維亞滿臉好奇地問：「這裡什麼時候建立了一座重鎮？」
「兩周前！」巴德臉色難看地說：「我剛來的時候，這裡還只是土城牆，而且連一半都沒建好，這才多久啊。」
諾維亞聽完，臉色浮現異樣之色，隨後大笑起來。
「這不是正好，黑棘荒原的人類領主越強，我們的生活空間才越大，走進去看看。」
他們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先派出一名騎兵前去自報家門。
很快，瓮城上有人高喊讓他們從這裡進城。
城門開在側面，這樣構造，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可是當巴德和諾維亞進入瓮城時，不由得臉色一變。
半圓形的圍牆從外側將城門完全包裹住，城牆高達六米，牆面是青灰色的磚石，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內門和外門不在同一條直線上，他們剛才進的是外門，開在弧形城牆的側面，而內門則在弧線的另一端，需要拐過一個將近九十度的彎才能看到。
兩道門之間的空地是一個直徑約二十米的半圓形天井，地面鋪著夯實的黃土，四周的牆頂站著手持骨弓的民兵。
諾維亞站在這片天井的正中央，緩緩轉了一圈。
他的目光從外牆掃到內牆，從垛口掃到腳下的夯土地面，最後落在頭頂那片被弧形城牆切割成半圓形的天空上。
「這不是城門。」諾維亞臉色難看地說，「是陷阱。」
巴德沒有說話。他剛才進外門時還在心裡估算城牆的高度和厚度，現在站在兩道門之間，那些數據全都不重要了。
他在腦子裡快速推演了一遍：如果要攻破這座城，攻城錘撞開外門之後，衝進來的先頭部隊會被困在這個半圓形天井裡。
城牆上的守軍居高臨下，從三個方向同時往下射箭、倒油、投石。
困在裡面的人連躲的地方都沒有。而內門還在幾十步外，還被弧牆擋著，攻城錘拐不過彎。
「衝進來的人會擠在這裡。」巴德的聲音很乾，「他們在牆上，我們在底下。半圓形的牆面沒有死角。」
諾維亞點了點頭。
他雖然是領主次子，但他上過戰場。
普通的城門是一條直線，攻破了就長驅直入。
眼前這座城門是一個口袋，外門破了，入侵者不會長驅直入，而是湧進一個四面受敵的碗底。
「外門開在側面。」諾維亞抬頭看向垛口上那些民兵的骨弓，「攻城錘要拐彎才能撞內門。拐彎的時候錘頭轉不過來，只能被人從上往下打。」
他的語氣不像在分析，更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過的戰例。
巴德清楚，這個年輕的主子正在拿他們自己的部隊在腦子裡撞了一遍這座城。
撞完之後，諾維亞沉默了很長時間。
「德赫亞領如果要拿下這座城，」諾維亞終於開口，「需要多少人？」
巴德想了一下。
「不好說，畢竟阿什伍德領如今的實力，不好判斷。不過我可以肯定，至少要填滿這個瓮城才能攻破。」
諾維亞沒有接話。
他當然不會對羅恩說這句話，他需要把這句話壓在心裡，等回到德赫亞領之後再告訴他的父親。
在黑棘荒原上，一種新的城防體系正在成型，而他們恰好是第一批親眼看到它的人。
穿過內門進入城內，諾維亞的視線立刻被遠處的城牆工地吸引住了。
與剛剛那座完整的青磚瓮城不同，主城牆還有一大段仍然是土坯結構夯土築成，沒有青磚貼面，頂部還沒有建好女牆，幾架簡陋的木梯靠在牆面上，工人正往上運土料。
旁邊的木寨牆甚至還沒有完全拆卸乾淨，一段木樁和一段土牆交錯排列，顯得整個城防工程還在施工的中途。
這是羅恩專門劃出一段讓領民去施工，免得他們將來遇到意外時根本不知道如何修復城牆。
畢竟未來不會只有一個城市，羅恩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呆在一個地方，需要鍛鍊領民的建設能力。
諾維亞看了片刻，悄悄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整座城都變成了石頭城牆。
那種弧形城門只有一個，土坯城牆的防禦力比青磚城牆低了好幾個檔次，投石機砸上去，夯土會崩裂，不像青磚那樣能硬抗。
巴德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湊近諾維亞，壓低聲音說：「他們還沒建完。土牆還占了大半，如果要動手，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再等一兩個月，整圈城牆都貼上青磚，就沒有機會了。」
諾維亞沉默了幾息，然後搖了搖頭。「今天我們是來談生意的。」
他這句話沒有說死。
巴德聽得懂。今天不動手，不代表以後不動手，但今天先看看清楚。
諾維亞的目光從城牆工地移開，落在城門內側的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隻哥布林。
不，不是普通的哥布林。它穿著一件裁剪過的舊皮甲，腰間別著一把短劍，站立的姿態和人類的士兵一模一樣。
它正在和兩個民兵說話，用人類的語言。
諾維亞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是？」他看向巴德。
巴德的表情也有點僵：「上次來的時候沒有。」
那隻哥布林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目光，轉過頭來。
它的目光在諾維亞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面無表情地轉回去，繼續和民兵說話。
諾維亞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是沒見過哥布林，但他從沒見過站在城門內側、配著武器、和人類並肩站崗的哥布林。
「阿什伍德領主……」諾維亞低聲說，「到底在養什麼東西。」
兩人穿過正在施工的城牆區域，芬達已經在前方等著他們。
護衛隊長芬達今天穿的是全套正式裝備，鐵英木盾牌掛在背後，北境制式十字劍懸在腰間，身邊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護衛騎士。
他打量了諾維亞一眼，微微點頭，然後側身讓開去地坑院的路。
諾維亞走進地坑院時，第一眼看到的是天井正中央那張搖椅。
搖椅上的人閉著眼，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呼吸均勻，像是在午睡。
但諾維亞注意到兩個細節：
第一，搖椅的扶手被磨得發亮，說明這個人經常坐在這個位置。
第二，搖椅正對著地坑院的入口，不管誰進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這不是午睡，是等人。
羅恩睜開眼的時候，諾維亞已經行完了注目禮。
不是他主動要行禮，而是那個人睜開眼睛的瞬間，他本能地低了一下頭。
看到來人，羅恩才漫不經心站起來：「阿什伍德領歡迎你們。」
諾維亞笑著與羅恩行了一個貴族禮，羅恩無奈回禮。
原本以為來到黑棘荒原後，貴族那一套會丟掉，沒想到還有一群窮講究的人。
莫麗爾太太立馬讓人抬出兩張椅子。
地坑院內，比起外面來，的確還要涼爽許多。
「是德赫亞領領主拉蒙次子，諾維亞·德赫亞，初次見面，這是我給阿什伍德領主送來的禮物。」
諾維亞笑著自我介紹，同時將事先準備好的禮物送來。
禮物是一把精心打造的精鋼十字劍，要比芬達他們的制式十字劍要高一個品質。
羅恩只是掃了一眼，隨意揮舞幾下就收下來了。
諾維亞坐下，接過莫麗爾太太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水質清澈，沒有異味。
「阿什伍德領主。」諾維亞放下杯子，斟酌了一下措辭，「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談磚頭貿易。另外……」
他頓了頓。
「溫格領的事，我們也聽說了。那些哥布林……」
「那些哥布林已經被我解決了。」羅恩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溫格領的人現在在我的領地里種田。怎麼，德赫亞領對溫格領也有興趣？」
諾維亞的笑容不變：「只是關心鄰居。」
「關心？」羅恩看著他的眼睛，嘴角慢慢翹起來，「還是想討論溫格領的事情？」
地坑院裡的空氣忽然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