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自私
直到電影結束，會議室的燈光亮起來，宋歡和林悅的手才鬆開。
屏幕上開始滾動演職員表，前排的人陸續站起來，伸懶腰的、打哈欠的、討論劇情的，椅子翻起來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悅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甩了甩手腕，笑嘻嘻地站起來。
好像剛才扣了宋歡一整場電影的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人走出會議室。
夜風涼絲絲的，梧桐樹在路燈下輕輕晃。
林悅走在他旁邊，忽然抬起頭，指著天空。
「你看！月亮好圓！」
宋歡抬起頭。
月亮確實很圓，掛在新街口方向的樓頂上，像一枚銀白色的硬幣。
林悅忽然往前跑了幾步，站在一盞路燈下面，雙手攏在嘴邊，仰著頭，對著那輪圓月，大聲喊「我要許願！」
宋歡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喊出來了。
「我希望你愛我！希望我能賺到好多好多錢！」
聲音在空蕩蕩的校道上彈了好幾下。
一個路過的男生扭頭看過來，腳步頓了一下，又加快走了。
梧桐樹上幾隻棲息的鳥撲稜稜飛起來。
宋歡站在幾步之外，忍不住開口，「你是傻子嗎？許願哪有喊出來的，說出來就不靈了。」
林悅轉過身來。
路燈的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頭髮絲都照成了淺金色。
她看著他的眼睛，表情忽然認真了。
不是那種古靈精怪的認真，是另一種。
「可是我就是想要你知道我的願望。」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像在說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宋歡的眼神躲閃了一下。
他移開目光，看著路邊那棵梧桐樹的樹幹，「你好自私啊你這個人，為什麼不是你愛我，而我賺好多錢。」
林悅歪著頭想了想。
「因為我已經愛你了，你也已經賺了好多好多錢了。」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宋歡沉默了。
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
[我愛你，所以我真正的願望其實是，我要賺到八十八萬。讓你不用為難，讓你不用再提什麼彩禮很貴。讓我自己攢夠彩禮錢，讓你娶我。]
他邁開步子，沒有接話。
林悅跟上去，走在他旁邊，也不說話。
兩個人一直走到女生宿舍樓下。
他停下來，「到了。」
她從他身後走上來，站在台階上，轉過身看著他。
他沒有看她的眼睛，「早點睡。」
轉過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
林悅站在台階上，看著他離開，路燈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長。
……
409宿舍里，張揚正坐在床邊，把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脫下來，往床下一踢。
皮鞋撞在垃圾桶上，咣當一聲。
劉宇也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坐在那兒，一臉生無可戀的灰。
兩個人精心打扮了一晚上。
張揚噴了半瓶髮膠，劉宇換了四件外套，可在門口站了快半個小時，沒有一個女生邀請他們。
最後攥著入場券孤零零地走進去，發現旁邊坐的是對方。
「你說我們圖什麼？早知道還不如在宿舍打CS。」張揚把領帶扯下來扔在床上。
劉宇推了推眼鏡，「對，看電影，跟誰看不是看。跟你一起看，還不如跟電腦一起看，電腦至少不會跟我搶爆米花。」
「那是你搶我的爆米花。」
「是你吃得太慢了。」
兩個人正要繼續拌嘴，宿舍門被推開了。
沈言走進來，風衣搭在手臂上，高領毛衣的領口微微翻著，整個人看上去像剛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
張揚和劉宇同時閉嘴了。
張揚看著他，憋了好一會兒，「沈言，剛才有幾個人邀請你？」
沈言把風衣掛在衣櫃裡，想了想，「沒數，六七個吧。」
「那你跟誰看的？」
「沒去，人太多了，我就去圖書館坐了會兒。」
張揚倒吸一口涼氣。
劉宇的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他們精心打扮了一晚上，最後只能跟對方一起看。
有人被六七個女生爭著邀請，他嫌人多就去了圖書館。
門又被推開了。
宋歡走進來，三個人同時轉過頭。
張揚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宋歡，你剛才跟誰看的？」
宋歡走到床邊坐下來，把鞋蹬掉，翹起腿。
臉上露出一種他慣常的，「這也沒什麼」的表情。
「跟一個挺漂亮的女生。」
張揚的眼睛眯起來了，劉宇也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沈言靠在床頭，手指翻了一頁書。
宋歡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不是我主動的，是她非要拉著我進去。我想著，反正票都拿了，不看也浪費。進去之後嘛，黑燈瞎火的，她靠在我肩膀上，說怕黑。我能怎麼辦，總不能把她推開吧。後來又牽我的手，十指相扣，可緊了。」
他舉起自己的右手，翻過來看了看手背，「這手，差點被扣出印子來。」
張揚的臉色從懷疑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某種「我今晚到底為什麼出門」的悲憤。
他抓起枕頭，砸向宋歡。
枕頭軟塌塌的，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宋歡膝蓋上。
宋歡接住枕頭，放在自己床上，「謝謝，正好缺一個。」
張揚指著他的手在發抖，「你就編吧，你就吹吧。」
宋歡把枕頭拍松，墊在腦袋後面，翹著腿，「你們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今晚電影看得挺好的。擎天柱大戰威震天，過癮。爆米花也挺甜的，就是得跟人分著吃。」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劉宇扭過頭，看著沈言，推了推眼鏡，「沈言，你說，他是不是在吹牛。」
沈言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他又沒說那個女的是誰。」
張揚和劉宇對視一眼，同時反應過來，「對！你說是漂亮女生，哪個漂亮女生？叫什麼？哪個學院的？你居然背叛林悅，我要告訴她聽。」
宋歡已經開始脫襪子了。
他把襪子團成一團，做了個投籃的姿勢，「不告訴你們，自己猜。」
張揚撲過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劉宇也撲上去了，一個按腿一個掐脖子，三個人在單人床上滾成一團，床板咯吱咯吱響。
樓下的哥們敲了敲天花板，沉悶的響聲從地板下面傳上來。
張揚吼了一聲，嗓子劈了，聲音在樓道里彈了好幾下。
劉宇抓起另一個枕頭砸在他屁股上。
沈言靠在床頭，笑著，把書合上了。
屏幕上開始滾動演職員表，前排的人陸續站起來，伸懶腰的、打哈欠的、討論劇情的，椅子翻起來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悅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甩了甩手腕，笑嘻嘻地站起來。
好像剛才扣了宋歡一整場電影的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人走出會議室。
夜風涼絲絲的，梧桐樹在路燈下輕輕晃。
林悅走在他旁邊，忽然抬起頭，指著天空。
「你看！月亮好圓！」
宋歡抬起頭。
月亮確實很圓，掛在新街口方向的樓頂上，像一枚銀白色的硬幣。
林悅忽然往前跑了幾步，站在一盞路燈下面，雙手攏在嘴邊，仰著頭，對著那輪圓月，大聲喊「我要許願！」
宋歡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喊出來了。
「我希望你愛我！希望我能賺到好多好多錢！」
聲音在空蕩蕩的校道上彈了好幾下。
一個路過的男生扭頭看過來，腳步頓了一下，又加快走了。
梧桐樹上幾隻棲息的鳥撲稜稜飛起來。
宋歡站在幾步之外，忍不住開口，「你是傻子嗎？許願哪有喊出來的，說出來就不靈了。」
林悅轉過身來。
路燈的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頭髮絲都照成了淺金色。
她看著他的眼睛，表情忽然認真了。
不是那種古靈精怪的認真，是另一種。
「可是我就是想要你知道我的願望。」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像在說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宋歡的眼神躲閃了一下。
他移開目光，看著路邊那棵梧桐樹的樹幹，「你好自私啊你這個人，為什麼不是你愛我，而我賺好多錢。」
林悅歪著頭想了想。
「因為我已經愛你了，你也已經賺了好多好多錢了。」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宋歡沉默了。
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
[我愛你，所以我真正的願望其實是，我要賺到八十八萬。讓你不用為難，讓你不用再提什麼彩禮很貴。讓我自己攢夠彩禮錢，讓你娶我。]
他邁開步子，沒有接話。
林悅跟上去，走在他旁邊，也不說話。
兩個人一直走到女生宿舍樓下。
他停下來，「到了。」
她從他身後走上來，站在台階上，轉過身看著他。
他沒有看她的眼睛，「早點睡。」
轉過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
林悅站在台階上，看著他離開，路燈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長。
……
409宿舍里，張揚正坐在床邊，把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脫下來，往床下一踢。
皮鞋撞在垃圾桶上，咣當一聲。
劉宇也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坐在那兒，一臉生無可戀的灰。
兩個人精心打扮了一晚上。
張揚噴了半瓶髮膠，劉宇換了四件外套，可在門口站了快半個小時，沒有一個女生邀請他們。
最後攥著入場券孤零零地走進去，發現旁邊坐的是對方。
「你說我們圖什麼？早知道還不如在宿舍打CS。」張揚把領帶扯下來扔在床上。
劉宇推了推眼鏡，「對，看電影，跟誰看不是看。跟你一起看，還不如跟電腦一起看，電腦至少不會跟我搶爆米花。」
「那是你搶我的爆米花。」
「是你吃得太慢了。」
兩個人正要繼續拌嘴，宿舍門被推開了。
沈言走進來，風衣搭在手臂上，高領毛衣的領口微微翻著，整個人看上去像剛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
張揚和劉宇同時閉嘴了。
張揚看著他，憋了好一會兒，「沈言，剛才有幾個人邀請你？」
沈言把風衣掛在衣櫃裡，想了想，「沒數，六七個吧。」
「那你跟誰看的？」
「沒去，人太多了，我就去圖書館坐了會兒。」
張揚倒吸一口涼氣。
劉宇的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他們精心打扮了一晚上，最後只能跟對方一起看。
有人被六七個女生爭著邀請，他嫌人多就去了圖書館。
門又被推開了。
宋歡走進來，三個人同時轉過頭。
張揚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宋歡，你剛才跟誰看的？」
宋歡走到床邊坐下來，把鞋蹬掉，翹起腿。
臉上露出一種他慣常的，「這也沒什麼」的表情。
「跟一個挺漂亮的女生。」
張揚的眼睛眯起來了，劉宇也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沈言靠在床頭，手指翻了一頁書。
宋歡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不是我主動的，是她非要拉著我進去。我想著，反正票都拿了，不看也浪費。進去之後嘛，黑燈瞎火的，她靠在我肩膀上，說怕黑。我能怎麼辦，總不能把她推開吧。後來又牽我的手，十指相扣，可緊了。」
他舉起自己的右手，翻過來看了看手背，「這手，差點被扣出印子來。」
張揚的臉色從懷疑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某種「我今晚到底為什麼出門」的悲憤。
他抓起枕頭，砸向宋歡。
枕頭軟塌塌的，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宋歡膝蓋上。
宋歡接住枕頭，放在自己床上，「謝謝，正好缺一個。」
張揚指著他的手在發抖，「你就編吧，你就吹吧。」
宋歡把枕頭拍松，墊在腦袋後面，翹著腿，「你們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今晚電影看得挺好的。擎天柱大戰威震天，過癮。爆米花也挺甜的，就是得跟人分著吃。」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劉宇扭過頭，看著沈言，推了推眼鏡，「沈言，你說，他是不是在吹牛。」
沈言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他又沒說那個女的是誰。」
張揚和劉宇對視一眼，同時反應過來，「對！你說是漂亮女生，哪個漂亮女生？叫什麼？哪個學院的？你居然背叛林悅，我要告訴她聽。」
宋歡已經開始脫襪子了。
他把襪子團成一團，做了個投籃的姿勢，「不告訴你們，自己猜。」
張揚撲過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劉宇也撲上去了，一個按腿一個掐脖子，三個人在單人床上滾成一團，床板咯吱咯吱響。
樓下的哥們敲了敲天花板，沉悶的響聲從地板下面傳上來。
張揚吼了一聲，嗓子劈了，聲音在樓道里彈了好幾下。
劉宇抓起另一個枕頭砸在他屁股上。
沈言靠在床頭，笑著，把書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