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誰來都得挨罵的代教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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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正選們接連上場,結局還是沒有任何改變。一分未得,一球難贏,每個人下場時都臉色晦暗,垂頭喪氣。

  普通部員加上准正選都已經比完了,現在還站在場邊沒動的,只剩下……正選們了。

  望月凌靠在裁判椅上,把球拍搭在肩上,目光慢悠悠地掃過跡部、忍足、向日、慈郎、鳳、日吉、樺地。

  他的眼神帶著一種「終於輪到你們了」的戲謔。

  「你們網球部的水平,差的實在沒眼看?兩百來號人一個小分都拿不下,你們正選的實力估計不會也這麼廢吧?」

  他停了一下,嘴角彎起來,那個笑讓人看了牙痒痒。

  「朋友們……你們誰先來呢?」

  全場安靜如雞。

  正選們臉色驟變。

  之前普通部員被罵的時候,正選們站在旁邊看,雖然也覺得丟臉,但那種丟臉是「我們部的人被打成這樣」的丟臉,不是自己的丟臉。

  現在不一樣了。

  望月凌這句話,是直接砸在他們臉上的,屈辱感瞬間炸開。

  向日岳人的臉「唰」地紅了。他攥緊球拍,往前邁了一步,張嘴想說「我來」,但還沒出聲,另一個人已經衝出去了。

  慈郎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從人群里竄出來,球拍握在手裡,人已經站到了球場對面。

  「凌!我準備好了!」

  慈郎的聲音又大又亮,棕紅色捲毛亂糟糟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裡面全是興奮的光。他在場邊觀賽,一點都沒困,甚至越看越精神,此刻握著球拍,整個人像吃了興奮劑一樣。

  「凌!我一定會從你手上拿下一分的!」

  他舉起球拍,指著望月凌,信誓旦旦。!

  望月凌看著他那副鬥志滿滿的樣子,嘴角微勾,難得給了個好臉色。這隻小綿羊別的本事不說,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倒是讓人挺佩服的。

  「勇氣可嘉。」

  望月凌把球拍從肩上拿下來,站直身體,「來吧。」

  裁判舉手示意。

  慈郎一改往日懶散,瞬間進入狀態。

  他把球拋起來,手腕輕輕一抽,球帶著旋轉飛了出去。落點在發球區內,彈起來之後軌跡突然變了,往左邊拐了一個彎。

  這是他的魔術截擊的變種,從發球階段就開始不停的加旋轉。

  望月凌腳步一動,提前站在了球的落點後面。球拍橫過來,切削,球被切了回去,落在慈郎的反手位。

  慈郎跑過去,反手截擊。

  他的手腕柔韌性極好,球拍在接觸球的瞬間轉了一下,球被改變了方向,飛向望月凌的正手位邊線。

  望月凌移動了一步,球拍正面迎擊,把球推回中路。

  慈郎又衝上來,這次他直接上網,在網前做了一個假動作,球拍一歪,球被切向另一邊。

  望月凌站在原地沒動,球拍伸出去,輕輕一擋,球落在慈郎身後的空檔。

  「15-0。」

  慈郎轉身看著落在地上的球,愣了一秒,然後猛地轉過頭,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凌!你剛才那個球怎麼接到的?!我那個假動作明明做得很像!」

  望月凌沒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慈郎沒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在意,拿了個球,繼續發球。

  第二個球,他發球後直接上網,在網前的動作很快,球拍不斷變換角度,一會兒切左邊,一會兒推右邊,節奏變化極快。

  這是他的新招,叫「旋影截擊」。在網前用極快的動作變換擊球方向,讓對手根本來不及反應。

  可惜,望月凌反應了。

  他不僅反應了,還回了一個更刁鑽的球。球擦著網帶過去,落在慈郎腳邊,彈起來之後幾乎沒怎麼跳,直接滾到了場邊。

  「30-0。」

  慈郎追了兩步沒追上,蹲在地上看著那個球,嘴裡輕聲嘟囔了一句:「這也行。」

  他站起來,臉上的表情不是絕招被攻破的沮喪,而是抗奮,是那種「遇到厲害對手了」的抗奮。

  後面幾球。


  慈郎打到後面越打越開心,越打越興奮,滿眼都是崇拜,可無論他怎麼拼、怎麼跑,網球始終穩穩掌控在望月凌手中。

  「game,望月凌。」

  比賽一結束,慈郎喘著氣在網前蹦蹦跳跳,像只精力旺盛的小松鼠。

  「哇!凌你好厲害!」

  「剛剛回球太帥了吧!」

  「凌!你這個球怎麼打的?!角度也太刁了吧!」

  「哇!你的回球我完全猜不到方向!」

  ……

  望月凌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伸手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

  「有點追求行不行?每場都吊兒郎當,求勝心全被你吃了?打比賽不是玩鬧,再這樣混下去,你永遠只能『睡』在球場上。」

  慈郎捂著額頭,看著手裡的球拍,沒說話。

  「回去好好想想。」望月凌說完,轉身走回裁判椅旁邊。

  慈郎乖乖點頭,耷拉著腦袋走回去,向日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安慰,慈郎難得沒有嘰嘰喳喳,安靜地站在了場邊。

  望月凌剛接過榊太郎遞來的水,又一個人已經站到了球場上。

  向日岳人。

  他把外套脫了扔給場邊的忍足,穿著正選Polo短袖,紅色短髮在風中張揚,他站在底線,握著球拍,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滿是不服輸。

  「輪到我了。」

  「我就不信,一分都拿不到!」

  望月凌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水瓶放下,拿起球拍走進球場。

  「來吧。」

  向日的發球不算快,但角度很刁,球落在邊線附近,彈起來之後往外旋。

  望月凌移動了一步,輕鬆接住,回球落在向日的反手位。

  對面的向日跳了起來。

  他在空中轉了一個身,球拍在頭頂划過一道弧線,把球狠狠扣向望月凌的正手位邊線。

  「月面翻身。」

  落地的時候他往前沖了幾步,穩住身體,抬頭看向對面。

  球已經在他身後了。

  望月凌站在原地,球拍還保持著揮拍的姿勢,剛才那個球被他輕輕鬆鬆挑了回去,落在向日的後場,彈了兩下滾到了圍網邊。

  「15-0。」

  向日咬了咬牙,重新站好位置,繼續發球。

  這次他發球後直接上網,在網前跳起來,又是一個月面翻身。球被扣向望月凌的反手位,角度比之前更刁。

  望月凌往左邊移了一步,球拍輕輕一擋,球落在向日的腳邊。

  向日彎腰去接,球拍碰到了球,但球直接飛出了邊線。

  第三個球,第四個球。

  向日把自己所有的特技擊球全打了一遍,月面翻身、空中截擊,各種特技網球看的人眼花繚亂。他跳得高、動作炫,可體力短板暴露無遺,不過幾分鐘就喘得直不起腰,回擊越來越無力。

  「game,望月凌。」

  向日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額頭上的汗如雨般順著臉頰往下淌,胸口劇烈起伏著。

  望月凌看著他喘成那樣,皺了皺眉。

  「我就沒見過體能像你這麼差勁的球員。不過……你也只能打打網球了,雜技隊你是混不下去的。」

  向日本來就累得不行,聽到這話,臉更是氣的漲紅到發紫。

  「喲,這就聽不下去了,氣性真差!」

  望月凌把球在手裡顛了顛,繼續說:「在正經賽場上,我這話都是好聽的了,就你這體力,還敢打單打?再練不上去,你也就只能在雙打里混日子,靠別人給你兜底了。」

  望月凌說完,轉身走回裁判椅旁邊,沒再看向日。

  向日的嘴唇動了幾下,想反駁,但看了一眼自己還在發抖的腿,又把話咽了回去,低著頭走下場。

  忍足走過去遞給他一瓶水,他接過去擰開蓋子喝了兩口,找了個空地坐在那裡沒說一句話。

  場邊安靜了好幾分鐘。


  日吉若從正選隊伍里走了出來。

  他表情嚴肅,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走到場上,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站在底線,握緊球拍,目光死死盯著望月凌。

  「以下克上。」

  他低聲說了這四個字。

  望月凌聽著他那熟悉的宣言,嘴角彎了一下,拿著球拍走回球場。

  「行,你來。」

  日吉把球拋起來,身體微微側轉,揮拍。球的軌跡帶著一種奇怪的弧線,不是普通的拋物線,是那種……怎麼說呢,像武士刀劈出來的直線,然後突然下墜。

  這就是他把古流武術融入發球之後的招式。

  望月凌看著那個球,腳步沒動,球拍伸出去,在球下墜的瞬間把它接住了。回球落在日吉的反手位,角度不算刁,但旋轉很重。

  日吉跑過去,反手抽擊。

  他的動作帶著明顯的古武痕跡,身體重心壓得很低,球拍揮出去的軌跡不是直線,是弧線。

  球飛回來,帶著側旋。

  望月凌接住,推回他的正手位。

  日吉又跑過去,正手抽擊,他的正手動作和反手一樣,都帶著那種奇怪的弧線,球在空中畫出一個半圓,落點不斷變化。

  望月凌看著他的動作,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日吉的古武網球,想法不錯,但基礎實在是太差了。他的發力方式、步法、擊球點,全都有問題。這些花里胡哨的弧線,看著唬人,其實對真正的高手一點用都沒有。

  因為球的軌跡再怎麼變,最後都要落在場地里,只要預判對了落點,什麼弧線都沒用。

  望月凌輕輕鬆鬆把球回了過去,落在日吉最難受的位置。

  日吉跑過去,勉強接住,球軟綿綿地飛過網。

  望月凌抬手一推,球落在對面的空檔。

  「15-0。」

  ……

  日吉越打越急,「以下克上」的念頭在腦子裡轉得飛快,每一球都想打出自己的氣勢。可他的動作卻越來越變形,發力越來越猛,失誤越來越多。

  最後一個球,他全力揮拍,球直接飛出了底線。

  「game,望月凌。」

  日吉若站在原地,臉色發白。

  望月凌抱著手臂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開口:「你知道你的問題在哪嗎?」

  日吉沒說話。

  「你的『以下克上』,心態過度了。」

  望月凌把球拍放在肩上輕輕敲了幾下,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猶如尖刀扎向他。

  「『以下克上』,先把基礎打牢。你現在這個水平,克上不叫克上,叫送死。基礎爛成這樣,喊再多再亮的口號,都沒用。」

  日吉若渾身一震,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低著頭走回隊伍。

  忍足站在隊列里,推了推眼鏡,心裡有點發虛。前面所有人都被罵得狗血淋頭,他知道下一個就是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想打個圓場,語氣儘量溫和:「凌,差不多就……」

  話沒說完,就被望月凌的一個眼神定住了。少年汗濕的金髮垂在額前,碧藍色眼眸里沒什麼溫度,腕間轉著球拍,聲音冷得像冰。

  「忍足,到你了。」

  「站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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