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滿場都是大佬的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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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沿海公路上,鹹濕的海風從半開的車窗鑽進來,混著幸村身上淡淡的花香。

  望月凌側頭看著他,手腕上的黑色護腕在陽光下泛著絨光,他時不時抬起來晃兩下,像只炫耀新項圈的大狗。

  「這個護腕真好看。」

  望月凌又晃了晃手腕,嘴裡哼著法國民謠,碧藍色的眼睛彎成月牙。

  幸村抱著相機坐在旁邊,餘光掃過他手腕上的護腕,指尖在相機背帶上輕輕摩挲。

  護腕是他用了兩年的舊款,邊緣有些起球,立海大校徽都洗的有些泛白了,戴在金髮少年手上卻意外和諧。

  「你都傻樂了一路了。」幸村的聲音很輕,帶著海風的溫柔。

  「那怎麼了。」

  望月凌坐直身體,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明天上學我也要戴著,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精市你送我的。我要向慈郎證明我的這個比丸井送的護腕好看一百倍。」

  司機在前座輕輕咳了一聲,嘴角壓了壓。

  幸村拿他沒辦法,轉回頭看向窗外,不再接話。

  公路兩旁的棕櫚樹飛速後退,遠處的海平面泛著碎金般的光,白色的海鷗貼著海面掠過,留下幾聲清脆的鳴叫。

  「到了,少爺。」

  車子停在一棟白色的低層建築前,司機的聲音從前座傳來。

  望月凌先下車,繞到另一邊給幸村開門。他伸手扶了幸村一把,指尖不經意碰到對方的手腕,溫熱的觸感讓兩人都頓了一下。

  「小心台階。」他順手接過幸村手裡的相機和外套,自然地搭在自己胳膊上。

  畫展的場館不大,藏在海濱度假區一棟白色的老建築里。

  美術館的外觀很簡約,白色的牆面爬著綠色的藤蔓,門口沒有誇張的招牌,只有一塊小小的銅牌刻著畫家的名字。

  門口停著不少豪車,穿著正裝的賓客三三兩兩地往裡走。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運動服的身影,背著網球包,氣質和周圍的藝術氛圍格格不入。

  走進美術館。

  空調的涼意瞬間包裹住全身,空氣中一股淡淡的松節油和亞麻籽油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挑高的天花板上掛著水晶吊燈,白色牆壁上掛著一幅幅裝裱精緻的畫作,柔和的射燈精準地打在畫布上,將色彩的層次勾勒得淋漓盡致。

  「這邊走。」

  望月凌牽起幸村的手腕,腳步放得很慢,「我們先去看你感興趣的作品,在仔細欣賞這位收藏家的私人珍藏畫作。」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指尖帶著常年握球拍磨出的薄繭。幸村任由他牽著,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彎了彎眼睛。

  兩人走走停停,看了很多畫,也討論了很多畫。

  走到一幅描繪諾曼第海岸的油畫前,望月凌又停下腳步。

  畫布上,灰藍色的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天空是厚重的鉛灰色,只有遠處海平面上漏出一絲金色的陽光。

  「這幅是莫奈1868年的作品,《退潮後的埃特勒塔》。」(杜撰!)

  望月凌微微傾身,湊到幸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溫熱的氣息掃過幸村的耳廓,「你看這裡的筆觸,短促又有力,把海浪的質感畫得像真的一樣。」

  幸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層層疊疊的油彩堆疊出浪花翻湧的形態。

  他點點頭,剛想說話,就聽見望月凌接著說:「不過比起畫本身,更有意思的是這場畫展的商業運作。」

  幸村轉過頭,眼裡帶著疑惑。

  望月凌掃視了整個內場一遍,拉著他走到旁邊的休息區,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就是蔚藍的大海,海浪聲隱約傳來。

  「你看,來的人里有三分之一是商界名流,四分之一是網球界的人,剩下的才是真正的藝術愛好者。」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幸村看不遠處幾個穿著西裝正在交談的男人,「那個穿灰色西裝的老頭是霓虹最大的體育用品經銷商,旁邊那個是網球賽事的主辦方代表。」

  幸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幾個熟悉的面孔,都是經常在網球雜誌上出現的人物。

  「還有那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士,她是WTA霓虹區的負責人。」望月凌繼續說道,「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是ATP的賽事總監。這次畫展他們都來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幸村搖搖頭,好奇地看著他。

  「因為這次畫展的主辦方,也就是那位法國收藏家,叫皮埃爾·杜克。」

  望月凌拿起桌上的宣傳冊,指尖划過封面的畫作,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這位收藏家本身就是個重度網球愛好者,年輕的時候差點成為職業選手。」

  「他辦這場畫展,一方面是為了紀念自己和愛人的婚禮,另一方面是為了搭建一個平台,把藝術和網球結合起來。」

  「結合起來?」

  「嗯。」

  望月凌點頭,指尖在宣傳冊上輕輕點了點,「搭個平台,讓贊助商、賽事方和球員聚在一起。表面上是藝術交流,實際上是談生意。」

  「你看那幾個穿運動服的。」

  望月凌下巴朝左側廊道抬了抬,「都是國家隊以外的在國際上排名靠前的職業選手。他們來這裡不是看畫的,是來混臉熟的。能被杜克看上,以後的職業生涯就順了。」

  「當然,主辦方邀請了很多職業網球選手來站台,也是為了接下來會推出聯名款的網球拍和運動服。」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如果他們聰明的話。」

  「大概率會把畫展的部分收入捐給青少年網球發展基金,既能提升品牌形象,又能獲得網協的支持。」

  幸村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從來沒想過一場畫展背後會有這麼多門道。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沿著廊道往裡走。

  空氣里有種很淡的花香,不知道是鮮花還是香薰。

  「那邊穿墨綠色西裝那個。」

  望月凌又開口了,這次語氣裡帶著點瞭然,「是法國最大的網球經紀公司的合伙人。他手裡簽了十來個ATP排名前五十的選手,還有三個大滿貫冠軍。」

  幸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人正端著杯香檳跟人聊天,肚子有點大,但西裝剪裁很好,把身材修飾得很得體。

  「他旁邊那個黑衣服的。」

  望月凌繼續說,「是杜拜一個網球學院的老闆,專門培養青少年選手。我父親跟他有合作,把歐洲那邊的苗子送過去集訓。」

  幸村看了他一眼,「你怎麼誰都認識?」

  「也不是認識,是看過資料。」

  望月凌把聲音放得更輕,碧藍色的眼睛裡帶著點委屈控訴,「我接手財團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讓下面的人把所有跟體育產業相關的關鍵人物資料整理了一份。」

  「球員、教練、經紀人、贊助商、媒體,全都有。厚厚一摞,看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那你現在是在給我現場演示,什麼叫商業頭腦?」

  「不。」望月凌笑得露出小虎牙,「我是在跟你展示,我有多優秀。」

  幸村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用手背掩著嘴笑了幾秒。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展廳里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聲音都不大,偶爾有人笑一下,很快又被地毯和厚窗簾吸走了。

  望月凌指著一個站在角落裡的高個子男人,那人穿著深藍色西裝,銀灰色的頭髮往後梳得整整齊齊,正低頭看手機。

  「那個是霓虹一家體育用品公司的社長。」

  他邊說邊帶幸村繞過那些人,語氣隨意得像在介紹自家後院的果樹,「他們公司這兩年一直在找機會進軍歐洲市場,上個月還給冰帝發過贊助意向書,還想讓冰帝網球部代言他們的新款網球鞋。」

  幸村聽完,想了想,「我沒記錯的話,你上個月剛跟跡部簽了運動醫療的合作協議。」

  「嗯。所以如果跡部接了他們的代言,他們的品牌價值就會漲。」望月凌說完,低頭看了幸村一眼,眼睛裡帶著點「你聽懂了吧」的試探。

  「所以你來這個畫展,不只是為了看畫?」幸村也抬頭看他,紫藍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幽怨和氣憤。

  「精市,我真的是陪你來看畫的。比珍珠還真。」

  望月凌瞬間察覺到幸村的不滿情緒,豎起手指發誓,表情特別真誠,「不過順便也看看情況。我們集團最近在布局體育產業,尤其是網球板塊。和杜克合作是遲早的事。」

  「再順便,讓這些人知道我也來了。」


  「你來了,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會去查我。」

  「查你?」

  「對。查我是誰家的,手裡有什麼資源,能做什麼合作。然後他們就能查到我是望月財團的新家主,就會想辦法認識我。等他們來找我的時候,我已經知道他們是誰、想要什麼、底線在哪。」

  望月凌頓了頓,微微彎下腰湊近幸村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這叫信息差。商業談判里最值錢的東西。」

  幸村往旁邊側了側頭,拉開一點距離。沒接話,重新看向牆上的畫,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望月凌直起身,繼續往前走,語氣輕快了很多,「我跟這些老狐狸打交道,可有經驗了。」

  「什麼經驗?」

  「笑。」

  他用手指搞怪的將嘴角往上抬,「一直笑。不管他們說什麼,你都笑著點頭。他們說你年輕有為,你就說『哪裡哪裡』。他們說下次有機會合作,你就說『一定一定』。他們說你長得像父親年輕的時候,你就說『謝謝誇獎』。」

  「你父親?」

  「嗯。法國商圈很多都認識我父親。我剛學著接手財團事物的時候,有個老頭拉著我的手,眼眶都紅了,說『你父親當年幫過我』。我心想你誰啊,我爸從來沒提過你。但我還是笑著跟他聊了半個小時,最後他簽了一份合作協議。」

  幸村看了他一眼,「你那時候多大?」

  「十歲。」

  望月凌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十歲開始,每個周末都在跟一群平均年齡五十多的人吃飯。他們聊高爾夫,我聊網球。他們聊紅酒,我聊果汁。他們帶著孫子來,我就將他們打敗。」

  「然後呢?」

  「然後那些孫子都成了我的手下敗將。那些大叔、老頭就成了我爸的客戶。」他笑的碧藍色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所以你看,我從小就很會做生意。」

  幸村看著他,眼底漾著說不清的情緒。

  這個人的十五歲,和他以為的不太一樣。

  他以為豪門繼承人就是錦衣玉食、隨心所欲,但現在聽來,那些光鮮的背後是全套的精英教育、提前規劃好的社交圈、步步為營的布局。

  十歲就開始周旋在成年人之間,學著微笑、學著談判、學著不動聲色。

  「那你喜歡嗎?」幸村問。

  「喜歡什麼?」

  「做生意。」

  望月凌想了想,沒有立刻回答。他們走到一幅畫前停下來,他看著畫上那片金色的麥田,沉默了幾秒。

  「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不喜歡。」

  他沒有敷衍的回答,而是思考了好一會兒,「這是我該做的事。就像在霓虹我外祖父去世前把望月財團交到我手裡,不是因為我是他外孫,是因為他覺得我能讓家族走的更遠。」

  「我不能讓他失望。」

  他說完偏頭看了幸村一眼,又笑了,這次的笑比剛才真了很多,「而且我發現,商業和網球其實很像。都是預判、布局、執行。只不過網球是打回去就行,商業是你打回去了,對方可能不接。」

  「那你怎麼做?」

  「那就換個角度再打一次。」望月凌挑了挑眉,語氣灑脫,「打到對方接為止。」

  幸村聽得有些出神。

  他看著望月凌侃侃而談,眼睛裡閃著自信的光芒,舉手投足間帶著豪門繼承人特有的從容和篤定。

  原來這個人不僅網球打得好,在商業上也這麼厲害。

  幸村想著,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望月凌抱著白雛菊和淡紫色菖蒲站在天台門口,陽光落在他的金髮上,像個不諳世事的貴公子。

  現在才發現,這個人的骨子裡藏著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和精明。

  「怎麼了?」望月凌注意到他的走神,湊過來問,語氣裡帶著關切,「是不是站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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