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S級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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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塞爾學院,1區303寢室。

  寢室里的陳設兩極分化,一半是標準的歐美大學新生床鋪,另一半則堆滿了吃剩的披薩盒和空啤酒瓶。

  「兄弟,你根本不知道你今天幹了一件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芬格爾手裡抱著半個順來的冷披薩,一邊嚼一邊口沫橫飛:「你一個人把獅心會和學生會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路明非拉開椅子坐下,懶得搭理這個聒噪的德國敗狗。

  「最關鍵的是戰利品!」芬格爾激動得從床上跳下來,「自由一日的贏家,將獲得諾頓館一年的免費使用權!那可是帶私人游泳池和酒窖的獨棟公館!不僅如此,參與過自由一日的女孩不能拒絕你的追求,並且要和你維持至少三個月的關係!」

  芬格爾點開旁邊亮著的電腦屏幕,指著守夜人論壇上被高高置頂的一個帖子。

  標題辣眼睛:《諸神的黃昏!S級魔王降臨!自由一日的遊戲宣告破產!》

  樓主正是芬格爾,他看熱鬧不嫌事大,生動編排了路明非在火車站無視黑王畫像的「冷酷無情」,更把廣場上那場清場吹成了高維生物對低等物種的碾壓。

  在文章的末尾貼著路明非在廣場上雙手插兜,身前兩大會長倒地不起的高糊抓拍。底下附著一句特別加粗的爆料:「據可靠消息,S級親口評價兩大會長的巔峰對決為——『小孩子的過家家』。兄弟們,大人來砸場子了!」

  「吃飽了撐的。」路明非看著那滿屏飄紅的回帖,搖了搖頭。

  在那個防空警報隨時會拉響的世界裡,一顆戰術飛彈的造價是三百萬美金。後勤部為了省下一點經費來維修初號機的裝甲板,甚至連駕駛員病房的空調都要限時供應。那裡的每一次開火,都是為了讓人類這個物種能在第二天繼續苟延殘喘。

  而這群人,為了一個宿舍、一點零花錢和原始的動物求偶權,在拿昂貴的資源打水漂。

  和平真好啊,連發癲都這麼奢侈。

  「不過,確實挺有錢的。土豪的過家家,門檻就是高。」路明非平淡地得出了結論。

  他不在乎什麼諾頓館,也不在乎什么女生。他只覺得這個世界富饒,富饒到讓人覺得安心。這種安心感甚至讓他覺得,哪怕這裡真的有龍,估計也會被這群有錢沒處花的少爺們拿錢砸死。

  「砰!」

  宿舍的門突然被一股大力推開,古德里安教授喜氣洋洋地走進來。

  「明非!我的好學生!」古德里安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激動得唾沫橫飛,「你剛才在廣場上的表現簡直是神跡!連校長都被你震撼了!但是——」

  「你必須得過明天那一關!只有通過明天的『3E考試』,你的S級血統才能被徹底坐實,這關係到你在學院的特權,也關係到我的終身教授評定啊!」

  「3E考試?」路明非皺了皺眉。

  「Extraction Evaluation Exam,血統評定考試。」芬格爾在旁邊好心地翻譯,「主要是測試新生對龍文的共鳴程度。如果你聽不懂龍文,或者沒有產生靈視,就算你今天把天王老子打趴下了,校董會也會把你降級甚至切片研究的。」

  「我都能把天王老子打趴下了,還要被校董會研究?」路明非不理解這裡面的邏輯。

  「不是,老弟……」芬格爾剛要接話。

  「閉嘴,芬格爾。」古德里安教授雙手搭在路明非的肩上,直視他的眼睛,「明非,集中精神,聽我的每一個音!」

  一串怪音從教授喉嚨里生硬地擠了出來,那聲音像公鴨子在叫,又像漏風的風箱在拉。老頭滿頭大汗,肢體扭曲,拼命想模仿出巨龍震懾萬物的威嚴。

  差點把路明非逗笑了。

  古德里安教授念完最後一組音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滿懷期待地看向路明非,等著看這個S級新生是痛哭流涕,還是看到了末日降臨的恐怖靈視。

  「明非……你……」古德里安聲音發著抖,「你沒有感覺嗎?你沒有想哭的衝動?沒有想跪下的欲望?」

  「為什麼要哭?為什麼要跪?」路明非納悶了。

  他知道這是言靈·皇帝,他對戰eva量產機即將落敗的時候,路鳴澤控制三號機吼出了這個言靈。可惜,那個世界沒有這種力量,路鳴澤只能在他的精神連結里無能狂怒。

  加上這句變調嚴重的咒文,聽起來真的很像賣廢品的錄音喇叭。


  「可是……這可是言靈·皇帝啊!」古德里安急得直揪頭髮,陷入了巨大的學術危機,「這不可能!就算是S級,也不可能對皇帝的召喚完全無動於衷!除非……除非你聽不懂!你聽不到裡面的威嚴!」

  「我聽懂了啊。」路明非自然地接了一句。

  「什麼?!」古德里安和芬格爾同時瞪大了眼睛。

  「讚頌我王的甦醒,毀滅即是新生。大意就是說,絕對服從,不然就死。對吧?」

  古德里安呆立原地,芬格爾手裡的披薩悄無聲息地滑到了褲襠上。

  一個連龍語課都沒上過的新生,竟然把最古老的言靈當成外語金句,如同翻譯「How are you「一樣,隨口翻譯,還自帶總結。

  「你……你怎麼會懂它的意思?誰教你的?」古德里安教授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尖銳的鴨子叫。

  「教授,這就只是一句空話罷了。」路明非說。

  古德里安踉蹌兩步退到門邊,感覺自己大半輩子的學術生涯被人當場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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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徹底吞沒了群山,諾頓館門前的草坪上沒有往年的香檳派對。

  學生會幹事們排成一條流水線,名貴油畫、整箱的古巴大雪茄和厚重的波斯地毯,被整齊地碼上手推車搬離。

  打輸了就要讓出場地,這是屬於敗軍的體面。

  愷撒·加圖索站在二樓的巨大落地窗前,俯視著正在撤離的部下們。

  今天他輸得極其難看,對方甚至沒拔刀,一道見鬼的無形斥力就把他引以為傲的刀術碾得粉碎。既然輸了,按照規矩這座宮殿就姓路了,哪怕對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愷撒也絕對不會在這個華麗的宮殿裡多待一秒。

  「所有的私人物品已經清點完畢,今晚十點前,學生會所有人會全部撤出諾頓館。」

  諾諾走到愷撒身後,將一份清單放在他旁邊的紅木桌上。

  「你當時在場,你也是去接他的輔導員。」

  愷撒喝了一口威士忌,抬看向坐在窗台上把玩著一枚彈殼的諾諾。

  「諾諾,你怎麼評價這個路明非?」

  諾諾把彈殼在白皙的指尖轉了一圈,然後「啪」地一聲攥在手心。

  「我評價不了他,因為他和你們,壓根不在一個世界。」

  愷撒眉目微沉:「什麼意思?」

  諾諾說,「他看你們在那揮刀互砍,不是在嘲笑你們的實力。」

  夜風拂起諾諾暗紅色的長髮,她望著窗外平和的校園,眼底映出的卻是蘆之湖上那個踏水而行的瀕潰背影。

  「他只是覺得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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