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憑什麼,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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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

  門被推開了,姜塵懷著激動的心情立即跨過門檻,可就他整個身體探出門外的一瞬間,異變陡生。

  姜塵悶哼一聲,原本就不太好的身體狀況,此時呈斷崖式急速下滑。

  他只覺得渾身酸軟無力,四肢像是麵條一樣軟趴趴的,整個人瞬間趴在了地上。

  那顆血肉心臟,此時更如同暴走的引擎轟隆作響,在他的身體裡胡亂衝撞,跟暴走族似的瘋狂跳動。

  驚悚的還在後面,他的皮膚下方,似乎有無數隻蟲子在瘋狂蠕動、撕裂、增生。

  皮膚表面忽而泛起血珊瑚般的猩紅,忽而又轉為殭屍菌的慘綠,兩種顏色瘋狂交織,形成詭異的斑塊。

  左臂的肌肉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鼓脹,形成了一個難看的膿皰水泡,也不知道裡面的液體是什麼,姜塵都怕它繼續鼓脹起來會爆開。

  而他的右肩,血肉撕裂,骨骼穿刺而出,生出了一個巨大的肉瘤。

  最恐怖的變化,是在他的臉上。

  他的左半邊臉,像是軟化了橡膠,居然可以耷拉下來,就連眼球也跟果凍似的軟趴趴。

  視線有點模糊,但姜塵還是看到了,耷拉的半邊臉血肉翻卷,長出了一張嘴,那張嘴上下張合,發出一個刺耳的聲音。

  「桀桀桀……小子,我可沒那麼容易死。」

  這個聲音姜塵並不熟悉,但他一瞬間便猜出來了,這是血珊瑚太歲的。

  這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是姜塵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自己的左臉上。

  巴掌帶來的劇痛,讓姜塵確認了,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是在做夢。

  雖然姜塵打的是自己,可血珊瑚太歲也能夠感覺到疼痛啊,你知道這麼一個大逼兜,對它一個兩千多歲的老怪物傷害有多大嗎?

  「你敢打我?!」

  「這是我的身體,我有什麼不敢的,不服氣,那你就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你想得美。」

  姜塵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掐住自己的脖子,那力道很大,逼得姜塵不得不用右手控制左手將其掰開。

  一場詭異而慘烈的搏殺,在他自己的身體上展開,堪稱左右腦互搏的經典之作。

  左手代表著血珊瑚太歲的意志,要將他置於死地;右手代表著他自己的求生本能,在絕境中掙扎。

  肌肉與肌肉角力,意志與意志對抗。

  他自己的身體,就是那最殘酷的戰場。

  等姜塵折騰得差不多了,蜃的聲音再度悠悠然地響起。

  「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你體內的血珊瑚殘餘和殭屍菌母體,雖然性質不同,但都同源於太歲大人的活肉。」

  「所以只要你身處在太歲大人的氣息範圍之內,它們就不敢造次,只能乖乖當孫子。」

  「可一旦你脫離了這個範圍,沒有了太歲大人的氣息壓制……」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其中的警告威脅已經很明顯了。

  你想走可以,她不攔著你,你儘管走一個試試,但後果自負。

  原來如此!

  姜塵明白了,沒有什麼陷阱,這是一個陽謀。

  就目前的狀況而言,他完全沒得選擇的陽謀。

  想明白之後,姜塵放棄了繼續與左手的角力,將力量集中在雙腿上。

  一點,一點地,艱難地往後挪動。

  從門檻到酒吧內部,不過短短几米的距離。

  可姜塵感覺仿佛度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他每挪動一厘米,窒息感就強烈一分,血珊瑚太歲自然也知道,一旦被重新鎮壓,那麼他翻盤的機會便微乎其微,自然不可能讓姜塵回去。

  但姜塵是什麼人,這是一個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狼滅,憑著那股不屈服的狠勁強撐,拖著身體退回了酒吧之內。

  當姜塵的身體徹底退回酒吧之內,屬於太歲的氣息再次將他籠罩。

  姜塵身上的異變,也就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切就此平息。


  血紅與慘綠褪去,左臂上的膿皰水泡迅速乾癟,最終化為一片死皮脫落;右肩上的肉瘤也停止了生長,快速枯萎,連同穿刺而出的骨骼一同縮回體內,撕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耷拉下來的左半邊臉,血肉組織重新歸位,那張嘴也在不甘的抽搐中緩緩閉合。

  掐著脖子的左手,也失去了所有力氣,無力地垂落下來。

  一切,終於恢復了平靜。

  「咳……咳咳咳……」

  姜塵癱軟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整個人十分狼狽,但總算是挺過來了。

  身體的異變就此結束,不過血珊瑚太歲的意識,還在掙扎著不肯沉睡。

  「小子,總有一天,我會占據這具身軀。我不會殺了你,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我還得謝謝你饒我一命嗎?

  血珊瑚太歲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居然猛地爆發,操控姜塵的嘴巴,發出了不甘的質問。

  「太歲!!!」

  「你為什麼要幫這個小子?」

  「我才是第一個,第一個吃下你的活肉,靠自己活下來的人,兩千年來,闖下了赫赫威名。」

  「可你,你從未正眼看過我一眼,為什麼?」

  「這個小子算什麼東西?他憑什麼得到你的庇護?他憑什麼?」

  「我不服!!!」

  不甘,怨恨,怨毒,甚至還有嫉妒,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讓血珊瑚太歲的聲音,聽起來居然還有那麼一點委屈。

  它就像是一個渴望得到父親認可,卻始終被無視的孩子。

  從血脈上來講,雙方還真的算得上是父子關係。

  隨著血珊瑚太歲的這聲質問,一道身影從酒吧的地下室緩緩走出,那是一個穿著黑白格子襯衫的銀髮少年。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在地狼狽不堪的姜塵,那雙純黑色的眼瞳,卻並沒有在看姜塵,而是在凝視姜塵體內,那個不甘咆哮的靈魂。

  回應它的是兩句反問,一句再簡單不過的陳述。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我做事,需要向你交代?」

  「你,沒有資格質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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