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軍訓
宋歡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張揚和劉宇正坐在地上吃泡麵。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他身上。
張揚把泡麵往桌上一放，筷子還插在面里，站起來，走到宋歡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幹嘛去了？」張揚的眼睛眯起來了。
劉宇也湊過來，推了推眼鏡，「我們等你半天了，你那個發小呢？東大那個。」
宋歡坐下來，翹起腿，臉上帶著那種欠揍的笑，「什麼發小？」
「就是那個讓你送衛生巾的。」張揚的聲音高了半度，「你下午出門的時候不是說要去找她嗎？」
宋歡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慢悠悠地說，「哦，她啊。見了，然後呢……」
他故意拖長了音。
張揚和劉宇的脖子都伸長了。
「然後親了個嘴。」
宿舍里安靜了一瞬。
沈言從上鋪探出頭，手裡的手機懸在半空，屏幕還亮著。
「你他媽……」張揚的聲音都變了調，「真的假的？」
宋歡閉上眼睛，一臉陶醉，「那感覺，怎麼說呢？軟軟的，溫溫的，像咬了一口剛出鍋的糯米糍。不對，比糯米糍還軟。還有一股蜂蜜柚子茶的味道，甜的。」
他咂了咂嘴，像在回味。
「你！」張揚的聲音在發抖，「你背叛了組織。」
「對。」劉宇表情嚴肅，「409的規矩，誰先脫單誰是狗。」
宋歡睜開眼睛，看著他們兩個那張憋屈的臉，笑得更開心了，「我沒脫單，就親了一下，又沒在一起。」
張揚的眼睛瞪大了，「親了一下還不算在一起？」
「當然不算。」宋歡一本正經，「這叫曖昧期，懂不懂？曖昧期。你們這種沒談過戀愛的，不懂很正常。」
張揚的嘴角抽了一下。
劉宇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撲上來。
「你他媽！」
「太囂張了！」
宋歡被兩個人按在椅子上，一個掐脖子，一個撓痒痒。
他笑著躲，椅子往後滑了一截，撞在沈言的床架上。
沈言把腳縮回去，看著下面三個人滾成一團，搖了搖頭，繼續刷手機。
鬧了好一陣，張揚才鬆開手，喘著氣，「你就嘚瑟吧，等哪天人家把你甩了，別找我們哭。」
劉宇也坐回去，重新端起泡麵碗，筷子攪了兩下，面已經坨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繼續吃。
宋歡靠在椅背上，翹著腿，嘴角還掛著笑。
沈言從上鋪探出頭，看著他，「那個東大的女生，真那麼漂亮？」
宋歡想了想，「還行吧。」
張揚差點把泡麵噴出來，「還行？還行你親人家？」
宋歡聳了聳肩，「可能是我比較帥吧，唉，這就是帥哥的煩惱。」
宿舍里又安靜了一瞬。
張揚把泡麵碗往桌上一放，站起來，「我吃飯去了。」
劉宇也站起來，「我也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宿舍，門關上的時候，走廊里傳來張揚壓低了但壓不住火的聲音，「他憑什麼啊？」
劉宇的聲音更小，「就是，長得也沒我帥。」
「你？你省省吧。」
「我怎麼了？我戴眼鏡，斯文。」
「斯文頂個屁用。」
聲音越來越遠。
沈言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宋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但腦子裡想的不是蕭雲卿，而是另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409就熱鬧起來了。
張揚第一個從床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地上，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臉上的興奮壓都壓不住。
他從柜子里翻出軍訓服，抖開，站在鏡子前面比了比。
迷彩的，上衣有點大，褲子有點長，帽子的帽檐硬邦邦的，他扣在頭上，對著鏡子左照右照。
「帥不帥？」
劉宇從上鋪探下來，推了推眼鏡，「像個保安。」
「14天軍訓營，一生軍旅情知不知道！」
張揚把帽子摘下來砸過去，劉宇一縮脖子躲開了，帽子落在枕頭邊上。
劉宇拿起帽子，扣在自己頭上，也對著鏡子照了照。
沈言從床上坐起來，頭髮翹著，打了個哈欠。
他看了一眼下面兩個正在為了一頂帽子爭來爭去的室友，面無表情地下了床，從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軍訓服。
身為一個精緻男孩，他的衣服是昨天就熨過的，疊得整整齊齊，皮帶扣在腰間，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站在鏡子前，跟那兩個歪瓜裂棗形成鮮明對比。
買家秀和賣家秀。
張揚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默默地把帽子正了正。
宋歡最後一個起來。
他坐在床邊，把軍訓服從袋子裡抽出來，抖了抖，放在床上。
然後從枕頭底下摸出幾片衛生巾，拆開包裝，塞進膠鞋裡。
鞋底本來硬邦邦的，墊上之後踩下去軟了不少。
他穿上鞋，站起來，用力踏了踏。
舒服。
又拿了兩片新的，折了一下，塞進褲兜里，拍了拍。
怕不夠用。
張揚看著他這一套動作，嘴角抽了抽，「你還真墊啊？」
宋歡踩了兩下鞋，感受了一下，「不然呢？」
張揚猶豫了一下，拿了一片，塞進鞋裡。
踩了兩下，眼睛亮了。
「我靠。」
劉宇也湊過來，拿了一片，塞進鞋裡，踩了踩，推了推眼鏡，「確實。」
沈言站在旁邊，看著這三個把衛生巾當鞋墊的人，沉默了兩秒。
然後伸出手。
「我是大學生，給我。」
……
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全是穿著迷彩服的大一新生，花花綠綠的一大片，從主席台下面一直鋪到跑道邊上。
有人在找班級，有人在繫鞋帶，有人蹲在地上啃包子，有人舉著手機拍照。
整個操場像一鍋燒開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宋歡一出現，立馬就有不少人圍上來了。
「班長！我們去哪兒排隊啊？」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臉圓圓的，眼睛亮亮的。
宋歡認出來了，是自己班的，好像叫林小鹿，昨天自我介紹的時候說過。
旁邊幾個女生也跟著湊過來，「對啊對啊，別的班都站好了，就我們班還散著。」
宋歡往操場上掃了一眼。
確實，有的班已經在跑道上排成兩列了，有的班還在樹蔭底下等著。
整個年級沒有統一的集合安排，全靠各班自己找位置。
他正要開口，目光忽然停住了。
人群中，一個女生舉著一塊牌子，正踮著腳往這邊張望。
牌子很大，白色的，上面用紅筆寫著幾個大字「計算機0710班」。
舉牌子的人是夏柔。
她穿著一身迷彩服，腰帶勒得緊緊的，馬尾扎得高高的，整個人站在那兒像一隻倔強的小草。
牌子很沉，她舉了一會兒就往下滑一截，又咬牙舉起來。
額頭上已經出汗了。
宋歡帶著隊伍走過去。
夏柔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咬牙切齒。
「你還知道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
宋歡看了一眼那塊牌子，上面的字寫得工工整整，邊角還用透明膠加固過，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
「不錯啊，還知道給班級拿塊牌子。這覺悟，這執行力，團支書當之無愧。」
夏柔氣得差點把牌子砸過去，「昨天輔導員打電話讓你下來領班牌，你沒聽到嗎？」
宋歡愣了一下。
昨天中午確實有個陌生號碼打進來，他正跟蕭雲卿在肯德基里吃東西，看了一眼，不認識，就掛了。
後來就忘了。
他臉上沒什麼變化，笑呵呵的，「這是組織給你的考驗。團支書也是要干點活的嘛，為班級犧牲一下，應該的。你看，你這不就通過考驗了？」
夏柔看著他，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
胸口起伏著，像在努力壓住什麼。
[怎麼讓這麼一個無恥的人當上了班長？周老師是不是眼神不好？算了，不跟他一般見識。]
宋歡聽到了，笑了一下，沒說話。
轉過身，舉起手，「0710班的，都過來這邊！男生三列，女生兩列！」
隊伍很快排好了。
宋歡站在最前面，夏柔站在女生那列的第一個。
她把牌子豎在腳邊，甩了甩髮酸的手腕，瞪了宋歡一眼。
宋歡假裝沒看到。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了張揚和劉宇壓低了但壓不住興奮的聲音。
「我去！」
「我靠！」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他身上。
張揚把泡麵往桌上一放，筷子還插在面里，站起來，走到宋歡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幹嘛去了？」張揚的眼睛眯起來了。
劉宇也湊過來，推了推眼鏡，「我們等你半天了，你那個發小呢？東大那個。」
宋歡坐下來，翹起腿，臉上帶著那種欠揍的笑，「什麼發小？」
「就是那個讓你送衛生巾的。」張揚的聲音高了半度，「你下午出門的時候不是說要去找她嗎？」
宋歡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慢悠悠地說，「哦，她啊。見了，然後呢……」
他故意拖長了音。
張揚和劉宇的脖子都伸長了。
「然後親了個嘴。」
宿舍里安靜了一瞬。
沈言從上鋪探出頭，手裡的手機懸在半空，屏幕還亮著。
「你他媽……」張揚的聲音都變了調，「真的假的？」
宋歡閉上眼睛，一臉陶醉，「那感覺，怎麼說呢？軟軟的，溫溫的，像咬了一口剛出鍋的糯米糍。不對，比糯米糍還軟。還有一股蜂蜜柚子茶的味道，甜的。」
他咂了咂嘴，像在回味。
「你！」張揚的聲音在發抖，「你背叛了組織。」
「對。」劉宇表情嚴肅，「409的規矩，誰先脫單誰是狗。」
宋歡睜開眼睛，看著他們兩個那張憋屈的臉，笑得更開心了，「我沒脫單，就親了一下，又沒在一起。」
張揚的眼睛瞪大了，「親了一下還不算在一起？」
「當然不算。」宋歡一本正經，「這叫曖昧期，懂不懂？曖昧期。你們這種沒談過戀愛的，不懂很正常。」
張揚的嘴角抽了一下。
劉宇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撲上來。
「你他媽！」
「太囂張了！」
宋歡被兩個人按在椅子上，一個掐脖子，一個撓痒痒。
他笑著躲，椅子往後滑了一截，撞在沈言的床架上。
沈言把腳縮回去，看著下面三個人滾成一團，搖了搖頭，繼續刷手機。
鬧了好一陣，張揚才鬆開手，喘著氣，「你就嘚瑟吧，等哪天人家把你甩了，別找我們哭。」
劉宇也坐回去，重新端起泡麵碗，筷子攪了兩下，面已經坨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繼續吃。
宋歡靠在椅背上，翹著腿，嘴角還掛著笑。
沈言從上鋪探出頭，看著他，「那個東大的女生，真那麼漂亮？」
宋歡想了想，「還行吧。」
張揚差點把泡麵噴出來，「還行？還行你親人家？」
宋歡聳了聳肩，「可能是我比較帥吧，唉，這就是帥哥的煩惱。」
宿舍里又安靜了一瞬。
張揚把泡麵碗往桌上一放，站起來，「我吃飯去了。」
劉宇也站起來，「我也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宿舍，門關上的時候，走廊里傳來張揚壓低了但壓不住火的聲音，「他憑什麼啊？」
劉宇的聲音更小，「就是，長得也沒我帥。」
「你？你省省吧。」
「我怎麼了？我戴眼鏡，斯文。」
「斯文頂個屁用。」
聲音越來越遠。
沈言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宋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但腦子裡想的不是蕭雲卿，而是另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409就熱鬧起來了。
張揚第一個從床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地上，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臉上的興奮壓都壓不住。
他從柜子里翻出軍訓服，抖開，站在鏡子前面比了比。
迷彩的，上衣有點大，褲子有點長，帽子的帽檐硬邦邦的，他扣在頭上，對著鏡子左照右照。
「帥不帥？」
劉宇從上鋪探下來，推了推眼鏡，「像個保安。」
「14天軍訓營，一生軍旅情知不知道！」
張揚把帽子摘下來砸過去，劉宇一縮脖子躲開了，帽子落在枕頭邊上。
劉宇拿起帽子，扣在自己頭上，也對著鏡子照了照。
沈言從床上坐起來，頭髮翹著，打了個哈欠。
他看了一眼下面兩個正在為了一頂帽子爭來爭去的室友，面無表情地下了床，從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軍訓服。
身為一個精緻男孩，他的衣服是昨天就熨過的，疊得整整齊齊，皮帶扣在腰間，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站在鏡子前，跟那兩個歪瓜裂棗形成鮮明對比。
買家秀和賣家秀。
張揚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默默地把帽子正了正。
宋歡最後一個起來。
他坐在床邊，把軍訓服從袋子裡抽出來，抖了抖，放在床上。
然後從枕頭底下摸出幾片衛生巾，拆開包裝，塞進膠鞋裡。
鞋底本來硬邦邦的，墊上之後踩下去軟了不少。
他穿上鞋，站起來，用力踏了踏。
舒服。
又拿了兩片新的，折了一下，塞進褲兜里，拍了拍。
怕不夠用。
張揚看著他這一套動作，嘴角抽了抽，「你還真墊啊？」
宋歡踩了兩下鞋，感受了一下，「不然呢？」
張揚猶豫了一下，拿了一片，塞進鞋裡。
踩了兩下，眼睛亮了。
「我靠。」
劉宇也湊過來，拿了一片，塞進鞋裡，踩了踩，推了推眼鏡，「確實。」
沈言站在旁邊，看著這三個把衛生巾當鞋墊的人，沉默了兩秒。
然後伸出手。
「我是大學生，給我。」
……
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全是穿著迷彩服的大一新生，花花綠綠的一大片，從主席台下面一直鋪到跑道邊上。
有人在找班級，有人在繫鞋帶，有人蹲在地上啃包子，有人舉著手機拍照。
整個操場像一鍋燒開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宋歡一出現，立馬就有不少人圍上來了。
「班長！我們去哪兒排隊啊？」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臉圓圓的，眼睛亮亮的。
宋歡認出來了，是自己班的，好像叫林小鹿，昨天自我介紹的時候說過。
旁邊幾個女生也跟著湊過來，「對啊對啊，別的班都站好了，就我們班還散著。」
宋歡往操場上掃了一眼。
確實，有的班已經在跑道上排成兩列了，有的班還在樹蔭底下等著。
整個年級沒有統一的集合安排，全靠各班自己找位置。
他正要開口，目光忽然停住了。
人群中，一個女生舉著一塊牌子，正踮著腳往這邊張望。
牌子很大，白色的，上面用紅筆寫著幾個大字「計算機0710班」。
舉牌子的人是夏柔。
她穿著一身迷彩服，腰帶勒得緊緊的，馬尾扎得高高的，整個人站在那兒像一隻倔強的小草。
牌子很沉，她舉了一會兒就往下滑一截，又咬牙舉起來。
額頭上已經出汗了。
宋歡帶著隊伍走過去。
夏柔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咬牙切齒。
「你還知道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
宋歡看了一眼那塊牌子，上面的字寫得工工整整，邊角還用透明膠加固過，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
「不錯啊，還知道給班級拿塊牌子。這覺悟，這執行力，團支書當之無愧。」
夏柔氣得差點把牌子砸過去，「昨天輔導員打電話讓你下來領班牌，你沒聽到嗎？」
宋歡愣了一下。
昨天中午確實有個陌生號碼打進來，他正跟蕭雲卿在肯德基里吃東西，看了一眼，不認識，就掛了。
後來就忘了。
他臉上沒什麼變化，笑呵呵的，「這是組織給你的考驗。團支書也是要干點活的嘛，為班級犧牲一下，應該的。你看，你這不就通過考驗了？」
夏柔看著他，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
胸口起伏著，像在努力壓住什麼。
[怎麼讓這麼一個無恥的人當上了班長？周老師是不是眼神不好？算了，不跟他一般見識。]
宋歡聽到了，笑了一下，沒說話。
轉過身，舉起手，「0710班的，都過來這邊！男生三列，女生兩列！」
隊伍很快排好了。
宋歡站在最前面，夏柔站在女生那列的第一個。
她把牌子豎在腳邊，甩了甩髮酸的手腕，瞪了宋歡一眼。
宋歡假裝沒看到。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了張揚和劉宇壓低了但壓不住興奮的聲音。
「我去！」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