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前科
幾人走進法院，按照流程提交了文件，很快就被通知，法官已經安排了一個簡短的聽證會。
負責審理他們案子的，是一位中年女性法官，當她得知齊克只是一個年僅十六歲、卻能寫出熱門歌曲的詞曲作者時，眼神里瞬間多了幾分好感。
更幸運的是，他們的案子排在了法官今天上班後處理的第一起，法官的心情看起來相當美麗，語氣也格外溫和。
在齊克看來，這種聽證會基本就是走個流程。
法官的提問很簡單，大多是圍繞著經紀合約展開：詢問齊克是否完全理解合同里的所有條款，是否自願簽署合約啦；詢問老羅西是否清楚自己作為監護人的責任，是否同意齊克選擇蒂諾作為經紀人啦。
齊克和老羅西都按照提前和赫伯特溝通好的內容，一一作答，一切都顯得十分順利。
可就在聽證會即將結束時，法官卻找了個由頭，讓老羅西、科林和蒂諾先去外面等候，說是要單獨和齊克、赫伯特說幾句。
等人都走後，法官收起了臉上的溫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以下這些話，走出這個法庭我不會承認自己說過。但齊克，我必須提醒你，你的經紀人蒂諾·巴爾齊，原名叫做丹特·巴佐蒂尼，他有過犯罪記錄。」
齊克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赫伯特，赫伯特聳聳肩，並不意外，他之前就提到過這件事。
法官繼續說道：「他曾經在擔任小弗蘭克·辛納屈的巡演經理期間，從黑幫處以半價購買過票面價值共五萬多美元的機票，讓小辛納屈和他的八名隨行人員在全國各地飛行巡演。
而那些機票，都是黑幫用失竊的信用卡購買的，蒂諾最終因此事被捕，被判有罪，只是獲得了緩刑。」
『聽起來也不是什麼大罪過嘛。』齊克想著。
法官的語氣多了幾分感性，繼續勸說道：「所以，你還要選擇這樣一位有犯罪前科的經紀人嗎？他很可能仍然和黑幫有聯繫。另外，你應該聽說過這起案子，小弗蘭克·辛納屈正是在他擔任巡演經理期間，遭遇了那起轟動全美的綁架案，那時候小弗蘭克才十九歲，上帝保佑那個可憐的孩子。」
這件案子齊克確實聽聞過。1963年12月，就在甘迺迪總統遇刺後不久，自幼跟隨父親弗蘭克·辛納屈進行巡迴演出、早已打下良好基礎的小弗蘭克·辛納屈，在加州遭遇了綁架。綁架者索要24萬美元贖金，這件事在當時轟動一時，成為了全美關注的焦點，甚至一度蓋過了總統遇刺的餘波。
父親支付贖金後，小弗蘭克於12月11日在貝爾艾爾被成功釋放，兩名綁匪也很快被警方抓獲，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這場突如其來的綁架，還是給小弗蘭克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讓他對娛樂圈產生了恐懼，幾乎告別了舞台。
赫伯特率先回過神，對著法官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地說道：「法官大人，感謝您的好心提醒，我們會認真考慮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齊克，眼神裡帶著詢問。
最終的決定，還是要由齊克自己來做。
齊克咽了口唾沫，心裡開始了艱難的抉擇：要讓蒂諾出局嗎？
只要他現在說「不」，這份經紀合約就不會生效，他可以重新找一位沒有前科、更可靠的經紀人。
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道德立場有些站不住腳，就因為蒂諾曾經向黑幫買過便宜機票？
他自己還是個黑幫外圍成員呢，甚至是個前·搶劫犯，又有什麼資格去評判蒂諾的過去？
他想起了之前在國王酒廊，蒂諾在保利大佬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心裡漸漸有了答案：
蒂諾並不認識什麼真正的黑手黨大人物，他只是想借著黑幫的勢，多賺點錢的小人物，論幫派背景，還不如自己。
而且，他又能保證自己能再找到一個毫不在意自己幫派背景的經紀人嗎？
布朗斯維爾這個幫派泥潭，他一時半會兒恐怕很難踏出去，海妖樂隊接下來如果想要繼續演出，也很難避開黑幫成員掌控的娛樂場所。
事實上以他這種身份，有蒂諾在，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煩。
除非他現在就下定決心，從今以後徹底和幫派、甚至和家庭切割，遠離布朗斯維爾，重新開始。
可真的做得到嗎？
拋棄家庭，也拋棄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音樂機會。
更重要的是，剛剛才刷過好感的保利大佬，得知他打算徹底和幫派切割，會怎麼想？怎麼做？
大佬翻臉的風險，他根本承擔不起。
沉默了片刻，齊克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法官，緩緩說道：
「法官大人，我相信《聖經》里說的：『你們不要論斷人，就不被論斷；你們不要定人的罪，就不被定罪；你們要饒恕人，就必蒙饒恕。』蒂諾……或者說丹特，他犯過錯，但也付出了代價，接受了法律的制裁。我想上帝也會願意再給一個願意改正的人機會。我仍然希望他做我的經紀人。」
中年法官忍不住搖頭誇讚：「你真是個虔誠的孩子，還有一顆金子般的心。在這個浮躁的時代，能有這樣的包容心，太難得了。」
齊克被誇得有些不太好意思，靦腆地笑了笑。
他其實沒那麼虔誠，只是權衡利弊後，做出了最適合自己的選擇。
這些聖經上話還是在YMCA從米勒牧師那聽來的。
法官不再多言，重新拿起桌上的合同，仔細審查起來，重點核對了合同條款是否公平，尤其是信託帳戶的比例，赫伯特已經把這個比例設定在了50%，最大程度地保障了齊克的利益。
確認無誤後，法官吩咐法警叫回其他人，簽署了法庭命令，正式批准了這份經紀合同，同時指定了赫伯特提前申請好的摩根擔保信託銀行帳戶，命令將那1萬美元預付金中的5000美元，轉入這個信託帳戶。
赫伯特向老羅西解釋道：「這筆轉入信託帳戶的錢，會進入『半鎖死』狀態，一直存到齊克18歲成年。在此期間，任何提前支取，都需要再次向法院申請，並且必須證明支取的用途完全是為了齊克的利益，比如支付學費、購買樂器等，其他人都無權動用。」
「知道了，我還不至於偷兒子的錢。」老羅西笑罵道。
法院的事情辦完後，幾人馬不停蹄地趕往銀行，兌現阿曼達那張1萬美元的支票。
按照法院的命令，扣除轉入信託帳戶的5000美元後，剩餘的5000美元，可以轉入一個齊克名下的可支配帳戶，用於他當前的教育、生活，以及職業相關的開銷，蒂諾的經紀人費用、赫伯特的律師費，都將從這個帳戶里支出。
辦理完帳戶手續後，齊克也得到了一本屬於自己的支票簿。
「蒂諾，這幾天你也幸苦了，合作愉快。」他當場就打算開一張給經紀人。
蒂諾臉上樂開了花，忍不住念叨：「我當經紀人這麼多年，簽約後這麼快就能開始賺錢的藝人，齊克你還是第一個。看來我沒看錯你，以後我們肯定能賺大錢。」
「可不是嗎，」科林在一旁打趣道，「前腳剛出法院，後腳就進銀行。」
這時，為他們辦理業務的櫃員臉色一變：「抱歉，先生，我們剛接到通知，這張支票無法兌換。」
一句話，讓現場的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齊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老羅西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地問道：
「無法兌換？為什麼？我兒子被騙了嗎？」
負責審理他們案子的，是一位中年女性法官，當她得知齊克只是一個年僅十六歲、卻能寫出熱門歌曲的詞曲作者時，眼神里瞬間多了幾分好感。
更幸運的是，他們的案子排在了法官今天上班後處理的第一起，法官的心情看起來相當美麗，語氣也格外溫和。
在齊克看來，這種聽證會基本就是走個流程。
法官的提問很簡單，大多是圍繞著經紀合約展開：詢問齊克是否完全理解合同里的所有條款，是否自願簽署合約啦；詢問老羅西是否清楚自己作為監護人的責任，是否同意齊克選擇蒂諾作為經紀人啦。
齊克和老羅西都按照提前和赫伯特溝通好的內容，一一作答，一切都顯得十分順利。
可就在聽證會即將結束時，法官卻找了個由頭，讓老羅西、科林和蒂諾先去外面等候，說是要單獨和齊克、赫伯特說幾句。
等人都走後，法官收起了臉上的溫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以下這些話，走出這個法庭我不會承認自己說過。但齊克，我必須提醒你，你的經紀人蒂諾·巴爾齊，原名叫做丹特·巴佐蒂尼，他有過犯罪記錄。」
齊克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赫伯特，赫伯特聳聳肩，並不意外，他之前就提到過這件事。
法官繼續說道：「他曾經在擔任小弗蘭克·辛納屈的巡演經理期間，從黑幫處以半價購買過票面價值共五萬多美元的機票，讓小辛納屈和他的八名隨行人員在全國各地飛行巡演。
而那些機票，都是黑幫用失竊的信用卡購買的，蒂諾最終因此事被捕，被判有罪，只是獲得了緩刑。」
『聽起來也不是什麼大罪過嘛。』齊克想著。
法官的語氣多了幾分感性，繼續勸說道：「所以，你還要選擇這樣一位有犯罪前科的經紀人嗎？他很可能仍然和黑幫有聯繫。另外，你應該聽說過這起案子，小弗蘭克·辛納屈正是在他擔任巡演經理期間，遭遇了那起轟動全美的綁架案，那時候小弗蘭克才十九歲，上帝保佑那個可憐的孩子。」
這件案子齊克確實聽聞過。1963年12月，就在甘迺迪總統遇刺後不久，自幼跟隨父親弗蘭克·辛納屈進行巡迴演出、早已打下良好基礎的小弗蘭克·辛納屈，在加州遭遇了綁架。綁架者索要24萬美元贖金，這件事在當時轟動一時，成為了全美關注的焦點，甚至一度蓋過了總統遇刺的餘波。
父親支付贖金後，小弗蘭克於12月11日在貝爾艾爾被成功釋放，兩名綁匪也很快被警方抓獲，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這場突如其來的綁架，還是給小弗蘭克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讓他對娛樂圈產生了恐懼，幾乎告別了舞台。
赫伯特率先回過神，對著法官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地說道：「法官大人，感謝您的好心提醒，我們會認真考慮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齊克，眼神裡帶著詢問。
最終的決定，還是要由齊克自己來做。
齊克咽了口唾沫，心裡開始了艱難的抉擇：要讓蒂諾出局嗎？
只要他現在說「不」，這份經紀合約就不會生效，他可以重新找一位沒有前科、更可靠的經紀人。
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道德立場有些站不住腳，就因為蒂諾曾經向黑幫買過便宜機票？
他自己還是個黑幫外圍成員呢，甚至是個前·搶劫犯，又有什麼資格去評判蒂諾的過去？
他想起了之前在國王酒廊，蒂諾在保利大佬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心裡漸漸有了答案：
蒂諾並不認識什麼真正的黑手黨大人物，他只是想借著黑幫的勢，多賺點錢的小人物，論幫派背景，還不如自己。
而且，他又能保證自己能再找到一個毫不在意自己幫派背景的經紀人嗎？
布朗斯維爾這個幫派泥潭，他一時半會兒恐怕很難踏出去，海妖樂隊接下來如果想要繼續演出，也很難避開黑幫成員掌控的娛樂場所。
事實上以他這種身份，有蒂諾在，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煩。
除非他現在就下定決心，從今以後徹底和幫派、甚至和家庭切割，遠離布朗斯維爾，重新開始。
可真的做得到嗎？
拋棄家庭，也拋棄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音樂機會。
更重要的是，剛剛才刷過好感的保利大佬，得知他打算徹底和幫派切割，會怎麼想？怎麼做？
大佬翻臉的風險，他根本承擔不起。
沉默了片刻，齊克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法官，緩緩說道：
「法官大人，我相信《聖經》里說的：『你們不要論斷人，就不被論斷；你們不要定人的罪，就不被定罪；你們要饒恕人，就必蒙饒恕。』蒂諾……或者說丹特，他犯過錯，但也付出了代價，接受了法律的制裁。我想上帝也會願意再給一個願意改正的人機會。我仍然希望他做我的經紀人。」
中年法官忍不住搖頭誇讚：「你真是個虔誠的孩子，還有一顆金子般的心。在這個浮躁的時代，能有這樣的包容心，太難得了。」
齊克被誇得有些不太好意思，靦腆地笑了笑。
他其實沒那麼虔誠，只是權衡利弊後，做出了最適合自己的選擇。
這些聖經上話還是在YMCA從米勒牧師那聽來的。
法官不再多言，重新拿起桌上的合同，仔細審查起來，重點核對了合同條款是否公平，尤其是信託帳戶的比例，赫伯特已經把這個比例設定在了50%，最大程度地保障了齊克的利益。
確認無誤後，法官吩咐法警叫回其他人，簽署了法庭命令，正式批准了這份經紀合同，同時指定了赫伯特提前申請好的摩根擔保信託銀行帳戶，命令將那1萬美元預付金中的5000美元，轉入這個信託帳戶。
赫伯特向老羅西解釋道：「這筆轉入信託帳戶的錢，會進入『半鎖死』狀態，一直存到齊克18歲成年。在此期間，任何提前支取，都需要再次向法院申請，並且必須證明支取的用途完全是為了齊克的利益，比如支付學費、購買樂器等，其他人都無權動用。」
「知道了，我還不至於偷兒子的錢。」老羅西笑罵道。
法院的事情辦完後，幾人馬不停蹄地趕往銀行，兌現阿曼達那張1萬美元的支票。
按照法院的命令，扣除轉入信託帳戶的5000美元後，剩餘的5000美元，可以轉入一個齊克名下的可支配帳戶，用於他當前的教育、生活，以及職業相關的開銷，蒂諾的經紀人費用、赫伯特的律師費，都將從這個帳戶里支出。
辦理完帳戶手續後，齊克也得到了一本屬於自己的支票簿。
「蒂諾，這幾天你也幸苦了，合作愉快。」他當場就打算開一張給經紀人。
蒂諾臉上樂開了花，忍不住念叨：「我當經紀人這麼多年，簽約後這麼快就能開始賺錢的藝人，齊克你還是第一個。看來我沒看錯你，以後我們肯定能賺大錢。」
「可不是嗎，」科林在一旁打趣道，「前腳剛出法院，後腳就進銀行。」
這時，為他們辦理業務的櫃員臉色一變：「抱歉，先生，我們剛接到通知，這張支票無法兌換。」
一句話，讓現場的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齊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老羅西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地問道：
「無法兌換？為什麼？我兒子被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