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法會將啟
法會前夜，靈台峰上。
楚成雲立於崖畔，山風鼓盪著道袍獵獵作響。其身後侍立的弟子蔣星，眉宇間銳氣凌人，已和月余之前判若兩人。
「徒兒，」楚成雲沉聲道，「明日法會為師已做安排，由那風家的風無咎率先挑戰周禮，此人根基深厚，定能勝之。待他勝出後，再由你向風無咎挑戰，彼時，他自會留手，將勝局拱手讓於你。」
蔣星眼中精光一閃，抱拳道：「師尊，其實徒兒也可直接向這周禮挑戰，亦能戰而勝之，何須假手於人，徒增周折？」
楚成雲緩緩轉身，看著自己這弟子，眼神意味深長：「你有所不知，如此安排非是看低你實力，這世家門閥與我寒門一脈向來不睦，你若能代寒門迎戰世家，且戰而勝之，於你樹立威信大有裨益。此中意義，對於我等之大事，至關重要。」
楚成雲所說的寒門一脈並非出身貧寒，而是指通過大考拜入宗門的求道者，與世家門閥同享門中資源。
比起世家子弟的養尊處優，寒門一脈往往更加專注於修行，進境較快。
而世家子弟雖然心性、悟性比起寒門一脈稍弱，卻能承擔更多的繁務，也有更多機會獲得修行資材。
是以二者之間的資源氣運之爭，根深蒂固，從未止息。
蔣星聞言，心神微凜，躬身道：「徒兒明白了，多謝師尊抬愛栽培。明日弟子定不負所望，一挫那周禮的銳氣！」
「為往這絕爭谷一行，為師已是多次越界，此番你若能力壓周禮一頭，此事…方有迴旋的餘地。」
山風更疾，捲起師徒二人的衣袂，也捲動著無形的波瀾。
…………
法會當日，演武場中。
旭日初升，金輝遍灑。偌大的演武場依山勢而建，白玉為階、青石鋪地。
此刻各峰弟子云集，已是人聲鼎沸、仙禽清鳴，一派仙家盛會之象。
「怎樣，師兄，一會兒上場比試嗎？」沈清問道，「我們江湖人講，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打不過就跑，沒什麼丟人的。」
「沈師妹倒是有幾分江湖草莽的直率，這戲台子都搭好了，我不上場怎麼行。」一絲極淡的笑意掠過周禮微抿的唇角，帶著一絲傲然。
他在那弈蟲戲盤上所歷鬥爭何止百場，什麼路數沒見過，莫說有人想試他鋒芒，他也想看看這方水土的修士是如何鬥法的。
話音將落，人群如潮水般分開，讓出了一條路。
一人身著黛色雲紋長衫，不疾不徐地穿過人群，徑直向周禮走來。
此人面容端正，眉宇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氣度，正是風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風無咎。
他在周禮身前幾丈穩穩站定，拱手一禮，聲音清朗，傳遍場中：「周禮，風家風無咎，前來討教！」
幾乎在風無咎開口的同時，空中華麗的雲轎之上，方家兩兄弟正有一番爭執。
「大哥！」方羽猛地轉身，面罩寒霜，直直盯著方嵐，眼中怒意幾乎要噴薄而出，「此人可是你安排的？風家人向來不喜拋頭露面，他怎會去挑戰周禮？」
方嵐斜倚在軟榻上，聞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道：「二弟何須動怒？為兄確是安排了一人，去試試這周禮的斤兩……」
「我已說過不要針對周禮！」方羽打斷了方嵐的話，「你打你的如意算盤，不要帶上我，如今你這樣做，卻讓我授人以柄，我又如何自處？」
說罷方羽按下了雲轎，下方眾人只覺頭頂光線一暗，抬頭望去，三隻火羽赤鳶拖著一頂華貴的雲轎緩緩下落，落點不偏不倚，恰好擋在這風無咎和周禮之間。
轎簾無風自動，一道矯健的身影從中躍出，直奔這周禮而去。
場中已有眼尖者低呼出聲：「是方家小公子方羽！」
見方羽如此焦急而去，方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輕聲道：「……可我安排的，卻不是此人。」
方羽也不顧四周驚詫的目光，徑直到周禮身旁，抱拳一禮：「周師兄且慢應戰！小弟方羽，入宗大考時曾與師兄有過幾面之緣。」
周禮目光落在這位突然出現的少年身上，他記得此人，大考那日他是少數沒有跟從范茹聲討自己之人，算是結過善緣。
少年肩背挺直如松，氣息沉穩內斂，隱隱有氣血之力流轉，正是體修的表現。那雙眼帶著一絲未諳世事的清澈，又有著超乎年齡的堅毅。
周禮微微頷首：「方師弟，喚我何事？」
方羽低聲道：「周師兄，我大哥因我之故，對你頗有不喜。眼前這人，」他飛快瞥了一眼對面的風無咎，「便是他安排來羞辱於你！師兄稍待，且容我將他勸退。」
言罷，方羽霍然轉身，對風無咎朗聲道：「風無咎！此戰打不得，你速速離去！」
不遠處的風無咎皺了皺眉，他自然認得這位方家小公子，心中亦是詫異。若是尋常，他絕不願捲入這等世家子弟間的糾葛。
然而，前日楚成雲師叔親臨，言辭懇切並以一根珍稀獸牙相贈，鄭重託付他今日與周禮一戰，並在之後再對蔣星留手認輸。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何況楚師叔對風家頗多照拂，其意難違。
「方師弟，」風無咎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此戰，我確有不得不打的理由，還請師弟…莫要多管閒事。」
方羽聞言，只當風無咎是礙於方嵐之面不便明說，心中更加篤定。
他眼神一凝，語氣斬釘截鐵：「我知你此戰緣由，正是專程為此而來！速速離去，莫生事端！」
他意指的緣由是方嵐的指使，而風無咎理解的緣由則是楚成雲的託付，誤會悄然間鑄成。
風無咎看著方羽堅定的眼神，知道言語已難化解。他緩緩挺直脊背，沉聲道：「恕難從命，還請……讓開！」最後二字道出，無形的氣浪散開，長衫無風而動。
方羽見狀，左腳向前穩穩踏出半步，右手緊握住背後的劍柄，周身氣血之力運轉，他朗聲應道：「也罷！就讓我領教一下風家的絕學！」
兩個人劍拔弩張，已是拉開了陣勢。而周禮依舊靜立於方羽身後，仿佛這場因他而起的風波與他全然無關。
他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地掃過對峙的二人，又掠過遠處那頂懸停的雲轎，山風拂過，只揚起他幾縷墨色的髮絲。
楚成雲立於崖畔，山風鼓盪著道袍獵獵作響。其身後侍立的弟子蔣星，眉宇間銳氣凌人，已和月余之前判若兩人。
「徒兒，」楚成雲沉聲道，「明日法會為師已做安排，由那風家的風無咎率先挑戰周禮，此人根基深厚，定能勝之。待他勝出後，再由你向風無咎挑戰，彼時，他自會留手，將勝局拱手讓於你。」
蔣星眼中精光一閃，抱拳道：「師尊，其實徒兒也可直接向這周禮挑戰，亦能戰而勝之，何須假手於人，徒增周折？」
楚成雲緩緩轉身，看著自己這弟子，眼神意味深長：「你有所不知，如此安排非是看低你實力，這世家門閥與我寒門一脈向來不睦，你若能代寒門迎戰世家，且戰而勝之，於你樹立威信大有裨益。此中意義，對於我等之大事，至關重要。」
楚成雲所說的寒門一脈並非出身貧寒，而是指通過大考拜入宗門的求道者，與世家門閥同享門中資源。
比起世家子弟的養尊處優，寒門一脈往往更加專注於修行，進境較快。
而世家子弟雖然心性、悟性比起寒門一脈稍弱，卻能承擔更多的繁務，也有更多機會獲得修行資材。
是以二者之間的資源氣運之爭，根深蒂固，從未止息。
蔣星聞言，心神微凜，躬身道：「徒兒明白了，多謝師尊抬愛栽培。明日弟子定不負所望，一挫那周禮的銳氣！」
「為往這絕爭谷一行，為師已是多次越界，此番你若能力壓周禮一頭，此事…方有迴旋的餘地。」
山風更疾，捲起師徒二人的衣袂，也捲動著無形的波瀾。
…………
法會當日，演武場中。
旭日初升，金輝遍灑。偌大的演武場依山勢而建，白玉為階、青石鋪地。
此刻各峰弟子云集，已是人聲鼎沸、仙禽清鳴，一派仙家盛會之象。
「怎樣，師兄，一會兒上場比試嗎？」沈清問道，「我們江湖人講，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打不過就跑，沒什麼丟人的。」
「沈師妹倒是有幾分江湖草莽的直率，這戲台子都搭好了，我不上場怎麼行。」一絲極淡的笑意掠過周禮微抿的唇角，帶著一絲傲然。
他在那弈蟲戲盤上所歷鬥爭何止百場，什麼路數沒見過，莫說有人想試他鋒芒，他也想看看這方水土的修士是如何鬥法的。
話音將落，人群如潮水般分開，讓出了一條路。
一人身著黛色雲紋長衫，不疾不徐地穿過人群，徑直向周禮走來。
此人面容端正，眉宇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氣度，正是風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風無咎。
他在周禮身前幾丈穩穩站定，拱手一禮，聲音清朗，傳遍場中：「周禮，風家風無咎，前來討教！」
幾乎在風無咎開口的同時，空中華麗的雲轎之上，方家兩兄弟正有一番爭執。
「大哥！」方羽猛地轉身，面罩寒霜，直直盯著方嵐，眼中怒意幾乎要噴薄而出，「此人可是你安排的？風家人向來不喜拋頭露面，他怎會去挑戰周禮？」
方嵐斜倚在軟榻上，聞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道：「二弟何須動怒？為兄確是安排了一人，去試試這周禮的斤兩……」
「我已說過不要針對周禮！」方羽打斷了方嵐的話，「你打你的如意算盤，不要帶上我，如今你這樣做，卻讓我授人以柄，我又如何自處？」
說罷方羽按下了雲轎，下方眾人只覺頭頂光線一暗，抬頭望去，三隻火羽赤鳶拖著一頂華貴的雲轎緩緩下落，落點不偏不倚，恰好擋在這風無咎和周禮之間。
轎簾無風自動，一道矯健的身影從中躍出，直奔這周禮而去。
場中已有眼尖者低呼出聲：「是方家小公子方羽！」
見方羽如此焦急而去，方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輕聲道：「……可我安排的，卻不是此人。」
方羽也不顧四周驚詫的目光，徑直到周禮身旁，抱拳一禮：「周師兄且慢應戰！小弟方羽，入宗大考時曾與師兄有過幾面之緣。」
周禮目光落在這位突然出現的少年身上，他記得此人，大考那日他是少數沒有跟從范茹聲討自己之人，算是結過善緣。
少年肩背挺直如松，氣息沉穩內斂，隱隱有氣血之力流轉，正是體修的表現。那雙眼帶著一絲未諳世事的清澈，又有著超乎年齡的堅毅。
周禮微微頷首：「方師弟，喚我何事？」
方羽低聲道：「周師兄，我大哥因我之故，對你頗有不喜。眼前這人，」他飛快瞥了一眼對面的風無咎，「便是他安排來羞辱於你！師兄稍待，且容我將他勸退。」
言罷，方羽霍然轉身，對風無咎朗聲道：「風無咎！此戰打不得，你速速離去！」
不遠處的風無咎皺了皺眉，他自然認得這位方家小公子，心中亦是詫異。若是尋常，他絕不願捲入這等世家子弟間的糾葛。
然而，前日楚成雲師叔親臨，言辭懇切並以一根珍稀獸牙相贈，鄭重託付他今日與周禮一戰，並在之後再對蔣星留手認輸。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何況楚師叔對風家頗多照拂，其意難違。
「方師弟，」風無咎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此戰，我確有不得不打的理由，還請師弟…莫要多管閒事。」
方羽聞言，只當風無咎是礙於方嵐之面不便明說，心中更加篤定。
他眼神一凝，語氣斬釘截鐵：「我知你此戰緣由，正是專程為此而來！速速離去，莫生事端！」
他意指的緣由是方嵐的指使，而風無咎理解的緣由則是楚成雲的託付，誤會悄然間鑄成。
風無咎看著方羽堅定的眼神，知道言語已難化解。他緩緩挺直脊背，沉聲道：「恕難從命，還請……讓開！」最後二字道出，無形的氣浪散開，長衫無風而動。
方羽見狀，左腳向前穩穩踏出半步，右手緊握住背後的劍柄，周身氣血之力運轉，他朗聲應道：「也罷！就讓我領教一下風家的絕學！」
兩個人劍拔弩張，已是拉開了陣勢。而周禮依舊靜立於方羽身後，仿佛這場因他而起的風波與他全然無關。
他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地掃過對峙的二人，又掠過遠處那頂懸停的雲轎，山風拂過，只揚起他幾縷墨色的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