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步、坦、炮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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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超級戰鬥機」、「於琴琴」的打賞,感謝大家的月票和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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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恩明白這兩人是怎麼回事。

  拉姆斯登遵循的是奧欽萊克的坦克戰戰術,它在英軍中有個名字叫「沙漠機動防禦」。

  簡而言之,就是把坦克擺在前方輔以反坦克炮,他試圖用這種方式加強英軍的裝甲力量,先結合坦克和反坦克炮的力量殲滅德軍裝甲部隊,再對付德軍步兵。

  蒙哥馬利則異想天開地認為,既然奧欽萊克的戰術無法取勝,乾脆就反過來:把步兵擺在坦克前方先擊潰德軍步兵,再對付裝甲部隊就容易多了。

  蒙哥馬利將這戰術稱之為「粉碎性作戰」,並將其運用在阿拉曼戰役的反攻上。

  但事實證明這種戰術不過是個笑話,史上這一仗,英軍在各方面都擁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依舊死傷慘重,最後也只是險勝。

  蒙哥馬利不能說對坦克戰術一竅不通,他只通一竅,不能再多了。

  此時的索恩夾在中間兩頭難做人。

  更重要的是,兩者在坦克戰術上的理論是相反的、矛盾的。

  這怎麼調和?

  「我不太確定,將軍。」索恩打算糊弄過去:「我才參軍不久,對裝甲戰術不太了解。所以……」

  「放輕鬆,上尉。」蒙哥馬利沒打算就此放過索恩:

  「我們只是討論,什麼想法都可以,這不是戰場。」

  「只有我們充分考慮每一種可能,才能在戰場避免犯錯。」

  說著他還將目光轉向拉姆斯登:「您也一定認同這個吧,赫伯特?」

  「是的,當然。」赫伯特點頭,但正眼都沒看一下索恩,目光始終直視蒙哥馬利。

  索恩覺得這就是個諷刺!

  他們倆其實都不認為索恩在裝甲戰術上能有什麼創造性想法,都只是利用索恩作為「緩衝區」。

  好吧,是你們逼我的!

  你兩隻菜鳥互啄卻拿我當炮灰?那我就不客氣了!

  索恩花點時間整理一下思緒,不急不緩地說:

  「我認為,發明坦克的本意雖然是為了在敵人機槍的火力威脅下替步兵擋子彈並開闢道路。」

  「但戰場是隨時代發展的,是變化的,我們應該根據戰場的發展和變化定義坦克。」

  「而不應該一成不變,始終簡單的把坦克擺在步兵前擔任『擋子彈』、『開闢道路』的角色。」

  蒙哥馬利「嗯哼」一聲,望向對面的拉姆斯登,嘴角露出挑釁似的微笑:「騎士橋戰役就是例子,坦克在前只會成為敵人的靶子。」

  索恩這說法深合他意。

  拉姆斯登板著臉不說話,眼裡的不屑分明告訴別人:你們就穿一條褲子吧,索恩是你的參謀,他當然向著你。

  沒想到索恩下一句又說:

  「當然,我們也不能單純把步兵擺在坦克前面。」

  「這會讓步兵失去必要的火力掩護,敵人只用機槍就可以瘋狂收割步兵的生命。」

  「這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已被證明行不通。」

  拉姆斯登頗為意外地看了索恩一眼,不忘轉向蒙哥馬利針鋒相對:「索姆河戰役就是例子,它創造了單日6萬人的傷亡記錄,長官。」

  蒙哥馬利笑容一滯,不過他馬上又恢復如常。

  我不能表現得不如一名上尉參謀。

  「嗯。」蒙哥馬利故作鎮定的輕輕一笑,擺出早就知道答案的樣子對索恩說:「看來你這段時間學了不少東西,上尉,這很好!」

  拉姆斯登提出問題:

  「那麼,上尉。」

  「你認為哪個兵種在前方才是正確的?」

  「坦克,還是步兵?」

  「都不是,將軍。」索恩回答,堅定而自信。

  「都不是?」

  蒙哥馬利眼裡閃過一絲錯愕,但及時低頭喝水掩飾過去。

  拉姆斯登一臉不解。

  他們都在想著同一個問題:難道還有第三種可能?


  索恩給出了答案:

  「戰場是個複雜多變的地方,將軍。」

  「如果前方有路障或地雷,我們還要將坦克擺在前頭強行通過?」

  「反之,若前方有敵人的機槍火力,我們依舊要讓步兵走在前頭?」

  索恩目光一掃無言以對的兩人,繼續說:

  「所以,不存在坦克或步兵必須在前。如果有什麼理論要求這麼做,那麼這個理論毫無疑問是錯的。」

  「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步兵與坦克緊密協同,視戰場具體情況不同而選擇不同的應對方式。」

  「我是說,適合步兵在前的情況就步兵上,反之亦然!」

  蒙哥馬利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這顯然是做了充足的心理暗示的結果。

  拉姆斯登難以置信,他不敢相信這話是出自一個沒上過戰場沒接觸過坦克戰的上尉之口。

  然而,他知道索恩說的更貼合實戰。

  索恩繼續分析:

  「以這理論為基礎,我們應該讓坦克獨立成軍而不是作為步兵的附屬。」

  「同時,我們要為坦克配備專屬的伴隨步兵。」

  「我的意思是,一群專業的、多樣性的伴隨步兵!」

  英軍是所有步兵都要學習步坦協同,結果就是誰都會一點但都不精。

  即便是裝甲部隊的所謂「專屬伴隨步兵」,同樣是拉一支步兵稍加訓練就上了,打起仗來依舊各打各的幾乎沒有協同。

  (註:1942年時英軍坦克戰術嚴重落後,進攻時就會將裝甲部隊以連、排為單位分割配屬給步兵部隊,只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以裝甲部隊的編制獨立作戰。因此,裝甲部隊在編制上雖然脫離了步兵,實際依舊是步兵的附庸)

  長年指揮裝甲部隊的拉姆斯登馬上意識到這麼做的好處:

  「由於人數少,我們可以將這些伴隨步兵培訓到一個新的高度。」

  「比如發現坦克的視線死角發出警告。」

  「又比如為坦克指示攻擊目標……」

  索恩點點頭:

  「差不多是這樣,此外還有為坦克排雷、偵察路況等等。」

  「這樣一來,坦克與步兵就是專業級別的『相互掩護』,而不是純粹作為盾牌或可移動火力。」

  「每個伴隨步兵都知道坦克能在什麼情況下發揮作用,什麼情況下應該迴避危險,以及怎麼迴避危險。」

  拉姆斯登越聽越興奮。

  「讓我們回到原點,上尉。」他說:「在你的理論下,如果面對『騎士橋』反攻戰,如何避免被敵人擊潰?」

  索恩不慌不忙地回答:

  「記得我說的『伴隨步兵多樣性』嗎?如果伴隨步兵裝備有電台並配有炮兵偵察員。」

  「一旦德軍反坦克炮開火暴露位置,他們馬上就能引導後方炮兵對其實施壓制。」

  「然後,在炮兵的掩護下,步兵和坦克互相掩護對敵人陣地發起衝鋒……」

  拉姆斯登驚得許久也說不出話來。

  這是步、坦、炮三個層面的協同,甚至有可能發展到空地協同。

  它完全打破了英軍現有的作戰方式,推翻了所有英國「名將」的坦克戰術理論。

  蒙哥馬利臉上陰晴不定,他感覺自己的坦克理論還沒來得及提出,就已胎死腹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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