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活體濾水器與反向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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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省異仙局大樓地下三層。

  刺耳的紅色警報燈把走廊染得像個屠宰場。

  林震把手裡那部軍用衛星電話狠狠砸在大理石瓷磚上。特種塑料外殼崩得四分五裂,零件彈到了防空洞物理閘門前。

  「都聾了嗎!拉響一級疏散警報!防空洞方圓三公里內所有人,連條狗都給我趕出去!」

  手底下的十幾個行動隊員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動彈。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筆挺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天監局總部特派員王建國。他手裡捏著一張帶有最高權限標識的黑色磁卡,身後跟著四個荷槍實彈的內衛。

  「林處長好大的官威。這裡是天監局江南分部,不是他陸淵的後花園。」

  王建國走到林震面前,把那張磁卡在指尖轉了一圈。

  「防空洞底層的設備庫,是總部三處點名要封存的地方。裡面放著建國初期的絕密檔案。沒有這份密匙,你拿頭去撞開那扇半米厚的鉛芯閘門?」

  林震胸口劇烈起伏,伸手一把揪住王建國的領子。

  「王特派員。周銘昨天剛被搜魂變成植物人,你今天就帶著內衛急吼吼地來接管這扇門。裡面到底藏了什麼見不得光的爛攤子,你比我清楚。」

  王建國臉色一板,伸手拍開林震的手指。

  「林震,注意你的態度。你私自調動人手,拉響最高警報,已經嚴重違反了局裡的紀律。陸淵在京城鬧騰那是京城的事,這裡是江南。他放句狠話你就嚇得要炸大門?他真把自己當玉皇大帝了?」

  「他是不是玉皇大帝我不知道。」

  林震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往後退了兩步。

  「但他剛才說半小時不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九分鐘了。」

  王建國發出一聲嗤笑。

  「京城到江南一千兩百公里。就算他坐當今最快的軍用戰鬥機,也得四十分鐘起步。他還能肉身飛過來不......」

  話音未落。

  頭頂那層厚達半米的鋼筋混凝土承重天花板,發出一聲令人牙根發酸的斷裂巨響。

  沒有任何預警。

  一個黑色的身影帶著狂暴的動能,直接撞穿了樓層。

  水泥碎塊混合著切斷的鋼筋像雨點一樣砸落下來。幾根手腕粗的電纜在半空中崩斷,爆出一團團刺眼的藍色電火花。

  陸淵雙腳砸在反光的大理石瓷磚上。

  地面直接向下凹陷出一個直徑三米的蛛網狀深坑。

  他身上那件黑色衝鋒衣掛滿了白色的鹽霜,那是東海海水被高速摩擦蒸發後留下的結晶。衣角邊緣還帶著一絲天雷劈過後的焦糊味。

  葉傾城緊跟在後面落地。她那身標誌性的白衣已經徹底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走廊里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震雙膝一軟,直接跪在碎玻璃渣里。

  「陸先生!人員已經疏散了百分之八十!但這扇閘門需要總部密碼,而且連接著自毀......」

  陸淵看都沒看林震,徑直走向那扇號稱能抵禦鑽地炸彈的特種鉛芯閘門。

  王建國腦子裡嗡了一聲。

  他看著這個渾身散發著海腥味和焦糊味的年輕人,下巴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他根本無法理解一個人是怎麼在半小時內跨越一千兩百公里的。

  但手裡那張黑色磁卡給了他最後一點底氣。

  「你就是陸淵?站住!這裡是國家特級機密重地,強行破壞閘門會引爆地下埋的五十噸烈性炸藥!」

  王建國張開雙臂擋在門前,四個內衛硬著頭皮把槍口對準了陸淵。

  陸淵停下腳步。

  大乘期神識直接掃過王建國的腦子。

  「周銘的連襟。京城王家旁系。收了神盾財團三個億的海外匯款,就為了守在這個門外不讓人進去。」

  陸淵連動手的興趣都沒有,大乘期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四個內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手裡的步槍直接被壓成了鐵餅,整個人被這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地板上,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王建國更是直接癱倒在地,褲襠里洇出一灘黃色的水漬。

  陸淵走到閘門前。

  五十噸炸藥的起爆線路密密麻麻地埋在門框四周。

  「用火藥當底牌。你們對力量的認知太可憐了。」

  陸淵抬起右手。

  五指成拳。沒有任何蓄力,直接砸在門板正中央。

  砰!

  半米厚的特種鉛芯門連警報都沒來得及響。

  一股狂暴到無法理解的動能順著陸淵的拳頭,直接灌入門體內部。堅不可摧的鉛芯在真元的碾壓下比豆腐硬不了多少,從中間硬生生撕裂開來。

  整扇重達十幾噸的門板向內凹陷,轟的一聲倒飛進黑暗的通道里,砸在幾十米外的承重牆上。

  至於那些起爆線路和感應器,在接觸到真元的零點一秒內,就徹底化成了粉末。

  防空洞的入口敞開了。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從裡面撲面而來。

  那種味道就像是在太陽底下暴曬了三天的死魚,混雜著下水道發酵的惡臭,裡面還夾雜著一股被嚴重污染的地脈死氣。

  陸淵踩著地上的碎石往裡走。

  通道里沒有一盞燈。牆壁上爬滿了一層厚厚的黑色霉斑,腳下的積水黏稠得拉絲。

  葉傾城強忍著胃裡的翻騰,咬牙跟在後面。

  往地下走了大概五百米,視線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地下空洞。牆壁上橫七豎八地拉滿了粗壯的黑色工程塑料管道。這些管道的盡頭,全都匯聚在場地中央的一個巨大圓柱形玻璃容器上。

  容器里裝滿了渾濁發黑的液體。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老城區鎖龍井底下那條廢舊水道里的死水。

  玻璃罐中央,懸浮著一個人。

  周工。

  這個天監局的技術人員,此刻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死水腐蝕乾淨了。他的皮膚像泡發的海綿一樣腫脹發白,十幾根透明的醫療軟管直接粗暴地插在他的大動脈、肺葉和脊椎骨里。

  他的胸口還在以極其微弱的頻率起伏。

  他被當成了一個活體過濾器。那些帶有強腐蝕性和地脈死氣的鎖龍井井水,順著上方的管道灌入他的身體,通過他的五臟六腑過濾掉雜質,最後變成一股股暗紅色的血水,順著他腳底的主管道排入容器底部。

  「主人。他在供養什麼東西。」

  葉傾城指著容器底部那根比大腿還粗的黑色輸液管。

  陸淵順著管子的走向看過去。

  在防空洞最深處的角落裡,擺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子。

  鐵籠子裡趴著一團爛肉。

  這東西沒有固定的形狀,就是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血色爛泥。爛泥表面長滿了密密麻麻的慘白色骨刺,還有幾十顆沒有眼瞼的眼球在毫無規律地亂轉。

  鎖龍井的死水混合著周工的精血,源源不斷地灌進這團爛肉里。

  而在鐵籠子的邊緣,還用鐵鏈拴著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

  老人只剩下半口活氣,胸口死死扎著三根發黑的銀針。他那顆被挖掉的左眼眶裡還在往外滲著黑血。

  正是本該失蹤的陶玄。

  這團爛肉每隔幾分鐘,就會伸出一條觸手,在陶玄乾癟的身體上吸走一口本源生氣。

  「拿活人當濾水器。拿守井人當零食。」

  陸淵手腕一翻。

  大乘期神識化作無形的鍘刀,直接切斷了連接周工身體的所有軟管。

  玻璃容器轟然碎裂。幾噸重的黑水夾雜著碎玻璃泄了一地。

  周工乾癟的身體摔在泥濘里,抽搐了兩下。

  陸淵屈指一彈,小半顆殘次品的九轉還魂丹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鑽進周工嘴裡。霸道的藥力強行護住了他即將潰散的心脈。

  角落裡那團爛肉失去了營養供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空氣被這股高頻聲波震得嗡嗡作響。爛肉猛地從鐵籠子裡彈射而起。

  它在半空中裂開一張長滿交錯獠牙的大嘴,幾十顆眼球死死鎖定陸淵,帶著一股隱隱達到半步金丹期的惡臭威壓,直奔陸淵的面門咬過來。


  「拿幾噸廢水就想養出個跨界血肉載體。窮酸。」

  陸淵連半步都沒退。

  他直接伸出右手,迎著那張長滿獠牙的大嘴插了進去。

  大乘期真元在掌心毫無保留地爆發。

  那些連貧鈾穿甲彈都打不穿的變異獠牙,在接觸到真元的瞬間,比乾枯的樹枝還要脆弱,寸寸崩裂。陸淵的手臂勢如破竹,直接刺穿了爛肉的核心。

  爛肉發出悽厲的慘叫,拼命收縮身體,試圖用帶有強酸的腐蝕性體液融化陸淵的手臂。

  陸淵冷哼一聲。

  「滾開。」

  掌心猛地一握。

  三昧真火直接從爛肉的內部轟然點燃。

  慘綠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這團龐大的血肉畸變體。連同它散發出來的污染靈氣和難聞的油脂味,在半空中劇烈燃燒,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不到三秒鐘。

  這頭耗費了天狼星域無數心血培養出來的半步金丹級怪物,就被燒成了一地灰白的粉末。

  啪嗒。

  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玉牌從灰燼里掉在積水裡。

  這東西竟然抗住了三昧真火的灼燒。

  陸淵收回手,走到灰燼前撿起那塊玉牌。

  玉牌表面刻著半個複雜的星空坐標。這股氣息,和他儲物戒里那塊天狼星域完整坐標鑰匙同出一源。

  但是。

  這上面的陣紋走向完全是反的。

  陸淵的手指在玉牌表面刮掉一層黑灰。

  這根本不是用來接引天狼星域大軍降臨的坐標鑰匙。這是用來逆轉空間通道,把地球這邊的能量強行抽乾的起爆器。

  「東海海底的蛟龍骨是障眼法。京城武道台的天雷陣也是障眼法。」

  陸淵把玉牌捏在手裡,轉頭看了一眼倒在水坑裡半死不活的陶玄。

  「這幫蟲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本體降臨。地球靈氣枯竭,他們根本看不上這塊廢土。他們是想引爆地脈,把地球最後一點本源連湯帶水全端走。」

  葉傾城走到鐵籠子旁邊,幫陶玄拔掉胸口的銀針。

  陶玄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死死抓住陸淵的褲腿,僅剩的一隻右眼瞪得老大。

  「陸......陸仙師......」

  陶玄的聲音破風箱一樣嘶啞。

  「防空洞的這面牆後面......鎖龍井的地眼......被他們挖過來了......」

  陸淵順著陶玄指的方向看過去。

  防空洞最深處的那面承重牆上,有一道極其隱蔽的裂縫。

  裂縫深處,傳出一陣極有規律的跳動聲。

  咚。咚。

  這不是活物的心跳。這是地脈在有規律地搏動。

  陸淵走過去,抬起腳,直接踹碎了整面牆壁。

  牆後面根本沒有土層。那是一口深不見底的豎井。豎井的底部,一條隱隱泛著暗紅色光芒的靈脈正在瘋狂扭曲跳動。

  這就是江南省被陸淵強行抽乾靈氣後,剩下的那條殘缺龍脈的核心。也就是鎖龍井真正鎮壓的地眼。

  而在地眼的正上方。

  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完全由粘稠鮮血凝聚而成的倒計時沙漏。

  沙漏上半部分的血水,只剩下最後淺淺的一層。

  按照滴落的速度,最多還有二十四個小時,血水就會徹底漏干。倒計時一旦歸零,整個江南省乃至大半個華夏的地脈,就會在這個反向坐標的牽引下徹底引爆。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殺局。」

  陸淵看著那個血色沙漏。

  一直沒有波瀾的眼底,終於泛起了一層凜冬般的實質殺意。

  「把我的領地當成提款機。還裝個定時炸彈。」

  陸淵把手裡那塊反向坐標玉牌扔進儲物戒。

  「想炸我的魚塘。那我就順著這條網線爬過去,把你們天狼星域的祖墳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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