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江湖公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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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紅袖冷哼道:「你撒謊,剛剛你說話的時候,眼珠子向左方轉了三次。

  右手遮著嘴巴,左手捏拳……」

  李信詫異的看了莊紅袖一眼,心想這姑娘竟然還有這等細膩心思。

  平日裡讓她負責一些探聽消息、安排內務的事情,倒是大材小用了。

  「是不是撒謊,很容易驗證的。紅袖,割了他的腦袋,帶去東山會館。自然有人知道,他所為何來。」

  「不不不,我說,我全都說了。

  我叫曾大志,是七星螳螂杜仲山杜師傅門下二弟子。

  這次前來監視,是奉師命前來,絕無惡意啊。」

  「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紅袖。」

  李信搖頭失笑,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

  莊紅袖腰間掛著螳螂雙刀。

  手中拎著一件黑衣服包裹的圓形物件。

  嬌俏小臉此時變得蒼白,額上全是汗水……

  「嘔!」

  她目光微微茫然的,跟在李信身後,上了馬車,又下了馬車。

  過了好一會,才恢復正常。

  看著莊紅袖的表現,李信眼神多了一些溫度。不過,卻並沒有出言安慰。

  這姑娘怎麼說呢?

  平日裡看起來很是大氣,見多識廣。

  骨子裡,卻是一個偏向善良的心軟之人。

  而且,她的內心深處,還是有點慫的。

  要不然,她也不會在父母雙亡之後,流落市井一天打兩份工,還受到大娘欺壓。

  明明練了一身不俗的詠春功夫,腦子裡卻一點也沒有反抗的意識。

  李信是見過她滿身鞭痕和棍痕的。

  他甚至能想像出那種場景。

  一個老虔婆下了狠手,使勁抽打。

  莊紅袖只是跪著,不敢反抗,也不敢躲閃,默默承受著。

  這樣的性格,如果是在太平年月,那自然是珍寶一般的品性。

  脾氣好,性情溫和,心境樂觀……

  最主要是心地純善。

  相處起來,定然沒那麼多糟心事。

  但如今這個世道,卻容不得太過純真善良的人。

  就算是一隻兔子,也必須練出鋒利的爪牙。

  人吃人的環境裡,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因此,那位自稱【七星螳螂】二弟子曾大志的腦袋,是莊紅袖割的。

  此時,也拎在她的手裡。

  只是過了一刻鐘不到,她就闖過了心境這一關。

  再看時,這個時常滿臉笑容的大姑娘,臉上多了一些剛烈英氣。

  眉梢眼角的弧線,顯得鋒銳了不少。

  見到李信目光望來。

  莊紅袖勉強笑笑:「奴奴知道自己有著很多不足……少爺請放心,以後我會變得強大起來,絕不會成為少爺的拖累。」

  拖累不拖累的。

  李信並不放在心上。

  他只希望,就算沒有自己在身邊,家裡的那些人,也能有著足夠的自保本領。

  真遇到極端情況,多少也能支撐住一時半刻。

  不管那位【曾大志】說得如何天花亂墜,他終究是衝著自己家人來的。

  出自本心也好,受人指派也罷。

  已是取死有道。

  並且,李信會讓所有人知道;

  有些事不能做,連想都不能想,否則,後果會嚴重到他們承受不起。

  ……

  李信抬頭看了一下門楣牌匾。

  視線在【東山會館】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上停留片刻。

  陡然開聲高喝:「八卦李信,前來拜門,【七星螳螂】杜仲山杜師傅可在裡面?」

  說完話。

  他抬腿進門,側頭看向跟在身邊的莊紅袖。


  紅袖點頭,把手中包裹一摔,衣服包裹著的猙獰頭顱飛了出去。

  砸在院子裡骨碌碌轉動。

  院中十七八人,正在比劃招式,高聲談笑。

  聽到這一聲喝,一個動作,全都安靜下來。

  目光隨著頭顱轉動,等到看清是什麼東西的時候,幾聲驚呼,從人群里傳出。

  「曾師兄,那是曾師兄。」

  一個矮瘦少年撲了出來,眼睛瞪圓,不敢置信的尖叫出聲。

  「曾師弟?」

  「真是曾大志……」

  「什麼仇什麼怨?殺了人,還割了腦袋打上門來,這人好生兇橫。」

  「那女子生得如此美貌,竟然也是十分歹毒,什麼來頭?」

  「沒聽見他說了嗎?是八卦門的,就是不知道是南城八卦,還是北城八卦?」

  「我殺了你。」

  一個十六七歲的勁裝少年,操起武場上的長刀,腳踩七星身形搖閃,幾步跨過六丈距離,纏頭裹腦朝著李信一刀斬落。

  李信眉眼淡漠,看都沒看他的長刀一眼。

  只是踏步前行,後發而先至,一掌打在他的喉結之上。

  「喀啦啦……」

  少年刀客喉骨深陷,頸椎爆裂,向後突起三寸。

  前沖的身形,已是被這一掌震得雙足騰空,腦袋拉得老長。

  手中長刀,變得綿軟無力,再也砍不下去了。

  噗……

  軟垂的身體,跌落地面。

  長刀一個倒栽,落在地上,插入泥土中。

  空氣中,飄起濃濃血腥味。

  「誰是杜仲山?」李信抬頭再問。

  「五師弟。」

  又有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沖了出來,手中拿著點鋼槍。

  李信不耐煩了。

  身體微側,腳下蹦的一聲捲地而起,踢在鋼刀刀身之上。

  長刀化為流光。

  穿過長槍攔截,呼嘯著,就已刺穿那人心臟。

  舞槍之人腳下停住,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軟倒在地。

  血如泉涌。

  這一掌一刀。

  驚得東山會館院中眾人,麵皮狂跳。

  就算是眼力再差,此時也能看出,來人不是自己可以抵擋得了。

  先前衝出來的七星螳螂五弟子曾玉良,只是剛剛拿捏住氣血,或許算不得多麼厲害。

  但是,後面這位衝出來的三師兄陳英武,卻是練得一手槍棍之術,深得七星螳螂拳的精要。

  出手招打一體,連環快攻。

  槍法有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而且,他已經煉勁多年,力大招猛,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個硬茬子。

  在場之中能勝過他的,不過五指之數。

  可是,就這麼一個已經能夠出師行走天下的的門派弟子。

  被人家一腳踢出刀光,須臾斬殺當場。

  死得極為草率。

  看那架式,就比殺一隻雞還要簡單。

  「閣下到底何人,手底如此狠辣,就不怕引起江湖公憤,替師門惹禍嗎?」

  場上諸人被震慎住,一時之間,全都眼神驚懼,不敢出言挑釁。

  倒是屋宇之中,一個身著員外長衫,白須長臉的老人緩步而出,沉聲喝問。

  在他身後,先後跟出幾位中年人。

  全都身形高大,氣機沉凝,看向李信和莊紅袖的目光,隱隱有著怒意。

  要不是城府極深,加上李信先前的舉動又太過驚人,此時已經有人發作。

  身為武人,哪有好脾氣的。

  除非,對方是看不清底細的高手。

  幾個中年武師面色嚴肅,其中另一有人,卻是眼中快要冒出火來,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兩個年輕人,十分痛惜。

  以李信的眼力,看著此人,就已經大致可以斷定,他應該就是那曾大志的師父杜仲山了。

  真能忍。

  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出手。

  倒是可惜了。

  李信深深的看了此人一眼,轉頭看向白須老頭,拱手道:「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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