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青帝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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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雷霆降臨,恐怖而直接,絲毫不給渡劫者準備的時間。

  第一道雷光劈落時,便已將一顆荒蕪的大星劈成了兩半。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雷霆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這片荒蕪的無人星域在短短片刻之間便被徹底化作了一片雷海!

  熾白的雷光充斥了每一寸空間,大星一顆接一顆被湮滅,連塵埃都未曾留下便直接蒸發為虛無。宇宙虛空被撕裂出無數道黑漆漆的裂縫,混沌氣從裂縫中洶湧而出,又被雷光劈散,整個星域都在劇烈震顫!

  而在雷海深處,蓋九幽盤膝而坐。他的膝上橫著一張古琴,琴身通體幽暗,琴面上刻著九道深淺不一的紋路,每一道都對應著他所渡過的一場生死大劫。這便是他的載道之兵,可以稱作九幽琴。

  他雙手按在琴弦之上,十指撥動,琴音驟起。

  那不是尋常的樂章,而是他以畢生之道凝練而成的渡劫仙曲!

  每一個音符從他指尖飛出時便化作一道實質化的道之波紋,迎向鋪天蓋地壓下來的雷光。琴音如刀鋒,將迎面劈來的雷柱一道道斬碎;琴音如潮水,將四面八方湧來的雷海一層層推開。

  破碎的雷光在琴音中炸成漫天光雨,而新的雷霆又已劈到眼前,蓋九幽便坐在這片雷海的正中央,周身被琴音化作的光幕籠罩,十指在琴弦上翻飛不休,每一個音節都精準得如同天道本身的韻律。

  他於浩瀚雷海中逆行而上。身形未動,琴音卻在一層層拔高,從最初的沉穩厚重漸漸變得激昂凌厲。

  渡劫仙曲的仙音幾乎凝成了實質,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又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紋路,那些波紋向外擴散,將周圍的雷海一層層破開,劈出一條通往天穹深處的道路。他拾級而上,腳踏琴音凝成的光階,迎著那片壓下來的劫光一步步走向更高處,欲要與天公試比高!

  蒼天似乎被他的姿態激怒了。

  那漫天雷海毫無徵兆地出現了變化。原本充斥每一寸空間的熾白雷光不再是鋪天蓋地的瘋狂傾瀉,反而像是潮水退潮般向四面八方收縮!

  但蓋九幽的眼神反而更加凝重。他感受到了,在那片看似稀薄的雷光背後,有更加恐怖的殺機正在孕育。那不是力量的衰減,而是力量在凝練、在壓縮、在從暴雨變成刀鋒。

  他布下的數十尊欺天陣紋在這一刻幾乎同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然後,他看到了。

  在那無垠虛空中,殘餘的雷霆不再以雷柱或雷龍的形式劈落,而是開始凝聚成形。一道雷霆扭曲、收縮、凝固,化作了一面古樸的鏡子,鏡面上漣漪擴散,映照出蓋九幽的身影。

  這是虛空鏡,虛空大帝的極道帝兵,雖只是雷霆勾連天地間殘留的道痕所化,卻仿佛姬虛空隔著萬古對他投來了一道審視的目光。鏡光一閃,一道光束貫穿億萬里虛空,將他周圍的琴音光幕擊穿了一個大洞。蓋九幽身形一閃便是億萬里,於無垠星域中騰挪避讓,可那鏡光如影隨形,他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塌。

  緊接著,又一道雷霆化作一尊火光繚繞的神爐。

  恆宇爐爐蓋掀開,無盡火光傾瀉而出,火焰如海嘯般席捲星域,將沿途的枯星一顆顆燒成灰燼。

  蓋九幽琴音化盾,十指疾彈,渡劫仙曲的音波在身前織成層層屏障,將那焚天煮海的火光堪堪擋住。

  還不夠。更多的雷霆在凝聚。一柄劍,劍柄為龍首、劍身為龍尾,皇道氣息瀰漫。太皇劍。又一方大印在雷光中成型,通體漆黑,印鈕上刻著古老的太陰紋路,那是早已在後荒古時代不知下落的人皇印。緊接著是西皇塔、煉神壺,一件又一件極道帝兵的虛影在雷海中顯化,每一件都對應著古史中某一位帝與皇留在天地間的道痕,如今被天劫引動,如同他們隔著萬古出手,考驗這個膽敢挑戰天道的人傑。

  「殺!」

  蓋九幽一聲長嘯,不退反進,迎向那柄龍首龍尾的太皇劍。琴音在這一刻驟然拔高到了極致,渡劫仙曲化作一柄無形的天刀,與太皇劍的劍光正面碰撞。琴聲鏗鏘,如金石交擊,他周身綻放出漫天光雨,那是道則碎裂後的殘光。太皇劍被擊飛了,在虛空中翻卷著退回雷海深處。

  他尚未喘息,人皇印已砸到面前。

  這方大印曾是太陰人皇的極道神兵,在當世已經失去了蹤跡,可此刻卻被雷霆顯化而出,一印拍下,虛空塌陷,陰陽逆亂!

  蓋九幽雙手在琴弦上猛地一拂,渡劫仙曲化作十八道音柱齊齊撞上人皇印,拼著肩頭被殘勁打出一團血霧,終於將大印震散。溫熱的血順著手臂淌下,浸濕了九幽琴的琴身。


  緊接著,西皇塔已鎮了下來。煉神壺噴吐出無盡殺光。

  蓋九幽的身形在雷海中不斷閃滅,每一次騰挪都以琴音開路,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新的傷口。衣衫被帝兵碎片般的雷光割裂得殘破不堪,裸露出的肌膚上遍布焦黑的傷痕。他的面色比先前蒼白了幾分,呼吸也變得沉重了些許,那隻按在琴弦上的左手微微發顫,鮮血將半邊袖袍都染成了暗紅色。

  但他的雙眼卻亮得驚人。那雙眼中沒有半分畏懼,沒有半分退縮,只有燃燒到極致的戰意。他的瘦削身軀中像是藏著無窮的韌性,琴音不曾停歇,渡劫仙曲的波紋一層層向外擴散,蔓延出片片星河,毫不退讓地衝擊著那些雷霆化作的極道神兵。仙音如刀鋒,在雷海中爭渡,每一道音符都是一次不屈的叩問。

  便在此時,天劫再次變強了。

  雷光化作的數件帝兵同時從天穹深處劈落,欺天陣紋在大帝級別的天劫面前本就是苟延殘喘,此刻被這道雷光正面擊中,再也支撐不住。數十尊神玉台同時炸裂,銘刻了許久的陣紋化作漫天道則碎片四散飛濺,那層遮擋天機的屏障徹底消散。帝劫的氣息再無半分遮掩,如洪流般湧向整片宇宙。

  生命禁區內,有數位睡得較淺的至尊幾乎同時被驚醒了。

  他們的意志從仙源中投射出來,穿透億萬里虛空,落在了那片雷海之上。當看到雷海中那道撫琴搏殺的身影時,即便是這些冷漠了萬古的存在,也不由得微微動容。

  「不比未終極一躍前的我等差多少啊……青帝的大道壓制之下,竟然有人能夠走到這一步?」葬天島上,有至尊吃驚地開口。

  仙陵深處,長生天尊蒼老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一絲少有的惋惜:「渡劫仙曲,以音證道,此等才情放在任何時代都不會被埋沒。當世竟有人不知不覺間到了如此境界,卻如此不智,竟敢於挑戰青帝的大道壓制。可惜了。」

  不死山中,有至尊冷漠道:「青帝天心動搖不過千年,也想渡過成帝劫?痴心妄想。」

  在這幾位至尊被驚動的同時,宇宙中的一個個強大道統也通過時刻運轉的通天法眼、窺天神鏡察覺了這一幕。星空中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

  「這是何人在渡成道劫?」

  「是中州准帝蓋九幽!他竟然想要頂著大道壓製成帝!」

  在他們法眼映照的畫面中,蓋九幽氣勢如虹,於雷劫中騰挪縱橫。渡劫仙曲展現出無量威能,一次次擊破雷劫中顯化的帝兵虛影。他渾身浴血,卻殺出了一條無上之路,琴音所過之處連天劫都要退避三分。

  「如此強勢,難道要開古來未見之先河?」有鬚髮皆白的老聖賢震撼失聲。

  禁區里醒來的那幾位至尊卻只是冷漠地注視,連出手阻道的意願都沒有。

  正在渡劫的這個人確實很強,但在他們眼中結果早已註定。萬古以來,從無人能在大道壓制下成道,這是鐵律,是不可逾越的絕壁!

  「差不多了。」有至尊冷聲開口,像是在宣判。

  話音剛落,那片將整個星域都籠罩在其中的帝劫雷海,忽然靜了下來。所有的雷霆在同一瞬間消失了,不是漸漸消散,而是憑空蒸發一般,整片星域從極致的混亂驟然跌入極致的死寂。

  「天劫怎麼停了?莫非九幽准帝已渡過成道劫,化作一尊無缺大帝了不成?」

  「不太像。祖兵傳來意念,天心印記沒有變化,仍然能感知到青帝的大道!」

  就在至尊們冷漠注視、宇宙各大道統議論紛紛之際,那片荒蕪星域的正中央,蓋九幽的面色卻比面對萬千雷劫時更加沉凝。他的手掌按在九幽琴上,指尖抵住琴弦,精氣神催發到了最巔峰的狀態,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在他的上空,雷劫再現。

  這一次沒有鋪天蓋地的雷光,沒有萬雷轟鳴的聲勢。無數雷霆從虛空中生出,卻不再爆發出毀滅性的氣勢,而是無聲無息地向一處匯聚,像是在朝拜它們的君王。雷霆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漸漸凝聚成了一尊身影。

  那是一道修長的輪廓,負手而立,腳踏虛空。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一個年輕男子的體態,周身繚繞著淡淡的混沌霧靄。但當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整片宇宙都安靜了。那雙眼睛中沒有任何殺意,甚至沒有天劫應有的冷漠,只有一種淡然到極致的平靜,像是在看一朵花開,一片葉落。

  當這尊身影徹底成型時,宇宙各處,諸多活過數千年的老聖賢齊齊失聲。

  那不是別人。

  「青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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