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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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猩猩——哦不,陳玄彪根本沒聽見。

  他整個人還釘在原地,滿腦子只有四個字——匪夷所思。

  虞芊芊搖曳著風姿走過十幾步之後,陳玄彪才從木楞狀態醒過來。

  「符滕術……還能這麼用……」他喃喃著,一邊不由自主地搖著自己的腦袋。

  符騰術是孔氏傳家絕技,陳玄彪在坊市行走多年,此技自然是看過也見識過,但他沒法接受的是——孔凡德這逃命技為何傳給了一個外人?

  另外,雖然他確定是符騰術——但哪一種符滕術是能讓人像鞦韆一般憑空蕩起的?

  陳玄彪朝蔡非所在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男一女正在分錢,一邊還很愉快的嘀咕著什麼。

  陳玄彪有心去問問蔡非,剛才那招到底是什麼技能,不過才抬腿便收了回去——這等技能如何會告之與人?

  去了也是自討沒趣,想想便算了。

  他抬頭朝遠處看了一眼——距石坪最近的一座小山頭上,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兩個人,灌木叢掩映之下,不仔細看根本不能發現。

  其中之一人過中年,臉色淡黃,正是幻陣大院的包姓管事,另一人臉色蠟黃,明顯是戴了面具。

  陳玄彪看過去時,二人正說著什麼,以陳玄彪目力,凝目去看,可見那包管事是一臉鄭重之色。

  陳玄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心道雖然小小丟了次臉,但逼得這蔡非動用如此法術,我任務也算完成了。

  一眾呆若木雞的看客這時候已紛紛醒將過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漸起漸多。

  大部分人議論的都是蔡非那不可思議的「空中蛇行」、「盪鞦韆」兩招,小部分在怪陳玄彪太過大意——居然定了個三招,要是再多個一招,他肯定就贏了。

  聽聲音來源,抱怨的基本都是他天字班的同學,估計是押得多了——輸了錢,難免不爽。

  行,輸陣不輸人!

  做老大的就是這樣,有時候就得吃點虧,到底面子第一。

  「蔡老弟身手了得,看來下次交手,我得允你五招。」陳玄彪衝著蔡非一抱拳,將輸贏一句話交代過去,隨後舉手揚聲道,「天字班的兄弟中午三元樓喝酒,某家請客!剛輸了錢,山餚野蔌沒錢買,只猴兒酒管夠,跟大夥一解今日鬱悶。」

  花果山最出名的便是猴兒酒,書院內部售賣已是便宜價,也得十靈石一壺,大佬請客,天字班方向自然人人都叫一聲好,一時氣氛熱烈。

  蔡非其實也有點鬱悶,符滕術是他另一張底牌,本不想暴露於人前,何況那一擊花掉一張自製的風行符,光材料就是七十多靈石,能不心疼?

  不過這不是鬱悶的時候。

  「哈哈哈!今天怎麼就鬱悶了?」蔡非大笑站起,同樣舉手揚聲道,「不過我就小氣些,借我錢的兄弟們中午都來此聚餐,男生猴兒酒,女生金鑲玉露,外加每人一隻風鵝,慶祝大賭得勝,順便大家分紅!」

  借錢給蔡非的,除「忠哥」之外都是地字班同學,大約有三四十人,其中尤以女生為多,所以蔡非特別點了花果山名釀「金鑲玉竹之露」。

  他這一聲也是頗得呼應,其中以虞芊芊叫的最歡,地字班大部分同學也得歡喜。

  不過很快就聽得上課鐘聲敲響,一時大家都散去,地字班學生也都各歸其位。

  數十丈之外的小山頭上,包管事與另一修士也已消失不見,只不過他們並未離去,而是隱入了叢林。

  「此人確實很強。地面平移不算特別稀奇,但必須得同時控制十幾個穴位的靈力,並且控制得很精妙,細微到一分一寸……」

  帶了面具的那人拿了一張紙在上面畫著什麼,一邊跟那包管事解說。

  「空中折行相當罕見,配合粟山孔氏的符藤術,確實相當驚艷,做到這等程度,必然是動用了虛靈力。他做傀儡的時候是你親自調的靈氣?九雜之中,虛靈氣大概占多少比例?」

  「你知道的,我權限不夠,只能調動靈氣,但並不知具體比例。但看消息,他會定期購買虛靈石,這種靈石粟山坊僅只一家店鋪有售,數字應該可靠。」包管事翻出幾頁資料給面具男看。

  「去年在虛靈石上花費了5000靈石左右,我估計著虛靈根的比例可能在3%左右……」

  「有3%這麼多麼?那就怪不得了。」

  虛靈與空間能力有關,屬於九靈之中最稀有那一個,面具男不由感慨,不過他還是補充了一句。


  「不過就算如此,要把動作做得如此從容還是極難。你說的對,此人極大概率擁有本命,很可能是飛鳥類,」

  「總之,此人前途無量!」包管事緊握了手,「所以你必須出手,將他生擒了送去方寸山,搜魂檢魄,犁田鑿穴!」

  「不!」面具男一口拒絕,「解禁之後這事便不能做了。再說了,我只剩一年就可回去,最後這點時間,你們就讓我平平安安渡過,順順利利走人吧。」

  「這人逃跑功夫你也看到了,你不出手,別人哪有把握?」包管事開出價碼,「100萬!臨走再賺一筆,夠你回去買一個上好的鼎爐。」

  「再多的錢,也得有命花才行。」面具男依舊拒絕,「騙到外面隨便找隊人解決就行,何必再拖我下水。」

  包管事盯著面具男,看他眸子裡意志堅定,便退了一步:「那就找『血刀』吧,騙到飛梭上動手,讓他無處可逃!」

  「飛梭上……」面具男還是有點猶豫,不過一時他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遲疑了一會,最終還是點了頭,「行吧,找個人少的班次,我調整下護航。」

  二人就細節嘀嘀咕咕的低聲商量了一陣,有頃,面具男站起身來,透過層層枝葉,他的視線看向側下方石坪。

  地字班正在上術數課,距離雖在三十丈左右,但白日之下,以他築基的目力,那邊師生的面目依然清晰可辨。

  「你能接近方影月麼?」面具男忽然問道,「什麼時候給我介紹一下?」

  「又缺鼎爐了?」包管事疑惑的看了一眼面具男,見他不做聲,不禁嗤笑道,「方老師確實長得不錯,不過人家跟那岳老師形影不離的,你就別打歪主意了。」

  「歪主意不能打,正主意也不能打麼?」面具男呵呵了一下,說道,「你別忘了,我還沒娶妻。」

  「想問消息可以,但事情我就不摻和,不管歪的正的。」包管事一口拒絕。

  「怕什麼麼?這姓岳的也就是個底層小吏,不然也不會來傲來賺這點辛苦錢,懼她何來?」面具男譏諷道。

  包管事根本不理他。

  「行!那就換個草根的。」面具男問道,「剛才下了重注的那個女人叫什麼?」

  「虞芊芊,你應該聽說過。」包管事很冷淡地報了個名字出來。

  「虞芊芊?我為什麼應該聽說過?」面具男疑惑道。

  「呵,你都不知?」包管事搖搖頭,嘆口氣道,「這事倒瞞的緊實……也是,門中都以為恥,沒人願意提起。不過你既看中了,我總也得提醒你一下。」

  原來這虞芊芊妓院長大,只知有母不知有父,十歲入道,一路靠傍大佬為生,幾年前釣上了星月姚氏的嫡子,不知使了什麼迷魂藥,姚氏子居然要正經娶她!

  族中天才要娶一個妓院出身的女子,姚氏家族肯定是不同意的,奈何姚氏子一力堅持,為這事鬧得家族不寧,拖了兩三年還不能決斷。

  剛好碰到這一次大荒大遷徙,星月門大量吸收傲來少年修士,姚氏家族便退了一步,要虞芊芊通過天庭大考,拿到甲組資格,進入幻境試煉,到時便允她嫁入星月。

  面具男聽得嘖嘖稱奇,未了問道:「要進甲組?那她怎麼不去『天』字班?」

  「就是要她自力更生,靠自己能力拿到甲組資格!」包管事恨恨道,「這種妓院出生,千人騎萬人壓的婊子,有什麼資格嫁入我星月,對象還是三大家族之一的姚氏!」

  「千人騎萬人壓麼?」面具男笑了,他再次盯著遠處的虞芊芊看了一會,肯定道,「此女眉宇未開,腰肢緊繃,應該還是個處子,哪來的千人騎萬人壓?」

  「當然是處子,要不然怎麼可能要她!只不過,她名聲如此,無處辯駁,終究是恥辱。」

  包管事眼中露出一絲明顯的厭色,不過他知道面具男底細,這人在女色方面實在前科累累,凡是他看上的女人,最後都落到了他手裡。

  想了想,還是鄭重警告道:「這女人你絕對不要去動。姚氏是我星月大荒行最積極的推動者,她那男人很可能是我星月在大荒的門主,你決不可有染指之念。」

  星月門大荒分舵舵主麼?

  如此位置,那確實是不好去打主意了。

  一句話澆滅了面具男才起之念,他「呵呵」了一下,再沒興趣與包管事說話,拔腳走人。

  在他走出十幾丈距離之後,沉寂的小山頭鳥語聲忽起。

  包管事一個人留在山頭,雜駁的樹蔭之下,一張淡黃的臉陰晴不定。

  傲來的未來必須是星月的。

  所以代表著傲來未來的天才少年們只有兩條路——血契投降,或者死。

  因為這是星月的百年大計,來自三名大羅金仙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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