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地玄黃,日月辰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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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壇授道的第二日,是新弟子選取術法的日子,凡新弟子入門,皆可從經寶閣任選一門地階之下的術法進行修煉。

  周禮、夏茗輝與沈清三人早已約好,這天同往宗德堂甄選術法。

  依舊是駕鶴而來,每次乘這紙鶴,周禮都提心弔膽的,唯恐一陣山風吹來,將他掀翻了去。

  穩住身形,他舉目望向眼前這座巍峨的建築。

  這宗門大殿依山而築,勢接雲天,九根需數人合抱的蟠龍巨柱撐起殿宇。

  殿門高闊,非金非木,乃是整塊萬年溫玉雕琢而成。門楣之上,「玄元正法」四個道韻天成的古篆,昭示著此殿乃宗門中樞,萬法之源。

  入門以來,這還是周禮第一次踏足此等莊嚴之地,縱是心性沉穩,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渺小與敬畏之感。

  「周師兄!」清脆的呼喚聲傳來,夏茗輝與沈清早已在殿前等候,昨日二人已是相熟。

  「夏師弟,沈師妹,久等了。」周禮拱手致意。

  「周兄客氣,我們也剛到。」

  三人穿過殿門,空間豁然開朗,往來弟子或步履匆匆,或駐足交談,比山門之外熱鬧了許多。

  幾人來到中殿,左右兩側各有一處重地。

  左側門匾黑底金字,上書「戒律堂」三字,筆鋒凌厲;右側門匾則是青底白字,題有「宗德堂」,字體圓融中正。

  他們的目的地,正是這宗德堂。

  一進宗德堂,竟似內有乾坤,最惹眼的,便屬左右兩方巨大的照壁,皆以墨玉所制,左壁一個碩大的「功」字,右壁是一個「籌」字。

  兩方照壁之下,分別矗立著四面丈許高的青玉石碑。

  「功」字壁下,四碑依次銘刻著「天地玄黃」四個古樸大字;「籌」字壁下,四碑則對應著「日月辰宿」四字,光華流轉,寶氣隱現。

  此時堂內弟子絡繹不絕,人聲雖雜卻不顯喧囂,秩序井然。

  「哇,這麼多人!」沈清忍不住低呼一聲。

  三人正自觀望,忽見一個身著內門弟子服,眼神活泛的道長,快步迎了上來,對著三人拱手一禮。

  「瞧著幾位面生,想必是初來這宗德堂吧?小道吳良,在此專為新入門的俊彥解惑,不知可否容我給諸位一講這宗德堂的玄妙?」

  他一雙眼睛在三人身上滴溜溜地轉,透著一股精明勁兒,顯然是個慣會來事的。

  沈清聞言喜道:「太好了,正愁無人指點,多謝吳師兄。」

  「師妹言重了。」吳良笑容更盛,「諸位且看左邊這功字壁,乃是我輩弟子賺取功籌之地,其下這『天地玄黃』四碑,各有玄機。」

  他清了清嗓子:「這『天』字碑啊,乃宗門中樞發布的號令,其難如登天,非大能者不敢輕接,然一旦功成,所獲功籌豐厚無比。」

  「再看這『地』字碑,為各峰首座、長老發布的差遣,多為各處秘境福地、各種天材地寶,亦或是協助煉製頂尖丹器等等,這些任務雖不及天字碑兇險莫測,卻也需真才實學,回報同樣可觀。」

  「『玄』字碑和『黃』字碑,乃是修士懸賞的委託,幾位將來若有需求,亦可在此碑發布懸賞,廣邀同道相助。」

  介紹完功字壁,吳良又來到右邊的籌字壁。

  「至於右側這『籌』字壁,便是用來以功籌兌換所需的,其下『日月辰宿』四碑,包羅萬象!」

  「『日』字碑專司典籍,宗門萬載傳承,無數功法神通、心得精要,皆匯於此,乃是我等修行之根本!」

  「『月』字碑主掌法寶,攻伐之器也好,守御之器也罷,皆可尋到。這日月兩碑,共同組成了宗門藏經納寶之地『經寶閣』。」

  「後面的『辰』字碑包含各種丹器符陣,『宿』字碑則囊括眾多靈藥靈材、乃至靈獸,應有盡有。」

  吳良一番口若懸河,將宗德堂說得條理分明,末了笑眯眯地補充道:「諸位新弟子今日可擇一地階之下的術法典籍,便是在這『日』字碑中挑選了。如何,三位可曾明了?」

  「原來如此,實在不知該如何感謝師兄。」沈清語氣真誠。

  「師妹客氣了,」吳良笑容可掬地伸出一隻手掌,五指攤開,多了幾分市儈道,「來吧,承惠,五個功籌。」

  「呃,什麼?」沈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夏茗輝也是一愣:「功籌?吳師兄這是何意?」

  吳良臉上的熱情瞬間收斂了幾分:「幾位師弟師妹,你們不會以為我是在這兒出白工吧?修行之道,首重一個爭字,靈氣要爭,機緣要爭,這功籌,自然也是要爭的!」

  「我在這兒耗費口舌,與你們嘮這老半天,自然是為了這實實在在的功籌啊!」

  夏茗輝不解道:「師兄既是為爭利,何不去接些玄、黃碑的委託?隨便一個怕也不止五個功籌吧?在此處與我等磨嘴皮子,五個功籌夠幹什麼呢?」

  「師弟此言差矣!」吳良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今日是什麼日子?新弟子選取術法的大日子!剛入門的師弟師妹都要來此,我在這兒多找幾個冤種...呃,有緣人,一會兒就上百功籌進帳。」

  「一天下來,說不定都能湊出一件靈器的功籌了!這買賣可是無本萬利啊!」

  「你……」夏茗輝竟是被噎得說不出話。

  「怎麼?想賴帳?戒律堂可就在對面,若是驚動了戒律堂的師兄們,可有你們好瞧。」

  一聽到「戒律堂」三字,夏茗輝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臉上露出明顯的懼色。

  這反應更讓吳良心中篤定,腰板挺得更直,作勢就嚷嚷起來:「哎呀,看來幾位師弟師妹是想嘗嘗戒律堂的本事了?那我只好……」

  「吳師兄,」一直沉默旁觀的周禮忽然微微一笑,打斷了吳良的表演,「師兄怕是更不想去戒律堂吧?」

  吳良聞言,瞳孔一縮,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師弟何出此言?小道怎會懼怕戒律堂?」

  話雖如此,他那挺直的腰板卻微不可察地軟了半分。

  周禮也不欲與他糾纏,淡淡道:「我且問你,你這營生,還包含些什麼?」

  吳良見周禮並不深究,心思又活絡起來:「師弟,不是師兄小瞧你,你一個新弟子,功籌夠麼,就……」沒等說完,周禮就把弟子牌拋了過去。

  這吳良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狐疑地看了周禮一眼,手上法訣一催,指尖一絲靈力注入玉牌。

  「嘶——!」吳良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駭道:「一千功籌?這怎麼可能!」

  突然,這吳良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重新看向眼前這位面容清俊、氣質沉靜的青衣少年。

  他臉上的市儈和倨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恭敬:「怪小道有眼不識泰山,竟然是本期大考首名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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