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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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突破

  聞言,李毅輕嘆一聲。

  「郭隆,我記住你了。」

  他緩緩抬起手掌,一縷淡淡的元力悄然涌動,隨即一掌精準落在刀疤臉天靈蓋上。

  「嗡」的一聲輕響,無形勁氣瞬間侵入體內。

  刀疤臉身軀猛地一僵,隨即順著那棵樹緩緩滑落,歪倒在地,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悲涼又釋然的笑意,雙目緊閉,再也沒有了絲毫動靜,徹底沒了氣息。

  一旁的胖子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親眼見證刀疤臉瞬息間殞命當場,本就瀕臨崩潰的心神徹底崩塌。

  他連滾帶爬地朝著李毅腳下撲去,肥碩的身軀重重伏在碎石地面上,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粗糙的石子,放聲嚎啕大哭,哭聲悽厲絕望,帶著無盡的惶恐。

  「大爺饒命!前輩饒命啊!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這條賤命!您想知道什麼,我全都知無不言,絕不敢有半句隱瞞!魏通身邊有多少貼身護衛、血衣山有多少暗藏機關暗道、

  門中高手值守分布,我全都一清二楚,全都告訴您!求求您別殺我,求求您手下留情!」

  他一邊痛哭哀求,一邊拼命磕頭,額頭狠狠撞擊在稜角鋒利的碎石上,很快磕得皮破血流,染紅了身下石子,可他渾然不覺疼痛,只顧著一遍遍磕頭求饒,只想博取一線生機。

  李毅低頭俯視著跪地哀嚎的胖子,開口道:「去往炎城的路,刀疤臉已經指明。」

  胖子哭聲一滯,連忙抬起頭,額頭血肉模糊,臉上滿是淚痕與驚恐,慌忙附和道:「沒錯沒錯!他說得千真萬確!朝那個方向翻過山樑順著大路直行,兩三天就能到炎城,小的絕不敢欺騙您!若是前輩不放心,小的甘願親自給您帶路,一路護送您到炎城城門!只求前輩饒我一命!」

  「血衣門的勢力架構、從屬關係、主事強者,他也盡數交代清楚了。」李毅語氣平淡,不帶絲毫情緒。

  胖子臉上的希冀瞬間僵住,心頭猛地一沉,眼中湧出濃濃的驚恐與絕望,顫抖著問道:「那————那前輩您————是不是可以放我離開了?我發誓,今日之事我絕不對任何人提及,從此遠離這片山林,再也不踏入炎城與血衣山半步!」

  李毅微微頷首,不再繼續與他說話。

  見狀,胖子跪在碎石之上,額頭抵地,心中忐忑不安,靜靜等候著判決。

  過了許久,遲遲沒有感受到絲毫殺機襲來,他心底悄然生出一絲微弱的僥倖,小心翼翼地慢慢抬起頭,試探著看向李毅。

  可當他對上李毅那雙眼眸時,渾身瞬間僵硬,體內所有力氣仿佛都被瞬間抽空。

  那雙眸子太過淡然,沒有暴怒,沒有殺意,沒有情緒起伏,可正是這份死寂般的平靜,比凶神惡煞的暴怒更讓人感到絕望恐懼。

  不等胖子再開口求饒,李毅屈指一彈,一縷細微凌厲的元力破空而出,精準沒入他的眉心。

  胖子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瞳孔驟然渙散,龐大的身軀重重一歪,直挺挺倒在碎石地上,抽搐兩下便徹底沒了氣息,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驚恐。

  胖子徹底死去後,李毅旋即轉身離開。

  他並沒有著急趕路。

  走出幽深山坳,前路荒草連天,亂石嶙峋。

  李毅孤身獨行,又跋涉了大半日光陰,終在一處背風斷崖之下尋得棲身之地。

  他並非肉身疲乏,難以行路,只因胸口深處,那塊蟄伏已久的至尊骨愈發的熱了。

  李毅靜坐調息,胸腔中那枚至尊骨流轉出的溫熱精氣,較往日明顯充盈了幾分,質地也愈發凝厚。

  並無驚世駭俗的異變,也無雷霆轟鳴的異象,僅僅是日積月累之下的潛移默化。經年蘊養沉澱,已然抵達一個臨界點,肉身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便能容納更多本源精氣。

  周身經脈仿若被一縷縷溫醇靈液緩緩浸潤、滌盪,循著肌理絲絲蔓延。

  沒有蠻橫衝撐,更無撕裂脹痛之感,是一種極其平和的衍化拓張,宛若山間溪流逢雨季沖刷河床,不疾不徐,日復一日間,河道自拓寬加深,渾然天成,毫無突兀。

  霎那間,眸底紫華微漾,重瞳悄然泛起一縷幽光。

  無需刻意催動神通,他便已洞悉己身內景:經脈之間,金色元力緩緩奔涌,流量更盛往昔,流轉速度也悄然增快。

  僅此而已。


  無霞光沖霄,無天地共鳴,無風雲異動,平平淡淡,靜悄悄的只有肉身與道能的相融蛻變。

  體內補天術自行流轉,玄妙道韻隱於血肉經絡之間,慢慢周行全身。不必他凝神引動,肉身已生出本能,默默適配此刻蛻變後的全新狀態,淬鍊經脈,穩固根基。

  光陰靜靜流淌,山風嗚咽,殘陽緩緩西墜,漫天雲霞被落日染得一片赤紅。

  過了許久,至尊骨溢散出的本源精氣漸漸趨於平穩,周身經脈的拓張也隨之停了下來,定格在一個更渾厚、更寬闊的境界。

  李毅緩緩抬眸,重瞳神芒幽幽一閃,旋即斂入眼底,歸於平淡。

  他垂首望向自己的手掌,五指緩緩收攏成拳,一股沉凝的元力在掌心悄然奔涌。元力底蘊愈發充盈厚實,本質依舊是地元境本源,未曾跨越層級,卻如同淺潭化作深澤,內里底蘊早已今非昔比。

  自然而然,踏足地元境後期。

  他緩緩起身,舒展周身筋骨,骨節之間響起陣陣沉悶的脆鳴。衣衫表面凝著薄薄一層細密水珠,沾著山野傍晚的微涼潮氣,可他體內氣血翻湧不息,融融暖意流轉四肢百骸,渾身通透舒暢。

  胸口的至尊骨早已褪去先前異狀,重歸往日恆久綿長的溫潤氣息,靜靜蟄伏在血肉之間,斂盡鋒芒,不露神異。

  於李毅而言,這一次境界蛻變,既無驚天異象,也無生死艱熬。不過是日積月累蘊養到了火候,機緣至,底蘊足,便如同瓜熟蒂落,自然而然踏破關卡。

  抬目遠眺,西天火燒雲綿延不絕,殘陽半墜山脊,漫天紅輝鋪灑在連綿荒嶺間,前路在暮色霞光里蜿蜒向遠方。

  李毅斂了心神,舉步離開這片背風山崖,踏著漫天緋紅暮色,不疾不徐朝著炎城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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