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另一條路
「早上好，羅西先生，拉里已經把事情都跟我說了。你很勇敢、也很善良，在這個連成年人都只顧著算計利益的圈子裡非常難得。」
哈里·費恩看起來已經六七十歲了，頭髮花白，他坐在桌後，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卻溫和。
他律所的會客室巨大無比，裝潢非常用心，走的是那種東海岸老錢風，深色的紅木會議桌泛著溫潤的光澤，牆上掛著幾幅復古的法律捲軸。
齊克也是一夜未眠，連忙開口：「費恩先生，感謝您願意這麼早見我，也感謝您的認可，我想知道艾芙琳逼朱迪拍裸照違反了哪些相關法律？我能不能搜集相關證據、通過法律阻止她這麼做？」
「我知道你很憤怒，」哈里·費恩輕輕搖頭，「看到一個母親這樣對待未成年的女兒，任誰都會難以接受。但我必須告訴你實話，這種事在好萊塢很常見，法律這條路走不通。」
「走不通？」齊克不敢置信地追問，「怎麼可能？她逼一個16歲的未成年拍露點照！這明明就是傷害孩子，法律連這都不管？」
「WELL，你要明白，美國關於未成年人保護相關的法律還不夠完善。」哈里·費恩解釋，「直到七十年代中期，聯邦和各州才開始重視未成年人色情相關的立法，1977年國會才通過《保護兒童免受性剝削法案》，但那主要針對的是跨州的商業色情製品交易。
「而現在全國只有六個州制定了禁止利用兒童製作色情製品的法律，很遺憾，加州不在其中。」
「也就是說，艾芙琳口中的『藝術照』，只要不涉及商業交易、不流入市場，就很難被界定為『色情製品』。法律講究證據，更講究界定標準，她完全可以辯稱這是『藝術創作』，是為了女兒的演藝事業，我們沒有任何法律依據去制止她。」
齊克攥緊了拳頭，心裡瘋狂吐槽：這該死的美國法律，到底是用來保護什麼人的啊！
這種破事在法律上居然是灰色地帶，甚至近乎合法。
國會山里那些老爺們真他媽沒有一點道德和廉恥之心嗎？
可憤怒歸憤怒，他也知道法律的漏洞不是他一個人能改變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按之前準備好的問題接著諮詢：
「費恩先生，那我能從保護兒童權益的角度制止這種事嗎？紐約州的法律對我這種未成年藝人就有相關的保護條款。加州或者聯邦有類似的規定嗎？」
這老頭收費貴得嚇人，諮詢費按分鐘計價，齊克早就把想問的問題都梳理好了，不想有絲毫浪費。
哈里·費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讚許地點了點頭：
「你能想到這個角度就已經比很多成年人考慮得周全了，但壞消息是，這同樣不可行。」
「目前的兒童保護服務體系是基於1974年通過的《兒童虐待預防和處理法案》搭建的。雖然我個人並不認同他們的看法，可目前主流司法觀念是「家庭隱私神聖不可侵犯」。
「簡單來說，法官和陪審團普遍認為只要父母沒把孩子打死，那就都是教育方式問題。是法律無權干涉的家庭內部私事。」
「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費恩搖了搖頭，語氣也有幾分無奈。
「幾乎沒有，我都能想到法官會怎麼評價：『孩子，這是家務事，母親有權決定什麼對女兒最好。』羅西先生，我們的國家在保護未成年人權益這條路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可等不了這麼久了...」齊克低聲吐槽，「那我能向教育部求助或者寫封舉報信什麼的嗎？朱迪是在校學生，這總該屬於他們的管轄範圍吧？」
聽到這個問題，哈里·費恩眼中的讚許更甚，但說出來的話依舊讓人失望：
「羅西先生，你可能記錯了，目前美國並沒有教育部這個機構。1867年，國會確實曾短暫設立過『教育部』，但僅僅存在了一年就被降級為美國衛生、教育及福利部下屬的『教育辦公室』，權力被大幅削減。你連這個都知道，看得出來你確實做了不少準備。」
「額，我比較愛好歷史，平時喜歡看一些相關的書籍。」齊克連忙解釋。
「費恩先生，那這個教育辦公室能管這件事嗎？」
「教育辦公室權力小得可憐，而且它屬於聯邦層面，主要負責的是全國的教育體系、學校管理，這種家長對孩子的『事業安排』，根本不在它的管轄範圍內。再說了，他們連公立學校的經費都未必能順利落實，更不會插手這樣的私事。」
希望再次破滅，齊克心裡再次吐槽：這到底是什麼鬼國家啊！？
整天民主自由人權的口號喊得震天響，結果一看連教育部都沒有，遇到這種噁心事連個能求助的官方機構都找不到！
他咬著牙問：「那監護權呢？費恩先生，我能不能幫朱迪申請變更監護權？艾芙琳這樣根本不是在照顧她，是在傷害她，她不應該擁有朱迪的監護權。」
涉及到老本行，哈里·費恩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嚴肅起來：「監護權的問題比你想像的更複雜。首先你就沒有這個資格，你只是朱迪的男朋友，自己還是個未成年人，既不是她的法定監護人，也不是近親屬，連申請變更監護權的資格都沒有。」
「其次，法院判定監護權的核心是『有利於未成年人的成長』。艾芙琳雖然方式極端，但她是朱迪的生母，也是持有合法執照的經紀人，她能給朱迪提供演藝資源和優渥的生活條件。在法院看來這就是『撫養能力』。你能給朱迪什麼？幾首爆紅的歌？一個暫時安全的地方？這遠遠不夠。」
「更重要的是，朱迪的父親還在人世，對嗎？監護權的變更，優先考慮的是孩子的父母。如果她父親不出面，哪怕我們能證明艾芙琳的方式有問題，法院也不會輕易剝奪她的監護權。這是法律的底線，也是家庭法的基本原則。」
齊克心裡一陣無語，朱迪說過他父親是個拋棄妻兒的混蛋，這麼多年從未聯繫過他們，也沒給過一分錢撫養費，對她的生活和成長不管不顧。
這樣一個人會願意出面幫朱迪嗎？他心裡沒有一點底。
哈里·費恩看著他失落的模樣，語氣再次緩和下來。
「我從業這麼多年，處理過無數家庭糾紛、監護權官司，見過為了財產互相算計的親人，見過對孩子不管不顧的父母，卻從沒見過一個像你這樣的孩子...」
「明明自身都還沒站穩腳跟，明明知道這件事難如登天，甚至可能給自己惹上麻煩，卻還是拼盡全力想要保護一個人。」
「可我還是什麼都做不了，不是嗎？」齊克自嘲的笑了笑，「也許我該帶朱迪搬去一個有道德、有法律，能真正保護她的國家，遠離這裡的虛偽和骯髒。」
「齊克，你很聰明也很有擔當，這是你的優點，但也容易讓你變得衝動。既然常規的監護權訴訟走不通，或許我們可以考慮……另一條路。」
「另一條路？」
哈里·費恩看起來已經六七十歲了，頭髮花白，他坐在桌後，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卻溫和。
他律所的會客室巨大無比，裝潢非常用心，走的是那種東海岸老錢風，深色的紅木會議桌泛著溫潤的光澤，牆上掛著幾幅復古的法律捲軸。
齊克也是一夜未眠，連忙開口：「費恩先生，感謝您願意這麼早見我，也感謝您的認可，我想知道艾芙琳逼朱迪拍裸照違反了哪些相關法律？我能不能搜集相關證據、通過法律阻止她這麼做？」
「我知道你很憤怒，」哈里·費恩輕輕搖頭，「看到一個母親這樣對待未成年的女兒，任誰都會難以接受。但我必須告訴你實話，這種事在好萊塢很常見，法律這條路走不通。」
「走不通？」齊克不敢置信地追問，「怎麼可能？她逼一個16歲的未成年拍露點照！這明明就是傷害孩子，法律連這都不管？」
「WELL，你要明白，美國關於未成年人保護相關的法律還不夠完善。」哈里·費恩解釋，「直到七十年代中期，聯邦和各州才開始重視未成年人色情相關的立法，1977年國會才通過《保護兒童免受性剝削法案》，但那主要針對的是跨州的商業色情製品交易。
「而現在全國只有六個州制定了禁止利用兒童製作色情製品的法律，很遺憾，加州不在其中。」
「也就是說，艾芙琳口中的『藝術照』，只要不涉及商業交易、不流入市場，就很難被界定為『色情製品』。法律講究證據，更講究界定標準，她完全可以辯稱這是『藝術創作』，是為了女兒的演藝事業，我們沒有任何法律依據去制止她。」
齊克攥緊了拳頭，心裡瘋狂吐槽：這該死的美國法律，到底是用來保護什麼人的啊！
這種破事在法律上居然是灰色地帶，甚至近乎合法。
國會山里那些老爺們真他媽沒有一點道德和廉恥之心嗎？
可憤怒歸憤怒，他也知道法律的漏洞不是他一個人能改變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按之前準備好的問題接著諮詢：
「費恩先生，那我能從保護兒童權益的角度制止這種事嗎？紐約州的法律對我這種未成年藝人就有相關的保護條款。加州或者聯邦有類似的規定嗎？」
這老頭收費貴得嚇人，諮詢費按分鐘計價，齊克早就把想問的問題都梳理好了，不想有絲毫浪費。
哈里·費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讚許地點了點頭：
「你能想到這個角度就已經比很多成年人考慮得周全了，但壞消息是，這同樣不可行。」
「目前的兒童保護服務體系是基於1974年通過的《兒童虐待預防和處理法案》搭建的。雖然我個人並不認同他們的看法，可目前主流司法觀念是「家庭隱私神聖不可侵犯」。
「簡單來說，法官和陪審團普遍認為只要父母沒把孩子打死，那就都是教育方式問題。是法律無權干涉的家庭內部私事。」
「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費恩搖了搖頭，語氣也有幾分無奈。
「幾乎沒有，我都能想到法官會怎麼評價：『孩子，這是家務事，母親有權決定什麼對女兒最好。』羅西先生，我們的國家在保護未成年人權益這條路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可等不了這麼久了...」齊克低聲吐槽，「那我能向教育部求助或者寫封舉報信什麼的嗎？朱迪是在校學生，這總該屬於他們的管轄範圍吧？」
聽到這個問題，哈里·費恩眼中的讚許更甚，但說出來的話依舊讓人失望：
「羅西先生，你可能記錯了，目前美國並沒有教育部這個機構。1867年，國會確實曾短暫設立過『教育部』，但僅僅存在了一年就被降級為美國衛生、教育及福利部下屬的『教育辦公室』，權力被大幅削減。你連這個都知道，看得出來你確實做了不少準備。」
「額，我比較愛好歷史，平時喜歡看一些相關的書籍。」齊克連忙解釋。
「費恩先生，那這個教育辦公室能管這件事嗎？」
「教育辦公室權力小得可憐，而且它屬於聯邦層面，主要負責的是全國的教育體系、學校管理，這種家長對孩子的『事業安排』，根本不在它的管轄範圍內。再說了，他們連公立學校的經費都未必能順利落實，更不會插手這樣的私事。」
希望再次破滅，齊克心裡再次吐槽：這到底是什麼鬼國家啊！？
整天民主自由人權的口號喊得震天響，結果一看連教育部都沒有，遇到這種噁心事連個能求助的官方機構都找不到！
他咬著牙問：「那監護權呢？費恩先生，我能不能幫朱迪申請變更監護權？艾芙琳這樣根本不是在照顧她，是在傷害她，她不應該擁有朱迪的監護權。」
涉及到老本行，哈里·費恩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嚴肅起來：「監護權的問題比你想像的更複雜。首先你就沒有這個資格，你只是朱迪的男朋友，自己還是個未成年人，既不是她的法定監護人，也不是近親屬，連申請變更監護權的資格都沒有。」
「其次，法院判定監護權的核心是『有利於未成年人的成長』。艾芙琳雖然方式極端，但她是朱迪的生母，也是持有合法執照的經紀人，她能給朱迪提供演藝資源和優渥的生活條件。在法院看來這就是『撫養能力』。你能給朱迪什麼？幾首爆紅的歌？一個暫時安全的地方？這遠遠不夠。」
「更重要的是，朱迪的父親還在人世，對嗎？監護權的變更，優先考慮的是孩子的父母。如果她父親不出面，哪怕我們能證明艾芙琳的方式有問題，法院也不會輕易剝奪她的監護權。這是法律的底線，也是家庭法的基本原則。」
齊克心裡一陣無語，朱迪說過他父親是個拋棄妻兒的混蛋，這麼多年從未聯繫過他們，也沒給過一分錢撫養費，對她的生活和成長不管不顧。
這樣一個人會願意出面幫朱迪嗎？他心裡沒有一點底。
哈里·費恩看著他失落的模樣，語氣再次緩和下來。
「我從業這麼多年，處理過無數家庭糾紛、監護權官司，見過為了財產互相算計的親人，見過對孩子不管不顧的父母，卻從沒見過一個像你這樣的孩子...」
「明明自身都還沒站穩腳跟，明明知道這件事難如登天，甚至可能給自己惹上麻煩，卻還是拼盡全力想要保護一個人。」
「可我還是什麼都做不了，不是嗎？」齊克自嘲的笑了笑，「也許我該帶朱迪搬去一個有道德、有法律，能真正保護她的國家，遠離這裡的虛偽和骯髒。」
「齊克，你很聰明也很有擔當，這是你的優點，但也容易讓你變得衝動。既然常規的監護權訴訟走不通，或許我們可以考慮……另一條路。」
「另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