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長發與網球,挨罵的宍戶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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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宍戶聽著這些話,嘴唇抿成一條線,氣的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你不懂!我……」

  他吼得脖子青筋凸起,聲音沙啞又帶著極致的憤怒,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我不懂?」望月凌挑了挑眉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那你說說,我哪裡不懂。」

  宍戶怒視著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過了許久,他才憋出一句話:「我會向跡部證明的。我會讓他看到我的決心,我會重新回到正選,我會為冰帝贏球!為團隊作戰!」

  「你說你要向跡部證明自己,讓他看到你的決心……」話說到一半,望月凌望著他抬手無意識撫過的長髮,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忽然嗤笑一聲,語氣帶著點戲謔。

  「你不會是要剃髮明志吧?」

  宍戶的手僵住了。

  望月凌看著他的反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哎呀,還真讓我說中了?」

  「要你管,這是我自己的事。」宍戶沒想到自己的想法會被一眼看穿,咬牙硬硬回了句,便別過臉去。

  「你挺寶貝你這頭長髮的吧?」望月凌有些無語,語氣帶著點哭笑不得的懟意,「平時打理得也挺仔細的,養護得也不錯,看著就花了不少心思。怎麼它跟你的網球有仇?剃了它你就能打贏橘吉平了?」

  「我沒說要剃。」

  宍戶反駁,帶著點理不直氣也壯的勢頭。

  「你是沒說,但你想這麼做。」

  望月凌的聲音沉下來,不再戲謔了,認真了起來:「你要是覺得剃個頭就能變強,那網球這項運動也太容易了。你輸給橘吉平,不是因為頭髮太長擋了視線,拖慢了步伐,是因為你心態崩了,實力太差勁了。」

  「如果剃個頭就能克服這些短板變強的話,那你不如剃光了直接去挑戰職業選手。」

  「夠了!」宍戶的聲音有點啞。

  可望月凌覺得還沒夠。

  「你喜歡自己的長髮,也熱愛自己的網球。」望月凌定定看著他,繼續吐槽,「為什麼要為了一個放棄另一個?成熟點,別像個小孩子一樣幼稚。」

  「你的決心,從來都不該寫在臉上,刻在頭髮上,而是該藏在每一次的揮拍里,藏在每一次的訓練里。」

  望月凌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認真,也帶著幾分期許。

  「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剃掉頭髮,而是去試著克服自己的短板,用絕對的實力,證明給所有人看,你不需要改變外表,也能重新站起來,也能讓跡部認可你,讓所有人認可你。」

  望月凌說完這句話就停下了,沒再繼續說。

  場地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風吹過廢棄球場,捲起地上幾片枯葉,沙沙地蹭過水泥地面,也帶來了遠處操場上的哨聲和學生的叫喊聲。

  宍戶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握著球拍的手慢慢鬆了下來,球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怔怔地站著,手背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心裡卻越發透亮。

  他之前確實想以剃髮明志的做法來改變自己,證明自己。

  以為剪掉長發就能跟過去那個輸球的自己一刀兩斷,重新開始。可望月凌一番話點醒了他——真正的重新開始,從來不是放棄自己喜歡的東西,而是正視自己的弱點,並去克服它。

  宍戶眼底的戾氣漸漸散去,多了一絲清醒和堅定,聲音沙啞:

  「……我知道了,我會用實力證明自己的,也會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望月凌看著他這副彆扭的模樣,眼底笑意加深,重新將那瓶冰鎮的運動飲料遞給他,語氣緩和了些,像個溫柔的大哥哥:

  「喝點飲料,降降溫。」

  「這麼想很對,真正的強者,是擁有完整人格的人,而不是丟掉一部分自己,去換取另一部分的強大。」

  宍戶看著再次出現在眼前的飲料,沉默了很久。

  久到望月凌以為他打算就這麼站著到天黑的時候,宍戶伸出了手,接過了飲料。

  「你這人說話真難聽。」他吐槽的聲音還是沙啞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是嗎?!」望月凌笑著摸了摸鼻子,「我覺得還好呀。」

  宍戶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了兩下,喝完抹了抹嘴,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等他喝完,望月凌又接著開口道:「剛才看你打球,很多動作都是有問題的。」

  宍戶擰瓶蓋的手頓了一下。

  「你發力點太高,手腕外翻過度,步法急停不穩,軀體的力量沒用上,所以每一拍都要用更大的力氣才能打出想要的速度。」

  「這樣高強度的打,手腕撐不了三天……哦哦……還有你這樣再練個十年也打不贏橘吉平。」

  宍戶對他時不時故意拿橘吉平懟自己一下的操作有些無奈。

  但還是誠實的低頭看了看自己酸脹的手腕。

  「放心,你的手腕現在還有的救。」

  望月凌掃了一眼他的小動作,笑著從地上撿起一個球,在手裡顛了顛,接著說:「還有你的重心轉換也有問題。擊球點老是偏後,準備動作慢了半拍,所以你總是會覺得對手球來得太快了……」

  他說得很細緻,從握拍角度、拍面控制到步法調整,一點點拆解。甚至具體到他哪個動作、哪個角度、哪塊肌肉發力的問題,沒有絲毫保留。

  宍戶握著冰涼的飲料,聽得很認真,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光。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多?」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看多了就會了。」望月凌說得輕描淡寫,把球拋起來,隨手一揮,球砸在對面的場地上,彈了兩下滾到角落裡。

  「你要是想改,放學後在這等我,我帶你練幾天。」

  宍戶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望月凌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帶著點意味深長:「至於……能不能學會點什麼,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轉身往鐵網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偏頭看了宍戶一眼。

  「對了,你這頭髮……」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挺好看的,別剃了。長發和網球不衝突,和腦子不清醒的人,才衝突。」

  宍戶下意識地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耳根有點發紅。

  「誰說我要剃了,我才不剃呢。」他又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

  望月凌笑了一下,沒拆穿他,繼續往外走。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鳳如果有時間,也可以跟你一起來練。」

  宍戶有些疑惑:「長太郎?」

  「你們不是練球搭子嗎?一個人練不出什麼,兩個人一起練,效果會更好哦。」

  宍戶沉默了兩秒,眼眶微微泛紅,最後只是說了一個字:「好。」

  望月凌聽到這聲回復,朝後面揮了揮手,走了。

  背影在實驗樓的拐角處消失了。

  宍戶站在廢棄球場上,看著望月凌離開的方向,攥緊手中的飲料,指腹觸到微涼的瓶身,心裡暖烘烘的。

  他宍戶亮,輸得起,跌倒了,也一定能重新站起來。

  ……

  他把球拍收進包里,拿出紙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漬,然後蹲下來,一個一個撿起散落在球場各處的網球。

  撿到最後一個的時候,他聽見了腳步聲。

  「宍戶前輩!」

  鳳長太郎急匆匆地跑過來,臉上全是擔憂,他跑到鐵網門口,看見宍戶手上那些擦傷,臉色一下就變了。

  「你的手……」

  「沒事。」宍戶別開臉,有點不自在地把手藏了藏,「一點皮外傷。」

  鳳不信。

  走過去拉起他的手看了看,眉頭皺得緊緊的,從口袋裡掏出創可貼,撕開包裝,小心地貼在宍戶手背較深的傷口上。

  「前輩,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這裡安靜……好練球。」宍戶的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點,抽回手,把網球袋的拉鏈拉好,「走吧,吃飯去。」

  鳳看著他,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人,雖然渾身亂糟糟的,但眼神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鑽牛角尖的不服輸,而是一種……踏實下來的堅定。

  「前輩。」鳳猶豫了一下,「你真的沒事?」

  「說了沒事。」宍戶把網球袋甩到肩上,往鐵網門口走,「對了,放學後你有空嗎?」

  「有,怎麼了?」

  「來這。」宍戶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廢棄球場,「有人要教我們打球。」

  鳳愣了一下。

  「誰?」

  「望月凌。」

  ——

  鐵網外面。

  實驗樓側面的走廊拐角處,跡部和忍足並肩站著。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他們剛才從學生會辦公室出來,路過這邊,聽見擊球聲就多看了一眼,然後又看見望月凌走進去,聽見了那些話。

  準確來說是……

  從頭到尾,一句沒落。

  忍足推了推眼鏡,鏡片反了一下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嘴角帶著一點弧度:「這個人,你打算什麼時候拉進網球部?」

  跡部沒回答。

  目光落在廢棄球場的方向,冰藍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麼情緒。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不急。」

  「不急?!」忍足偏頭看他,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小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耐心了?」

  跡部瞪了他一眼:「……等宍戶這件事過了再說。」

  忍足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笑意,故意挑逗:「看來邀請的事可以緩一緩,先把那本白皮書用好,效果會更華麗哦。」

  跡部挑眉,詫異看向他:「你怎麼知道白皮書?」

  忍足頓了一下,輕咳一聲,眼神往旁邊飄:「今天早訓結束,我去幫教練整理辦公室的時候,不小心從他背後瞄到的……」

  「不小心?」

  「我真不是故意的。」忍足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就是剛好看到了。白皮書的封面挺顯眼的,上面還寫著望月凌的名字,想不注意都難。」

  「你就不能大大方方地看?」

  「教練在那坐著,我怎麼大大方方?」

  「真是不華麗的行為。」

  跡部嫌棄地瞥他一眼,卻也沒多說什麼,轉身邁步時,唇角微微上揚。

  忍足聳了聳肩,跟在後面,嘴角的笑意也沒收:

  「行行行,我不華麗。」

  「說實話,看了幾頁以後,我真挺佩服他的,那份建議書寫得太厲害了。你打算怎麼拉攏?連教練都沒成功,我看不好搞啊!」

  跡部輕哼了一聲,沒回答,走了幾步才說了一句:「本大爺自有辦法。」

  忍足推了推眼鏡,沒再問了。

  他太了解跡部了。

  當他說「自有辦法」的時候,就說明他確實還沒想好,但不想承認。

  不過沒關係。

  反正望月凌已經在這所學校了,跑不掉的。

  ……

  走廊里漸漸只剩下腳步聲,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微風掠過樹梢,把少年們的對話吹散在陽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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