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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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便當時間。

  慈郎拉著望月凌到網球部經常聚餐的小花園。

  冰帝網球部眾人固定的午餐據點,是在一棵古榕樹旁。兩張圓桌圍著一個小花壇,花壇里種著幾棵海棠和杜鵑,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灑出片片光斑。

  眾人一看見他,紛紛誇讚早上的甜品好吃。

  「凌,你手藝也太好了吧!每一次都做的超級好吃,不過我還是最喜歡你上次做的拿破崙酥。」向日回味著課間吃過的甜品,一臉陶醉。

  坐在他身旁的忍足聽著這話很是贊同,並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確實,比外面甜品店還好吃,如果你開家店,估計能暢銷整個東京……哦,不……是整個霓虹。」

  望月凌聽著誇讚,有些自得的翹起了嘴角,笑著打開自己的便當盒。

  一瞬間,香氣散開,眾人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便當里是中餐:菠蘿咕咾肉色澤紅亮,香芋卷造型精巧,洋蔥豬扒香氣誘人,還有清爽的青菜和白米飯,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和日式便當的清淡完全不同,這些菜味道濃郁得有些霸道。

  向日第一個湊過來,腦袋都快伸進便當盒裡了,「這是什麼?好香啊!」

  「這是……中餐吧?」忍足湊過來,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涉獵甚廣的他倒是認出來了菜系。

  「嗯。」望月凌拿出公筷,笑著招呼,「一起吃,別客氣。」

  冰帝的少年們大多沒怎麼吃過正宗中餐,早就饞了,也不客氣,圍了過去一起分享。

  向日一口咕咾肉下去,眼睛瞬間瞪大了,「好吃!肉好嫩!這個酸酸甜甜的味道好開胃!」

  慈郎也眼巴巴的湊過來夾了一塊香芋卷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都直了,「凌,這個芋頭甜甜的,外酥里糯,好好吃。」

  「香芋卷裡面加了糖。」望月凌笑著解釋道。

  忍足夾了一塊洋蔥豬扒,細細品味,點了點頭,「洋蔥的甜味出來了,豬扒也不柴,火候剛好,廚藝相當之出色。」

  「凌,你還會做中餐?」向日一邊嚼著咕老肉一邊問。

  「是我外婆做的。」望月凌停下分發食物的公筷搖了搖頭,「我只會做甜點,中餐還差得遠。」

  跡部坐在旁邊,手裡拿著自己的便當,沒過來。望月凌看了他一眼,夾了一塊芋頭卷遞過去,「景吾,也品鑑品鑑味道怎麼樣?」

  跡部低頭看了看遞到面前的菜,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過去,優雅吃完,神色平靜的說了句:「還行。」

  望月凌挑了挑眉,能讓跡部景吾說出「還行」,這已經是超級高的評價了。

  看來,也很喜歡。

  樺地坐在跡部旁邊,安安靜靜地吃著自己的便當,眼睛時不時往這邊瞟兩眼,望月凌敏銳的觀察到了他的小動作,笑著夾了一些菜放到小盒子裡遞給他。

  「樺地,大家都評價不錯,你也嘗嘗看。」

  樺地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個小盒子有些苦惱,以為是自己剛剛動作太明顯了。

  「拿著吧。」望月凌笑了笑,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有些逗趣的解釋道:「我外婆的中餐做的超級好吃的,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嘍。」

  樺地聽著他的話有些意動,慢慢伸出手接過盒子,聲音悶悶的,但仍能聽出一絲開心:「謝謝。望月。」

  跡部看出了樺地明顯的好心情,嘴角彎了一下。其他人也看到了,默默繼續吃著自己的飯,豎起耳朵聽著他們的互動。

  慈郎又夾了幾塊自己喜歡吃的菜,一股腦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讚嘆:「凌,你外婆好厲害,做的菜好好吃。」

  「嗯,她年輕的時候學過中餐。」望月凌看他吃的這麼誇張,怕他噎住,忙給他倒了杯水,「後來是我外公喜歡吃,她就經常做,廚藝就慢慢練出來了。」

  「哇,那你外公肯定很幸福,天天都能吃到這麼好吃的中餐。」向日放下筷子,托著臉感慨。

  望月凌腦海里回想起小時候外祖父和自己搶吃的的畫面,笑了笑,沒說話。

  吃完飯,大家收拾了便當盒,有的靠在長椅上閉目養神,有的拿出手機看。望月凌很喜歡這棵大榕樹,挪了個椅子到它下面,閉著眼放鬆自己,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跡部走到他身邊站定,聲音低沉:「下午部活,你整理一下,看看要不要排新的訓練單。」

  「看情況吧,不急。」望月凌靠在椅子上,眼睛都沒睜開,只是彎了彎眉。

  慈郎湊到他身邊,捲毛蹭了蹭他的胳膊,一臉好奇:「什麼訓練單?凌,你要排訓練單?」

  望月凌聞言,睜開一隻眼,屈指輕輕彈了下他的額頭,眼底藏著點促狹的光,「等下午部活你就知道了,保證有趣。」

  「什麼嘛,神神秘秘的。」慈郎捂著額頭癟了癟嘴,嘟囔著抱怨了一句。

  周圍的部員們也都一臉疑惑,卻沒多問什麼,只當是新隊友有自己的想法。

  沒人知道,這位他們以為的新成員,並不是普通部員,而是他們網球部的——代教練。

  陽光透過大榕樹灑在少年們身上,溫暖明亮。

  望月凌的目光掃過向日的跳脫、忍足的散漫、日吉的緊繃,還有跡部眼底藏不住的期待。

  少年們還真是,真實又鮮活啊!

  看著看著,他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前世老教練常常掛在嘴邊的話,此刻清晰地浮現在腦海——網球沒有捷徑,練到極致也是天賦。

  他能從福利院的水泥地打到奧運賽場,靠的從不是什麼運氣,是日復一日把身體逼到極限的打磨。

  如今站在這裡,他擁有最頂尖的眼光,最紮實的經驗,難道還教不出一群好苗子?

  他指尖輕輕蜷了蜷,心底那點藏得極好的傲氣悄悄冒頭。

  論資歷,他站過世界頂端,拿過旁人窮盡一生也觸及不到的榮耀。

  論眼光,他把這群少年的短板看得一清二楚。

  所謂名師出高徒,他擔得起這個名頭。

  不遠處的跡部恰好捕捉到他這抹笑意,心臟莫名一緊。昨天在球場上,這人也是這般神色,之後便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賽。

  那不是普通的笑意,是胸有成竹的可怕掌控感。

  忍足也留意到了,悄悄往跡部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小景,我怎麼覺得,下午要出事。」

  跡部沒回頭,目光依舊落在望月凌身上,指尖輕點眼角淚痣,聲音帶著幾分興奮:「你安分點,本大爺倒要看看,他到底準備了什麼。」

  兩人心底都清楚,望月凌這人在正事上從不開無準備的玩笑。一本詳盡到可怕的建議書,一場碾壓級別的對決,足以證明這個轉學生的實力深不可測。

  此刻這抹笑意,絕不簡單。

  風掠過樹梢,向日莫名打了個寒顫,抱著胳膊嘀咕:「怎麼突然有點冷……」

  慈郎也跟著縮了縮脖子,總覺得後背毛毛的,像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望月凌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的笑意更濃了。

  他抬眼望向醫院的方向,眼底的促狹褪去,換上一層溫柔的篤定。

  精市的手術就在眼前,他堅信那個少年一定會平安歸來,會重新踏上球場,創造屬於他的神跡。而他會守在這裡,帶著冰帝一步步變強,等他歸來,在賽場上堂堂正正地對決。

  在這個真實世界裡,沒有既定的劇本,沒有所謂的主角光環庇佑一切。

  實力從不是虛頭巴腦的光環堆砌,是每一次揮拍的汗水,是每一次跌倒後的爬起,是把基礎刻進骨血的極致。

  他會用最直接的方式證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虛無的光環都不值一提。

  冰帝的蛻變,就從今天下午開始。

  他和精市的賽場之約,也從這一刻正式倒計時。

  「走吧,快上課了。」

  跡部率先轉身,銀灰色的外套被風掀起一角。

  眾人應聲跟上,慈郎哈欠連天伸著懶腰,向日和日吉聊著下午的課程,忍足拿著手機劃劃點點,樺地沉默地跟在跡部身後。

  望月凌走在最後,指尖輕輕碰了碰口袋裡的小棉花娃娃,腳步慵懶卻堅定。

  一切才剛剛開始。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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