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河童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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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先前的林文所言。

  他在安和縣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魏拓跟著王風時,最常聽到的就是林爺今晚又睡了誰家的娘子,單他記住的就有好幾處地方,他實在不清楚該去哪。

  事實上陸青也被魏拓給問的愣住了。

  他只是覺得心神有些疲累,下意識的想回家休息一番。

  重新翻了一下林文的記憶,陸青給出了答案。

  「去城西竹苑。」

  那是林文家的祖宅。

  那裡環境不錯,背靠矮山,毗鄰河道。

  林文的父親在矮山上種滿竹子後,就將這裡改名為:竹苑。

  他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林文謀個官身,做一個有氣節的人。

  可惜林文不是個讀書的料子。

  林文的父親這才考慮了玄青觀的路子,起碼也和官身扯上了一點關係。

  後來林文為了巴結青雲子,將他爹留下的家產幾乎賣了個精光。

  城西的竹苑相對偏僻,賣不上價,這才留了下來。

  只是林文也鮮少回去。

  平日裡,只有一個老僕帶著幾個下人打理著。

  小雁山在安和縣東邊,從東城門進入安和縣後,魏拓駕車又幾乎橫穿了安和縣來到了竹苑。

  魏拓翻身下車,將馬車停穩,正要請陸青下車。

  突然神情一愣,望著竹苑的大門。

  兩個身穿麻衣的孩子,渾身有些濕漉漉的,正歡快的在門前踢著球。

  開口就要呵斥,但又想到陸爺最近換了路子,到嘴邊的話,變成了:

  「這麼晚了,誰讓你們在這玩的?」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孩子將球停在腳下。

  魏拓見對方停下,又喊了一句:

  「去去去,別在這玩,快回家去!」

  說話間,眸光下意識的掃過停球孩子的腳。

  對方並未穿鞋,腳上的皮膚有些青紫,腳踩在球上,褲腳滴答滴答的滴著水珠。

  下一刻,一種悚然之感在心頭泛起。

  魏拓赫然發現,這孩子腳下踩的哪是什麼皮球,分明是一顆人頭!

  魏拓指著兩個孩子,言語結巴起來。

  「你......你......嘶......」

  借著月光,看清兩個孩子的面容後,更是倒抽一口涼氣。

  赤紅的雙眸,青色的麵皮,嘴角裂開驚人的弧度,露出一口尖銳的獠牙,上唇兩側,還分別耷拉著兩根肉色的鬍鬚。

  「河童!陸爺小心,是河童!」

  魏拓邊向身後的車廂大喊,邊「鏗」的一聲抽出腰間的長刀,作戒備狀。

  小雁山的大場面都經歷過了,魏拓的膽子也大了不少。

  有心在陸爺身邊展示一番。

  但也只是展示,本以為陸爺很快就會出來,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先來到身邊的反而是一隻河童。

  幾乎一瞬間,對方就好似鬼魅般出現在魏拓身前。

  一股河蝦腐爛的臭味直衝鼻息。

  魏拓心中大駭,手中的長刀直劈而下,這一刀他傾盡所有。

  「鐺!」的一聲,河童舉起右爪,牢牢的將刀攥在手中,對方的掌心附著一層細密的鱗甲,這一刀對方分毫無傷。

  但這番動作卻激怒了對方。

  嘴角裂開,河童直接躍起撲向魏拓,似乎想要一口咬下魏拓的頭顱。

  魏拓亡魂大冒,趕忙喊道:

  「陸爺,救命!」

  只是剛喊完,河童的大口已經到了眼前,但身後的車廂卻依舊毫無動靜,魏拓絕望的閉上了眼。

  ......

  一息,兩息......

  想像中的劇痛並未發生,耳畔突然傳來一陣痛苦的嘶鳴。

  睜眼一看,一道熟悉的背影靜靜地站在自己身前,其右手正攥著那個河童的脖頸,如拎雞仔。


  「踢球?」

  「能有什麼前途?」

  魏拓神情一滯。

  這話的意思他有些聽不懂。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陸爺掌心的河童所吸引。

  那個險些一口將他吞下的河童,不管如何掙扎,依舊無法擺脫。

  凶戾,殘暴,脆弱,無助,很難想像竟然同時展現在眼前。

  陸爺真的好強!

  大門前的河童原本正伺機上前一起分食魏拓。

  突然的變故,讓他本能的露出獠牙,只是看到陸青的身影后,突然一愣。

  緊接著,狂怒喊道:

  「林文?你總算露面了!」

  「河神老爺明晚要娶親,你為什麼到今天還不將新娘子送到翠茵河?」

  被陸青拎著的河童聽到喝喊,也反應過來林文的身份,大聲的喝罵起來:

  「林文?你好大的膽子,還不放開我,今日只是殺你一個下人,以儆效尤,誤了河神老爺的婚事,你全家的命都不夠。」

  陸青聽到兩個河童的咆哮,並未開口。

  眸光望向門前地面上的頭顱。

  對方的臉上滿是混雜著泥灰的血污,但驚恐卻怎麼也遮掩不住。

  那似乎是他家裡的一個下人。

  名字叫什麼來著,好像叫林旺,是老僕林福的侄子。

  林文變賣家產時,對方還曾給林文進言,讓他珍惜老爺攢下的家業。

  後來被林文打了一頓,發配到了這裡。

  和林福一樣,算是一個忠心的人。

  死了嗎?

  掌心的力道悄然加重了幾分,河童的脖頸爆發出一連串噼啪的聲響,躁鬱的喝喊聲漸漸轉化成悶哼。

  「砰」的一聲,脖頸炸碎,陸青反掌扣在其頭頂上。

  河童雙眼凸起,至死都不敢相信,林文竟然敢殺他!

  並且還是以這種屈辱的方式!

  另一隻河童見到陸青直接捏死了同伴,神情劇變。

  「阿大!林文,你找死,我這就回去上告河神老爺,你死定了!」

  他雖然不太聰明,但也察覺到了危險。

  今日的林文有些不對勁。

  喊完後,腳下一動,快速的向著竹苑旁的河道衝去。

  只是剛動身,就突然感到自己的身形好似失去了控制,一股莫名的威壓充斥在虛空。

  這種感覺,就好像河神老爺有一次大婚時,東邊的老山君前來祝賀時,他遠遠望了一眼的感觸一般。

  窒息,絕望!

  「咔嚓」一聲脆響,視線快速旋轉。

  背對著林文,卻再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陸青拎著兩個河童的頭顱,推開了大門。

  林福抱著一具被分食乾淨的骨架坐在門口。

  將兩個河童的頭顱,扔到林福的身邊,陸青邁步向著後院自己的廂房走去。

  「先賠你個利息。」

  林福看到兩個河童的頭顱,緩緩回過了神。

  聽到陸青的話後,抬頭望去,這才明悟是少爺回來了。

  別人不清楚林文乾的勾當,他卻隱隱有些知曉。

  老爺就是被少爺活活氣死的,老爺死後,少爺更是無法無天,家裡時不時的就有妖詭找上門來。

  不過自從半月前少爺派人送回來一個女子後,他就知道這兩天少爺就要回來。

  只是沒等來少爺,卻被河童堵了門。

  被河童連續逼問,他甚至一度以為少爺已經死在外面了。

  和妖詭打交道能好?

  搞不好已經進了哪個妖詭的肚子。

  他哪裡知道少爺去了哪?

  他可憐的侄兒,不過是反駁了一句,就被兩個河童生拽下了頭顱,然後當著他的面,將他的身子一點點吃的一乾二淨。

  吃完後,還拿著他侄兒的頭,在外面踢了半個時辰的頭。


  沒想到少爺竟然還活著嗎?

  那這河童?

  眼見少爺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院裡,林福下意識的望向門外的魏拓。

  魏拓撓了撓頭,似乎猜到了林福的心思,上前說道:

  「這是陸爺殺的。」

  見林福還是很迷茫,魏拓又解釋了一句:

  「哦,現在林爺讓大家稱呼他為陸爺,這位小兄弟的屍體,你快安排人處理一下吧。」

  說完後,魏拓轉身來到門前處理起河童的屍體來,將其裝在馬車上後,他本準備送到玄青觀去。

  腦海中,卻突然想起陸爺離去時說的那句話。

  「利息嗎?」

  不知怎的,他竟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想了想,索性也不走了。

  向招來下人忙活的林福討了幾張餅食,魏拓吃了起來。

  下午就跟著陸爺前往小雁山,晚飯都沒吃。

  更別說還親眼目睹了一場饕餮進食。

  他實在餓的沒法了。

  囫圇吞下,就這麼站在了林府竹苑的大門前。

  別著長刀,宛若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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