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宇文昭
紫雲峰的上空，雲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
沒過多久，第一滴雨就落了下來。
很快，雨聲連成一片，從淅淅瀝瀝變成了傾盆之勢，紫雲峰陷入一片雨幕之中。
周禮正在護持蟻群搬家，忽然瞥見護送幼蟲的隊伍中，幾隻兵蟻的外殼隱隱透出暗金紋路。
雖然還很淡，但在雨水的沖刷下，那些紋路卻清晰可見。
周禮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這是前些日子，他將自己蛻下的皮分給了兵蟻食用。
那層蛻皮中蘊含著豐富的氣血和靈力，他當時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這些兵蟻的甲殼在靈力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堅硬，雖然還遠遠稱不上靈蟲，但已經是足以改變族群命運的強大戰力了。
「好、好、好！」
周禮心中湧起一股喜悅，以自身之力反哺族群，讓整個蟻群都踏上蛻變的征程。
一隻螞蟻的力量終究有限，但一千隻、一萬隻呢？
他壓下心頭的激動，繼續指揮蟻群向高處轉移。
大雨依舊傾盆，雷聲在雲層翻滾，閃電時不時將整片竹林照得慘白。
就在此時，周禮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溫熱的感覺從腦海深處湧起。
是那塊縛靈晶。
此刻它正在散發出某種波動，像一種靈魂層面的共振，似是有人在召喚……
宇文昭來了！
這個念頭伴著一聲天上的驚雷，在周禮心中炸開。
周禮振翅穿過雨幕，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去大師兄的房間。
紫竹峰雨勢如注，傾瀉而下，砸在周禮那對新生的薄翼上，震得他身形一陣踉蹌。
但他不敢停。
飛快點過幾片竹葉，周禮穿過窗欞，陸長夜的竹塌就在眼前，只要穿過那面屏風……
突然，他的身體僵住了。
一股靈魂層面的力量，穩穩攝住了他的意識。
他的身體不再屬於他自己。
周禮引以為傲的靈念，他苦苦修煉得來的那點靈力，在這股力量面前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那一瞬間，周禮感受到了什麼叫絕望。
他像一具提線木偶，被體內那看不見的絲線牽著，乖乖調轉方向，穿過檐下的雨簾，掠過忙碌的蟻群，朝著院外那條青石小徑飛去。
周禮最後瞥了一眼陸長夜的房門，他心中清楚，哪怕大師兄現在出關也救不了自己。
這就是魂玉的力量麼……
雨霧中的小徑上，站著兩個人。
一老一少。
少年約莫二十多歲的年紀，錦衣玉帶，外罩一件避水羅雲衫，雨點落在衣衫尺外便彈開。
他面容俊美，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輕浮之氣，此刻正遠遠地盯著雨中緩緩飛來的周禮。
老嫗站在少年側後半步，拄著一根拐杖，一身普通布裙卻滴雨未沾，渾濁的眼中偶爾掠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精光。
周禮被牽引著飛至少年身前尺許，懸停雨中。
那股控制力依舊牢牢禁錮著他，讓他連觸鬚都無法顫動一下。
宇文昭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周禮，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逐漸淡了下去。
「嘖，一隻螞蟻？」
他念叨了一句，語氣中明顯帶著幾分失望。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靈蟲，竟能殺死我的飛天蜈蚣，結果呢？一隻螻蟻，一隻我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
那隻飛天蜈蚣雖然只是幼蟲，卻是他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血脈純正，潛力不俗。
原本打算好好培養，在弈蟲戲中一鳴驚人，結果還沒等他顯擺，蜈蚣就死了，被一隻螞蟻給吞了，讓他如何不氣？
宇文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惱怒，伸出一根手指，重重戳了戳周禮的外殼。
周禮動彈不得，只能任由那根手指在自己身上擺弄。
「婆婆，你說，這東西是怎麼殺死飛天蜈蚣的？」宇文昭頭也不抬地問。
老嫗渾濁的目光落在周禮身上，道：「飛天蜈蚣雖是幼蟲，但甲殼堅韌，尋常蟲豸難傷分毫。此蟲身上有靈力波動，想必是得了什麼機緣，開了靈智。」
「螞蟻開智，聞所未聞。」宇文昭嗤笑一聲，「既然縛靈晶已經和它融合，就先留著吧。不過殺了我宇文昭的靈寵，總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指尖彈了彈周禮的上顎，慢條斯理道：「婆婆，若是將它好生熬煉一番，送去弈蟲會上，不知能撐個幾輪？」
周禮被困在自己的軀殼裡，聽著這番話，心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恐懼。
老嫗沒有接話，反而提醒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這紫雲峰到底是長天宗的地盤，咱們悄悄來尋便罷了，若是驚動了旁人……」
「婆婆多慮了。」宇文昭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我與思微交好，來紫雲峰尋個失物，便是被長天宗的人知道了又如何？」
他說到思微時，語氣裡帶著一絲少年人的炫耀，仿佛能喚一聲「思微」便是天大的體面。
老嫗拄拐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些，又道：「公子，我們宇文家在北陸還需收斂些，這長天宗和御靈仙閣的關係……」
「聒噪！」
宇文昭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老嫗。
心中有些不耐，宇文昭也沒了繼續逗弄的興致。
他抬手從腰間取下一隻巴掌大小的缽盂，那缽盂通體漆黑，乍一看像是普通的陶器。
但周禮只看了一眼，便感到一陣心慌。
那東西給周禮的感覺，就像是一座幽閉的牢籠，陰冷壓抑，透著令人窒息的氣息。
宇文昭另一隻手捏了個法訣，缽盂表面的紋路依次亮起，上面竟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隱隱還有雷光流轉。
「這是宇文家的芥子缽，小東西，進去好好享受吧。」
宇文昭話音未落，周禮便感到那股控制自己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扯，身體不由自主朝著芥子缽的口徑飛去。
芥子缽口徑明明只有巴掌大小，但當周禮靠近時，那口徑卻在不斷擴大，仿佛變成了一口深不見底的黑井。
隨即周禮的身體穿過一層無形的屏障，像是跌入了另一個世界。
伴隨一陣天旋地轉，等周禮回過神來，已經置身於一片灰濛濛的空間之中。
沒過多久，第一滴雨就落了下來。
很快，雨聲連成一片，從淅淅瀝瀝變成了傾盆之勢，紫雲峰陷入一片雨幕之中。
周禮正在護持蟻群搬家，忽然瞥見護送幼蟲的隊伍中，幾隻兵蟻的外殼隱隱透出暗金紋路。
雖然還很淡，但在雨水的沖刷下，那些紋路卻清晰可見。
周禮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這是前些日子，他將自己蛻下的皮分給了兵蟻食用。
那層蛻皮中蘊含著豐富的氣血和靈力，他當時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這些兵蟻的甲殼在靈力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堅硬，雖然還遠遠稱不上靈蟲，但已經是足以改變族群命運的強大戰力了。
「好、好、好！」
周禮心中湧起一股喜悅，以自身之力反哺族群，讓整個蟻群都踏上蛻變的征程。
一隻螞蟻的力量終究有限，但一千隻、一萬隻呢？
他壓下心頭的激動，繼續指揮蟻群向高處轉移。
大雨依舊傾盆，雷聲在雲層翻滾，閃電時不時將整片竹林照得慘白。
就在此時，周禮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溫熱的感覺從腦海深處湧起。
是那塊縛靈晶。
此刻它正在散發出某種波動，像一種靈魂層面的共振，似是有人在召喚……
宇文昭來了！
這個念頭伴著一聲天上的驚雷，在周禮心中炸開。
周禮振翅穿過雨幕，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去大師兄的房間。
紫竹峰雨勢如注，傾瀉而下，砸在周禮那對新生的薄翼上，震得他身形一陣踉蹌。
但他不敢停。
飛快點過幾片竹葉，周禮穿過窗欞，陸長夜的竹塌就在眼前，只要穿過那面屏風……
突然，他的身體僵住了。
一股靈魂層面的力量，穩穩攝住了他的意識。
他的身體不再屬於他自己。
周禮引以為傲的靈念，他苦苦修煉得來的那點靈力，在這股力量面前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那一瞬間，周禮感受到了什麼叫絕望。
他像一具提線木偶，被體內那看不見的絲線牽著，乖乖調轉方向，穿過檐下的雨簾，掠過忙碌的蟻群，朝著院外那條青石小徑飛去。
周禮最後瞥了一眼陸長夜的房門，他心中清楚，哪怕大師兄現在出關也救不了自己。
這就是魂玉的力量麼……
雨霧中的小徑上，站著兩個人。
一老一少。
少年約莫二十多歲的年紀，錦衣玉帶，外罩一件避水羅雲衫，雨點落在衣衫尺外便彈開。
他面容俊美，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輕浮之氣，此刻正遠遠地盯著雨中緩緩飛來的周禮。
老嫗站在少年側後半步，拄著一根拐杖，一身普通布裙卻滴雨未沾，渾濁的眼中偶爾掠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精光。
周禮被牽引著飛至少年身前尺許，懸停雨中。
那股控制力依舊牢牢禁錮著他，讓他連觸鬚都無法顫動一下。
宇文昭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周禮，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逐漸淡了下去。
「嘖，一隻螞蟻？」
他念叨了一句，語氣中明顯帶著幾分失望。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靈蟲，竟能殺死我的飛天蜈蚣，結果呢？一隻螻蟻，一隻我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
那隻飛天蜈蚣雖然只是幼蟲，卻是他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血脈純正，潛力不俗。
原本打算好好培養，在弈蟲戲中一鳴驚人，結果還沒等他顯擺，蜈蚣就死了，被一隻螞蟻給吞了，讓他如何不氣？
宇文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惱怒，伸出一根手指，重重戳了戳周禮的外殼。
周禮動彈不得，只能任由那根手指在自己身上擺弄。
「婆婆，你說，這東西是怎麼殺死飛天蜈蚣的？」宇文昭頭也不抬地問。
老嫗渾濁的目光落在周禮身上，道：「飛天蜈蚣雖是幼蟲，但甲殼堅韌，尋常蟲豸難傷分毫。此蟲身上有靈力波動，想必是得了什麼機緣，開了靈智。」
「螞蟻開智，聞所未聞。」宇文昭嗤笑一聲，「既然縛靈晶已經和它融合，就先留著吧。不過殺了我宇文昭的靈寵，總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指尖彈了彈周禮的上顎，慢條斯理道：「婆婆，若是將它好生熬煉一番，送去弈蟲會上，不知能撐個幾輪？」
周禮被困在自己的軀殼裡，聽著這番話，心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恐懼。
老嫗沒有接話，反而提醒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這紫雲峰到底是長天宗的地盤，咱們悄悄來尋便罷了，若是驚動了旁人……」
「婆婆多慮了。」宇文昭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我與思微交好，來紫雲峰尋個失物，便是被長天宗的人知道了又如何？」
他說到思微時，語氣裡帶著一絲少年人的炫耀，仿佛能喚一聲「思微」便是天大的體面。
老嫗拄拐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些，又道：「公子，我們宇文家在北陸還需收斂些，這長天宗和御靈仙閣的關係……」
「聒噪！」
宇文昭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老嫗。
心中有些不耐，宇文昭也沒了繼續逗弄的興致。
他抬手從腰間取下一隻巴掌大小的缽盂，那缽盂通體漆黑，乍一看像是普通的陶器。
但周禮只看了一眼，便感到一陣心慌。
那東西給周禮的感覺，就像是一座幽閉的牢籠，陰冷壓抑，透著令人窒息的氣息。
宇文昭另一隻手捏了個法訣，缽盂表面的紋路依次亮起，上面竟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隱隱還有雷光流轉。
「這是宇文家的芥子缽，小東西，進去好好享受吧。」
宇文昭話音未落，周禮便感到那股控制自己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扯，身體不由自主朝著芥子缽的口徑飛去。
芥子缽口徑明明只有巴掌大小，但當周禮靠近時，那口徑卻在不斷擴大，仿佛變成了一口深不見底的黑井。
隨即周禮的身體穿過一層無形的屏障，像是跌入了另一個世界。
伴隨一陣天旋地轉，等周禮回過神來，已經置身於一片灰濛濛的空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