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水課
周一，正式開始上課了。
第一門就是思政課。
409眾人起得早，不為別的，就為了占座。
不是占前排，是占後排。
張揚抱著課本衝進教室的時候，中間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還空著。
他把書往桌上一甩，整個人趴在桌上，像一隻占領了領地的獅子。
至於為什麼不站倒數第1排，那是因為宋歡身為過來人已經提醒過大家，水課的倒數第1排不能坐。
劉宇緊跟著坐下來，推了推眼鏡。
從書包里掏出筆袋、課本、筆記本，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
沈言最後進來，看了一眼張揚給他占的位置，坐下來。
宋歡坐在左邊。
他打了個哈欠，眼睛半眯著，顯然還沒適應大學生這個身份。
高中的時候每天早上六點起，晚上十二點睡，累是累，但習慣了。
現在忽然松下來，反而更困了。
張揚在旁邊跟劉宇聊天，說昨天那把CS要是沈言沒掉線他們肯定贏了。
劉宇點頭，說沈言的狙還是穩的。
沈言靠在椅背上，翹著腿，語氣淡淡的，「不是我掉線，是對面開了掛。」
三個人正說著，忽然全閉嘴了。
林悅站在宋歡左邊，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一份豆漿和一盒小籠包。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領口有一圈細細的蕾絲邊，頭髮披著，露出白白的耳朵。
臉上帶著笑，眉眼彎彎的。
「這兒有人坐嗎？」
宋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人。」
林悅坐下來，把塑膠袋放在桌上。
夏柔、林小鹿、陳思敏緊跟著過來了。
夏柔看了一眼宋歡，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服氣，在林悅旁邊坐下來。
林小鹿和陳思敏坐在她們旁邊。
[悅悅居然給他買早餐，憑什麼？宋歡有什麼好的？長得也就那樣，成績也就那樣，嘴巴還那麼欠，悅悅到底看上他哪了。]
宋歡聽到了，沒說話。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站起來，站在夏柔面前的桌子上跳舞。
邊跳舞邊大聲的說：「哎，就是看上我了，氣不氣，氣不氣？」
林悅把塑膠袋打開，豆漿和小籠包冒著熱氣。
她把豆漿的吸管插好，推到宋歡面前。
又把小籠包的盒子打開，筷子掰開，放在盒子上。
「你吃早餐了嗎？」
宋歡搖了搖頭，「沒吃。」
林悅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正好，我買多了，吃不完。」
宋歡看了她一眼。
小籠包一盒八個，她一個都沒動。
豆漿也只買了一杯。
這叫買多了？
他沒拆穿，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
皮薄，湯汁多，肉餡是鮮的。
他又夾了一個。
張揚、劉宇、沈言三個人全都眼巴巴的看著這一幕。
張揚扭過頭，壓低聲音，「沈言，你羨慕什麼？你不是談過女朋友嗎？」
沈言把目光收回去，語氣很平，「我也沒吃早餐。」
思政課老師姓秦，五十多歲，燙著一頭捲髮，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她站在講台上，把教案往桌上一拍，掃了一圈下面。
目光在倒數第二排停了一下。
「倒數第一排的那幾個同學，往前坐。」
倒數第一排的幾個男生互相看了看，抱著課本挪到前面去了。
聽到這裡，張揚他們幾人都鬆了口氣，還好沒坐倒數第一排。
「我上課的規矩先講清楚。」
秦老師雙手撐在講台上，「倒數第一排不能坐人。上課不能玩手機，被我看到一次，平時分扣五分。不能交頭接耳，不能趴桌子睡覺。」
她頓了一下，推了推眼鏡。
「還有，筆記必須記，期末我會檢查，筆記和平時分掛鉤。」
張揚的臉垮了。
劉宇推了推眼鏡，也是一臉苦色。
沈言沒說話，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秦老師開始講課了。
她今天講的是「大學生思想道德修養」。
講得跟吹牛逼似的，天花亂墜。
從價值觀講到個人理想，從個人理想講到自己留學美國的經歷。
從留學經歷講到她在矽谷工作的兒子，又從兒子講到她先生，某知名律所的合伙人。
話題像一棵樹，主幹在那兒，但枝丫越岔越遠，最後誰也記不清她本來要講什麼了。
底下的人開始走神。
有人趴在桌上，不敢趴實了，用手撐著額頭，假裝在看課本。
有人在桌斗里玩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有人在課本空白處畫小人，畫了一個又一個。
張揚把課本豎起來，躲在後面跟劉宇用QQ聊天。
看到班上根本沒有多少人聽，秦老師氣的大發雷霆。
「你們都給我聽課，期末我要檢查筆記，筆記缺的漏的，平時分通通不及格！」
此話一出，全場哀嚎一片。
張揚著急的問，「怎麼辦？咱們都沒記筆記，到時候掛科了怎麼辦？」
劉宇搖頭，「不知道。」
沈言看著窗外。
窗外是操場，操場上空蕩蕩的，只有幾個體育生在跑步。
怎麼辦？只有天知道。
宋歡坐在那兒，手裡轉著筆，看著黑板。
秦老師在黑板上寫了一行字，又擦掉了，又寫了一行。
他的筆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目光從黑板上移開，往左邊偏了一下。
林悅低著頭，筆在紙上飛快地動著。
馬尾垂下來，發尾搭在肩膀上。
睫毛垂著，嘴唇微微抿著。
她寫得很認真，一行接一行，字跡工工整整。
宋歡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然後他往左邊挪了挪，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你幫我記筆記了嗎？」
林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眼睛亮亮的，笑了一下。
「記了。」
她把筆記本往他那邊推了推。
紙面上，秦老師剛才講的那些要點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
旁邊還用紅筆畫了重點符號。
宋歡看了一眼，把筆記本推回去。
「繼續記。」
林悅「嗯」了一聲，低下頭，筆又動起來了。
張揚三人看到這，一臉羨慕嫉妒恨。
夏柔坐在林悅旁邊，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扭過頭，瞪著宋歡，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宋歡，你能不能要點臉？自己的筆記自己不記，讓人家幫你記？」
宋歡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夏柔同學，你這話說得不對。」
「哪裡不對？」
「第一，林悅幫我記筆記，是她自願的。我沒有強迫她，也沒有威脅她。這是同學之間互幫互助，體現了核心價值觀里的友善。」
夏柔張了張嘴。
「第二，你作為團支書，看到同學之間互幫互助，第一反應不是表揚，而是指責。夏柔同學，你這個思想覺悟，還是那句話，有待提高。」
夏柔的臉從白變紅。
「你！」
「第三。」
宋歡豎起第三根手指，「你剛才說讓人家幫你記，人家這個詞，用在同學之間，是不是太生分了？我們都是0710班的一份子，應該團結友愛，不分彼此。你說對不對？」
夏柔氣得說不出話。
胸口起伏著，嘴巴張了好幾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扭過頭，看著林悅，「悅悅，你就不管管他？」
林悅抬起頭，筆還握在手裡。
她看了看夏柔，又看了看宋歡。
然後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
「你們別吵了，秦老師往這邊看了。」
夏柔猛地轉回去，立馬坐得筆直。
宋歡低下頭，假裝在看課本。
……
好不容易下課了。
張揚、劉宇、沈言三個人站起來，收拾好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揚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宋歡一眼，那眼神里寫滿了「你這個背叛組織的傢伙」。
宋歡無奈，把課本塞進書包里，站起來，一個人走出教室。
食堂里人山人海。
十二點剛過，打飯的窗口排了長隊，從這頭一直排到那頭。
宋歡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四人桌坐下來。
不一會，一個餐盤放在他對面。
林悅坐下來，頭髮有點亂，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一看就是擠過來的。
她把餐盤放穩了，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
「嗨，好巧。」
宋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扒飯。
「不巧，我看見你跟著我進來的。」
林悅笑嘻嘻的，一點也不尷尬。
她把筷子拿起來，敲了敲他的碗沿，叮的一聲。
「那說明我們有緣嘛，你看，整個食堂這麼多空位，我就偏偏選中了你對面。」
她用筷子指了指他右邊的空位，「你一個人占這麼大桌子，浪費資源，我這叫合理利用。」
宋歡沒理她。
林悅也不在意，把自己餐盤裡的雞腿夾起來，在他面前晃了晃。
雞腿炸得金黃，裹著一層薄薄的面衣，在燈光下反著油光。
她舉著雞腿，左晃晃，右晃晃。
「我特地買的香噴噴大雞腿哦，想吃嗎？叫聲姐姐就給你。」
宋歡終於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比我小。」
林悅眨眨眼睛，睫毛忽閃忽閃的，「那叫聲林妹妹也行。」
宋歡伸出手，把她的雞腿從筷子上夾過來，放進自己嘴裡。
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
「謝謝。」
林悅瞪大眼睛，「我讓你吃了嗎？」
宋歡沒說話，又伸出筷子，從她盤子裡夾了一塊紅燒肉。
林悅急了，伸手去搶，筷子伸過來要夾回去。
宋歡的筷子往旁邊一讓，她的筷子夾了個空。
兩雙筷子在空中碰了一下，叮的一聲。
宋歡收回手，把那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嚼。
然後把筷子放下，端起餐盤站起來。
「我吃完了，你慢用。」
他轉身走了。
林悅坐在那裡，看著自己盤子裡少了的雞腿和紅燒肉。
雞腿沒了，紅燒肉少了一塊，米飯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油印子。
她咬著嘴唇，氣笑了。
「宋歡你個混蛋！」
旁邊幾桌的人扭頭看過來。
她毫不在意，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飯扒完。
然後端起空盤子，站起來，朝著他消失的方向追上去。
食堂門口，陽光白花花的，晃得人眯眼睛。
宋歡的背影已經走出去一段了，手插在兜里。
林悅站在食堂門口，看著那個背影。
她笑了一下，然後快步追了上去。
第一門就是思政課。
409眾人起得早，不為別的，就為了占座。
不是占前排，是占後排。
張揚抱著課本衝進教室的時候，中間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還空著。
他把書往桌上一甩，整個人趴在桌上，像一隻占領了領地的獅子。
至於為什麼不站倒數第1排，那是因為宋歡身為過來人已經提醒過大家，水課的倒數第1排不能坐。
劉宇緊跟著坐下來，推了推眼鏡。
從書包里掏出筆袋、課本、筆記本，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
沈言最後進來，看了一眼張揚給他占的位置，坐下來。
宋歡坐在左邊。
他打了個哈欠，眼睛半眯著，顯然還沒適應大學生這個身份。
高中的時候每天早上六點起，晚上十二點睡，累是累，但習慣了。
現在忽然松下來，反而更困了。
張揚在旁邊跟劉宇聊天，說昨天那把CS要是沈言沒掉線他們肯定贏了。
劉宇點頭，說沈言的狙還是穩的。
沈言靠在椅背上，翹著腿，語氣淡淡的，「不是我掉線，是對面開了掛。」
三個人正說著，忽然全閉嘴了。
林悅站在宋歡左邊，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一份豆漿和一盒小籠包。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領口有一圈細細的蕾絲邊，頭髮披著，露出白白的耳朵。
臉上帶著笑，眉眼彎彎的。
「這兒有人坐嗎？」
宋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人。」
林悅坐下來，把塑膠袋放在桌上。
夏柔、林小鹿、陳思敏緊跟著過來了。
夏柔看了一眼宋歡，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服氣，在林悅旁邊坐下來。
林小鹿和陳思敏坐在她們旁邊。
[悅悅居然給他買早餐，憑什麼？宋歡有什麼好的？長得也就那樣，成績也就那樣，嘴巴還那麼欠，悅悅到底看上他哪了。]
宋歡聽到了，沒說話。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站起來，站在夏柔面前的桌子上跳舞。
邊跳舞邊大聲的說：「哎，就是看上我了，氣不氣，氣不氣？」
林悅把塑膠袋打開，豆漿和小籠包冒著熱氣。
她把豆漿的吸管插好，推到宋歡面前。
又把小籠包的盒子打開，筷子掰開，放在盒子上。
「你吃早餐了嗎？」
宋歡搖了搖頭，「沒吃。」
林悅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正好，我買多了，吃不完。」
宋歡看了她一眼。
小籠包一盒八個，她一個都沒動。
豆漿也只買了一杯。
這叫買多了？
他沒拆穿，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
皮薄，湯汁多，肉餡是鮮的。
他又夾了一個。
張揚、劉宇、沈言三個人全都眼巴巴的看著這一幕。
張揚扭過頭，壓低聲音，「沈言，你羨慕什麼？你不是談過女朋友嗎？」
沈言把目光收回去，語氣很平，「我也沒吃早餐。」
思政課老師姓秦，五十多歲，燙著一頭捲髮，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她站在講台上，把教案往桌上一拍，掃了一圈下面。
目光在倒數第二排停了一下。
「倒數第一排的那幾個同學，往前坐。」
倒數第一排的幾個男生互相看了看，抱著課本挪到前面去了。
聽到這裡，張揚他們幾人都鬆了口氣，還好沒坐倒數第一排。
「我上課的規矩先講清楚。」
秦老師雙手撐在講台上，「倒數第一排不能坐人。上課不能玩手機，被我看到一次，平時分扣五分。不能交頭接耳，不能趴桌子睡覺。」
她頓了一下，推了推眼鏡。
「還有，筆記必須記，期末我會檢查，筆記和平時分掛鉤。」
張揚的臉垮了。
劉宇推了推眼鏡，也是一臉苦色。
沈言沒說話，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秦老師開始講課了。
她今天講的是「大學生思想道德修養」。
講得跟吹牛逼似的，天花亂墜。
從價值觀講到個人理想，從個人理想講到自己留學美國的經歷。
從留學經歷講到她在矽谷工作的兒子，又從兒子講到她先生，某知名律所的合伙人。
話題像一棵樹，主幹在那兒，但枝丫越岔越遠，最後誰也記不清她本來要講什麼了。
底下的人開始走神。
有人趴在桌上，不敢趴實了，用手撐著額頭，假裝在看課本。
有人在桌斗里玩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有人在課本空白處畫小人，畫了一個又一個。
張揚把課本豎起來，躲在後面跟劉宇用QQ聊天。
看到班上根本沒有多少人聽，秦老師氣的大發雷霆。
「你們都給我聽課，期末我要檢查筆記，筆記缺的漏的，平時分通通不及格！」
此話一出，全場哀嚎一片。
張揚著急的問，「怎麼辦？咱們都沒記筆記，到時候掛科了怎麼辦？」
劉宇搖頭，「不知道。」
沈言看著窗外。
窗外是操場，操場上空蕩蕩的，只有幾個體育生在跑步。
怎麼辦？只有天知道。
宋歡坐在那兒，手裡轉著筆，看著黑板。
秦老師在黑板上寫了一行字，又擦掉了，又寫了一行。
他的筆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目光從黑板上移開，往左邊偏了一下。
林悅低著頭，筆在紙上飛快地動著。
馬尾垂下來，發尾搭在肩膀上。
睫毛垂著，嘴唇微微抿著。
她寫得很認真，一行接一行，字跡工工整整。
宋歡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然後他往左邊挪了挪，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你幫我記筆記了嗎？」
林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眼睛亮亮的，笑了一下。
「記了。」
她把筆記本往他那邊推了推。
紙面上，秦老師剛才講的那些要點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
旁邊還用紅筆畫了重點符號。
宋歡看了一眼，把筆記本推回去。
「繼續記。」
林悅「嗯」了一聲，低下頭，筆又動起來了。
張揚三人看到這，一臉羨慕嫉妒恨。
夏柔坐在林悅旁邊，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扭過頭，瞪著宋歡，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宋歡，你能不能要點臉？自己的筆記自己不記，讓人家幫你記？」
宋歡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夏柔同學，你這話說得不對。」
「哪裡不對？」
「第一，林悅幫我記筆記，是她自願的。我沒有強迫她，也沒有威脅她。這是同學之間互幫互助，體現了核心價值觀里的友善。」
夏柔張了張嘴。
「第二，你作為團支書，看到同學之間互幫互助，第一反應不是表揚，而是指責。夏柔同學，你這個思想覺悟，還是那句話，有待提高。」
夏柔的臉從白變紅。
「你！」
「第三。」
宋歡豎起第三根手指，「你剛才說讓人家幫你記，人家這個詞，用在同學之間，是不是太生分了？我們都是0710班的一份子，應該團結友愛，不分彼此。你說對不對？」
夏柔氣得說不出話。
胸口起伏著，嘴巴張了好幾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扭過頭，看著林悅，「悅悅，你就不管管他？」
林悅抬起頭，筆還握在手裡。
她看了看夏柔，又看了看宋歡。
然後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
「你們別吵了，秦老師往這邊看了。」
夏柔猛地轉回去，立馬坐得筆直。
宋歡低下頭，假裝在看課本。
……
好不容易下課了。
張揚、劉宇、沈言三個人站起來，收拾好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揚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宋歡一眼，那眼神里寫滿了「你這個背叛組織的傢伙」。
宋歡無奈，把課本塞進書包里，站起來，一個人走出教室。
食堂里人山人海。
十二點剛過，打飯的窗口排了長隊，從這頭一直排到那頭。
宋歡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四人桌坐下來。
不一會，一個餐盤放在他對面。
林悅坐下來，頭髮有點亂，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一看就是擠過來的。
她把餐盤放穩了，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
「嗨，好巧。」
宋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扒飯。
「不巧，我看見你跟著我進來的。」
林悅笑嘻嘻的，一點也不尷尬。
她把筷子拿起來，敲了敲他的碗沿，叮的一聲。
「那說明我們有緣嘛，你看，整個食堂這麼多空位，我就偏偏選中了你對面。」
她用筷子指了指他右邊的空位，「你一個人占這麼大桌子，浪費資源，我這叫合理利用。」
宋歡沒理她。
林悅也不在意，把自己餐盤裡的雞腿夾起來，在他面前晃了晃。
雞腿炸得金黃，裹著一層薄薄的面衣，在燈光下反著油光。
她舉著雞腿，左晃晃，右晃晃。
「我特地買的香噴噴大雞腿哦，想吃嗎？叫聲姐姐就給你。」
宋歡終於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比我小。」
林悅眨眨眼睛，睫毛忽閃忽閃的，「那叫聲林妹妹也行。」
宋歡伸出手，把她的雞腿從筷子上夾過來，放進自己嘴裡。
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
「謝謝。」
林悅瞪大眼睛，「我讓你吃了嗎？」
宋歡沒說話，又伸出筷子，從她盤子裡夾了一塊紅燒肉。
林悅急了，伸手去搶，筷子伸過來要夾回去。
宋歡的筷子往旁邊一讓，她的筷子夾了個空。
兩雙筷子在空中碰了一下，叮的一聲。
宋歡收回手，把那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嚼。
然後把筷子放下，端起餐盤站起來。
「我吃完了，你慢用。」
他轉身走了。
林悅坐在那裡，看著自己盤子裡少了的雞腿和紅燒肉。
雞腿沒了，紅燒肉少了一塊，米飯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油印子。
她咬著嘴唇，氣笑了。
「宋歡你個混蛋！」
旁邊幾桌的人扭頭看過來。
她毫不在意，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飯扒完。
然後端起空盤子，站起來，朝著他消失的方向追上去。
食堂門口，陽光白花花的，晃得人眯眼睛。
宋歡的背影已經走出去一段了，手插在兜里。
林悅站在食堂門口，看著那個背影。
她笑了一下，然後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