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世界頂級運動醫療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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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的時候,望月凌剛收好書包,就又被慈郎堵在了座位上。

  「凌,去網球部跟我打一場吧!」

  「今天不行。」

  「為什麼啊?」慈郎的語氣裡帶著委屈,「明天是冰帝在都大賽的第一場比賽,跡部又不讓我上場,我好無聊啊~~」

  「你無聊就去訓練。」

  「訓練更無聊!」

  望月凌被他纏得沒辦法,嘆了口氣正想著要不和這隻粘人的小羊打一球算了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消息。

  【醫療團隊已抵達霓虹,隨時可以安排線上會議。】

  他驚喜的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然後抬頭看向慈郎,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今天真的不行。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處理。」

  慈郎癟了癟嘴,但剛剛看見凌驚喜的表情,猜到凌確實有重要的事情,沒再接著鬧,只是有些不甘心地說:「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事。」

  「後天呢?」

  「後天……」

  「你後天也有事!」慈郎將手向兩側攤開,搶答,語氣裡帶著無言的控訴。

  望月凌無奈又好笑:「等忙完這陣子,一定陪你打。」

  「拉鉤。」

  「多大了還拉鉤。」

  「拉不拉?」

  望月凌被他孩子氣弄得沒辦法,無奈地伸出小指,跟他勾了一下。

  慈郎這才滿意了,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地去網球部參加部活了。

  回到主宅莊園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望月凌換了一套正式的衣服,坐在書房裡,等祖父的電話。

  電話準時響了。

  「爺爺。」

  「凌,最近怎麼樣?」祖父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法語特有的柔軟尾音。

  「挺好的。外祖母身體也很好,今天還給我做了燉牛肉。」

  「那很好。」

  閒聊了幾句家常之後,祖父言入正題:「醫療團隊的事,已經安排好了。德國的那個專家,我親自打的電話。」

  「謝謝爺爺。」

  「跟爺爺還客氣什麼。」祖父嗔怪他一聲,「不過我很想知道,你找神經類的醫生,是為了誰?」

  望月凌沉默了兩秒。

  「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什麼樣的朋友?」

  「很重要的朋友。」

  祖父聽著自家乖孫打哈哈,在電話那頭大聲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瞭然。

  「看來你找到了那個讓你盯著網球一看就看到半夜的原因?」

  望月凌沒說話。

  反而驚覺,原來自己在沒有覺醒前世記憶的情況下,網球就在冥冥之中指引他了。

  難怪在過去15年裡,每每碰到網球相關的事都會愣神,原來自己忘了這麼多事情,也忘了那個人。

  祖父見對面許久不說話,語氣親昵的哄道:「行了行了,我不問了。年輕人的事,老頭子我不摻和。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不管是為了誰,最重要的都是自己,相信你不會讓爺爺擔憂的。」

  「我知道的,爺爺放心。」

  掛了電話,望月凌打開電腦,連上遠程視頻會議。

  屏幕那頭坐著四個人,兩個西方人面孔,一個亞洲人面孔,還有一個翻譯。那個德國專家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表情嚴肅。

  望月凌用流利的德語、華語跟他們打了招呼,對方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我想跟各位諮詢一種病。」他切換到英語,「格林-巴利綜合徵(GBS)」

  他把幸村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發病時間、症狀表現、目前的治療進展。沒有具體提名字,只說是「一個朋友」。

  醫療團隊簡單討論了幾句,德國專家開口了。


  「菲利克斯先生,僅憑這些信息,我們無法做出準確評估。我們需要看到完整的檢查數據:神經傳導速度測試結果、腦脊液檢查報告、肌電圖、心肌酶……」

  「我明白。」望月凌瞭然的點頭,「我會先跟病人商量,如果他同意,我再聯繫各位。」

  「好的。隨時等你的消息。」

  會議結束之後,望月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舒了口氣。

  一周前,他動用了菲利克斯家族的資源找到了三個治療幸村的權威專家,華國那位倒非常順利的答應了,德國這邊的Dr. Laurent就不那麼好說話了,可以說,尤為難搞。

  最後還是他打電話給祖父求助,通過祖父的關係才達成。

  事情終於有了一個好的開始。

  望月凌處理完事情,坐車回到外祖母小院。

  「外婆,明天放假我想去醫院探望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外祖母聽著搞笑綜藝,織著毛衣,聞言抬頭看他:「昨天新認識的朋友?」

  「不是他們。」他搖了搖頭,坐到了外祖母身旁「是另外的朋友,他生了很重的病,在醫院住了很久了。」

  外祖母看著他,目光溫和卻帶著憂慮:「什麼病?這麼嚴重?」

  「神經方面的。情況有點複雜,但他一直努力的在堅持。」

  外祖母沉默了一會兒,放下手裡的毛衣針。

  「那孩子多大了?」

  「跟我一樣大。」

  「這么小的孩子......」外祖母聽著憐惜的嘆了口氣,「明天我做一些適口的吃的,你帶過去,病人吃不了太油膩的,我看看能做點什麼。」

  「謝謝外婆。」

  「傻孩子,謝什麼。」外祖母拉過望月凌的手輕輕拍了拍,「對你來說很重要的朋友,外婆重視是應該的。」

  ……

  當天夜裡,望月凌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

  一睜眼,就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牆壁。

  他平躺在病床上,身體像被釘住了一樣,完全動不了。

  手指動不了,腳趾動不了,甚至連轉頭都做不到。只有眼睛能轉動,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日光燈,刺得眼睛疼。

  環境很是……熟悉。

  !!!

  這……這裡是上一世的療養院。

  他在這裡待了六年,最黑暗的六年。

  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腳步聲很輕,是前世職業網球經紀人,他手裡抱著一束花,拎著一個禮品袋子。

  「小凌,又有粉絲送禮物來了。」

  頭髮花白的經紀人將花和禮物袋子在床頭柜上放好,輕聲說著外面發生的趣事,又鼓勵了他幾句,說有空再來看他,然後走了。

  房間裡又陷入了死寂。

  夢裡的他想轉頭看看那個粉絲的禮物,但動不了,他想說話,但嘴巴張不開。

  身體像一具空殼,靈魂被困在裡面,出不去。

  那種絕望感又湧上來了。

  一時間,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轉世新生成了身在網球王子世界的望月凌,還是一直就是被困在療養院神經錯亂的王凌。

  他試過,拼盡全力地試過。

  但先天遺傳性基因代謝病像一堵高聳入雲的牆,把他所有的努力都擋在外面。粉絲輿論在罵他,贊助商在拋棄他,媒體在堵他,連曾經事業上的朋友都開始疏遠他。

  「天才隕落」的標題他看過太多次了。

  望月凌再一次想放棄了。

  就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床頭柜上的袋子被風吹倒,裡面的東西散落出來,掉在地上。

  一顆黃色的網球,「咚咚咚」彈了幾下,滾到病房門口。

  然後他耳邊響起了一道少年的聲音。

  「人は諦めた瞬間が試合終了だ。試合が終わるまでは......諦めない!」

  是幸村精市的聲音。

  他在福利院的DVD里聽過無數次的聲音,那個在病床上依然微笑的少年說過的話。


  「人一旦放棄的瞬間,比賽就已經結束了。所以在比賽真正結束之前......絕不放棄!」

  望月凌盯著地上那顆黃色的球,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是啊!

  他就是因為這個才打網球的。

  他想成為像幸村精市那樣不服輸、不認命的人,可以脆弱,但絕不認輸。

  在想通的瞬間,夢裡的那個他和為現實世界的他合二為一了。

  ……

  望月凌清醒的時候,天才蒙蒙亮亮。

  枕頭是寖濕的。

  他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那個夢的碎片還尤為清晰,白色的病房,刺眼的日光燈,還有那顆滾到門口的網球。

  他深吸一口氣,坐起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五點。

  還很早。

  他放下手機,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冷水打在臉上,把最後一絲困意也沖走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有點紅,但眼神很清醒。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去見幸村。

  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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