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後荒古神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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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猊古皇屹立於黃金戰車之上,雷霆天戈高舉過頂。

  戈身上萬千雷劫道痕同時亮起,將葬天島上空映照得如同白晝。他胸腔中積壓了數年的憋屈與暴怒在這一刻化作一聲震動寰宇的咆哮,天戈猛然揮下。

  無量雷火從天戈鋒刃上傾瀉而出,化作一頭橫貫星河的太古異種、凶獸狻猊虛影。

  那狻猊通體由純粹的雷劫與神火交織而成,每一根毛髮都是一道劈裂星辰的雷霆,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焚盡萬物的金色火焰。它四足踏著雷雲,仰天怒吼,口中凝聚出一輪熾白與暗金交織的光球,光球深處有億萬道雷劫道痕在往復碰撞、湮滅、重生,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足以撕裂星域的恐怖波動。

  「雷火滅界!」

  這是狻猊一族的天賦神通,在金猊古皇成道後被推演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化作他古皇經文中的禁忌篇章!

  那輪光球不是單純的雷與火的糅合,而是將天劫本源與狻猊本命神火融為一體,以皇道法則強行將「劫」與「焚」兩種毀滅真意壓縮到一處。當它炸開時,便是一整片星域的毀滅,是萬靈萬道在雷火中齊聲哀鳴的末日!

  光球從狻猊虛影口中轟然噴出,所過之處虛空不是被撕裂,而是被從法則層面徹底湮滅。

  空間、時間、物質,一切有形無形的存在都在那輪光球的碾壓下化為最原始的虛無。它的目標是混天嶺,是那個正在蛻變中、尚未完全走出舊殼的混天之主。

  便在此時,一道琴音驟然響起。

  那琴音初時只是一縷極細的顫音,如同有人在無盡遙遠的彼岸輕輕撥了一下弦。

  但下一瞬,那縷顫音便化作了鋪天蓋地的仙音之潮。渡劫仙曲的音波如實質化的海嘯席捲而來,每一道波紋都是一條完整的劫難道則。世間萬道在這琴音中都變得模糊了,仿佛整片天地的法則都在這一曲中被重新梳理,在紅塵中渡過一場場仙劫。

  琴音與雷火光球在虛空中正面碰撞。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只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劫道在無聲地湮滅。琴音化作的波紋一層層剝開光球的外殼,將其中壓縮的億萬道雷劫道痕逐一拆解、同化、吞沒。金猊古皇的雷火滅界在渡劫仙曲面前竟被硬生生分解成了無數細碎的道則碎片,如同海浪撞上了礁石,四散飛濺。

  蓋九幽黑髮披散,雙眸如冷電裂空,一步登天,攔在金猊古皇與混天嶺之間。九幽琴懸於他身前,琴弦猶在微微發顫,剛才那一擊不過是見面禮,真正的渡劫仙曲尚未奏響。

  「金猊古皇,你的對手是我。」

  「一個未成道之人,當真以為可以和本皇比肩嗎?找死!」金猊古皇殺意無窮。

  數年前他曾在蓋九幽渡劫時出手扼殺未果,數年後又被此人踏上門來當面索走道劫黃金。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處,此刻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好說。

  「域外一戰!」渡劫仙曲的仙音再度響起,琴音化作一條橫跨星域的金色通道,將兩人的氣機同時向外牽引。蓋九幽的聲音從音波中傳來,平靜而決然。

  「十招,殺你!」

  金猊古皇暴喝,聲震寰宇。

  他腳下的黃金戰車碾過虛空,順著渡劫仙曲的音波通道直衝域外。

  蓋九幽同樣一步跟上,兩道浩瀚的氣機一前一後縱入天外星河,衝進了一片曾經埋葬過神明的古戰場。

  莫說是十招,二人接觸的瞬間便已拼殺了成千上萬次!

  渡劫仙曲的琴音與雷火滅界的咆哮在那片古戰場上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鋒都讓成片的殘破星辰化為齏粉。無比神聖的渡劫仙光與毀滅一切的雷火交織成一團急速膨脹的光球,將那片古戰場徹底吞沒。

  「這個年輕人很不一般。」太初古礦中,有至尊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本來強闖青帝大道壓制,都以為他註定要落寞了,沒想到不僅能恢復道傷,還能更進一步。金猊古皇太大意了,恐怕要吃虧。」

  「此人的新生與混天之主有關,確實讓人驚訝。」另一尊至尊接過話頭,目光卻已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是不死山!

  「不過這次出手的至尊,不止一個金猊古皇。不死山的主人看起來同樣按捺不住……混天之主蛻變未穩,準備如何應對?」

  在這兩位至尊意志的低沉談論聲中,不死山上,石皇動了!

  他自漆黑大岳之巔一步踏出,身形撞破不死山上空的混沌霧靄,直接降臨在東荒的天穹之上。


  身披的漆黑戰甲在昏沉的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手中那杆曾讓太古萬族聞風喪膽的天荒戟緩緩抬起,戟鋒直指混天嶺山巔。僅僅是這一個抬戟的動作,皇道法則便如實質化的黑色風暴向四面八方席捲,將東荒北域的天穹都壓得向下塌陷了幾分。

  他每一步落下,天地便震顫一次。

  山川在餘波中開裂,河流被震得倒流,沿途經過的所有生靈都匍匐在地,連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石皇的身形並不高大,但當他屹立在天穹之上時,卻像是一尊從混沌中走出的魔神,將整片天地都踩在了腳下。

  天荒戟揮落。戟鋒所過之處,虛空被撕開一道綿延萬里的漆黑裂縫,那一戟沒有任何花巧,只有最純粹的毀滅,是石皇成道以來屠殺億萬生靈凝練出的殺伐真意。

  混天嶺山巔,禹道正處於蛻變最關鍵的時刻。他周身那層蒼老的舊殼已將脫落大半,新生的肌體流轉著溫潤的光華,但尚未完全穩固。

  面對那劈落的天荒戟,他的眼眸依舊淡漠如水,只是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拂。

  數道神光自他指尖飛出,落入混天嶺四周早已布下的神玉台上。那些神玉台是他在煉器之前便預先布置好的,此刻被神光激活,一座座無缺帝陣轟然升起。帝陣運轉的剎那,道則顯化,無量光閃爍,混沌氣瀰漫,將整片混天嶺籠罩在一片絢爛而危險的陣紋海洋之中。

  有大鵬展翅,有真龍盤繞,有神凰浴火,有麒麟踏雲,種種異象在帝陣中顯化而出,每一種異象都是一條完整的皇道法則的具象化,是禹道從自身所梳理的那些古老經文中提煉出的陣法精華。數座帝陣彼此呼應,道則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向著石皇罩去。

  然而石皇只是冷笑一聲,天荒戟去勢不減。大鵬被一戟劈成兩半,真龍被攔腰斬斷,神凰在戟風中化作漫天火星,麒麟被踏碎在漆黑戰靴之下。帝陣顯化出的種種異象在天荒戟面前如同紙糊一般,一層接一層地被撕成碎片。

  「像我們這樣的人所刻畫的陣而已,也妄圖阻擋本皇?」

  石皇的聲音如雷霆滾過大地。他的身形在帝陣的碎片中穿行,天荒戟每一次揮動便有一角陣紋被轟得支離破碎。無缺帝陣雖然號稱可比肩古之大帝的出手,但終究只是陣法,是死物,沒有真正的大帝在陣眼主持。對於他這樣曾經真正的成道者而言,這種東西只能造成一些麻煩,稍微阻礙一下腳步,並不能構成真正的威脅。

  「若混天之主的後手只是幾座帝陣,恐怕拖延不到蛻變完成。」太初古礦中,有至尊做出了判斷。麒麟古皇微微點頭,目光穿透虛空,落在那個依舊盤坐於蟠桃樹下、面色淡漠的年輕身影上。

  然而,在石皇鋪天蓋地的毀滅性威勢下,他們卻發現那個理應無法動手的混天之主,那雙淡漠的眼眸中依舊沒有半分波瀾。那不是一個將死之人的麻木,而是一種早有準備的篤定。

  他還有後手?

  便在旁觀的至尊們心頭閃過這個念頭的剎那,那數座正在石皇攻勢下寸寸瓦解的帝陣之中,一道仙光驟然亮起。那仙光與帝陣的光芒截然不同,不是金色的皇道法則,不是白色的生命精氣,而是一種更加純淨、更加遙遠、更加接近大道本源的光。它從破碎的陣紋縫隙中透出,如同黎明前穿透層層烏雲的第一縷晨曦。

  又一座大陣浮現。

  「徒勞之舉!」

  石皇冷哂,天荒戟攜著毀滅一切的威勢向那座新陣劈去。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又一座帝陣,與之前那些被他隨手撕碎的陣法沒什麼兩樣。了不起再多劈幾戟,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但這一次,天荒戟劈落在那座大陣上時,卻發出了金鐵交擊般的刺耳巨響。大陣上縈繞的仙光非但沒有被劈散,反而在天荒戟觸及陣紋的瞬間驟然升騰而起,化作一座巍峨的宮殿虛影。

  那宮殿通體流轉著淡淡的仙光,宮牆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個符文都與當世任何一脈的道紋截然不同。宮門緊閉,門楣上隱約可見幾個模糊的古字,筆畫繁複到了極致,仿佛每一個字都承載著一整條完整的大道。宮殿四周,仙光化作了無數條秩序神鏈,每一條神鏈都如真龍般盤旋飛舞,彼此交織成一張毫無死角的防禦網。

  天荒戟的毀滅性力量劈在那些仙光鎖鏈上,鎖鏈劇烈震顫,卻沒有斷裂。一股無形的反震之力沿著戟身傳遞迴來,讓石皇握戟的手掌都微微發麻。他瞳孔微縮,第一次正視這座陣法。

  「這是什麼陣法?」

  不只是他,所有旁觀的至尊都同時發出了同樣的疑問。

  帝與皇身合天心印記,除了自己的根本大道之外,在陣法、丹道、符道等各方面都能達到極高的層次。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誰的陣法造詣也不比誰差多少。無缺帝陣,已是此世陣道的極致,縱然是帝尊遺留的殘陣、無始大帝刻下的陣痕,在這些至尊眼裡也不見得會比其他成道者強出多少。在真正的帝與皇面前,陣法終究只是陣法,只能造成一些麻煩,稍微阻礙一下腳步,並不能構成真正的威脅。

  可眼前這座大陣,卻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仙光凝而不散,宮牆固若金湯,那些由仙光化成的秩序神鏈每一根都像是活物,能主動迎擊天荒戟的每一次劈斬。石皇在陣中左衝右突,天荒戟揮出漫天戟影,將陣中顯化出的神鏈一根根斬斷,將宮牆一角接一角地劈碎。但那些神鏈和宮牆在破碎之後並不會消散,而是在仙光的牽引下重新凝聚,每一次重組都比之前更加堅固。陣法本身仿佛擁有某種靈性,在不斷地學習、適應、進化。石皇每一次攻伐,都只是在為下一次的攻伐增加難度。

  長生天尊蒼老的聲音從仙陵中傳出,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震驚。

  「難道說,亂古紀元,竟然有一尊以陣道成帝的極道強者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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