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府君授令(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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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青站在念鍾前,周身血肉蠕動。

  體表新長出的巡山,蛟浪,大嘴鳥怨念面孔,一個個面容猙獰起來。

  老實落在地面,扮成影子的詭胎,也驀地扭曲起來,或人,或妖,或佛......被吞入其中的怨念不斷變幻。

  陸萍見狀面色一白。

  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陸青體內如此全面的妖胎雜念。

  在西寧那張狂的林文之言,竟然只是冰山一角嗎?

  難怪陸青一進入內城,瞬間就被點燃了慾念。

  這麼多的雜念,陸青到底是如何撐住的?

  陸萍有些難以想像!

  另一邊,懸浮半空的杜崢緩緩振翅,四目之中浮現一抹驚駭和鄭重。

  掌心拂過袖口,不知從哪裡取出一張如骨似玉的玄白長弓,一根好似鷹羽的箭矢搭在弓上瞄準了陸青,一股凌厲的殺機升騰而起。

  杜崢承認自己小看了陸青,如此多的妖胎雜念,他聞所未聞,對方竟然能神情如常的走到刑妖府?

  那陸青的心神到底有多堅韌?

  但刑妖府人,都必須有一種覺悟。

  那就是妖法雖厲,必須要時刻謹守心神。

  一旦失控,自身的危害要比一般的妖魔更甚。

  其餘人等務必將失控之人當場格殺!

  「大師兄,住手!」

  陸萍的閃身在杜崢箭前,擋住了箭矢,鄭重道:

  「陸青不會有事的,我相信他!」

  杜崢眉頭一皺,他似乎發現了陸萍和以前有些不同,但現在可不是什麼兒女情長的時候,冷冽開口喝道:

  「這麼多的雜念,誰能扛得住?你該知道的,雜念失控,他將不他,何必心生執妄?讓開!」

  陸萍神情不變,堅定的搖了搖頭。

  「大師兄,你不懂,他不一樣!」

  ???

  杜崢聽到這話,莫名的生出一股無名火。

  他不一樣?

  這是什麼屁話?

  老子還不一樣呢,不還是長了四隻眼?

  有心想讓陸萍讓開,但見陸青只是呆站念鍾之前,話到了嘴邊又變成了。

  「他不一樣?他長三個頭,死的更快!」

  「不管如何,待會若是失控,你可別怪我!」

  念鍾可以洗滌一般的妖胎雜念,但這雜念如同韭菜一茬又一茬,靠的還需本心。

  若是執,怨深重,也極容易引起反噬。

  他剛才確實是好心,想讓陸青清明一些面見師尊,卻不想對方的雜念竟然如此多,念鐘不可能清除的了。

  但被引動的慾念卻不會這麼輕易的平息,在他看來,陸青失控已成必然。

  不過讓陸萍死心也好!

  在刑妖府,對方就算失控,也逃不脫。

  他沒必要心急。

  另一邊,陸青站在念鍾前閉目沉吟。

  杜崢和陸萍的話,並未瞞過他的感應,見杜崢放下長弓,陸青也緩緩將心神沉入腦海。

  一位混元,他還是需要重視一下的。

  此刻,他的腦海中再度浮現出屍山血海。

  這場景,陸青莫名有些熟悉。

  似乎與先前血肉彌陀記憶深處的那副畫面有些相似。

  天地一片血色,大地上無盡的血肉殘肢形成潮浪,徐徐涌動。

  只是橫亘天際的數道龐大詭異佛身不再。

  血肉浪潮湧動之際,先前被陸青斬殺的諸多敵手,千歲,山君,狼妖將,蛟浪,大嘴年,青雲子師徒......驀地從血肉殘肢中翻湧而出。

  這些人或妖,扭曲著面容,咆哮著匯聚在一起。

  肢體扭曲,血肉彌亂,虬結成一道雜亂的軀體。

  到處都是頭顱,到處都是四肢。

  而這具軀體的上首處,穩穩的擺放著兩顆頭顱,一為林文,另一者為血肉彌陀。


  兩者俯瞰著陸青的方向,滿心貪婪。

  意圖將陸青,吞食殆盡。

  而陸青,望著這道身軀,亦是同樣,心中滋生無盡的慾念。

  兩者之間連接著無盡血肉浪潮,看似獨立,遙相對望,但實則彼此之間緊密連接,好似一體共生。

  這時,陸青才反應過來,自己代入的似乎是妖胎雜念的視角。

  這就是妖胎,詭胎,以及他自身之間的關係嗎?

  或許也是因為,他這具身體本就是林文的,這才導致血肉彌陀處理不了林文,被林文半主導了詭胎?

  那麼自己要如何徹底降服妖胎和詭胎的雜念呢?

  恰在此時,一道道鐘聲盪徹心神。

  血色的天地之中,驀地閃起道道金光。

  一道模糊的金色身影陡然降臨,周身好似明燈一般,綻放華光。

  一道道若有若無的梵唱,響徹心神。

  這梵唱與血肉彌陀的不同,不僅沒有讓陸青生出躁鬱的心緒,反倒讓他的心神一片寧靜。

  不管是妖胎還是詭胎的諸多雜念齊齊一滯。

  陸青心緒陡然清明起來。

  整個過程似乎是一種超脫和淨化。

  但詭胎和妖胎的雜念之軀巋然不動。

  陸青知道,這種方式治標不治本,只是幫助他短暫的遏制心神的躁動罷了。

  心神一動,一股沸騰的殺意沖天而起。

  血肉浪潮之中,妖胎和詭胎的雜念,同時慘呼一聲,凝聚的雜亂身形轟然崩碎,整個血肉浪潮也掀起波濤,泯滅了大量的血肉。

  「咦?!」

  腦海中響起一陣輕咦。

  耳畔的鐘聲漸熄,陸青緩緩睜開眼。

  杜崢四目凝望向陸青,神情凝滯。

  這小子竟然挺住了?

  剛才那股殺意?

  神通入意?

  這麼強的心性,又怎麼會生出這麼多的雜念來?

  杜崢想不明白,但心中的殺機卻緩緩收斂,重新開始審視陸青來。

  陸萍見狀,臉上一喜。

  趕忙落在陸青身側,抱著陸青的手臂,問道:

  「陸青,你沒事吧?」

  陸青看了陸萍一眼,搖了搖頭,他現在狀態不錯。

  正要回話,驀地心有所感,向著念鍾正對的廳堂望去。

  廳堂內,似乎點著香,縈繞著淡淡的香火煙氣。

  內里空無一人,只有一座金色的泥塑,陸青望向泥塑的瞬間,泥塑眸光微動,也恰好望向了他。

  這泥塑是活的?

  心頭一跳,卻見陸萍和杜崢微微躬身,恭敬道:

  「拜見師尊!」

  陸青眸光微動,跟著行了一禮,心頭卻在想著這就是刑妖府君梵無念?

  似乎是神魂附著在泥塑上?

  泥塑看了陸萍一眼,最終將眸光放在陸青身上,嗡鳴聲起,廳堂內響起一道輕吟。

  「好強的殺性,陸青?不錯!」

  說話的同時,一道血色令牌從廳堂內飛出,穩穩的落在陸青掌心。

  陸青瞥了一眼,這令牌似乎與陸萍給他的有些不同。

  正面篆刻著諸多銘文,上方筆走龍蛇的寫著四個大字「刑妖府監」,背面則寫著陸青的名字。

  陸萍見到這令牌,神情微動,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聽廳堂內輕吟再起:

  「杜崢,安排一處別院給陸青,陸萍來一趟草堂。」

  陸萍放開抱著陸青的手,神情有些莫名。

  但最終還是躬身領命,轉而對著陸青小聲說道:

  「等事情處理完,我就去找你。」

  陸青拿著令牌,點了點頭。

  從陸萍的反應來看,這令牌似乎有些特殊?

  但應該也不是什麼壞事,亦或者什麼好事。

  否則陸萍不應該是這種表情。

  另一邊,杜崢也對著廳堂行了一禮,恭敬回道:

  「是,師尊!」

  眸光在陸青掌心掠過,四目同時瞳孔微縮了起來。

  沉了沉心神,杜崢開口說道:

  「陸師弟,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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