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歡迎加入冰帝網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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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跡部站在球場上,微微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氣,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球場上。

  他早就猜到望月凌很強,但他從沒想過,會強到這種地步。

  自己把所有絕招都打了出來,把短板也都盡力彌補,卻也只贏了一局。

  甚至……對方連氣息都沒怎麼亂。

  他閉了閉眼,站在那裡沒動,球拍垂在身側,慢慢平復呼吸。

  從看到白皮書的那天晚上,他就知道望月凌的實力不在自己之下,也做好了心理預期。

  只是沒想到他們倆的網球實力會差這麼多。

  自己拼盡全力,對方連汗都沒怎麼出。

  更別說絕招了。

  雖然這人已經強到不需要靠絕招獲勝,但跡部直覺告訴他,望月凌一定有。

  只是自己的實力,現在還不能夠逼他使出來。

  這個念頭讓跡部有些挫敗。

  但也讓他更堅定了。

  這樣的人,一定要拉進網球部。

  望月凌走到網前,看著跡部眼底帶著真切的讚許:「你進步得很快,短短几天,就能把短板克服到這種程度,不愧是冰帝的部長。」

  他是真的很驚訝,不是恭維。

  跡部的潛能、悟性、毅力,都遠超望月凌的預期,他在球場上源源不斷的生機與網球能量,更是讓人驚嘆。

  剛剛那一局,他只是想試下跡部的抗壓反應,想看看他在優勢局面下會不會犯錯誤。

  但跡部不僅沒有犯錯,甚至還打出了他完全沒預料到的線路變化。

  一個反手直線擊球,角度很刁,落點很意外。

  他當時都愣住了。

  只能說真不愧是跡部景吾。

  跡部直起身,抬手抹掉下巴的汗水,抬頭看向望月凌,臉上絲毫沒有輸球的狼狽,依舊保持著屬於跡部景吾的華麗與驕傲。

  管家和傭人靜候在旁,適時遞上毛巾和飲料。

  跡部接過一條毛巾搭在頭上,又拿起另一條,隨手遞給望月凌,語氣坦然,沒有半分不服。

  「你很強,強到深不可測。」

  他承認得很乾脆,輸得很坦蕩。

  望月凌接過毛巾,擦了擦手心的薄汗,嘴角彎著溫和的笑。

  跡部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張揚的氣場一點點收斂,只剩下真誠。他站在網前,直視著望月凌的眼睛,沒有驕傲,沒有命令,沒有高高在上的姿態。

  「望月凌,我正式邀請你,加入冰帝網球部。」

  夜晚的風吹過玫瑰園,花香瀰漫,燈光落在少年認真的臉上,格外動人。

  「今年……是我們三年級的打進全國大賽的最後一次機會……我不想放棄任何一份力量。」

  跡部聲音微微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

  「我想讓網球部的每一個人,在網球這件事上做到自己滿意就行。不是非要拿冠軍,只是想讓所有人在國中都不留遺憾。」

  他停了一下。

  「也讓自己滿意。不留遺憾。」

  望月凌站在球場另一端,聽著這鄭重的邀請,靜靜的看著跡部的眼睛。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沒有部長的威嚴,沒有豪門繼承人的距離感。只有一個少年對網球,對隊友,對夢想的認真。

  他又想起了慈郎。

  昨天放學,慈郎對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說著「想和大家一起打進全國大賽」的夢想。

  那時候他沒接話,只是鼓勵的拍了拍慈郎的腦袋。

  現在想起來,這句話也一直在自己心裡擱著。

  慈郎為了這個目標,逼自己練新絕招,逼自己減少睡覺時間,逼自己扛住壓力。跡部為了這個目標,放下部長的驕傲,站在球場上,真誠地邀請一個多次拒絕加入網球部的人……

  在這一刻,望月凌原本堅定不加入網球部的心,動搖了。

  他好像從他們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從療養院走出,涅槃重生,只想好好打球、不留遺憾的自己。


  才驚覺原來這些日子,他一直給自己上了一道無形的枷鎖。

  兩世的經歷,讓他刻意把網球和現有責任分開,刻意避開團隊,刻意不去背負什麼。可他忘了,網球從來都不是負擔,陪伴也從來都不是拖累。

  而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是「能不能放下」的問題。

  現在看來……

  他放不下。

  也從來沒有放下過。

  從寫下白皮書第一個字的時候,就沒放下。

  從站在廢棄球場點醒宍戶的時候,就沒有放下。

  從答應慈郎去看敗部復活賽的時候,就沒有放下。

  他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才會給自己上了一道枷鎖,告訴自己「前世網球履歷已經夠了。」

  可……沒有「夠了」這回事。

  只要還能拿起球拍,就沒有「夠了」。

  ……

  望月凌想了很多想了很久,看著不遠處盯著他的少年,忽然笑了。

  或許成為一個挽救迷途少年、帶領冰帝衝破枷鎖、打敗主角光環的英雄。

  ……也不錯。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中二病。

  但轉念一想,他望月凌就是這樣的人。

  上一世為了救校車上的孩子,能開車撞向恐怖分子的車。這一世為了幫冰帝的少年們,能寫一本五十多頁的白皮書。

  感覺這好像確實是病。

  還是治不好的那種。

  真苦惱啊!

  望月凌輕咳一聲,故意擺出一副漫不經心又帶著幾分小囂張的樣子,優雅地轉了轉手裡的球拍。

  「景吾,你要知道,我的水平和你們不在一個層面。」他微微挑眉,碧藍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戲謔,「我在國中下場比賽,跟欺負小孩子沒什麼區別。」

  「……」

  跡部臉上的華麗表情瞬間裂開。

  他活了十五年,頭一次在球場上輸得這麼難看,還被人說跟小孩子打一樣。

  「你這個人……」跡部咬著牙,吐出一句,「真的很不華麗。」

  望月凌聳了聳肩,渾身帶著一種「我說的是實話但我也知道這很欠揍」的囂張氣焰。

  跡部氣的額角青筋直跳,徹底維持不住他最在意的華麗形象,當著傭人的面,毫不掩飾地翻了一個極其不華麗的白眼。

  要不是打不過,他現在真想再開一局。

  可他也清楚,望月凌說的是事實。

  跡部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揍人的衝動,恢復了鎮定,語氣篤定:「我和榊教練早就商量好了。」

  望月凌微微一怔:「?!」

  「不是讓你以普通部員的身份加入。」

  跡部說得不快,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教練做主教練,你加入網球部,擔任代教練。」

  「主教練不在、或是繁忙的時候,由你帶隊訓練、指導戰術、安排比賽。」

  「至於下不下場比賽,完全由你自己決定,沒有人強迫你。」

  望月凌聽完,愣了兩秒。

  他從沒想過,跡部和堂哥會給他這樣一個身份。

  不是隊員,不是外援,而是代教練。

  既滿足了冰帝需要他指導的需求,又給了他絕對的自由,不強迫他背負比賽的壓力,不干涉他的選擇。

  這份用心,這份體貼,讓他心底一暖。

  等下……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哦!早就商量好了的?!

  他看了一眼跡部,又看了一眼球場邊的管家,又看了一眼跡部。

  「景吾,你是不是早就和堂哥想好了局,來套我。」他挑了挑眉,翻過球網走到跡部旁邊,一種我看錯你了的眼神盯著他。

  「本大爺沒有。」

  跡部回答的相當坦誠,因為這真沒有,他和教練還沒有想好計策,這就成功了。


  越是這麼想,他嘴角的弧度就越壓不下去一點。

  望月凌被他這理直氣壯的回答整的又好氣又好笑,但還是堅定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因為他知道跡部在等他的回答。

  「好。我加入。」

  跡部猝不及防的聽到了他的回答,愣了一下,隨後唇角揚起一抹華麗而釋然的笑:「啊嗯~這才夠華麗。」

  「歡迎加入冰帝網球部。」

  ——

  望月凌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凌晨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正放著深夜訪談綜藝,聲音調得很低。外祖母坐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頭輕輕歪在靠墊上,眼睛閉著,呼吸很輕。

  看來已經睡著了。

  望月凌站在玄關,看著她的樣子,心裡軟的不行,外祖母還是像小時候那樣不管多久都要等著自己回家。

  他換了鞋,走過去,蹲在外祖母身邊,輕輕幫她掖了掖滑落的毯子。

  外祖母感受到這輕微的動靜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是他,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安心,立刻露出溫柔的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回來啦?」

  外祖母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格外溫柔,「幾點了?」

  「快一點了。」

  「這麼晚了。」她猛地坐直身子,薄毯從身前滑下來,滿臉關心的看著望月凌,「吃了沒?」

  「在同學家吃過了。」

  「哪個同學?」

  「跡部景吾。網球部的部長。」

  外祖母看了他一眼,沒問為什麼這麼晚還在同學家,只是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玩得開心嗎?累不累?」

  「開心。」

  望月凌順勢靠在外祖母肩頭,像個小孩子一樣,聲音輕輕的,「不累,就是聊得久了一點。」

  「那就好。」外祖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問,站起來把薄毯疊好放在一邊,「快去洗澡休息,別熬夜。」

  「外婆。」

  「嗯?!」

  望月凌輕輕抱了抱外祖母,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心裡滿是安穩,「外婆也早點睡。」

  看著外孫像小時候那樣抱抱她,外祖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拍了拍他的後背。

  「多大了還撒嬌。」

  「沒撒嬌。」望月凌鬆開手,「就是想說謝謝。」

  「謝什麼?」

  「等我回家。」

  外祖母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沒接話,轉身上樓了。

  望月凌站在客廳里,聽著外祖母上樓的腳步聲,聽著樓上房間門關上的聲音,聽著窗外的蟲鳴。

  客廳里很安靜。

  茶几上那盆郁蔥蔥的梔子,在燈光下發出瑩潤的光澤。

  他靠在沙發背上,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直陪著他的幸村小娃娃。

  輕撫著它的小腦袋。

  腦子裡今天發生的事一件一件回過。

  冰帝敗部復活賽獲得優勝贏得關東大賽初賽資格;慈郎昏睡跡部抱他進醫院的背影……

  還有他自己說的那句「我加入」。

  現在的他是冰帝網球部的代教練了。

  這個身份,在今天之前,他從來沒想過。

  他以為自己會一直做網球王子世界的旁觀者。

  不加入任何網球社團,不打任何正式比賽,只是陪著幸村一步步重回球場,只是提點一下冰帝的少年們。

  做一個始終站在場邊的人,但今天,他忽然想清楚了。

  網球對他來說,到底是什麼。

  前世,網球是他的全部。

  他為了網球放棄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後來因為基因病被迫離開球場,那六年裡他有想過,如果能再重來一次,他會不會選同樣的路。

  答案是會。

  只要他在福利院看見那部DVD,看見幸村精市的網球,那麼他就一定會再次走上網球這條路。


  而站在球場上的那種感覺,聽到球拍擊球聲音的那種滿足,和站在世界舞台競技的那種熱血,這些是其他任何職業給不了的。

  這一世,他以為自己可以放下。

  以為把網球當成愛好就夠了,不用認真,不用投入,不用在乎輸贏。

  但他……做不到。

  他不想看到這些孩子因為不該輸的原因輸。不想看到他們走自己走過的彎路。不想看到他們在很多年以後回想起來,覺得「如果當初有人告訴我該多好」。

  他是菲利克斯家族與望月財團的繼承人,家族責任、商業事務,他會一一扛起。

  而網球,是他生活里最溫暖、最鮮活的一部分。

  兩者並不衝突。

  他可以平衡好兩者之間的度。

  這一刻,他徹底想通了,心底所有的迷茫、猶豫、顧慮,全都煙消雲散。

  望月凌握著娃娃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和幸村精市的聊天界面,輸入框裡打下一行字。

  【精市,我成為冰帝網球部的代教練了。】

  忽然想起現在的時間,又輕輕刪掉了。

  現在太晚了,精市應該已經睡了,不能打擾他休息。

  反正明天一早,他就要去醫院看他。

  明天當面說,更好。

  望月凌將手機收回口袋,把客廳的燈關了,上樓。

  推開房間門,看著書桌上那些雜亂的文件、筆記被外婆整理整齊,他會心一笑。剛要將小娃娃放回書桌抽屜,他看到了文件最上面一張他很久以前寫的話,那時候還沒覺醒前世的記憶,只是憑直覺寫下來的:

  「網球從來就不只有贏。」

  他站在書桌前看了幾秒,然後帶著笑意的去洗漱了。

  這一世,他不再是孤軍奮戰。

  有家人,有朋友,有熱愛,有信仰。

  精市,網球少年們……

  他會陪著他們,一起走向不留遺憾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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