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韓老魔莫名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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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字誅心的譏諷落下,徹底碾碎了王蟬最後的尊嚴。

  他修行近三十載,身為鬼靈門的唯一少主,自幼身居高位、受人敬畏,橫行四方,何曾受過這般當眾折辱、極盡輕蔑的對待?

  連日來算計落空、步步落敗,如今心有執念的道侶被人當眾霸占、顏面盡失,層層壓抑的怒火徹底衝破桎梏,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翻湧的滔天殺意。

  羞辱之恨!奪妻之仇!

  剎那間,王蟬雙目赤紅如血,周身黑紅色血煞戾氣瘋狂暴漲。他胸中殺意焚盡理智,已然不顧一切,悍然出手!

  瞬息之間,他的右手出現一柄綠色飛叉。

  血光驟閃!他直接催動血靈大法秘術,施展出其中極速絕倫的血遁之術,身形化作一道猩紅血虹,撕裂空氣,直撲對面人群最前方的蘇彌心,欲要偷襲一擊、雪恥泄憤。

  可就在他血虹將至、殺機臨身的瞬間,一道身影驟然從蘇彌心身側閃身而出。

  李崇岳步履從容,瞬息擋在蘇彌心身前,神色淡漠無波,面對突襲的王蟬,不閃不避,隨手一掌推出。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記法力衝擊,卻裹挾著渾厚凝練的結丹期法力,轟然撞上撲來的綠色飛叉法器。

  嘭!

  一聲沉悶巨響炸響,狂暴的血煞氣息瞬間被碾壓潰散。

  王蟬蓄滿全力的偷襲一擊,如同泥牛入海,不堪一擊。

  整個人被這股磅礴巨力狠狠震飛,身形倒掠而出,在空中連連翻滾,血氣翻湧,狼狽至極。

  半空之中,正與赤練雙魔對峙僵持的李氏兄弟見狀大驚,無心再繼續對峙,立刻抽身化作兩道猩紅遁光,疾馳回落,轉瞬落至王蟬身側,穩穩將倒飛落地的他攙扶住。

  二人低頭望去,只見王蟬面色發白、氣息紊亂,眼底依舊血色未褪,滿是不甘與癲狂。

  但在場眾人皆是心知肚明,方才李崇岳那一擊看似簡單,實則分寸拿捏極致,力道收放自如,僅僅震退,並未下死手,明顯是提前受了蘇彌心授意,刻意留手、未曾絕殺。

  蘇彌心側轉過頭顱,目光淡淡看向身後的燕家老祖燕炎,眼底帶著一絲隱晦示意。

  燕炎心領神會,當即微微頷首回應,緩步踏出人群,徑直走到全場最前方的空地上。

  那一頭肆意張揚的赤紅長發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在眾人之中格外醒目,瞬間奪走全場視線,兩百餘名來自越國各方大小勢力的築基修士,目光盡數聚焦在他身上,全場寂靜無聲。

  面對四方修士,燕炎姿態沉穩,抬手對著眾人從容拱手,禮數周全、氣度儼然。

  下一刻,他催動渾厚神識加持話音,清朗聲響浩蕩鋪開,穩穩籠罩整座西側小山峰,落進每一人耳中。

  「諸位越國同道,老夫燕炎,燕家現任家主。今日於此,特此當眾言明本次奪寶大會所有變故真相。」

  「此番盛會突發亂象,根源全然不在我燕家,而在鬼靈門。」

  「近日鬼靈門意欲脅迫拉攏我燕家附庸歸順,暗中謀劃毒計,打算借本次奪寶大會設下死局,將諸位越國四方參會修士一網打盡,以陰火大陣血祭收魂,滿足自身修行私慾。」

  「此等禍亂蒼生、屠戮同道的歹毒行徑,我燕家斷然不肯同流合污,屢次拒絕鬼靈門的脅迫拉攏。」

  「奈何燕家勢單力薄,僅有老夫一位結丹修士坐鎮,無力正面抗衡鬼靈門,只得暫且虛與委蛇、隱忍周旋,假意默許,作壁上觀,只為保全族人性命,靜待破局之機。」

  「今日幸得千幻宗、合歡宗諸位高人遠道馳援,挺身而出,方才徹底揭穿鬼靈門的陰毒算計,挫敗這場屠戮四方修士的驚天陰謀,保住在場所有人的性命。」

  「除此之外,老夫在此一併通告天下:天羅國魔道聯軍已然整裝待發,入侵戰火迫在眉睫,越國山河動盪、大勢將傾。」

  「我燕家無力逆勢抗衡,不願做螳臂當車的無謂犧牲,故而決意趁戰前時間,平穩遷徙、全族撤離,自此抽身越國紛爭,避離戰火禍亂。」

  一席長話說完,場上瞬間掀起轟然騷動。

  這番話信息量巨大,層層驚雷炸在眾人心頭,讓在場所有越國築基修士心神巨震、人人驚懼。

  眾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方才看似尋常的比試會場,竟是一處蓄謀已久的絕殺囚籠!

  他們方才渾然不覺,已然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只差片刻,便會盡數淪為陰火大陣血祭的亡魂,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無數人心底一陣發涼,後怕之意席捲全身。

  若非燕家隱忍布局、聯合兩大宗門及時阻攔,今日在場四方修士,無一能夠活著離開這座山峰。

  與此同時,另一個更沉重的疑問縈繞在所有人心中——天羅國戰火將至?

  這意味著越國修仙界安穩不再,亂世將至、大勢將變,整片天地恐怕都要徹底變天!

  人群最靠後的角落,韓立靜立暗處,眼底眸光不停閃爍,心緒翻湧不定。自局勢敗露、雙方對峙開始,他便數次萌生退意,只想立刻抽身逃離這片是非死地。

  可他理智尚存,全場修士盡皆蟄伏無人妄動,絕非眾人遲鈍,而是人人心知肚明。

  此刻半空依舊有鬼靈門結丹修士鎮守,恐怖的神識威壓鎖死全場,誰都不敢做出頭之鳥。

  一旦有人率先逃竄,必然會瞬間被結丹強者鎖定,淪為殺雞儆猴的犧牲品。

  當然到那時,全場修士只會作鳥獸四散,徹底大亂。

  故而所有人都按捺住逃生之心,僵立原地,屏息觀望,不敢有半分逾越。

  幾番交鋒過後,王蟬胸中滔天怒意稍稍平復,可燕炎方才這番當眾揭穿、直指要害的話語,依舊讓他面具下的面容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周身縈繞的煞氣愈發凜冽。

  事到如今,布局盡破、底牌盡漏。

  唯一能扭轉全局的希望,便只剩那座早已布設完畢、蟄伏待發的陰火大陣。

  他壓下翻湧的戾氣,眸光微沉,正欲暗中向後陣把持陣法的鬼靈門修士傳音,下令即刻啟動大陣,強行血祭全場。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彌心忽然鬆開了輕攬摩挲著燕如嫣纖腰的右手,獨自緩步上前兩步,來到最前方,目光淡淡鎖定狼狽不堪的王蟬。

  神識擴音之下,清朗聲音響徹整座峰頂,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輕蔑:「王蟬,我說你是廢物,你心裡,是不是很不服氣?」

  王蟬抬眸,眼底戾氣翻湧,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只冷冷嗤笑一聲,閉口不言,不願再多做糾纏。

  蘇彌心見狀,微微搖頭,語氣嘲諷更甚:「你也配不服氣?」

  他眸光下移,落向王蟬右手緊握的那柄綠色飛叉,當眾揭穿其底細:「怎麼?你手中這柄綠色飛叉法器,半年前鬼靈門碎魂真人壽宴的擂台比試上,不正是你鬼靈門那位參與擊敗我宗蘇晗,並最終獲勝得到淬魂丹的築基期修士所用的嗎?」

  「如今卻落在你這位少主手中,難不成是你覬覦門下弟子的寶物,強行討要霸占?這般行徑,不是廢物是什麼?」

  他話鋒一轉,句句誅心,直指要害:「還是說,你那位元嬰期的二叔、鬼靈門副門主王天古,連區區一枚淬魂丹都捨不得付出?」

  「堂堂元嬰大能,格局狹隘至此?」

  「鬼靈門已然落魄到這般地步了嗎?偏生還死要面子硬撐宗門聲勢,連一件輔助結丹的丹藥都吝嗇不舍,只能讓你這位堂堂少主,靠著借門下弟子法器來回收一枚淬魂丹,可笑至極。」

  話音落下,場中氣氛瞬間微妙。

  一旁的田不缺先是肩頭微顫,緊接著再也按捺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隨即放聲大笑,戲謔之意毫不掩飾。

  李崇岳、盧信以及玉蘭夫人和陳氏雙魔等兩大宗門的結丹修士,也紛紛眉眼帶笑,面露譏諷,看向王蟬的目光如同看待一場天大的笑話。

  眾人當眾嘲弄的目光,徹底擊潰了王蟬最後的隱忍。

  他怒極攻心,咬牙低吼出聲:「你放屁!分明是你被我算計在先!你那位蘇家小輩落入我的圈套,斷臂落敗,你千幻宗少主也痛失賭局顏面,一敗塗地!此事與我鬼靈門旁人格局何干!」

  蘇彌心眼底嘲諷意味愈發濃郁,語氣輕蔑至極:「也就這點能耐了,只會玩弄這些陰私下作的手段,小肚雞腸,格局狹隘,妥妥的廢物一個。」

  「再論修為天資。」

  他字字鏗鏘:「你我同屬異靈根,同列魔道六宗之一的少主之位,修行功法、宗門資源皆是對等無二。」

  「可你明明年長我十餘歲,修為卻還是築基中期,被我徹底追上、甚至已然趕超。」

  「你這般資質、這般進境,也配與我相提並論?也配因外界一句虛俗的齊名論調,便處心積慮算計於我?」

  王蟬面色鐵青,嘴唇顫動,竟是半句反駁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事實勝於雄辯。實打實的修為差距、修行進度,擺在眾人眼前,他百口莫辯,所有掙扎都顯得蒼白可笑。

  蘇彌心不依不饒,繼續淡淡譏諷:「說你是廢物,你還百般不甘、強行嘴硬。」

  「別說與我相比。」

  話音未落,他驟然抬手指向人群最角落、默默蟄伏避禍的韓立。

  「你看看那位黃楓谷的韓道友。」

  「據我所知,韓道友只是最劣等的偽靈根,天賦遠不如你,年紀也比你小數歲,可如今修為精進神速,已然快要追上你的層次。」

  「鬼靈門坐擁大宗底蘊、無盡資源,盡數供你修行,你卻白白浪費絕佳天資與頂級資源,天天好逸惡勤,荒廢時間,修行進度連一介偽靈根修士都不如,你不是垃圾,誰是垃圾?」

  這一句評價如同利刃,狠狠扎進王蟬心底。

  王蟬驟然轉頭,一雙赤紅暴怒的眸子裹挾著凜冽煞氣,死死盯向角落的韓立,滔天戾氣盡數鎖定在這名無辜的築基修士身上。

  人群角落的韓立瞬間僵在原地,心底一片茫然,滿頭霧水。

  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這位蘇少主到底什麼意思?調查過我?當眾點名於我,這是要刻意借我壓人、刻意引禍?什麼仇什麼怨?平白無故,自己竟成了全場焦點,無端遭此無妄之災!

  霎時間,全場兩百餘名越國築基修士的目光,齊刷刷匯聚到韓立身上,探究、打量、詫異的視線層層疊疊,壓得人喘不過氣。

  韓立後背瞬間發涼,渾身寒毛根根炸立,一股極致的危機感瞬間裹滿全身,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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